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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2-18
Completed:
2024-02-18
Words:
9,648
Chapters:
2/2
Kudos:
52
Bookmarks:
4
Hits:
1,041

郑进湾、郑进湾、郑进湾。

Summary:

他恨的郑进湾。他爱的郑进湾。他所拥有的郑进湾。他所失去的郑进湾。善良的郑进湾。杀人的郑进湾。哭泣的郑进湾。这样组成一个漂亮的郑进湾。自杀的郑进湾。绝望的郑进湾。死去的。郑进湾。

Notes:

*剧情篡改(试图写得完整结果变成了乱写。
*rape/non-con 187是个坏男人。
*因为看到第六集即兴写的所以没想到阿湾没死真的好抱歉

Chapter Text

郑进湾苍白的面孔在一闪一闪的白灯下忽暗忽明。他有说过吗?他爱死郑进湾的眼睛了,而现在那双在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下的眼眸盈满了彷徨,因为痛苦冒出了泪,光影闪烁着映出自己的模样。他恨不得亲手把那双像深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眸剐出来裱在床头。

组长。他呢喃道,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他滚烫的手抚过对方白皙的颈脖,上面还留下了他两分钟前掐出的红痕,蜿蜒的指印彰显着主人曾经如何痛苦地窒息过。郑进湾的喘息。血液从他被打破的额角留下来,那双闪亮的眼睛终于兜不住眼泪。

贝尔。

郑进湾的喉咙在他掌心下面颤动着,发出了让人心疼的声音。他咬住郑进湾的肩窝,如愿收获对方的颤抖和一阵代表疼痛的呻吟。对方像一只被钉住了的蝴蝶,身体被压制着伸张开来,血腥味从他唇齿间漫上来。郑进湾的泪水已经流到了下巴。

他伸手探进郑进湾的腰窝。他曾无数次幻想这样做,郑进湾的腰、腿、和别的雇佣兵大不同的白皙肌肤。每每换衣服时他都无法停止想象在那副苍白的身体上留下吻痕。而现在的郑进湾是一只垂死的兔子,咸湿的泪流进他的发,任由他的手胡作非为,揉过那截滚烫的腰。

恶心。郑进湾唇齿间挤出这么一句话,气息微弱得只两个音节都在抖。很痛吧?他反问,指尖辗过刚才他踢在郑进湾下腹的一处淤痕。对方不出声了,像死了一样,只有紊乱的呼吸还证明他鲜活的生命。对不起,刚才踢得很用力吧?郑进湾在他粗暴的抚摸下痛得蜷缩起来,没有回应他的话。

你护着肚子的样子像怀孕了的母兔。他放开郑进湾,对方的眼尾被泪液浸出几分嫣红,大抵是怨恨、或是几分羞耻,对方眼眸里的光散开来,丝丝缕缕地往晦暗的地上掉。

他拎起郑进湾,对方无力得连挣扎都作不出来,软绵绵地被他翻了个身。婊子。他骂道,只拿手指插了几下对方就湿得能把强奸变成合奸。而郑进湾的声音抖得下一秒就被风吹散,杀了我吧,哽咽着这样说道,他的性器已经挤进了郑进湾紧得要命也湿得要命的后穴里头了。

对方的衣衫被他翻起来。郑进湾雪白的腰在冷空气里抖着,露出一片可怜兮兮的青紫淤痕。简直是一个合格的婊子,刚插进去就无师自通地塌下腰,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摸郑进湾轮廓分明的脸,都被冷汗和泪水沾湿了。对方的嘴唇在他指节颤着,口型大抵在骂他,叫他去死之类的,声波却尽数被他滚烫的阴茎撞碎。

我死不掉。爱死你了,郑进湾,就算在地狱我也会爬出来操你的。不知道这一句话郑进湾听进去了多少,他插进了难以想象地深的地方,郑进湾浑身颤抖,彷佛被奸得痉挛起来一样,大口呼吸着。郑进湾像一个坏掉的水龙头,上下都流着水,在抽出又插进去的过程里他的泪水不要钱一样一股一股涌出来,下面的水也是,交合的地方湿得一片泥泞。

