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自幾年前的「那個事件」之後,成步堂就沒有當律師了,在這之後他去了一間莫斯哥餐廳當「鋼琴家」,不過事實上他根本不會彈鋼琴,只有在客人要求才會勉強彈一首變調的《給愛麗絲》。
看著這樣自甘墮落的成步堂,我很早以前就決定不會再理會他,可是成步堂依舊讓我放心不下,這才促使時隔幾年,我在這天來訪。
這是一個普通的下午,我趁著完成工作的空餘時間去了那間餐廳,我走進這個冷到快結霜的餐廳,找到了一副不成人樣的成步堂。
『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我腦海浮現的想法,明明我心裏很清楚當年的事對他做成的傷害,可是內心依舊有一絲不解。
聽到門口的鐘聲後,坐在鋼琴前和客人暢談的他帶著輕浮的微笑的轉過頭來,看到來者是我之後面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御劍⋯⋯」
好像是沒有想過我會親臨他的工作場地,成步堂愣住了。
「成步堂⋯⋯現在我是客人,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或許是情況太尷尬了,我忍不住對成步堂這麼說。
「啊啊⋯⋯抱歉啊,你去那邊坐一下吧!我等一會去找你⋯⋯那個⋯⋯經理人!來客人了!」
順著成步堂手指的方向,我找到一張在牆壁邊的二人桌,一位服務生很快就為我端上一碗熱騰騰的羅宋湯,嗯,味道倒是不錯。
成步堂很快就過來了,他坐在我的對面,眼神躲避的說:「很久不見了⋯⋯御劍。」
「⋯⋯好久不見。」
我喝了一口湯,酸甜的味道在舌頭上散開。
明明想過要說很多的話,現在卻是一句都說不出口。
來談談「那個事件」嗎?
來談談他的生活嗎?
你為什麼這樣做?
當初罵我逃避的人是誰?
⋯⋯你⋯⋯還好嗎?
千萬個思緒在我內心堆填,我最後只能把我最大的疑問問出來。
「那個事件,你⋯⋯⋯真的就這樣好了嗎?」
成步堂抓了抓頭髮,神色複雜的說:「你應該是不希望我就這樣吧?抱歉啊御劍。」
「⋯⋯廢話⋯⋯」
那個成步堂,將我從惡夢之中拯救出來的成步堂,那個被人稱為法律界傳奇人物的成步堂龍一。
我印象中的成步堂龍一並不是這樣的人。
「不過啊⋯⋯御劍。」
他摸著那頂藍色的帽子說:「我再無資格站上法庭了。」
『再無資格成為律師。』
彷彿看到幼時DL-6事件後的自己,自己也是像他這樣懲罰著自己。
我不禁有點生氣,我的聲音高吭起來,我拍桌子站起來:「那些算什麼藉口,只要將那個案件再次推上法庭,只要你——」
「事到如今這都無所謂了。」
「什——」
「再無所謂了,御劍。」
成步堂說的時候眼神帶著一絲哀傷,一點放鬆,說出這句話他帶著怎麼樣的心情呢?我無從得知,我沒有見過成步堂這個表情,因為他不像是會做出那樣表情的人。
可是那個眼睛和成步堂太像了,就是成步堂本人。
聽聞那個消息以來,到達這間餐廳以來,我都對於眼前的成步堂非常沒有實感。
直到看到這個表情才覺得『啊⋯⋯坐在我眼前的人,真的是成步堂啊。』
成步堂沒有消失,他也如同那些消息一樣落得如此下場。
他真的變了。
這是我這幾年以來第一次這麼確實的理解到這個事實。
理解到事實總是讓人感到心痛,心臟如同撕開一樣痛,我慢慢的坐下來,不再說一句話。
「⋯⋯」
我沈默的喝完羅宋湯,將現金放在桌子上。
「如果⋯⋯日後遇上麻煩,日後你有新的想法了,就照舊的打電話給我,或者直接來辦公室找我吧⋯⋯」
或許可以說我是一個被他感染的蠢貨吧?也可以說我感情用事,可是我相信他還有一點點的希望。
「⋯⋯謝謝你,御劍。」
「哼。」
我沒看到他的表情,我就這樣離開了。
現在的我又能做什麼呢?除了作為檢察官廳局長一直奮鬥以外。
所以,如果那個時刻來臨,你再次願意踏進這個黑暗的世界裏,你就來找我吧。
即使現在的你對於我來說陌生得很,可是無論是要等上十年,二十年,到時候我還是會相信著我所認識的成步堂龍一,因為那一年的你也是如此的相信著我。
———
御劍怜恃離開後,成步堂一人坐在椅子,盯著桌子,御劍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是留下了他的餐錢。
這還真可笑,幾年未見,什麼沒有留下,淨是留下一堆話。
「我也不知道啊⋯⋯御劍⋯⋯」
「如果那個奇蹟般的時刻來臨,我們就在法庭上再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