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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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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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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2-20
Words:
5,435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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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316

Whisper

Summary:

有种淡淡的不熟

Notes:

孩子乱写的

Work Text:

左乐到罗德岛已有数日,除去监视岁兽代理人的过程里闹过几出乌龙,姑且算是融入其中。
来罗德岛做事算兼职,博士不求他承担太多工作,只求他少惦记点档案室,抓了他几回现行,喝茶谈心也不顶用,他下回还敢,罗德岛的领头想来想去,安排他去配发物资,好分散点他的注意力,美其名曰先认认同事,所谓配发,就是挨个找到名单上的人,把后勤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活不难,但琐碎,一开始还担心小少爷不肯干,结果他竟比预想的要好商量,接下这份工作,真就每天拿着物资跑东跑西。到这天夜里,老远又瞧见左乐拎着个大号纸袋噔噔噔地踏着步子上楼了。
左乐?这么晚去送东西啊?博士招呼他,他倒也诚实,说:白天去忙别的事,东西没给完,回来才想起剩下几个,送完最后这一趟就回去歇息了。
博士笑得有些奸诈,揶揄道:左公子倒不像送东西,像去幽会。
左乐认认真真反驳道,“不是幽会。”又晃晃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这些都是胶带,要送去给克洛丝姐的。”
他讲得一板一眼,既不急也不羞,叫人抓不出什么情绪上的差错,就很无趣,再逗下去也逗不出个名堂,博士寒暄几句便摆摆手离开了。左乐这才长舒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往克洛丝的房间赶。
克洛丝住走廊最里面一间,对门和隔壁不住人,许是做了杂物间,总之没见人进出过,听说这条走廊上的屋子以前都是干员宿舍,后来做调整,七七八八全改别的用途了,只剩零星几个老干员没搬走,冷清得很,头回知道她住的地方,他还觉得奇怪,主要是住处的环境和她那热络的性格多少有些反差,“因为我恋旧嘛!”她如此向他解释,好像也很合理,毕竟她屋子里的床都是旧的,尺寸还是儿童尺寸,一个人躺着都要把床占满,两个人躺,更是要紧贴着,生怕落下去……
停停停停!想什么呢!
及时刹住胡思乱想,脚步也跟着缓下来,左乐轻手轻脚走在过道里,还不等他走到门口,门就已先一步打开了,一只素手伸出来,亲亲热热将他迎进去,又略带警惕一般将门悄无声息地带上。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应该没说今天是我送东西吧。”他把手里抱着的一袋子递过去,“喏,你要的胶带。”
“我就是知道。”她笑眯眯接过纸袋,“哪次我不知道?和你通知不通知又没关系。”
“真的假的…”他小声嘀咕,“难道是我走路动静太大?”
“是的哦,走廊的脚步声一响,我就知道是小左乐啦。”
他一惊,心说自己的轻功准是退步了,走路的时候他可是自个都没听见一丁点声音!克洛丝瞧见他脸上变幻莫测,被逗得开心得不行,忍不住揭穿他那点小心思:你在想自己走路明明没有声音吧?
心里话叫人给说了去,他又一惊:怎么又知道了!
“都说了,我就是知道呀,你要来,我不仅耳朵听得见,心里也听得见呢。”
“克洛丝姐姐还知道什么?”
“嗯哼……我还知道这袋子里装的不止胶带。”她装模作样嗅嗅纸袋,“是点心吗?”
“姐姐你……该不会是鲁珀假扮的卡特斯吧?”
“……是是是,我假扮卡特斯,被大炎的官爷抓到尾巴,好~可~怕~”
“我开玩笑的……确实是点心,尚蜀特产,尝尝看?”
“算了吧,这么晚吃甜食,牙都要坏了……嗯,不是嫌弃你的点心哟?”
“哈哈……姐姐特意这么补一句……”
“是真的啦,真的。”
