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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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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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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2-14
Words:
7,638
Chapters:
1/1
Comments:
18
Kudos: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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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476

【金哈里】迪克·马伦与迷雾情人 Dick Mullen and Misty Lover

Summary:

一个蹩脚的推理故事,一对真正的侦探拍档。

Notes:

情人节快乐!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所以原因就是,双胞胎?”警督的眉毛高高抬起,留下一个狐疑的上扬尾音,然后轻柔但坚决地把你几乎怼到他眼镜上的书页推到一边,“该怎么说呢,实在有点老套了。”

“是的,当然了,但我本来以为不会只是这样的……大盗姐妹花?这可是迪克·马伦畅销系列的第五十一本!总该有点新意吧……”你哗啦啦翻到前面,展示着它色泽鲜艳的封皮:一个头戴面纱的娇媚女人依偎在马伦怀里,在男人背后,她的纤纤玉手里捏着一颗雪亮的钻石。在画面的侧下方,一个金色爆炸形里印着“侦探与双面娇娃,五十一号尖叫故事震撼来袭!”

金只瞥了它一眼,不赞同地摇摇头:“很难指望这类畅销书能够放弃诸如此类的*刺激*,警探。而且,我们真的该出发去巡逻了。”

他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望着你,这让靠在沙发上的你感觉自己几乎要被瞪进41分局年久失修的弹簧椅垫。你艰难地抵挡着警督的眼神攻势,爬起身,把《迪克·马伦与迷雾情人》塞进沙发后的书架里。

这个大门入口处的书架上保有着几乎整个分局的文化生活和服务精神。数年前,某个不务正业的家伙提出“嘿,为什么不在接待处放点书,这样人们无聊也能有点事情干?”,这个提议十分神秘地得到了上级的通过。于是,每个警员带来几本家中旧书,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书籍就被一股脑儿摆上一个空出来的档案柜,摆在分局的等待处供人取阅。

某人尖刻地评价称,这个书架不出一周就会被来访者扫荡一空,但事实并非如此。书籍丢失是意料之中的事,警员们也没有特意防范人们的顺手牵羊。所有捐赠的菜谱和植物培养手册都在三天内消失了,爱情小说也相当受加姆洛克的居民们喜爱。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书架上书的总量几乎是不变的,时常还能看见散落在沙发上的各色书本,经询问后确定不属于41分局的任何人。这其中就包括你手里崭新的廉价平装版《迪克·马伦与迷雾情人》,你把它夹在《直面浪潮:发掘时代的第一桶金》和《20年代格拉德诗选》中间。

警督靠着门框,暮冬浅乳白色的薄雾弥漫在他周身,他在等你。你小跑几步跟上他,跳下积雪的台阶,一起向着马厩走去。

这是一个平常的周三下午,你和金负责值班巡逻。简而言之,就是骑上一匹你喜欢的马儿,绕着大半个加姆洛克转一圈,训斥路边在别人车上刻脏话的青少年,把在十字路口乱撒尿的醉汉架走,诸如此类。只要不遇上什么突发事件,这项差事还算得上惬意——当然,*每天*都有突发事件。

空气中飘来牲畜和干草的味道,你打开厩栏,牵出一匹漂亮的黑马,它扑扇着睫毛,满不在乎地俯视着你。你知道它的名字是赫尔赫斯特,鬃毛光洁飘逸的地狱马,和它驰骋在加姆洛克的街巷使你感觉自己回到了弗兰考格斯的时代,虽然它鞍上绣着的字母是“雏菊”。嘿,准备好来一场空前绝后的骑兵冲锋了吗?

马儿打了个响鼻,从你手里叼走一根胡萝卜。它现在没兴趣和你搭话。嘎吱嘎吱,比起骑士小说,雏菊更关心它的午饭汁水够不够充沛。

金的伙伴是“豆蔻”,一匹栗色马,他亲昵地摸了摸它带着月牙状印记的前额。警督偏爱机械载具,比如汽车或者摩托,但马儿也很不坏。

他一边备鞍一边对你说道:“警探,总局中午来了通讯,勒雅尔丹的住宅区昨天夜里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犯人带着七万雷亚尔现金和一袋珠宝逃跑,很有可能是准备在西岸销赃。警长提醒我们巡逻的时候注意点。“

这个情节听起来有点耳熟。你舔舔嘴唇:“一袋珠宝?具体有什么?”

