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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饮烈酒

Summary:

台下的观众还在此起彼伏地喊着乐队名字,提琴哀诉,灯光晦瞑,Jukka醉醺醺的傻笑显得诡异得不得了,但Markus不合时宜地想要大笑、想要吻他。

Notes:

今天就是为OG创建tag的日子!是复健+角色研究,所以没啥剧情就瞎写,有没有OOC我也不知道因为没有足够的资料参考并且不懂芬兰语,落泪了……

Based on what Markus said in an interview in 2014: Omnium Gatherum played before (Insomnium). When we went on stage with Insomnium, these fellas (OG's members) were already wasted. Jukka was coming to the stage many times to give some drinks to me. It was nice, it was like a big Insomnium Gatherum family.

Work Text:

  夏日的音乐节,是耳鸣、呐喊 ,是青草与泥土与汗水混杂的气息,是啤酒罐喷出的白沫扑上唇边,为他们蓄起另一层胡须。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顶着西晒演出后,Markus和乐队每个人一样满脸通红、浑身汗湿。Jukka更是像刚从海里爬出来,带乐队logo的白T恤紧贴在他身上,褶皱与半透明处组成一汪漾着肤色水纹的人形小潭。

  他在舞台上蹦跶得最欢,一会儿跑到后头敲敲Jarmo的镲,一会儿去电子琴边上揪揪Aapo的胡子。当然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台前,情不自禁地随着旋律蹦跳旋转、和他们一起甩头,就算是节奏稍缓,也要凑近玩玩他的摇把,或者让他靠着弹会儿吉他。这之外,他还要忙着和观众们碰拳、击掌、对角,身子前倾到夸张的角度,Markus经常担心他一个不小心就跌下舞台。

  “来呀Markus,干杯!”

  Jukka还没从舞台模式调整回芬兰人模式,冲过来揽着他的脖子将易拉罐凑到他嘴边。他反应不及,琥珀色的液体清清凉凉,浇过他的胡子,洒了他满身。

  “抱歉!”Jukka看着没什么抱歉的样子,倒是有些可惜,怕浪费似的伸头嘬了口他下巴上的酒液,发出响亮的啧啧声,而后蹦蹦跳跳地去烦Aapo,把人家当泰迪熊抱着不撒手。好脾气的键盘手拍拍Jukka的脑袋,Jukka也礼尚往来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远处,逃过纠缠的Joonas偷偷松了口气,嘟囔着这里的社交与肢体接触浓度超越了他的忍受限度,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埋进一箱啤酒里。

  Markus笑笑,再过一会儿,喝醉的Joonas就会变成他们唯恐避之不及的对象了。Jukka也不总是这样活泼,只是他们多年来将最好的年华花在了巡演上,亲近更甚于家庭,而且他演出完需要一段时间让嗓子和精神都冷静一下,之后才会变回安静的书虫。

  到了德国,他们都恨不能找个啤酒泳池跳进去,此时Jukka大概渴极了,也馋极了,放开可怜的键盘手仰头清空了手里的易拉罐,闭起眼睛长叹,然后开了新的一罐。为了保护嗓子,他演出前极少喝酒,演出后才允许自己敞开喝些,倒是矿泉水瓶不离手,到哪儿都时不时抿一口。

  吸烟就是另一回事了。Markus在Jukka摸出打火机之前收走了他外套兜里的半包烟,他沮丧地大叫,伸手来抢,Markus闪身躲过:“你知道这儿禁烟吧?而且经理不会报销罚款的,所以暂时没收。”

  “知道了知道了……”队友幸灾乐祸的笑声中,Jukka使劲儿将在演出中甩乱的头发挠得更乱,坐在椅子上冲他做怪相。

  “那我先去换衣服了,你们玩儿,记得按时回家!”