又一次抽插。他听见了郑进湾的哀鸣,对方像濒死的回光返照一样试着最后一次反抗。拙劣的,郑进湾的腿才抬起来半分,已经被他一只手拖回来。阴茎撞进脆弱的一点,郑进湾绷紧了身体,苍白的脸浮起一丝病态的潮红。想逃?郑进湾软得像没有骨头,他的阴茎又擦过那一点,反复几次,他便听见了郑进湾一直试图压抑的哭声。

不愧是雇佣兵,耐操得要死。

他揽住郑进湾的腰,扯住对方的头发,顺利地把对方抱起来。阴茎又顺着这个姿势操了进去,郑进湾坐在他身上,嘴唇微张,湿淋淋的脸上混合了痛苦和舒爽的表情,涣散的眼找不到焦点。不甚至不用打,早知道操两下郑进湾就爽成这个没用的样子,干脆连前面打架的部分都免了。

贝。尔。

郑进湾勉强吐出两个字。他凑前,在操弄着郑进湾的同时一脸体贴地让郑进湾说完。而对方的泪痕印花了那张漂亮得死的脸,断断续续地说。我要杀了你。疯子。你这个魔鬼。话语碎成一节一节,他看着郑进湾抽抽噎噎的脸,难得地心生怜惜。好,他咬上郑进湾的唇,尝到了里面的咸、腥的血液味道。他身下的动作没停过,剥夺郑进湾嘴里的空气同时阴茎也在往死里操,放开郑进湾时对方的表情狼狈又淫荡。眼睛几乎被操得翻白。

他揉过郑进湾的腰侧,感受着对方肌肤的触感。对方的腿在颠簸中环住了他的腰,好似已经默许了这场强奸。很爽吧?他笑着问郑进湾,对方只发出一声可怜的呜咽。他猜这就是很爽的意思。因为对方的大腿根都在抖,已经湿透了,他有点怀疑郑进湾是不是真的男人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多水?

你会怀孕吗?

他最后这样问道。郑进湾半挣着眼,神情一片空白,脑袋被搅成一团浆糊。可爱得紧,他又吻上了对方柔软、湿润的唇,射了进去了。放开郑进湾时对方已经虚脱,头竟温顺地埋在他肩头。好乖,他抚过郑进湾柔软的毛发,对方大抵知道自己这一刻不会杀他,失去判断能力的脑袋本能地靠到了安全的地方。几分钟前还断断续续地说要杀了他的人现在在怀里几乎昏倒,他不禁有些失笑。

.

他躲在衣柜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灰的味道。

视线窄得只剩一条小缝,他闭上眼,络绎不绝的争吵声钻进他脆弱的耳膜,几乎把他震碎。女人的尖叫。男人的脏话。像流水将他淹没。他觉得困,前几天男人喝醉酒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一顿打的伤还没好,崩裂时散发出难闻的血腥味。

他阖上眼睛。周围诡异得安静,良久,他才发现血腥味不是从自己手上的伤口传来的。他再睁眼开外面,百花筒一样的视线闪烁着。血花在脏乱的地板绽开,他母亲睁着眼睛,视线向他投来。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父亲手上的玻璃瓶框一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酒气阵阵,对方的神情丑陋得像魔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死亡咫尺之间。再清醒过来时,玻璃瓶的碎片正插在他一边大腿上,血簌簌往下流。似乎从那一刻开始便失去了痛感,眼前一切皆血红。他定睛看着腿上狰狞的伤口,满是血污的玻璃片倒映出他无表情的脸。父亲的呼吸是腐臭的、带着劣质啤酒的味道。