警督眯起眼睛,他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还是试着回忆到:“一套红宝石项链和耳环,一块古董金怀表,呃,好像还有颗成色相当上乘的钻石吧。应该是近几年数额最大的失窃案之一了。”

“还真是他妈的*超高净值*。”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算是表示了你的鄙夷。金只是耸耸肩,像安抚他的马一样熟练地拍了拍你的胳膊。

你们翻身上马,小心地避开残雪和冰壳,马蹄铁击打着丝绸厂前的路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侧是稀稀拉拉的树木和芦苇丛,另一侧是铁灰色的、波澜不惊的湖面。

巡逻斗篷被沾湿了,凉凉地贴着你的脖颈。湖滨区笼罩在雾气里,无数微小的水滴遮掩了古旧建筑上的涂鸦和剥落,使它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进入书里和迪克·马伦幽会。

身为系列推理小说的第五十一本,呃,让我们这么说,它也并没有*跳出窠臼*。侦探与他青年时期钟情的美丽女子重逢,对方容颜依旧却性情大变,两人再燃爱火——哇哦!与此同时,一块珍惜的钻石“爱之泪”在拍卖会上宣称失窃,宝石原主人被杀害,女子带上面纱不见踪影,马伦成为最大嫌疑人——来了来了,所有推理小说必不可少的套路,洗清嫌疑、追查宝石、找出真凶——居然就是和他同床共枕的女人!嘿,可过去的她是那样纯洁可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您能相信吗,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绝色美人,她们是双胞胎姐妹!真正的好姑娘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还在异国他乡的萨马拉等待着她的心上人前来寻觅——侦探扬帆出海,他漂亮的小胡子被落日映照得金光灿灿,他发誓要在炎热的远方献出他伟大的爱情……当然啦,这个结局只是为了方便把下一个案子渲染得异域风情点儿。

就算故弄玄虚近乎聒噪地向你吹嘘着它,你得承认,阅读这种东西纯粹是浪费了你一个小时。小说软趴趴的纸张像被人从马桶里捞出来又晾干,廉价油墨味使你的鼻子从不适到麻木。而且,当警督发现你在看什么东西的那一刻,你似乎感觉他心里的评价指针稍微向下抖动了那么一毫米。

这根本不是我的品味,金!你几乎要大叫一声,但手里已经翻到后记的书页会显得你没什么说服力。

午休时间,你脑子里的声音齐心协力,指引你走出办公室,穿越走廊,冲下楼梯,直奔这本被人倒扣在沙发上的小说。它的周身甚至隐隐散发着光芒,催促你去拾起。你一屁股坐在人来人往的等待处,嚼着味道马马虎虎的三明治,翻到第一页开始读了起来,直到你发现一件橙色夹克映入你的眼帘。

即使看完了整本,你也没有搞懂它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烂得令人发指除外的话。

哦,不,哈里小子,开动你的小脑筋,还有侦探们可笑的*推理直觉*!一个声音说。听着,等你找回了那颗名叫爱之泪的钻石,当河流和海浪一齐浸润骑士的马蹄,它会派上用场的……相信我。

“警探!”金的惊呼把你拉回当下,你感觉自己的裤脚湿淋淋的——末日的洪水已经降临瑞瓦肖了?你惊慌地四下看去,你和马儿站在一片望不到头的、雾气蒙蒙的水中,它正低头喝着水,而金就在几步远外的岸上,有些无奈地看着你:“哈里,这好像不是你第一次因为走神把马骑进湖里了。这并不专业,事实上,真的很危险。”

你举起手大喊着:“可不是我*把*马骑进湖里的!是赫尔赫斯特自己进去的。我只是,你懂的,顺其自然。”

湖的水质相当一般,或许可以说糟糕,毕竟如果环保委员会真想厉行什么绿色理念,它最好是把整个西瑞瓦肖从地图上面划掉。这儿不深,你勉强能够看清水底沉淀物的轮廓——腐烂的木板,几个琥珀色的厚酒瓶,皱皱巴巴的烤肉包装纸,不远处透明的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钻石!你连忙俯下身,水波翻腾间你看清了它的真面目:一堆被沙土掩盖的玻璃渣,还粘着已经泡透的伏特加商标,你敏捷捕捉到的光斑是它最后的一小点璀璨。

你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迪克·马伦,你怎么真的开始找“爱之泪”了?

