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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2 of 梅迪奇受向存档
Collections:
An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4-02-21
Words:
3,70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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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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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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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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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

【银红】戈尔迪乌姆之结

Summary:

乌洛琉斯把自己打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Notes:

*戈尔迪乌姆之结(Gordian knot),希腊神话中的物品,神谕说,如果谁能解开这个结,那么他就会成为亚细亚之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乌洛琉斯!”梅迪奇破天荒地喊了祂的全名,咬牙切齿地。

刚刚凯旋的战争天使身上还穿着黑甲,红色的晶石装饰其上,乍看之下如同永燃的火焰或是永流的鲜血,不熄的纷争。战争带来的兴奋在此时依然流淌在梅迪奇的血管中,带来火焰炸燃般的激情。征服者正渴望着一些激烈的、勃发的、与死亡或是疼痛具有相近感触的活动——而这就是祂连甲都未卸就匆匆到乌洛琉斯的住所的原因。

——是,祂正在渴望一场适合拌着硝烟与冷铁那辛辣余韵饮下的酣畅性爱,渴望高潮时与死相近的刹那空白,渴望乌洛琉斯有两根的那个大家伙;总而言之,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坐在水银之蛇的床边,像学习针线活的小姑娘一样,眯着眼小心翼翼地寻找“线头”的位置。

而“线团”本人,又一次把自己缠成了一个结的命运天使,睁着亮晶晶的银白色眼珠,天知道那两个无机物一般的晶体是如何褪去了平日里淡漠的气质,而显现一股可怜兮兮的氛围出来的。

“……你们蛇类还能把自己打个结的吗?”梅迪奇没好气地说着,一边从大腿粗细的蛇躯间成功揪出一段无鳞的小尾巴。

乌洛琉斯露在外面全然蛇形的脑袋上,挂上了一个堪称无辜的表情。祂很想指出,会的,自然中的蛇也是会自己打结的。但是关于梅迪奇会如何回答这句话,甚至不需要命运给出清晰的指示,祂自己就能想到:哦是吗,那自然界的蛇也和你一样自己解不开吗?于是命运天使默默地把最开始的反驳吞咽了回去,虽然祂很想为自己辩解,作为一个从两足直立的人类变为的神话生物,对全新的躯体有所不适应或许也是命运之常情,而这种痛苦注定是梅迪奇这种天生的神话生物(甚至祂们火焰巨人本身就是两条腿两只手)所理解不了的。

对于一种惯于咬自己尾巴的生物来说,把自己团起来这件事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不过鉴于第三纪初期的现在,全大陆都只有乌洛琉斯一只水银之蛇,该生物的这种习性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倒是依然有待商榷。)大多数时候乌洛琉斯都能好端端地把自己解开,但是事情总有那么几次例外。分明是光滑的身躯,但是舒展的过程中却莫名出现两股相反的力道,反而让银白且巨大的线团越绕越紧。

而在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之时,乌洛琉斯能够求助的人选往往只有梅迪奇:神话生物形态不适合让序列等级低下的信徒看见,哪怕是半神都可能因为直视水银之蛇受到伤害;乌洛琉斯并不常于交际,与其他同事的关系并不如何密切,似乎只有梅迪奇这种嚣张地入侵他人私人边界的家伙,才能与祂建立起密切的关系;而主……虽然乌洛琉斯表面上不显,但也同意拿这种事情去劳烦主还是有点过于羞赧了。

久而久之,梅迪奇甚至在解开乌洛琉斯这件事情上有了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得。但是今天的情况似乎并不在能够轻易解决的范畴中。

“好吧,一点以往都能见效的小心得……该死的,这次到底是怎么绕起来的。”半个小时之后,梅迪奇皱着眉头,盯着蛇躯上某个迷乱的符号,表情严肃得好像在研究什么序列顶端的未解谜题。

水银之蛇状似无辜地扭了扭身子。祂打了个哈欠,分叉的蛇信嘶嘶地暴露在空气中,昂起的头颅一点一点掉下来,搁在了还团在一块的身体上。梅迪奇看着乌洛琉斯那对缓缓合拢的眼睛,半是气恼半是无奈。大蛇总是这个样子,难道一年中有三个蛇需要冬眠的季节吗。红天使在内心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在替同僚开脱。

但是显然梅迪奇今天并不准备就这么简单放过祂,征服者双手扯着“线团”,有些阴恻恻地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一直解不开这个结应该怎么办?”

梅迪奇的言语在命运的长河中荡开不详的阴影,乌洛琉斯眨巴着眼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遇到这种解不开的死结,我都喜欢直接一剑把绳子砍断。”顿了顿,梅迪奇又突然换上了一种煞有介事的语气,“大蛇,你知道为什么人们用死亡的死来指代这种结吗?”

似乎预感到了梅迪奇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乌洛琉斯的小尾巴尖一下子在空气中立了起来,蛇信在空气中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野外看到一条呆呆的蛇给自己打了一个这样的结……唔,大蛇!让我说完!”

