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纸片替正主背负
Stats:
Published:
2024-02-17
Completed:
2024-02-17
Words:
5,958
Chapters:
2/2
Kudos:
2
Hits:
108

For Nick

Summary:

我唯一与最后的愿望是——

参与了24春节的年假组逃猜。
24/04/01更新:逃猜企划组已彻底与正主割席。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Luther

Chapter Text

不知道多少人会突然过上失去了谁的生活,也可能是老人突然离世,或者父母因身体不佳提早逝去,路德想,他的不幸是尼克既不年长也不早夭,死在了刚能建立稳定生活的时期。他们约定工作几年后去旅行,像任何没有和女孩(或者男孩)约会打算的好朋友一样住在一起,给彼此清理屋子和洗脏衣服,在周末拎着厨余垃圾出去并进商店准备新的食材塞进冰箱。路德的生活从此彻底改变了。他失去了他的半身,自大学以来尼克一直在他身边,而他不得不面对生活缺少他的事实;这就像是把他的人生幕布狠狠扯去一半一样。尼克的名字从他的生命里打上叉,抹除,在他心中留下永久不可愈合的伤痕。

路德不时会梦见尼克,然后他睁着眼在半夜醒来,凝视窗帘后漆黑的天色和默然行走的时针。他重新闭上眼,梦里的尼克有时栩栩如生,招着手冲他微笑,有时则惨烈地一次次死在爆炸和硝火之中。路德从那些废墟边上走过,早上买一杯咖啡,走过伦敦多雨的街道,走向没有尼克的世界。他开始愈频繁地在晚上梦见他,有时候露出难得的笑容,有时候想起那是梦,将握着他的手恳求别走,每每在将触碰到的时刻破灭。

那一天尼克转身了,轻声问他,路德,我最亲爱的朋友,你的愿望是——

路德颤抖着想要紧握尼克的双手,他说,我希望回到特拉辛格的那一天,让我拯救你,让你站在那里,不要留下来,不要离开我。

然后路德便双足落地,重新踏上了墨西哥的土地。他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分不清这是梦还是回忆,亦或者是什么不应有的妄想。而尼克的声音呼唤他,从船上传来,他便轻易地丢掉所有东西,朝着呼唤声的方向转头。他们在船上,他紧挨着尼克,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墨西哥的港湾。

“……我们马上就要靠岸了。”尼克的声音带着愉悦,“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最后一段路非要搭乘船运?喂,路德,晕船就下去好好缓着吧。”

路德使劲晃了晃头。这不是他记忆里的东西,他张口试图说些什么,然后就看到尼克的手朝他伸过来,他们的行李箱东倒西晃,两人在甲板上几乎站不住,而尼克拼命地朝他撞过来,他的身体遮蔽了他的视线——

路德听见而不是看到一声巨响。船爆炸了。

 

他在比闹钟早了太多的时刻惊醒,以手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尼克的身体在他面前被爆炸侵吞的景象历历在目。不,这只是个梦,不,这是个梦,不,尼克不会在他身边了,不,他想要救下尼克的,而船只也被爆裂的火光彻底侵吞。路德把脸埋在自己的手掌里,他永远救不下尼克,他是那个失败者。路德感到无助而绝望。他也许需要一些专业的帮助,但他最近很忙,工作排满自己的生活,另外预约心理医生也需要很长时间。

所以他只是呆坐着,直到日出,重新冲一杯咖啡,喝下去,带着黑眼圈出门去公司。尼克走后他已经很久没用过家里的咖啡机,他宁愿不去碰,也没有耐心打理。他买咖啡或者冲泡速溶的。路德抓起眼镜,出了门,太阳高挂在阴云之中,他心不在焉,没能将那当作爆炸的光芒。

 

在晚上他又梦见尼克,问他的愿望,他伸出手,试图紧紧拉住尼克,梦呓般地说我希望回到那场爆炸之前,以为这样便能拯救得了他。尼克在他面前消失,而他们并排站在墨西哥的小镇上,正抱怨老北京鸡肉卷的味道如何如何。尼克穿着他熟悉的夹克,套着和他是同款的裤子,揣在口袋里的手想必摩挲着枪。路德忽然只想抱住他,好好确认这一场梦的真实,但他最终只是说,尼克,跟我离开吧,我不会继续追未来基金的案子了,我们回英国去。

尼克当然的感到惊讶,他歪着头看路德,但最后只是说,这样的话旅游也没玩好。还有,他们需要回酒店拿到行李,再及时购买返程的机票,争取在今天之内赶到可用的交通工具那里。

路德在他旁边轻声说,我只是累了,一个被黑帮持有的小镇,案子追查下去,可能会有更坏的结果。尼克看着打蔫的同伴,点点头,我支持你,我只是陪你而来的,你想走,我就跟你一块回去。路德说,尼克,谢谢你。

他们连夜从那个酒店逃出来,几乎赶不上停顿,异变追赶在他们身后,他们竭尽全力找车并且向远处跑去,枪支在不远处震响,子弹擦过他们的身体,路德的腿受了伤。尼克拼命把他拖到身上,带着他逃,路德说你别管我了,先逃出去。警察局的人总不会轻易杀了我。