警督板着脸。你拉住缰绳,和你四条腿的同事通力合作,回过身向岸上走去。你们摇摇晃晃地从水里爬上来,马儿的后腿甚至还带着几缕水草。金伸出手拉了你一把,你能感觉到坚实而干燥的温度从麂皮手套下透出来。

你们继续沿着湖巡逻。很多年前这里修建过一个环湖步道,印花地砖、木栅栏、间隔数百米凸出的观景台,应有尽有,但那实在是太久之前了。加姆洛克的市政状况再也无力修缮它们,于是地砖碎裂、栅栏朽坏,湖岸恢复到半自然状态,你把你在放空状态下探索水域的壮举部分归咎在这些倒伏的、长满青苔的木头桩上。

环湖步道告一段落,按照巡逻路线,你们走上马路,进入一处商业街区。今天下午天气有些糟糕,这里也不是什么人来人往的繁华地带,因此出行的人群显得异样的多。马背上的视野很好,你几乎不需要怎么观察就能得出结论:几乎都是年轻情侣。小伙子和姑娘,瘦削的脸上闪出红晕,连珠炮似的说笑;两个女孩走下一家小餐馆的台阶,紧紧地挽着对方的手;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一扇绿色的门前面,焦急地等待着,手里是一小束红玫瑰,可惜大部分都蔫了。你没有发现嫌犯的踪迹。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某个词汇呼之欲出,但就是逗留在舌头根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你继续……你首先排除了大革命纪念日——你知道那是三月七号。也不会是你的生日,放一万个心好了。呃,你应该知道的,和年轻姑娘有关的,还有花……

就是它,伊苏林迪竹节虫大发现一周年纪念!

博学多闻背叛了你,你失望地朝着虚空挥挥手,引起了警督的注意,好像这样能把你乱七八糟的思绪赶走似的。

放轻松,兄弟,这可不是书呆子该管的!食髓知味插嘴道,听起来心潮澎湃、胸有成竹。听我说,今天是*圣啪啪啪日*!

你彻底放弃了:“金,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为什么街上大家都是,那个,*成双成对*?”

两道马蹄声在路上清脆地响着,错落有致。金转过头,单边挑起的眉毛显示了他的错愕,但他嘴角没掩藏好的弧度说明他其实在笑(顺带一提,关于警督的微表情分析,你现在精于此道):“警探,今天是二月十四日,圣瓦伦丁日,或者说,情人节。我想我不用和你解释什么是情人节,哈里?”

是的,他真的不用。你太阳穴处的血管开始猛烈地突突跳动,欧根纱裙拂过你的眼帘,你闻到起泡葡萄酒、甜点和花朵的香气、女人开心的笑容,然后是模糊的黑夜,泪水,一个被酒精浸透的男人在床脚轰然倒塌,松动的地板发出尖叫……空无一物。你想不起更多了,一方面是因为头部令人难以忍受的晕眩,另一方面是那之后的每一年二月十四日大体都是这么个鬼样。特指酒精的那一段。

你脸上的表情一定不容恭维,因为金停住了马,有些担心地望着你,似乎已经做好准备好将因心碎过度摔下马背的你一把捞上来。他绝对后悔了和你提起情人节这个话题……不,等等,视网膜上重叠的香槟色光斑开始消失,你活下来了,没有屈服于杏子味的淫威之下,甚至还能够可怜兮兮地扯出一个笑,朝警督比了个OK的手势:“啊哈,是的,金,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我们接着巡逻吧。”金松了口气,克制地点点头,你感觉他似乎悄悄让豆蔻和赫尔赫斯特挨得紧了些。这一段街道都是水泥路,在上面跑马对它们的蹄部健康相当不利,所以你们只能像拉着手去买午饭的中学生一样小步朝前。

感谢凋敝的经济状况,这段商业街并不长,前面就是高架桥,下方是熟悉的破旧居民楼,道旁的沙土上长着野草。警督橙色短夹克下的肩膀不再那么紧绷,或许你们都很期待在湿软的土地上纵马驰骋那么一小会儿。