克洛丝说着,小心地把那盒精巧的点心取出来,端端正正搁在书桌上,纸袋则顺手胡乱塞进柜子里,接着,她旁若无人般一骨碌翻上床,留给他一个后背,俨然一幅赶客的姿态,结果左乐像根柱子似的杵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在身上毫无顾忌地扫来扫去,像凝视一只猎物,作为弩手,她容不得背后有人,他过于直白的视线让她极不舒坦,僵持了好一会,她终于败下阵,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问道:我应该是最后一个收到配送物资的吧?
“嗯,今天要送的人比平时多些,白天也有别的事情……”
她长长地“噢”一声,说:你的姐姐比较多嘛,理解。
这木头桩子一下子慌了,忙辩解道:不是的!
什么不是?一句反问立马噎得左乐说不出话,她在一边瞧着他急红了脸,也不肯给他个台阶下,气定神闲道:“既然已经把东西送到了,就请回吧?”
像是又想起些什么,她凑到他身侧耳语:“还是说,你专门挑这么个时间来?”
左乐不说话,低下头,用鼻尖一下下去蹭她,她当他是被问倒了,要撒娇示弱,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哪知他顺势就咬住她的唇,好让这坏心眼的卡特斯没法再取笑人。
一开始,只玩闹似的用犬齿去轻轻磨蹭她的下唇,咬上一会儿便不知足了,还要向她攫取更多,左乐用手擎住她的后颈,去吻她的脖子。
先前他来她宿舍过夜数次,早已摸清了她的弱点,卡特斯的脖子碰不得,捏住她的脖子后颈,就像把她整个人捏在手心一般,不一会功夫,他就感觉到她整个人软在怀里,一时间自个心头也跟飞了片云朵似的,轻飘飘又软塌塌,好不得意。
但克洛丝不高兴,每次被他捏着脖子一通胡闹,她都不高兴,有种叫人捏了把柄之感,这股不满上来了,当场便要发作,他的手稍一松开,她就用脚去踩他,不轻不重,一种略带玩笑性质的报复,他反应快,下意识用尾巴尖去缠她的脚踝,结果重心不稳,两个人一块骨碌到床上去了,撞得床板咚的一声闷响,左乐也跟着哎哟一声,她吓一跳,赶快看他是不是磕到什么地方,手指插进发缝,摸半天,一颗脑袋圆滚滚,什么凸起也没,结实得很,怕不是床都没他的头硬,他倒好,直接眯起眼,很享受她揉他的脑袋似的,她觉得这人太有意思,笑着倒在床上,说道:我可不管你啦,你要在这睡就睡吧!
“我还以为真要赶我走呢。”
他顺势也跟着躺下,床太小太窄,他几乎得和她贴在一起才不至于掉下去。在克洛丝这儿过夜,心情总是半悬着,一丝紧张,又带些迷茫,打闹的时候,这感觉会消去大半,等到两个人躺好了不说话,这摇摇欲坠的心情便又起来了,他想一想,出声道:“姐姐。”
“……什么事?”
“我刚才想说……我不是只把克洛丝姐姐看作比我年长些的前辈……”
“……”
“你不信吗?”
“……我信,但……”
“但?”
“……不,没什么……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在担心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左乐不知道该用怎样一个词来概括他和克洛斯之间的关系。在他过去所受的教育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理应能做到一言概之,不同的关系之间泾渭分明,家人是家人,朋友是朋友,上级是上级,一种关系和另一种关系之间极少存在交叉的模糊地带,这样简明的人际关系法则被他内化于心并运用至今,还不曾怀疑过有何问题——
至少是在他和克洛斯发展成一种暧昧不明的关系之前,他都还在相信着自己的那一套逻辑。
但现在,他说服不了自己,因为他无法寻找出一个足够精确的词语来定位克洛斯。
她是对手吗?
是也不是。
一方面,他们归根到底不是同一立场的人,即便他来到罗德岛,他的背后仍是司岁台,是大炎,而在罗德岛供职多年的她显然把这所医药公司当成了自己的家,这是根本的分歧;另一方面,当下的合作暂时消解了这种立场的对立,甚至他们能像朋友一样坐在桌前谈天说地。
那么,她是朋友吗?
是也不是。
也许在他刚来到罗德岛时,她是一个可靠的友人。
但现在,他不确定。
在他的一贯认知里,朋友是不会存在肉体关系的。男女之事,不是只有恋人才会做的吗?
可是,克洛丝似乎也不是他的恋人。
至少在外人眼里,他们一定不是恋人。
罗德岛里没人知道他会时不时光顾她的宿舍,他很确信他和她把这个秘密藏得天衣无缝,在走道上碰面打招呼,他喊她克洛丝姐,在一群人里指名道姓,礼貌而妥帖,一个姐字,亲切里带些克制,不逾矩,不出差错,多么恭谦礼让的一对前后辈,可要去到屋内单独相处时,四方天地里,仅她一个,他就将她名字隐去,喊她姐姐,只是多叠一个字,却平添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暧昧来,除了他们两个,不会有人注意得到这微妙的变化。
