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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心
2024 Gktu DC群 交互點文
狐仙 x Free + 定情物
by Clio
劍持刀也是理性主義者。
這點伏見學再清楚不過了。
但當兩人看著電視上關於各種商店針對情人節推出的新商品和活動的假新聞真廣告,劍持笑著給了「資本主義將任何可能的節日變成促銷機會」、「聖瓦倫丁日根本和日本人沒有關係」等等評論,伏見心裡還是稍稍有些難過。
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五個情人節了,雖然五年在他漫長的生命裡不過是一眨眼,對定格在十六歲的劍持來說時間的意義似乎也比一般的人類淡薄;但伏見畢竟努力地想模仿人類生活,而第五年的情人節,好像照理說該要有點什麼特殊意義。
伏見看著劍持的笑臉,也跟著笑了。關於情人節的去死去死團言論他可不陌生,也在直播上和觀眾抱怨了好幾次。但他一邊罵著商人只會給人的感情定價,一邊仍躊躇著該怎麼學著人類渡過這個和日本的狐狸一點關係也沒有的節日。
伏見其實並不討厭節日,甚至可以說是喜歡。他喜歡各樣花俏的裝飾,喜歡空氣中甜蜜的氣氛。他喜歡會讓人類開心的事物。但同性戀人的身分和劍持的薄臉皮讓他們沒辦法肆意享受這個節日,沒辦法光明正大地在街上牽手,更不用說接吻,也沒辦法去享用餐廳的情人節情侶特餐或參加商店街的曬恩愛挑戰活動。至於為什麼他們兩個不屬於人類的存在要在意人類的眼光,伏見至今還參不透。
但他畢竟努力地模仿著人類生活。
他想給劍持一個特別的回憶。在漫長的時間裡,能留下回憶的時光最珍貴。但情人節這天是工作日,隔天彼此都要照樣上學照樣工作。該怎麼不張揚、不耗時間不耗體力地過節,讓伏見陷入了煩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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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見學是浪漫主義者。
這點劍持刀也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當他的男朋友在情人節前夕開始故作若無其事的焦躁不安,他一點都不難想像這隻狐狸腦子裡都在煩惱什麼。
他只希望伏見還記得那天是工作日,不要搞什麼太浮誇的活動。雖然如果還要再去一次海上計程車,或頂著未成年人的身分進愛情旅館裡過一夜他其實也不那麼反對就是了。他還可以仗著年輕,累一個晚上隔天也還能硬撐過去。
但當伏見的焦躁開始變成欣喜,每一個飄過來的眼神都暗藏期待;再搭配演算法不識時務推送過來的剪輯,不安開始轉移到了劍持身上。
這傢伙,該不會是要求婚了吧。
剪輯裡的自己說過,大約交往四年過後可以求婚,今年是他們第五個情人節了。當然也不是說伏見一定會求婚,但萬一呢?
萬一他求婚了……
該怎麼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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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莉莉討厭被捲進朋友的感情問題裡。但這無法阻止某兩個人來找她談心。
當她在咖啡廳裡看著對面少了平常那份臭屁的劍持,覺得自己實在是心太軟。
「所以說你們又怎麼啦?吵架?我昨天看伏見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應該不是吧?」
「對!他就是那樣!他有沒有和你他情人節要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不就跟你一起過嗎?就算有我也不能跟你說的吧,你不知道的話就表示那會是驚喜啊。」
「啊啊……」劍持摀著臉,似乎更煩惱了。
「我不懂你在糾結什麼,不就是情人節嗎?倒不如說你有打算為他做什麼嗎?與其在這邊猜他準備了什麼,你要做什麼才比較重要吧?你的巧克力呢,至少?」
劍持表情一愣,但很快回過神來:「先不要管那個。」
「嗯?」
「我是在想……」劍持的耳朵稍微紅了,聲音也小了一點:「如果他求婚了我要怎麼辦?」
夕陽噗哧一笑,這句話從一個高中生嘴裡說出來實在太喜感了。但她也明白這不是純粹憑空飛來的戀愛腦妄想,伏見學確實做得出來。
「你不希望他求婚嗎?」
「也不能這樣說……但是,」劍持臉上的羞赧退去,話裡多了點無力感:「我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才不會讓他傷心。」
拒絕?夕陽眨了眨眼,時間線該不會要改變了吧?