你放松了缰绳,拍拍赫尔赫斯特油光水滑的脊背,对方热情地回应了你——它舒展筋骨,快活地迈开步伐,你的视野开始随着马背的颠簸剧烈地一上一下,斗篷在身后被风鼓起。你听到金在身后低喝了一声,策马追上了你。一队牛仔穿过这段无人的街道,像草绿混着橙红的疾风,马蹄接连踏过泥泞,大地咕嘟咕嘟炖汤似的震动。

加姆洛克的街巷加速倒带,你看到战前的大理石建筑、潦草的米色灰色水泥楼,还有最常见的两层棚屋那空洞洞的木窗棂……湿度放大声音,风的低语,细碎水珠沾染你的胡须和脸上绒毛,警督微微的喘息。

很远的某处,涤纶窗帘被迅速拉上,敏捷而警惕,似有若无。哈库多玛达塔。

你不知道你的耳膜为什么特意捕捉到它,但是就像所有侦探一样,你*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你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奔驰,让马蹄声自然地渐渐远去。直到几个拐弯过后,这段沙土路终结,你们重又回到雾气蒙蒙的湖边。你竖起食指,示意金屏住呼吸。他毫不迟疑地照做了。

更远了,塑料环和拉杆极轻的碰撞,涤纶窗帘被勾开一条缝,黑暗之中闪过一只汗涔涔的蓝色眼睛。楼房掩盖之外,街道归于宁静,只有几行马蹄印表明,就在刚才,RCM潇洒而过,无知无觉。化纤织物如释重负地落回原位。这帮猪猡。但这里还是不安全了。

金观察着你的神情,等待你开口。过了一段时间,你才意识到自己仍然像个保育员一样竖着食指,连忙尴尬地假装清清嗓子:“咳,那个逃犯,带着钻石的,应该就在刚才我们过去的那一堆居民区里,正打算溜了。藏身处有一定高度,挂着涤纶窗帘,不在临街,应该是在接近中心的位置?说不好。他有蓝色的眼睛。”

你看图写话似的说完这一通,然后习惯性地、期待地看着警督。该说不说,你真的爱死这种时刻了。

金推推眼镜,沉默了一会儿,掏出笔记本草草地在上面写了几行。末了,他呼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想再问了,但是……哈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几乎就是金曷城版本的”哇哦“。警督眼含笑意地看着你,嘴角带起小小的褶皱。他真的不常笑,但是每一次都很*酷*。

“我听到的啊,耳膜受到声源物体的共振,然后发出神经信号,诸如此类的……”

“听到了逃犯的蓝色眼睛?”

你还真没考虑过这个。你挠挠后脑勺,皱起眉头瞎诌着:“差不多吧?其实每个人的肖像都可以传达出某种共振一样的东西,比如说,蓝色有点闷而湿润,声音就像隔着泳池传来的一样。再比如,金,你的眼睛是黑色的,阳光下有的时候是棕色,它们听起来……“

你后知后觉地噤声了。

金跨坐在马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你,该死,他又在笑。你感觉脸变得热乎乎的,多亏了你的胡子遮挡,但血液快速流通带来的多余热量还是让你的脸颊变得又潮又黏。好在任务当前,他暂时放过了你。金从他的笔记本夹层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铜版纸,摊开来,把另一端交给你拿着。

这是一张加姆洛克的大比例地图。它的放大版本就钉在C翼的布面黑板上,所以你对它相当熟悉。距离上一次的官方测绘已经很久很久,而在这个八万人的大区,每天都有老去的建筑倾圮,每天都有新的木屋被搭起。你手上的这张地图用铅笔做了详尽的更正和注释,痕迹很新——你猜测金每次办案或巡逻后都会在上面进行标注。现在,警督带着手套的橙色手指正摩挲着你刚才指认的那一块居民区,蜿蜒顺着其中的巷子、窄道,最后圈出两个点。

“区域的这一侧是湖,开阔的大面积水域,想要从这里逃走过于显眼了。”橙色的指尖画了个叉。“而我们刚刚就走这条路过来,谨慎起见嫌犯不会选择它。”又一个叉。这片区域大致是一个不规则四边形,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是剩下两条由不可计数的无名小道组成的边缘,支离破碎。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它们了。

金捏着地图的手指紧了紧,铜版纸令人牙酸地响了一声:”警探,我认为我们需要支援。这里的环境太复杂了。“

你点点头,他把地图交给你,取下手持无线电开始低声报告。他镇定地说明了坐标和案情,请求分局现在就派出警力支援,并申明杜博阿警督的判断并不是“胡思乱想”,情况确实紧急。