“哇,怎么了?突然叫这么亲热?”她总故意装成一幅吓一大跳的样子,他就很无奈,挠挠头说:“有吗?之前不都这么叫的?”
他一这么讲,她就盯着他笑,但不说话,正所谓笑而不语,笑到他自己承认自己居心叵测图谋不轨为止。
说实在的,他来的时候基本都没打什么歪心思,单纯就是想来看看她,挤在她的小床上同她说些白天讲不成的小话,这样就很好很好,哪知道最后往往真变成他图谋不轨:床是挤上去了,不仅挤,还挤得皮贴皮肉贴肉,连一层衣物的缝隙都不剩;话也讲了,有家常话,有玩笑话,还有些遭天打雷劈的话,全窸窸窣窣落在耳边,但听完面红耳赤的总是他,据说年纪大的底线就更低,克洛斯讲话的确是比他无耻些,也就多一些而已,无耻程度点到即止,毕竟她并无恶意,不过是想敲打敲打他的自尊心图个乐呵,况且在晚上,讲什么都不打紧,天一亮,这些话全作耳边风,过去便过去,不留一点痕迹,衣服一穿,编好头发,她又变回那个好前辈了,一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蛋,和和气气的,根本不像能讲出来什么怪话的样子,不过左乐不讨厌她摆出两幅面孔,想到只有自己见过她的另一面,心里竟生出些得意来。
要说私下这么亲密,应该称得上是一对地下党情侣,然而左乐也不觉得他们两个完全称得上是,这主要基于克洛丝的态度,一旦他试图认认真真谈及他对她的心意,她便会以一种迂回的方式来制止或是回避他,就像现在,她又要说“现在就很好”,到底哪里好?他想不通,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只图他身子,好像也不是,要是真图他身子,那她多少会主动些,引他来找他之类的,但她没那么做过,他要是来她的小房间,她就热情地欢迎他,他要是不来,她也好像根本不在意,既不主动,也不拒绝,态度十分不明,因而她在他心里的定位也变得模糊,她好像什么都是,又好像什么都不是,无从下手去概括她的存在,明明人就在眼前,却总觉得她站在雾里一般朦朦胧胧,怎么也看不清。
这感觉让左乐不安,也不是没想过要把这关系断掉,两个人做回普通的前后辈不好吗?他承认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但没想到关系会在他来罗德岛之后一步跃进到现在这个地步,一步跃进,对,对,他想起来了,一切的起因,全部都是因为那场酒会,他虽然已经成年,但没真上过酒桌,那堆乌萨斯人把酒精当水喝,他没经验,也跟着当水喝,结果当然是几杯下去就头昏脑涨人不知身处何处了!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克洛丝正在他宿舍里给他泡醒酒茶,见他几乎动弹不了,还亲手喂他喝,他长这么大,头回叫母亲以外的异性这样一口一口喂水,不好意思得发慌,连连摇头拒绝,但奈何四肢和脑袋都沉甸甸的,最后只好老老实实地喝下去,她照顾起人来格外细心,不见他状况好些便不走,一直陪着,但嘴上还是笑话他几句:小左乐,酒量不行的话就不要去硬拼啦!
他难堪得很,嗯嗯啊啊答应着,眼下却又忍不住盯着她看,觉得她怎么比平时要更好看?以前她就这么漂亮吗?真是奇了怪了!克洛丝笑完他,又讲起她怎么和几个朋友一起把他搬回来,酒桌上怎么婉拒热情的乌萨斯干员……他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光在思考她为什么今天这么好看,直到她“哎呀!”一声,他才如梦初醒:“怎……怎么了?”哪知她直接一手摸在他脸上,说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还这么烫?……看起来也不是过敏,难道发烧了?”
他感觉到她的手很凉,很舒适,鬼使神差般地,他握住她的手磨蹭起来,但克洛丝并没有甩开他,只是愣了一下,便盯着他陷入了某种沉思,他头昏得不行,四肢百骸也跟烧着了似的,脑袋想不来发生了什么事,只顾握着她的手给自己降温,她喊他名字,他就稀里糊涂应着,听不清她在具体问什么,什么之前……什么发情期……他一概说不知道,最后那双略带凉意的手解开他的衣服,他才一个激灵,稍微清醒过来,又听见她询问他说不要她帮忙吗?他说不,不,手却把她的手抓得很紧,一点不放开,又听见她很无奈地说,让她来,交给她就好,交给什么他也没想清楚,只记得那双手帮他弄得很舒服,于是昏昏沉沉睡去。等第二天醒来早已是日上三竿,克洛丝早走了,桌上只留下张纸条,八字留言一则,好好休息,帮你请假。