「你要拒絕嗎?」
「當然的吧!我還是高中生啊!」
「如果是在意這點的話你不就永遠都不能答應了嗎?」
「雖然說是這樣沒錯……但我總覺得不是現在。應該說,現在根本也結不了婚啊法律就不允許。現在求婚的話就只是自嗨而已根本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以後修法了的話我——」劍持把話吞了回去,「現在這樣就像是把專案的期程整個提前了一樣,原本甘特圖畫得好好的,每個部門的分工和彈性應變的時間都抓好了,忽然要變動的話整個計畫都會炸掉啊。怎麼會有人這麼雷啊分組報告絕對不能選——」
看劍持開始了他最擅長的即興演說,只差沒拿出小白板,夕陽則陷入了思考。
真麻煩啊,他們結婚與否本來就是兩個人開心就好的事情,但凡是時空旅行者都絕對不會想挑戰蝴蝶效應;夕陽也絕對不想當岡部倫太郎。
雖然沒辦法預測自身行動會帶來的影響,但太瞻前顧後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時空旅行者也只能依照當下的情境行動——
「——每件事情都有應該發生的時間,就像四季一樣——」
夕陽打斷他的說法:「所以你不是『不想和學君結婚』,只是『不想現在結婚』,對吧?」
「……是沒錯。」
笑死。夕陽心想。
「那就簡單啦,你也不用拒絕他。在結婚前還有訂婚的嘛,別人可能訂個幾年,你們的話愛訂個十幾年還幾十年都無所謂吧。」
看劍持一臉恍然大悟,夕陽繼續道:「如果他求婚了,就答應他。他開心,你也不用有壓力。反正我想他在十幾年內都不會催你,你戒指戴著他甚至可能都不會注意到還有這件事。」
想到伏見學大型犬一樣的樂天笑容,劍持不由地低笑出聲。忽然間,「接受伏見的求婚」這個選項,變得令人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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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情人節當天,劍持醒來時伏見不在身旁。於是他盥洗完,放輕了腳步走向廚房。
伏見正在做早餐,眼神專注。每隔一陣子劍持就會忍不住感慨,這傢伙不傻笑的時候是真的很帥。但今天伏見似乎特別沉浸在烹飪的過程中,狐狸耳朵和尾巴露出來了都沒注意到。
「學君早安。」
「啊、刀也桑!早安啊!」伏見轉過頭,把耳朵和尾巴又收了回去。
劍持其實不太能理解伏見為了「像個人類」而付出的努力。在坦白之前就算了,現在是還有什麼好藏的?
「情人節快樂。」他拉開椅子坐下,將預先買好的巧克力放在餐桌上。
如果不是夕陽提醒他原本還沒準備的。習慣真可怕。
spoiled, pampered 等等只該用於小孩的形容詞,恐怕一不小心就要跑到自己身上了。
「情人——哇!巧克力!」伏見激動地轉頭差點把鍋子都翻了,急忙放下手柄、關了火才回頭拿起巧克力欣賞。
「謝謝你,刀也桑!我會很感激地吃的。」
「也是不用,那只是超市買的……」
「那才不是重點啊。」伏見也坐了下來,表情從興奮變回了這幾天常見的那種略帶神秘的期待。
「刀也桑……」
劍持能看見他蜂蜜色的雙眼幾乎在發光。
「今晚早點回來吧,我帶你去一個特別的地方。不會很久的,開車四十分鐘左右,很快就能回來。」
「好啊。」
劍持看著那對怎麼看都不像人類的眼睛笑了。以偽裝來說,伏見不擅長到接近可悲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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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特別的地方」,劍持沒有太多猜想。但從早上伏見的表現看來,多半也不是海上計程車或愛情旅館了。已經去過的地方很難稱得上特別,尤其是對伏見,或劍持,這樣的表演者來說。
那大概就是另一個方向了。
所以當車子開始往山路前進,劍持倒也不是很意外。
伏見跟著音樂輕哼著歌,方向盤上的手打著拍子。
劍持看著漆黑車窗上自己的倒影,思考起了結婚的意義。
就像之前和夕陽說的,他們訂婚、結婚與否在現世的日本一點意義也沒有,雖然還有其他繞過法規的辦法,但法律的保障本也不會是伏見所追求的。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承諾?
