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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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猫说，那些美好的瞬间，幸福的时光要是都过去了的话，那被留在原地的人们应该怎么办呢？
猫听了你的问题，安静了很久，接着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那就等待。
等待什么呢？你问。
等待时间流逝，等待你足够有能力去遗忘。
遗忘掉伤心吗？你说。
遗忘掉幸福。猫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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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猫的时候猫在发抖，灰色的毛发在雪地里还是显得有些暗淡，你在远处看时还以为是个被遗弃的塑料袋。你把它捡起来裹到大衣里。小猫到家里不吃饭，也很少说话。他在你家走走逛逛，但是看起来非常防备的样子，好像随时做好准备要和空气战斗。
你把食盆往前推了推：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你长郡好不好？
猫没有回答。
你的脑中只有一个十分模糊的背影，在雪地里，一个人离开了你。你几乎不记得他的样貌，只记得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离开的时候风吹起他大衣的一角。你怕他冷，想要追上去给他递一条围巾，但是你却发现自己怎么奔跑都无法追上他的脚步。
你被客厅里砰的一声惊醒。冬天的芬兰天空太过阴暗，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就像从来没真正清醒过，每一天都好像是一场梦。
你走到客厅，看见那只叫长郡的小猫打翻了你的水杯。
那是一个圣诞款的x巴克釉面暖杯，送给你的人给自己也买了一个相似的款式，把手上是一个立体雕刻的圣诞老人。他说他觉得你会喜欢这样的款式，你也确实曾对这个杯子爱不释手。可是现在猫把它打翻在地，那个把手上的圣诞老人狼狈地摔下来，在地上碎成辨认不出面目的模样。
你只能从圣诞老人红色和白色的配色中辨认出他来，很多回忆都好像飞逝的光影一般抽离出去，你盯着那个摔坏的杯子看了很久，感觉有什么东西消逝了。
可猫不在乎你在想什么，猫跳下桌子走了，留你一个人蹲在地上收拾残局。有水滴在你的手上，你摸到自己的脸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你的眼泪。
窗外雷声大作，你窝进懒人沙发里，猫窝在你身边。你又睡着了，梦里有一个人拥抱你，亲吻你，说他爱你。你抬头看他，只记住他有一个挺拔的鼻子，他的温度传递到你的怀里，他身上有你熟悉的香味。你感到自己是很爱很爱他的，但是你为什么如此悲伤呢？你不断地问自己。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身边的猫早已不见踪影。有人敲门，你打开门，是警察。警察找你协助调查，你听见你的猫在屋里叫。
你想把门关上去确认猫的情况，警察却拦住门不让你关，你只好把他们请进家门。
….我们要问一些关于这个人的问题。你认识他吗？警察递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男人，头发染成非常灰调的蓝色，过长的刘海别在耳后。
他不难辨认的，你听见警察说，他的手臂和后背都有纹身，如果你见过他应该会有印象。
他怎么了？你问。
杀人，逃逸。警察说。
你有一天回家，也是下着很大的雪，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艰难地让自己的脚步不要打滑已经用尽你全部力气。就在这时，一个倒在路边的人引起你的注意，他穿这一件黑色的大衣，手臂上有一条很深的血痕，你看见了那个在他手上的纹身，是一朵你不认识的看起来快要枯萎的花。你没有想很多，只是觉得不能让这个人倒在暴风雪里，便用尽全力把他拖进自己的家。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快要死了，唇色苍白，眼睛闭着，但是你能看见他的眼皮还在微微颤动。
你把家里的暖气都打开，脱下他被雪沾湿的衣服，处理好伤口，再给他裹上一床厚实的被子。在你把煮好的姜汤试图灌进他的嘴里的时候，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看了你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了你手里装着姜汤的碗。
你不记得一开始是怎样和他滚到一张床上去的，只记得他的身体温热，似乎带你从异国寒冷的冬夜里短暂逃离了出来。沉浮的时候你的脑中闪过他的倒在雪地的画面，脱力的你拥抱着他，感受到他的心跳短暂把你从沉郁的冬日解救出来。
….
我不认识他。你沉默了一会，对警察说到。
真的没印象吗？警察狐疑。
你站起身来，指着门对他们说：你们可以走了。
…..
你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叫他IM就好。
你的伤口怎么来的？你又问。
他看了看你，低头吻了你的额头：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只能注视着他。直觉告诉你你不要再追问下去。在这个小小的独属于你们的空间里，你宁愿相信他会就这样一直呆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你
你们在这里接吻，上床，做一切情人会做的事。他不常出门，唯一几次出去都是为了给你挑选礼物。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准确猜中你的喜好，你只是惊喜于他送的每一份礼物，再逐个珍藏。时间一长，你无法避免产生了一种地久天长的错觉。你看见他跟你用情侣款的杯子，看见他对你笑，然后过来抱住你说爱你。
你的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他的声音传递到你耳朵里，听起来闷闷的。
送走了警察，你瘫倒在玄关的地上。警察告诉你，他用刀刺杀了自己的女朋友然后逃走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这片区域。你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想起你的猫。叫长郡的猫似乎不满你刚刚对他的忽视，叫着又出来了。你看着他小小的毛茸茸的身躯，向他张开双臂，但是他却并没有领情，只是在你身边转了一圈，接着离开了你。
IM的手臂上那个横亘在他的纹身之间的伤疤突然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你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放声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