地图频繁使用,已经有了明显的折痕,你盯着贯穿不规则四边形的横横竖竖。想想看。那些官方印刷的地图上不会注明的东西:棚屋之间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相距三十厘米的屋檐,生着菖蒲和水葫芦的雨水沟——雨水沟。

失败手册中的某一页哗啦啦地在你脑海中展开:一个倒霉老头清理沟渠的时候在淤泥里翻出一具半骸骨化的女尸,几乎叫他当场中风;尸体的衣物早已腐烂,而确定身份最关键的头颅不知所踪。为此,你和让·维克玛以发现地为中心,向外放射状地搜索了每一条或深可行船、或干如泥潭的雨水沟,浑身恶臭地跋涉了四天,终于在蛛状水网的某一处挖出了被害人丢失的脑袋。所以,你确实来过这,而且感谢瑞瓦肖,你想起了雨水沟的大致分布。

你把自己的眼神重新聚焦在地图上。沟渠连着沟渠,在四边形一个凹陷的边缘,连通加姆洛克水域和埃斯佩兰斯的运河缓缓流淌。在运河的末端,泥沙和生活垃圾的混悬液与海洋锈色的水体交融。

留神!有人从茂盛的水草丛里拖出一只装着发动机的橡胶小筏,当男人踏上去的那一刻,污水颤动着拍上朽坏的台阶,“蓝眼”的夹克内袋里,漂亮昂贵的小东西们碰来撞去。螺旋桨发动了,马上,他就会在运河无数个涵洞中的一个乘上柴油艇,和同伴会合,带着赃物离开瑞瓦肖、离开卡尤,在某个地方乘上前往炎热萨马拉的静风舰……

“金,他就要跑了!”你连忙收起地图,向警督喊道,“让支援的人赶到运河交汇处那儿!”你飞快地估计着分局的距离和出警速度、狭窄的警车难以通行的街巷,意识到支援力量八成赶不及。此时此刻,整个瑞瓦肖最有可能抓到逃犯的就是你和你的搭档。“我和你从居民区横穿过去!”

金放下无线电,利落地调转马头,豆蔻高高地扬起前蹄。赫尔赫斯特长嘶一声。不需要束手束脚了,你们像弗兰考格斯骑兵一样开始了冲锋,只是你要面对的不是野蛮人的壕沟和拒马,而是堆积的废料和头顶的晾衣绳。如果这是部老掉牙的侦探电影,此时一定会响起故作诙谐的进行曲。疾驰,急转,像马术训练时那样越过叠成一排的油罐,你俯下身,头发和胡须都被吹得胡乱飞舞,午餐的三明治在胃袋里危险地搅动。警督牢牢跟在你身后。

条子们,尤其是高速移动着的条子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动静总是很大的。马蹄隆隆,整片区域开始骚动起来。“蓝眼”抹了把额上的汗,咒骂一声,心急如焚地看着船尾那小的可怜的螺旋桨扑哧扑哧转动。一个转弯后,绿茵茵的沟渠出现在你面前——你们就要逮住他了。

雾霭蒙蒙,马儿和你都是大汗淋漓。你沿着记忆中的分布图追赶,有时甚至能在水面上看到小船驶过后留下的尾迹。终于,前方传来宽阔的河水缓缓流动的声音。一艘黑色的橡皮筏正忙不迭地向运河冲去,一个戴着绒线帽的男人缩着腰,仓皇地回头瞄了你们一眼。他有一对凸出的蓝眼睛,你和金都看到了。

你拔出枪,靠腰和腿维持着平衡,双手瞄准小船末尾的螺旋桨,扣下扳机。后坐力带得你浑身一震,子弹斜着擦过船身,落在水里。水花飞溅,你甚至来不及在心里咒骂一句,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然后是发动机失灵的噪音——你扭过头,警督手里的基耶尔A9止战者的枪口还冒着余烟。

之后的事情就乏善可陈了。眼见船只受损,“蓝眼”试图跳船泅渡,但你抢在他前面,和赫尔赫斯特自岸上一跃而下,在近两米高的马背上,水闸似的挡住通往运河的出口,并及时地将上膛的枪管对准他的前额。嫌犯放弃了,金把他拷在路灯柱上,犯人声称所有钱款财务都被转移走了,但你探手就从他的夹克里搜出了一个叮当作响的绸袋,相当有分量。