恨对方吗?父亲和母亲的脸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他手上的刀哐当一下掉到地上。真是苦命鸳鸯,连死都死在一起。他们浑浊的眼珠充满恨意,好似看着对方,他看着父亲失去呼吸。是他杀了父亲吗?他忘了。他木然走过大厅,拔走玻璃碎片时彷佛能看到外翻的皮肉里白森森的骨头。他只记得父亲如何把他从衣柜里拎出来,如何试着把玻璃瓶甩到他头上。

他看着浴室里自己的脸。麻木。他感到困顿。失血过多令他的脑袋发昏,而他包扎好自己身上几处伤口后,回了房间。在逃走之前,他至少要睡一觉。

父亲和母亲难得地陪他睡了一觉。

天亮之前,梦里的他仍然带着笑意。父母亲血液的味道,他回到了温暖的子宫,这是他几年来睡得最香甜的一觉。

黎明破晓,他踩过地上一滩滩凝固、深红的血液。他开始跑。跑到成人、跑到再一轮夕阳升起,镜中映出的脸已不再年少。再一枪崩掉无辜者的头,他只觉得我脑袋发晕。他觉得开心,腐烂、腥臭的血液味道让他觉得回到了童年父母的怀抱。

知道我为什么要做佣兵吗?

他又一次看向郑进湾的眼睛。对方看他的眼神好似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他恨死郑进湾这种眼神,无辜得莫名其妙。郑进湾杀的人少吗?凭什么自诩为天使?

因为我喜欢杀人。又能杀人又能赚钱,这不是很划算的交易吗?

郑进湾的眼睛在颤抖。他几乎能瞥见里面薄雾一样的泪,化为一片影绰的烟云。他讨厌这样的郑进湾。苍白得一掐就死,一副弱者、可怜得要命的姿态。郑进湾这样的人不适合做雇佣兵。连杀人都觉得愧疚的懦夫。

郑进湾太干净了。他几乎要笑出声。觉得我是魔鬼吗?他问。郑进湾不再看他,对方的呼吸在灰尘里破开来,清晰得分明。我以为你会在法庭上告发我呢。组长还是挺喜欢我的吧?

疯子。

他又想笑了。他贪婪地盯着随着郑进湾急促呼吸而起伏的一截雪白颈项,幻想着舔过那一寸肌肤时的触感。

.

郑进湾讨厌他。但大概不讨厌和他做爱。

他翻进郑进湾的房间。刚一次任务结束,郑进湾刚洗完澡,冲去身上的血腥味,雾气氤氲。换上了睡衣,批在额前的头发显得对方尤其乖巧。

不难猜到郑进湾愿意和他做爱的原因。对于郑进湾来说,杀人大抵也很痛苦。看着队友的死,看着无辜者的死,这是郑进湾能想到逃避痛苦最好的方式吧?他顺利地撬开郑进湾的牙关,对方张着嘴,任由他索取嘴里每一份空气。

他回想起法庭上郑进湾的脸。绷紧的下颚线,侧面的眉骨极其锋利,轻蹙的眉不难看出对方的纠结。郑进湾几次瞥向他,而他被困在栏杆之间从容不迫,翘着二郎腿,摊在椅背。

他确实好奇郑进湾会怎么做这个决定。所谓正义,作为雇佣兵的郑进湾应该早就为了金钱抛弃了这一份良心才对。他有点怜惜起来了,郑进湾的喉结滚动起来,眨眼的速度变得很慢。

他和郑进湾对上眼。可耻地拉起一个笑,郑进湾的眉皱得更深了,对方几乎算得上仓促地躲避开他的视线。

他才不心虚呢。犯下的罪多得数不清,他不觉得自己会栽在这里。有一轮让人难以忍受的安静,律师再一次以沙哑的声线催促郑进湾回答。

郑进湾低下头。他看见了对方的侧脸,窗外微弱的光把他的脸隐去了,模糊在光影里。

I didn‘t.