  队友们乱糟糟地跟他暂别,他则拎着吉他快步跑向他们的巡演大巴。Insomnium的演出半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他得赶紧洗个澡、换个衣服,幸运的话,还能在间隙休息一小会儿,顺便调整一下情绪。

  有Jukka带动,OG的演出他总是玩得过于尽兴。Insomnium则忧郁沉静,蒙着一层更黑暗的色调。一开始,Markus帮Insomnium代班还会觉得微妙的怪异,他和Niilo做了那么久的邻居,一起演出时就像回到了高中,和几个同学在学校party上弹一些琴行禁曲。

  不过两三年过去,Markus差不多从临时工晋升到了正式成员,已经是熟手了。他洗完澡翻出另一条黑色牛仔裤,没有破洞、挂链或者铆钉,套上Insomnium的黑T恤、将白色的Jackson叉子换成黑色,对镜子摆了摆严肃脸,完成了身份转换。

  然而有人轻而易举破坏了他的努力。他背上一沉,镜子里Jukka的笑脸搁在他肩上,湿哒哒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我刚洗了澡!”他该把这家伙推开的,不过镜子里的自己早就笑开了。嗯,幸好他一回来就藏好了Jukka的烟。

  Jukka的嘴巴也湿湿的,大概是他手里那罐啤酒的功劳:“所以我才过来啊!坐下,我给你吹头发。”

  “别想贿赂我拿回你的烟。”

  Jukka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径自给吹风机插电。他有点醉了,手上没准头,戳了半天才戳进插座,不由分说把他按在沙发上,一条腿跪在他身旁,吹风机呼呼咆哮,热风将湿头发糊了他一脸。

  这家伙是怎么在十分钟之内用啤酒把自己灌醉的?Markus偏头给他更合适的角度,也好让自己少受醉鬼吹头之苦。但不用自己动手的感觉还不错,他靠在沙发背上,腰背肩颈放松,四肢尽可能在狭窄的大巴空间内伸展,耳边吹着暖风,他很快昏昏欲睡。

  “Markus!”Jukka在吹风机噪音中大喊,轻轻拽拽他的发梢,“醒醒!”

  他半闭着眼睛,扭头让他吹吹脑后:“别喊了,小狮子,在舞台上还没吼够吗?”

  Jukka呲呲牙,甩甩凌乱潮湿的鬃毛,无意义地嗷嚎一声。

  手机在桌上震动,亮屏的闹钟提醒他去和Insomnium的朋友们集合。他的头发还有点潮,好在基本恢复了洁净顺滑。Jukka关掉吹风机坐在他旁边,肩膀和他靠在一起,说话又低又慢,大概是清醒了点儿:“快去吧,你还有十分钟。”

  Markus有点渴,很难说是因为没补充足够的水分,还是因为身旁散发着盛夏与舞台热度的主唱。他起身拎起吉他挥挥手,Jukka慢慢卷着吹风机接线,对他微笑。


  Niilo是个出色的贝斯手、主唱和作词人,气质表里如一,弹着沉郁的曲子、皱着沉郁的眉头、吼着沉郁的歌词。这么说有些滑稽,但Markus知道他很开心,如果真的有人开心的表现是一脸苦相地唱哀歌的话。靠,Niilo甚至笑的时候都看起来不太高兴,他们就这事儿开过太多次玩笑了。

  Insomnium的曲子很美,Markus弹到兴起,下意识向右边扬起吉他,期待有人接受邀请,过来揽着他的肩膀唱歌,一起沉浸在音乐的拥抱中。不过他现在不是OG的吉他手,站在舞台右侧而不是左侧,右边除了设备就是工作人员。而Niilo一边唱歌一边弹贝斯,无暇他顾,Ville远在舞台另一端,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然而Jukka确实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抱着一堆啤酒罐,两罐放在他身后的音箱上,两罐放在鼓台上,然后缩头缩脑地绕过架子鼓,将两罐放到Ville的音箱上,最后犹豫地瞧瞧话筒前的Niilo,把最后两罐也放在了Ville那边。

  趁一曲结束、Niilo和观众们问好的时候,Markus箭步跨到音箱前,仅是看到易拉罐上挂着水珠,他的喉咙就没有那样干了。Jukka提前帮他起开了其中一罐的拉环,他得以迅速灌下几口,赶在合适的时机回到台前。冰凉的啤酒暂时压下炎夏高温,另一种温暖从他胸口扩散开来。