你打开袋子,一套红宝石项链和耳环,一块古董金怀表,还有一颗被打磨成泪滴形的硕大钻石。你不知道它有多少克拉,或者是什么级别的纯净度,能让它在二月的阴天里仍然闪耀夺目。

迪克·马伦,你作为侦探的任务完成了吗?你盯着钻石漂亮的切面。这就是你大呼小叫、奔奔波波、上蹿下跳找到的“爱之泪”?声音刺耳地大笑起来。

你撇撇嘴,把这颗或许抵得上整个41分局的小东西丢回袋子、揣进兜里。在这个瞬间,你也许是整个RCM有史以来最*超高净值*的警探。

浸泡过冰水的裤子紧紧地贴在你腿上,下半身令人绝望的寒冷使你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你的手里塞进了一个隐约散发着温暖的东西——金从马鞍上解下他的水壶递给了你。你感激地抽抽鼻子,拧开杯盖灌了一大口——然后被温热的浓黑咖啡苦得五官皱成一团。毫无办法,热量对现在的你至关重要,你捏着鼻子继续喝。

金愉快地微笑着,你们二人刚才的牛仔行径似乎使警督的心情极佳,而且他毫不掩饰他的促狭:“这就是*那么酷*所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哈里。顺带一提,我个人很欣赏你跃下河道的那一跳,可以说相当英勇。”他的黑眼睛在眼镜后闪闪发亮。

他好像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支援力量很快就到了现场,全副武装的让·维克玛冲下车,看着湿淋淋的你和嚎叫着自己手腕好痛的嫌犯,居然语塞片刻,不无善意地提醒你裤子屁缝里挂着个水葫芦。你手忙脚乱地去掸,把自己的*翘臀*拍得啪啪响。让收走了那个沉甸甸的绸袋,你为自己丧失了富豪警探的称号深深叹了口气。

“蓝眼”被押上库普锐斯-40的后座带走,勒雅尔丹的安保人员能够松一口气了。但你和金的巡逻还得继续——即使你的裤子还是半潮湿状态。

你们牵着马儿沿着运河漫步。赫尔赫斯特正向豆蔻吹嘘自己那矫健的一跃,它蹄旁的黑鬃还沾着咸涩的水花。很偶尔的,一对恋人搓着手从你们一旁经过,这是个寒冷的情人节,他们等不及推开自己家门的瞬间。

金转过头来:他很少像这样直接盯着别人。一缕黑发从他的额前散落,你猜测是马背颠簸让它脱离了发胶的束缚。你闻到浅淡的松针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你好像要糟了。

“我还是很好奇,蓝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听起来有什么不同,哈里。”

他发现了你拙劣的、生疏的、无意识的调情,然后来找你算账了。侦探丢盔弃甲。

所有的声音一齐嚷起来。你被丢进了一个没有指挥的交响乐团,被棕色的提琴和金色的铜管包围,宏大杂乱的圆舞曲将你淹没,身边的一切都散发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事实上根本没有人能听到颜色这是视锥细胞而不是耳膜的功能对不起我是骗你的忘了吧但你的眼睛其实也不能算黑色我应该叫它们琥珀色吗听起来像大提琴有种木质的柔和共振或者想象一下金酒柔滑地倒进玻璃杯的感觉这听起来为什么更像搭讪真是操了快把班翘了现在就对金曷城说你想要他然后跳湖逃跑买张去萨马拉的单行票。

综上所述,你涨红了脸发出了两个含混的音节:“啊呃……”

至理名言。警督会被你打动的。

雾气趁你们没有发觉的时候消散了。阳光洒落,加姆洛克不堪重负的河水上闪动着千千万万颗比“爱之泪”更要迷人得多的钻石,尽管它们分文不值。金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然后侧过头注视着你,他镜片上的闪光使你的双眼短暂失神了一瞬。警督竖起食指示意,然后你屏住呼吸。

一片橙色的光芒。一阵穿过松林的风。一杯澄澈的金酒,你有幸能啜饮一口。

在这个迷雾朦朦的下午,迪克·马伦不再需要远赴南国去寻觅他的真爱。

 

【Fin】

 

 

Notes:

感谢您的阅读!急切反馈大需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