真的能許下永遠的承諾嗎?
多少人連幾十年都守不住,對擁有字面意義的「永遠」的他們而言,那是可以許下的承諾嗎?
現在很幸福,沒有什麼想改變的。
但或許這就是問題的癥結:他的時間是不變的;而除此以外世間的一切都在改變。
伏見的不老不死已經是與他最接近的存在了,但這隻狐狸仍是跟著時間流動的。
他不會去追問伏見的過去。
不會去問他在兩千八百年間是否有過伴侶;是否和其他人類許過永遠;是否真的期待和劍持的關係能延續到下一個百年。
但萬一他給了承諾,卻仍受困於停滯的時間該怎麼辦?
和觀眾的約定可以隨便給,但婚約他姑且還想謹慎以對。
夕陽給的解方,說到底不過是逃避而已。
「刀也桑,到囉。」
車停在一個破舊的鳥居前,接著的是覆滿落葉的狹小步道,階梯幾乎都看不到了。就算在衰敗前,這裡多半也不是什麼香火鼎盛的神社。
「你該不會現在跟我說要上去吧?至少會需要手電筒和手杖。」
「哈哈!不用上去啦,只要有鳥居就夠了。」伏見笑著,身上已經卸去了大學生的偽裝,一手提著袴的下襬,一手向劍持伸來。
嘆了口氣,劍持搭著他的手,穿過了鳥居。
腳一落地,面前已經是神社正殿。山下的鳥居相同,幾乎要被落葉和苔癬淹沒了,但劍持明顯感覺到周遭的溫度和濕度和剛才不同。
「這不是剛才那座山了喔。」像是讀出了劍持的疑問,伏見說道:「那座鳥居以前的主人是我的朋友,借我開了條路。現在這裡——」他展示這曾經是神社的物體,行了個迎賓禮,「才是我的。」西式的姿態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滑稽。
「我以前不在首都圈內,所以趕時間的話沒辦法開車過來。」
劍持跟著伏見走近建築物的遺跡,腐朽的氣味讓他一陣難以呼吸。
好在伏見也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讓刀也桑看到這麼破舊的地方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但怎麼說呢?這裡多少還算是我的領地,比較有安全感吧?」他用食指刮了刮臉,擺出了青澀男大生的表情。
「因為想起來有重要的東西一直忘了交給刀也桑。」
來了。
伏見從腰帶間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朝劍持遞了過來。
劍持向後退了半步,「學君,我——」
「這是我的名字。」
兩人異口同聲,聽到彼此的話又一同愣住。
「嗯?刀也桑你要說什麼?」
「……你的名字?」
伏見立刻又笑了:「對呀!我的真名。太久沒用都忘了要給刀也桑了。」
劍持慢慢接過盒子,打開一看,確實是一枚戒指。
「……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刀也桑戴上就知道了。」
「這不會是要騙我簽訂什麼契約吧?」劍持拿起戒指仔細端詳。
「刀也桑明明知道我們不是那個系統的。」
「是那個問題嗎?」劍持笑道,稍微遲疑,決定將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忽然,他感覺到某個不屬於他所知任何語言,甚至無法判斷來自哪個語系的音節出現在他腦中。
但這不屬於記憶中的音節,他卻又能自然地唸出來:「▅▅▅▅▅。」
「在呦,刀也桑。」
伏見笑著,或者說,一直以來用伏見學這個名字生活的那個存在笑著。
他人類的型態退去了大半,不光是耳朵和尾巴,連同狐狸犬科狹長的吻部都一覽無遺,金色的皮毛也覆上了臉,右眼下的花紋則深得像是要滴血。
劍持幾乎看呆了,嘴裡還含著那個音節:「▅▅▅▅▅……」他轉頭摀著嘴了咳了咳,「學君……」
「呀!把名字交給刀也桑真是太好了!」伏見笑道,劍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外露的犬齒和長舌。
「雖然平常根本不會用到,但想起來就像是藏著什麼秘密一樣嘛!」
劍持眨了眨眼,回過神,關於「真名」的概念慢慢回到他腦中。
「真名……是像妖怪聯絡簿裡的那樣嗎?」