  他又一次去喝水……喝酒的时候,Jukka换上了干净的T恤和短裤,跟Joonas勾肩搭背地站在台侧,看上去又回到了醉酒后的社交过量状态。他俩一人端着一扎泡沫丰富的鲜啤向他举杯致意,他手里的罐装啤酒瞬间就没了滋味儿。

  仿佛读出了他的想法,Jukka从Joonas胳膊底下钻出来,将自己那杯塞进他手里,眨眼间又跑下台。Markus抓紧时间喝了几口,清凉爽口的饮料驱散了些疲惫,他用目光对Jukka道谢,那家伙带着上唇一圈儿泡沫胡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他不禁笑着比划了一下嘴巴,Jukka也笑,对他做相同的手势,他赶紧用护腕胡乱抹抹嘴。

  演出进行到后半段,台下早已乱作一团,经过一个小时的大喊大叫、推挤蹦跳,每个人都精疲力尽,同时又无比亢奋。Niilo终于暂离台前去找点东西喝,为最后的几曲补充能量。他和Ville站在一起喝罐装啤酒,远远地冲他手里的酒杯挑眉。

  Markus耸耸肩,遥遥对他们干杯,故意仰头干掉剩下的小半扎,谁叫他们的酒水服务生对他有特殊待遇呢。

  最后一曲开始之前,Markus恍惚觉得好像陷入了时间循环,是不是一两个小时前,他也曾这样浑身汗水、在震耳欲聋的乐声中头晕目眩?只不过现在他比OG演出时累百倍,还没出什么大错全靠意志力。与他相反,Jukka和Joonas则轻轻松松靠在他的琴箱上,也不知在聊什么,在昏暗的光线下笑作两道前仰后合的黑影。

  刚才是谁对Jukka唯恐避之不及来着?Markus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喘着粗气擦了把汗,录音中如泣如诉的提琴声响起,他还有将近一分钟可以休息,回到音箱前准备打开新一罐啤酒。

  天已经完全黑了,舞台配合着忧伤的旋律打出暗淡的呼吸灯光。眼前一明一暗,再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一个人的重量。Jukka钩着他的脖子,头发不知是吹干的还是晾干的,恢复了炸炸的蓬松,毛茸茸地蹭在他脸上。这家伙一定是洗澡图快,没有好好冲干净沐浴露,带着一身香气,熏得他一个激灵。

  “你看,我可不会因为洗过澡就嫌弃你一身汗。”Jukka口齿不清,呼吸中都是酒气。他手里端的不再是有点浑浊的白啤,塑料杯被捏得变形,里头是一小底清亮透明的伏特加,浓烈的酒香令他不由自主地吞吞口水。

  “嗯哼,这是我的,”Jukka煞有介事地摇头,伸长手臂拿远了烈酒,另一只手将漂浮着蓬松白沫的玻璃杯抵到他唇边,“这才是你的,勤劳的小蜜蜂,你还没下班呢。”

  Markus想要抱怨,却只能忙不迭地张口吞咽灌进来的啤酒。Jukka又像哄劝、又像拱火,一声叠一声地低语“喝啊、喝啊”,每说一声,他就咽下一口。酒杯倾斜幅度强硬地一点点增加,却小心地不呛到他或把啤酒沫弄到他鼻子里。

  Markus就着他的手痛饮半扎,刚想推推他示意够了,他便先一步移开杯子。台下的观众还在此起彼伏地喊着乐队名字,提琴哀诉,灯光晦瞑,Jukka醉醺醺的傻笑显得诡异得不得了,但Markus不合时宜地想要大笑、想要吻他。

  Jukka歪着脑袋,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眨眨醉意迷蒙的双眼,灯光再次暗下去,烈酒忽然灼烧了他的嘴唇,柔软湿润。

  他回过神,Jukka早就跑没了影。灯光亮起,他晕晕乎乎走回台前,Niilo看过来,皱着眉、嘴角下撇,但Markus知道他笑起来就是这样的。夏夜、演出、酒精或者不管什么令他脸上发热,他将长发甩到面前藏起笑意,拨响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