他想笑。他第一次那么想笑。他确实笑出来了。律师带着一双怨恨的眼神看向他,他无辜地敛去笑意。不过是一场误会,是吗?他说,旁人奈不了他的何。

郑进湾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着。他盯着郑进湾。对方抿着唇,垂着眸,手指交叠着,构成一个意义不明的形状。郑进湾穿西装的样子好看得难以形容,叠得极为整齐的白衬衫领口里是对方一贯的苍白肌肤。他那一瞬间恨不得跳出牢笼,抓起郑进湾的头发,打量对方的神情。不是耻于说谎吗?看来郑进湾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而他现在和郑进湾接吻,对方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第一次可能算是强奸。第二次也可以勉强算是。第三第四次倒未必。而现在更像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们纠缠着滚到床上,唇舌间还带着他刚吸完的烟草味。

劊子手。他按住郑进湾的后腰时总觉得自己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对方的喘息像快要窒息。郑进湾的腹腔徒劳起伏着,痛楚和快感像气泡一样挤进郑进湾的脊椎之间。他喜欢听郑进湾在高潮时眯着眼叫他,生理盐水划过对方的脸,蜿蜒成一条清河。

他们算是什么关系?郑进湾不是恨他吗?郑进湾像一只毛茸茸的动物一样,眼睛盈满了泪,眼尾拖出嫣红一片,爽到神情空白,颤颤巍巍地凑到他面庞旁,细密地吻他的下巴。对方赤裸的身躯散发着让他感到不适的热度,但他没推开过。

郑进湾就是这样的矛盾体。痛过、恨过,怒斥着杀人者的行为,通红的眼眶无一不彰显着他对无辜平民的怜悯。到了夜晚,郑进湾又缩在他的怀里,被他吻到声线发颤。我以为你恨我。他笑着跟郑进湾说道。我确实恨你。郑进湾回答,他的阴茎凿进了对方敏感处,令郑进湾浑身一抖。

郑进湾没骗他。当子弹擦过他的脸颊时,他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是好笑还是愤怒。他们都拿着刀,郑进湾从来没打赢过他。上一次打输的结果是郑进湾被他操了一顿,而他听着炸弹的倒计时,发现郑进湾没想过让他离开这里。

郑进湾手上的刀刃擦过他的眼窝,血流不止,瞬间浸湿了他半边脸。左眼的视线变得血红,血液让他的眼球都变成了骇人的颜色,而他感受到这只眼的视觉正离开他。刺痛让他忍不住抽搐起来。

你最好多插几刀。要是你这一次没成功杀掉我,等我回来。我会杀掉你所有的亲人,最后杀掉你。

郑进湾的刀捅得毫无章法,压根不像一个雇佣兵该有的做法。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有令人害怕的地方,而郑进湾确实显露出来了几分恐惧。郑进湾的伤没比他轻多少,对方的手颤抖得几乎抓不稳刀。不在心脏上面插上一刀吗?不然我没那么容易死去。他以为自己真的这么说出口了,但显然他没能发出什么声音,而郑进湾仓皇放下刀。

他们打斗的位置靠近出口。他的眼球转动着,计时器发出了蜂鸣,他猜这是时间无多的意思。最后映入他血红眼球里的是郑进湾和那个女人的背影。恨意滔天,他闭上眼睛,人生如走马灯一样回放着,他竟有一刻觉得自己确实走近了死亡。

他不能死。这里还不是地狱,而他总有能力爬出来的。郑进湾还是没能杀死他,那现在就轮到他了。

爆炸是火红色的。热浪席卷了整栋大楼,瓦砾中他还感受到疼痛。

.

你凭什么死掉?