尼克只是摇头,再摇头,带着路德绕到人看不见的地方,最终才收起他带着硝烟味道的枪,低下身试图给路德包扎。效果不明显。尼克说,路德,我们得去医院。

路德用力地摇头,不行,尼克,我们先离开这里,太危险了,这个地方。

尼克最终对他妥协,他们跌跌撞撞地朝外逃去,手牵着手,抢了一辆车,几乎要上演一场类似于末路狂花的东西。一切终止于尼克那侧爆炸的轮胎,汽车最终抛锚,尼克受到了冲击,瘫倒在路德怀里。路德听到自己绝望的叫声,他手忙脚乱地想给尼克止血。尼克抬起手想要说什么。

——在他的眼前,车子爆炸了,路德眼看着尼克被火焰所吞没。

 

他没办法再忍受这样的折磨,路德即使在工作中也愈发憔悴,他不能每天闭眼都看到尼克死于爆炸,而路德整个人都无法再轻易入眠。他趴在无穷无尽的文书之间,终于疲惫得昏睡过去,梦中的尼克忽远忽近,他伸手去抓,然后醒来,胳膊因枕靠而麻木不堪,刚刚抬手打翻了整理好的一沓文件。路德低头去收拾,想着尼克,想着可能消失可能继续存在的特拉辛格,想着他要他走,和他亲手开的最后一枪。

尼克在梦里问,路德,你的愿望是?

他伸出手,几乎要在虚空里触碰到尼克了。

我希望我不必对你开那一枪。他说,口袋里的那把马格南如坠千斤,沉重得他再也没有拿起的勇气,他被抛弃在最冰冷的地狱,罪过唯有他一人来数清。他是律师,而无法对这样的罪作任何判决,他的枪口不指向自己,他指向尼克,唯一的将行死去的尼克。

然后他持枪,站在孵化室的门口,尼克对着他露出因疼痛而扭曲的笑容,很快就看不见了,他的手指像是和枪身一并灌铅,联结在一起,哪一方都无法抬起。尼克的脸庞很快被虫子淹没,他身边的阿娜塔西娅举起枪,轻而易举地引发爆炸,气流吹过他们所有人,路德迎着那夺目的光芒无声流下泪来。

尼克。尼克。他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渴望送他走,也因那是注定唯一能做的;而尼克的最后一面不是为他,他什么也没看到,任由他被黑虫多啃咬几秒。路德跪了下来,伏在地板上,泪流满面,感到自己的全部力气都被抽走。

他那时大哭过吗?他哭不出来,只是木然地从那里离开,回到伦敦,投入工作中,替他销假,有时发现自己莫名大喊,直到无数的梦境侵扰到他再也无法正常生活。他知道那是名为尼克的幻象,但只要他一出现,他就必然投入其中,饮鸩止渴,从未想过放弃。那几乎是一种毒素,渗透进来,却带着暖意,毕竟是名为尼克的存在,连脸上的气息都值得怀念。路德坐在地上,抱住自己,莫名觉得有些转好。但他应该在这一阵过后去见医生的。

他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不要砸掉任何东西,也不是试图毁坏什么,只是在沙发上流泪,等待天亮去事务所工作。其他时候尽可能在家工作,挤压掉无尽的时光。

 

尼克就在梦中,路德,路德,你的愿望是什么?

他发现他已疲惫至今,他说,尼克,我不知道我的愿望,我好像无论怎么选择,你都会死在我面前。因为可能我本来就毫无选择。你为我而死,我开下那一枪,这是我唯一不后悔的事情,但是,你因我而死,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你。

你要我活下来了,他苦笑着,我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活。

尼克说,那你的选择是,路德?

我们逃走吧。他冲尼克伸出手,再也不去墨西哥,我们去澳大利亚,看看没能一起见过的银河。尼克笑了,他们坐上去澳大利亚的飞机。那里袋鼠很多,景观和墨西哥相差不少,而季节与伦敦相反。他们坐在一座山上,仰头看着伦敦的阴暗季节永远见不到的绚烂银河,尼克坐在他旁边,路德偏头看着他。这是他们曾经的约定。路德望着那璀璨的景象,没有看尼克,他说,尼克,尼克,我们,我想——

而尼克只是伸手比出噤声的手势,他笑了笑,给路德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银河在他们的头顶。无比绚烂,无比璀璨,此生再也见不到的绝景。

返程的路上,那架飞机在路德眼前爆炸了,而尼克扑在他身前,拼命地将他护在安全气囊之中。

 

路德感到无与伦比的疲惫。

 

他最后一次走进梦中,尼克问他,路德,你的愿望是什么?

路德看着他,伸出手,尼克没有抬起他的手。只是看着他。而路德最后一点希望也磨尽,他露出一种平和的表情,他可能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他叹出一口气,失力般跪下来,头仿佛要抵在尼克身上,然后他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他说,他抬着头,绝望而释然地说,尼克,让我拥抱你,让我触摸你,让我牵住你的手,最后一次,就这一次。

我还想再见你一次、再拥抱你一次。仅此而已了。

而尼克低下身来,抱住了他,路德终于触摸到他的体温,投入那个不可能回来的怀抱,在尼克的肩膀上无声哭泣着。他的手在尼克背后环紧,尼克慢慢地搂抱住他,路德就这么抱着,最后,站起身来。

尼克,他说,对那个注定要消失的人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