他头痛欲裂,努力地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差点当场炸开,带着最后一丝“这是做春梦这不是真的”的想法,他凝重地检查了一下垃圾桶里的纸,看完的一瞬间他觉得干脆把自己也装进垃圾桶算了。左乐啊左乐,恁这个信球弄啥嘞这是!恁瞅瞅恁干的都是些厦!脸皮子都不要了!痛骂完自己之后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就差走上天花板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克洛丝,他,喝酒,喝完发酒疯,发完酒疯又发情,最后让一个原本他就有好感的姐姐收拾烂摊子,啊!左乐啊左乐,中中中,恁真中!
这事不道歉不行,他收拾好就准备冲去找她负荆请罪,但又开始犹豫要怎么开口,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他又感觉话在嘴里都烫嘴,吐出来都成不了句,倒是克洛丝一点不在意,远远地瞧见他还向他挥一挥打招呼,他是一点不敢上前,这让他觉得自己更没脸了,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也不是个男的,他冥思苦想,花一小时在通讯设备上斟酌出六个字:今晚可否一见?见她已读不回,又想了一会,补上四个字:我去找你。感觉一个世纪过去了,她终于回他:我在宿舍等你。他终于舒了一口气,一看回复时间居然只隔了两分钟,真是见鬼了!
到晚上,左乐做好全副心理准备,做贼似的跑去她的宿舍,一进门他头就差点鞠到地上去:左某人一时鬼迷心窍……要杀要剐随姐姐处置!不听见她应声,他头也不敢抬,哪知克洛丝说:嗯?我干嘛要处置你?他供认不讳:昨晚的事,我担心损了姐姐清誉。她大为震惊:谁的清誉?于是他又重申一遍:你的。她似乎也没想到他搞这么大阵仗来竟是为这事,说道:……其实呢,我只是用手帮了你一下而已,也没人知道,没有什么清誉不清誉的……?他说:但姐姐本可以不用做这种事,无论如何,这是我的过错。
她被他这副强行认错的态度打败了,想半天,才说:你这可不是要道歉吧……?是怕我讨厌你,还是觉得丢面子,还是说……你讨厌被我碰了,想同我划清界限?左乐连忙道:不!怎么会……我当然不是讨厌被你碰!至于前两者……应该都有吧……
她话锋一转:不讨厌,那是喜欢?
他的脸唰一下红透了,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她倒是心情不错,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和昨天一样热呢。
之后的事,他回想起来,不由批判自己自制力太差,不可再细想了,只是那一晚过去,温度褪去,他开始仔仔细细思考之后该怎么办,克洛丝却利利落落爬起来准备去开会了,他欲言又止,总觉得要负责:之后……
克洛丝一边编着辫子一边漫不经心说:之后?什么之后……说起来,要记得保密哦。
他还没反应过来状况:啊……
她提醒道:难道你想让别人知道?不会对你有麻烦吗?
的确如此,他也知道有麻烦,对他们两个都是,所以他好好将这秘密藏起来,但这不意味着他不想负责,只是克洛丝全然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让他心里多少有些受挫,于是他便疑心她是不是连他这个人都无所谓,好几次他都想着别再去找她了,首先是免得想些儿女情长的,十分碍事,其次他就算真不去,她也不会多在意,结果每回这么想,他就又接到配送名单里有个克洛丝,一去见她他又败下阵来,在她的小床上磨上一宿时间,出来的时候马上又后悔了,晨练的时候一边砍桩一边在心里喊色即是空色即是空!喝!喝!
然后下回再去她宿舍,一切照旧。
他就觉得自个跟一棵桩似的,她也是桩,只不过他是棵不知变通的木桩,她是棵怎么也融不化的冰桩!难道她真这么无情?哎,想不通!可笑!可悲!色即是空色即是空,喝!
左乐很沮丧,想着想着便困了,拥着这无情的床伴昏昏沉沉睡过去,他只对博士说了一半谎,另一半是真的,今天白天确实很多事,但他晚上还是赶着跑来见她。
她说,左乐。
不是小左乐,也不是你。他没回应她,大概真的累了,睡得很死,她伸出手指,去戳他紧绷的嘴角,他仍然没醒,她吃吃地笑起来,轻声说:在睡个好觉吗?真羡慕你。
一片寂静。
克洛丝沉默地聆听着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她不再说话,她只是无声无息地亲了亲他紧闭的眼睛,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因为一个人的秘密才是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