他看着郑进湾。伤口贯穿了他半边脖子,他甚至能想象血液从郑进湾身体流逝的样子。对方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死亡没有夺走他半分美丽,只是把他肉躯变成了永垂不朽的标本。

郑进湾的死亡。郑进湾的血液。郑进湾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郑进湾埋在浴缸一窝水里的模样。血液渗进透明水液,漫开一片血红。

荧幕花色绽开。郑进湾拿着刀的手在颤抖。他又怀念起郑进湾的呢喃,郑进湾看他时破碎的眼。郑进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刀抵上自己的脖子,似在量度该从什么位置下手。

他倚在椅背,温烫的水淌过喉咙。而影片里的郑进湾躺进浴缸,刀刃抵上锁骨。皮肉被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伤口像只缓缓睁开的眼睛。不愧是郑进湾,一刀割到很深的地方。他们这种人最清楚怎么割才能死得顺利点。

八秒。郑进湾滑进浴缸里,刀从手上掉下。他咬牙切齿,郑进湾尚未闭眼,被血水浸湿的半边脸透着绝望的神色。很久没看见过的。濒死的郑进湾。

郑进湾睁着眼,血液流失的速度和他缓慢的呼吸交叠。

拙劣的玩笑话。难以想象郑进湾的死亡方式那么可笑。溺死在浴缸里、一只愚蠢、天真、被恶人拎起扼住脖子的兔子。郑进湾。没死在他枪下,没死在凶险的任务里,死在了一段虚假的音频下。

那么爱她吗?郑进湾真是一个满分的妈妈。二十秒的录音就能逼他去死吗?他按停了影片,荧幕定格在郑进湾沉进血水里的一刻。他想起了如何拿枪指着郑进湾的哥哥,那个女孩的父亲。不过两下枪声,人命是太过脆弱的东西。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郑进湾露出这么痛苦的神情。

又是一场对峙。他没了一只眼,还记得郑进湾把刀插进他眼窝时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想起二十余年前父亲把玻璃瓶砸在他大腿。郑进湾应该很恨自己吧,他想着,内心却没什么感受。

他想起了郑进湾被他操的时候颤抖的腰,想起了血迹斑斑的路,想起了郑进湾看他时绝望的眼神。然后想起了郑进湾的母亲,哥哥,子弹穿过他们脑袋时他们眼里有着和郑进湾一样天真的神采。他所讨厌的。

我说过的,要是你没能让我死掉,我会回来的。然后我会亲手杀死你所有的亲人,然后是你。

他眼前郑进湾的身影开始瓦解。他觉得很新奇。比他还高一点的郑进湾,以组长身份压他一头的郑进湾,不自量力想要拯救平民的郑进湾。看见哥哥的尸体后崩溃的郑进湾。

你怎么才肯放过我?

郑进湾最后问道。对方放下了枪,看起来像累极了。郑进湾竟然不怕死了,甚至有点奢求死。像几年前的他一样,郑进湾的胸膛慢慢抵上了他的枪。

然后他看到了郑进湾的泪水。还是那张脸,那张讨人厌的脸,亮晶晶的眼睛绝望得空洞,泪水溢出眼眶,变成一汪清澈的湖。是我死了就会结束吗?郑进湾看向他瞎了的那只眼睛,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个笑。

你以为我恨你吗?他出声问道。而郑进湾轻轻地笑起来,那个名字终于又从他嘴边出来了。贝尔。他竟有些松懈了,拿着枪的手颤了一颤。郑进湾没有动,垂下眼脸,神色疲惫至极。是我先恨你的。

他没再说话。眼神又一次、再一次、多年后重新描绘郑进湾清秀的脸。郑进湾叹着气,手握上他的枪,几乎要扣动扳机。贝尔。他又呢喃着。

求你了。杀了我,如果这可以是怨恨的终点的话。放过她,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孩罢了。

他站在灰败的房间里,一切好像倒带回很久以前。他们坐在飞机上,每一次任务都不知生死。郑进湾有时会坐在他旁边,合上眼睛睡得很安详。他总想抚过郑进湾柔软的眉眼,即使他知道郑进湾的梦里或许是如何杀掉自己。

她有那么重要吗?

他的语气几乎有些怨恨了。郑进湾怔愣地看着他,笑意终于挂不下去了。

郑进湾放开了他的枪。对方忽然凑近了,而他不知道郑进湾打算做什么。

最后郑进湾只是上前吻过了他的眼睛。像他无数次摸过自己早已好了的疮疤,对方的吻和呼吸一样轻柔,泪水印上了他的眼窝。三条人命是不是不够?或许你只是想操我。

郑进湾这样说着的时候,语尾颤抖得让人心惊。

.

