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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有规律地敲击着玻璃,一下一下的,月光在到达深海前就已被吞噬,黑暗不分昼夜地弥漫在海底。全体成员靠着章鱼堡昼夜调节的灯光系统生活。
而现在。
正值黑夜。
巴克陷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仿佛被什么粘稠液体困住了,好半天才挣脱出来,晕头转向,满头大汗。
他睁着双眼,怔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用袖子抹了一把汗,却感到不对。
……哪里不对劲呢?
“呃……”不知为什么,有点冷。
他想翻个身,却被呱唧阻止了动作。
呱唧现在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和他现在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想了想,他调整了下姿势,让对方躺得更舒服一些,呱唧也在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到在他的颈窝里,欣然接受了这份贴心照顾。
脑子里仿佛一团浆糊般混沌不清,巴克眨了眨眼,肌肉的隐隐酸痛和无力感确实给了他一些不妙的提示。
裸露在外的手逐渐被冷空气侵蚀,好像有寒风直往脖子里钻。他想缩缩脖子,却碍于呱唧的脑袋不得不放弃。
打了一个寒战,他只能在尽量不弄醒呱唧的情况下小幅度地往被子里缩缩,拽被子的同时用手背触了触额头。
头晕、乏力、畏寒、肌肉酸痛,加上,很明显过高的体温,不难得出发烧的结论。
顿时哭笑不得,怪不得呱唧今晚直往自己怀里钻——自己变成了高温度的取暖器,对于呱唧来说确实是足够大的诱惑。
又躺了会,摸了摸呱唧的橘色短发,他轻轻地拿开搭在自己腰上的臂膊,又轻柔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想让他自己翻个身,好方便巴克下床取医疗箱。
“唔……”呱唧砸吧砸吧嘴,几句梦话含糊不清地泯在空气里。
巴克小心翼翼跨过他,下了床。
随手拿外套穿上,身后却传来了略带鼻音的嗓音:“队长,怎么了?是有什么新任务了吗?”
只好无奈转身,摸摸他的头发,“一点小问题罢了,很快就能解决。”
呱唧打开小夜灯,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巴克的身形轮廓,而脸颊上那两抹酡红分外明显。
抬起胳膊握住巴克的手,暗暗使劲儿,逼得巴克不得不俯身撑在他上方,呱唧先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摁住对方后脑使两人额头相贴。
“!”呱唧气鼓鼓地直起身,拽着巴克的胳膊逼迫他坐到床上,自己一个翻身下了床。
“队长,你生病了就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撑着啊!”呱唧难得强势一回,让巴克脱掉外套躺到床上休息。
巴克对他笑笑:“我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而已,况且医疗箱里有退烧药。”
“队长你这个样子,我睡觉也睡不安稳的!”
呱唧翻出医疗箱,从里面找出测温枪,对着巴克额头摁了下按钮。
“确实是发烧。”呱唧看着那几个数字道,“幸好不严重。”
“要不我们还是去找皮医生吧?”呱唧忧心忡忡道,因为担心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巴克又笑笑,想要起身却被呱唧按住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吃个退烧药就好了,”巴克捏捏他的脸,又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吃完药不退烧的话,我们再去找皮医生也是一样的。”
呱唧沉默片刻,似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好吧——”他妥协了,又在医疗箱里翻出退烧药,仔细看了日期后才掰出药片,端着杯水坐到床边。
巴克接过他手中药片,放入嘴中,喝口水,喉结一滚,便咽下去了。
呱唧见他吃了药,监督巴克把整杯水一饮而尽后,又帮他把被子掖好,坐在床边,看这架势像是要坐一宿。
无奈地笑了,巴克往里动了动,拍了拍身边让出来的空地,“上来睡吧,吃了药后,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呱唧仔细端详他的脸,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巴克保持着邀请的姿态岿然不动,只是微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打量片刻。
好像真如他所说一般。
呱唧泄气道:“好吧,脸色看起来确实好多了。”
他轻柔地钻进被窝里巴克为他预留的位置,揽住对方的腰,头埋进对方的脖颈。
闷闷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
呱唧又拱了拱。
他感到巴克的手正缓缓地抚摩着自己的背。
“我知道队长一直都很强大,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呱唧又忽然抬起头,瞳孔里闪着光,直直望进巴克的双眼里。
巴克心头一颤。
“但是偶尔也依靠一下我吧!”
“我知道队长坚不可摧,但是你也会受伤会生病。”
呱唧的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让我也有照顾你的机会。”
“让我感觉自己也被你需要。”
呱唧亲上了他的唇。
浅尝辄止。
巴克怔了几秒,随即把他搂得更紧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呱唧。”他偏头在呱唧脸上印下一个吻。
“我会好好按你说的去做的。”
呱唧心满意足,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那就睡觉吧,好好休息病才好的快啊!”
月光虽无法照射进海底,但是有的人就如那浮空的皓月一般皎洁逶迤、清圆如璧。
而于巴克而言。
呱唧就是永悬在他心畔的明月。
落月摇情满江树。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