「啊,差不多!真不愧是刀也桑,一點就通!」
「所以是會有束縛的力量嗎?」
「是呦。」伏見笑瞇了眼,表情和常見的狐狸面具如出一轍。
「……」劍持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摸著手上的戒指,想摘掉卻又放棄了,「笨蛋嗎……?這種東西不要隨便給別人啊。」
「才不是隨便的吧。」伏見彎腰湊到劍持面前,他這才發現伏見的身形也比平時巨大許多,「刀也桑比誰都清楚,這不是隨便的吧。」
嘆了口氣,劍持一把抓住狐狸的嘴,把他推回原位:「好啦,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珍惜的。」
「遇到麻煩的時候可以直接召喚我喔。」
「我知道啦!」
「很酷對吧?」
看伏見晃著尾巴,劍持不禁一笑:「是是是,很酷很酷,是很棒的情人節禮物,謝謝。」
伏見發出了動物般欣喜的叫聲,而劍持低聲嘟囔道:「這不是比求婚戒指還沉重嗎?」
但看著自己的搭檔、戀人被月光勾勒出獸型的側臉輪廓,劍持忽然釋懷了。
這傢伙是動物啊,動物才不會去煩惱什麼永遠不永遠,不過就是照著本心活著罷了。
因為不想有隱瞞,所以把能夠束縛自己的弱點都奉上,就是這麼單純的生物。
而自己,雖然不知道未來世界還會怎麼改變,但如果要和誰邁向永遠,也不會再有別的選項了。
「學君。」劍持拉了拉伏見的衣袖,「我們回去吧。」
「也是呢,要變冷了。刀也桑你會不會冷?」伏見變回了平時的擬態,牽著劍持走向鳥居。
劍持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下次我們白天來,把這裡整理整理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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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車上,伏見問道:「對了,剛剛刀也桑是不是有要說什麼?」
「什麼?」
「就我給你名字的時候啊,你好像有要說什麼?」
「沒什麼。」
「說嘛——」伏見拖長了語調,劍持感覺臉熱了起來。
「就說了沒什麼。」
「好難過,我連名字都給刀也桑了。刀也桑還有秘密不跟我說。」他心情正好,演了起來。
劍持也知道他不會強迫自己,不過是在鬧而已,但還是嘆了口氣,答道:「我本來以為你要求婚的。」
「求、求婚!?」車身一晃。
「好好開車啊笨蛋!」
「刀也桑還是高中生啊!」
「對啊!所以說啊!!」劍持忽然理直氣壯了起來,但另一方面也忽然覺得自己這陣子得擔心全都顯得很傻。
「而且要求婚的話,絕對要先去刀也桑老家拜訪的吧!」
欸?
「而且也絕對不可能怎麼樸素的。絕對不會沒有聘禮啊!」伏見向劍持看了過來,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花紋若隱若現,「雖然很久沒有找人打架了,但我至少要給刀也桑弄來一座山。半座?不,就一座!」
「不用啦,萬一你被別人打死了怎麼辦啊?」
「那我從現在開始修練。」
「就說不用了,白痴嗎?」
說完,兩個人一陣停頓,又一同笑了起來。劍持感覺所有的緊張都消散了。
「總有一天我會讓刀也桑變成太陽雨的主角的。」
「好啦,煩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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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喂,莉莉親?」
「喂、伏見,我不管你這次情人節要幹嘛,最好把戒指準備好,另一邊已經在期待了。」
「戒指?什麼——」
嘟——嘟——嘟——
「喂?莉莉親?莉莉親?」
戒指嗎?作為容器好像是不錯呢。
fin.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