这是一场很划算的交易。

郑进湾再一次在他怀里睡去的时候,他的恨意已经回归于无了。郑进湾就是有这种能力,想杀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除了郑进湾。郑进湾让他半死在那栋楼,弄瞎了他一只眼,现在却无辜地躺在他怀里,安静至极。

他扼住郑进湾的脖子,慢慢收紧。对方屡屡在他眼前暴露弱点,或者是不怕死,更或者是觉得他不会杀掉自己,郑进湾总有这种自信。郑进湾睁开眼看他,窒息让他苍白的脸上浮上潮红。对方的眼神只是有些不解。他放开了手。

我不会杀她。

他说道。郑进湾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不知道是安心还是什么的表情。那你要杀掉我吗?对方问。他摇头。

郑进湾沉默了一会儿。他和郑进湾每次做爱都粗暴得像野兽的交合,过程中郑进湾虚脱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被操晕再操醒。他知道郑进湾现在一定很困。但郑进湾又开口了。

贝尔。你是不是爱我?

对方的声音很轻。

爱?

他活到现在还是没搞懂这个字。他从小到大都缺少的东西。他没有办法理解的东西。他恨郑进湾的原因。郑进湾是不缺爱的。

于是他也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性也可以叫做爱的话,他可能有点爱郑进湾。但他觉得爱一般不代表他会杀掉对方的亲人。

郑进湾大抵也没有期待过他的答案。对方又闭上了眼,假装两分钟前他带来的窒息不存在一样,空留他脖子上一道指痕。他们总是这样的。

他是不是爱郑进湾?

他看着郑进湾闭上眼睛。对方是垂死的一尾鱼。他不知道这是否能称得上悲痛,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情绪了。他杀了那么多人,从未因为什么生命的逝去而悲伤过。更何况郑进湾的死和他毫不相干。

他还是有点惦念郑进湾睡在他怀里的时候的样子。后来他们鲜少遇到对方,但郑进湾说的话还是历历在目。对方看着他,眼睛少有地不带恨意。语气有点眷恋,他们身体紧贴时倒有几分像恋人。贝尔,你是不是爱我?这样荒唐的问题,只有郑进湾能这样大大方方地问。

郑进湾说他可以在这里结束了。你呢?

他肩膀、眼窝的疤痕又可以作痒作痛。

而他现在盯着荧幕,眼睛都盯得有点发痛。郑进湾就这样死去了,影片后来快进又快进,郑进湾却没有再动过。这么轻易地死亡,几分钟前还跳动着的心脏化为虚无。

郑进湾的一生。他猜郑进湾这一辈子最恨的人一定是他。

他恨的郑进湾。他爱的郑进湾。他所拥有的郑进湾。他所失去的郑进湾。善良的郑进湾。杀人的郑进湾。哭泣的郑进湾。这样组成一个漂亮的郑进湾。自杀的郑进湾。绝望的郑进湾。

如果郑进湾不是这样的一个郑进湾的话,他或许会承认他真的爱着郑进湾吧。可惜他们一生爱恨交缠,在吻过郑进湾时他能感受到郑进湾炙热的恨意。

眼睛又开始幻痛起来。被灼烧一样的痛楚让他无法呼吸。他以为自己的痛感在和郑进湾分离的那一刻已经彻底隔断。

闭上眼,光怪陆离的黑暗将他吞没。一夜长梦,他躺回了十二岁那年腐烂的床褥,父母的尸体传来阵阵血腥味。太阳升起前,三十岁的郑进湾抱住了他。

睡吧。

他还不叫贝尔,从未流下的泪水瞬间淹没了他。郑进湾吻过他的嘴唇,他的额头,温暖的身体把他包裹住。他知道他明天就要逃走了,他初尝杀人的滋味,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猜他爱郑进湾。像郑进湾恨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