在征服者说到那个乌洛琉斯并不赞同的形容词时,水银之蛇就凑上来试图用自己的嘴来把梅迪奇剩下的话都堵回喉咙中——面对最好的挑衅者时唯一有用的法子。

不同于祂一贯给人留下的印象——以言语作为武器者,必有一条喋血而锐利的银舌头——征服者的嘴唇是软的。因为战争后的激情而呈现出一种艳丽的红色来,像是注定明媚的清晨两片带露的蔷薇花瓣。吻部温凉的细鳞贴上这两瓣嫩红,分叉的蛇信灵活地摩挲过唇珠,又浅浅地钻进去擦过敏感的上颚……

“嗯呜……”梅迪奇的眼神迷茫了一瞬,低哑而含糊的声响从祂齿间溢出。这下,祂看上去全然忘了先前想要再说些什么了。祂低低地嘟哝着类似“大蛇,好大蛇,快些……”之类的东西,手指不安分地在乌洛琉斯的蛇躯上游移。

于是乌洛琉斯更加投入更加卖力地亲吻祂。祂喜欢亲吻梅迪奇。蛇信是极其灵敏的嗅觉与触觉器官,梅迪奇的唇比一切同样艳丽的东西都要更柔软,祂的舌头比一切同样危险的东西都要更甜蜜。乌洛琉斯不像智慧的主、或是缜密的暗天使,祂看不穿那些梅迪奇披在自己内核之外的硬甲是否一如祂的内心一般尖锐,那些环绕着祂的火焰又出自切实的愤怒还是轻佻的戏弄。

比起听梅迪奇,看梅迪奇,乌洛琉斯更喜欢去尝梅迪奇,从祂最柔软的地方品出一点甜蜜的坦诚来——红天使永远是尝起来更为真实。

而在今天亲吻梅迪奇的时候,乌洛琉斯先是尝到了铁锈味,辛辣又喧嚣的,是战争,是红天使带去的主的荣光;然后是火热而呛人的一点甘甜,味道和欲望最高处的白光类同,在舌尖上炸开酥酥麻麻的电流,不过乌洛琉斯知道这是死,带给他人的死,在征服者身上甜蜜而灼热的死亡本身。

在梅迪奇这,带给他人的死与他人带来的性本就是同出一源的。

啊,祂又逗我……于是乌洛琉斯突然明白。瞧啊,祂知道死亡尝起来是什么味道,而死与自己绕起来的蛇躯可不是同一种滋味。祂还未曾向命运窥探答案,梅迪奇柔软的唇已经先一步告诉了祂结局——解不开的线团并非通向“死”,像是信徒间流传的预言与神话,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最终都会出自于“爱”。

梅迪奇从亲吻的间隙中含糊地诉说着未尽的奇闻,呆呆的大蛇、厉害的大蛇、祂最亲的大蛇,解不开身上的结,只好让路过的那位英勇的猎人把头砍下来啦。英勇的狡猾的坏心眼的猎人,祂拉开一点距离,看向自己同伴的双眼,想从中找出一些惶恐来作为凯旋后的餐前酒,再佐上安慰大蛇的节目作为快乐的主食。

但是被祂揽在怀里的银白巨蛇只是再次凑过来,像是在肏祂的嘴一样深地用舌头亲吻祂,品尝祂,剥开祂。乌洛琉斯分叉的舌尖进得那么深,深到能在梅迪奇比舌根还里面的喉管处品到一点涩意,带着焦糖气息的苦——祂知道自己终于如愿尝到了“爱”。

 

……所以那天最后怎么样了呢?

好像是在亲吻的某个间隙,就像所有知道答案以后都会变简单的谜题,某个一直解不开的结就那么松开了。

命运天使终于能够恢复成人形,来换上新的东西替代自己的舌头。祂们一边亲吻一边做爱,最后一切都变得黏糊糊的,空气中的味道在祂的舌尖上尝起来像是过于甜腻的肉桂卷。

祂和梅迪奇躺在一张床上,神国不落的太阳挂在柱廊之外,天空是辉煌的金色,阳光照在高大而洁白的圆柱上,连建筑都铺上一片连绵的鎏金。空气中有苹果花的香气,闻起来像是夏天,适合两个人一起躺着的,黏糊糊的夏季……

朦朦胧胧之间,柱廊间投射进的阳光越来越亮,从金色变成刺目的白光,像一柄长枪一样贯穿天地,然后白色的火焰莲花一样从地下盛开,红色的血雨瓢泼而下宛若天灾。

乌洛琉斯睁开眼。命运的长河从祂银白色的瞳孔中淡去,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梅迪奇在特里尔出现了,得到了索伦家的序列一特性。

水银之蛇跪坐在主的某处圣堂中,微弱的光线从教堂两侧的高窗中挤进来,给昏暗的环境挥洒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乌洛琉斯许久没有动作。不过这对祂来说却并不少见。梅迪奇死后很长一段时间,主的状态都不是很好,重启后只能留在主身边的水银之蛇必然也会受到影响。疯狂本就伴随在每个非凡者左右,越靠近高层次就越是如此。

乌洛琉斯试图思考刚刚从命运中窥见的含义。梅迪奇,梅迪奇,死而复生的梅迪奇,与永恒烈阳合作的梅迪奇。莫名的思绪像是线团一样在祂的脑海中堆积,又被疯狂无序的念头拌在一起——像是一团难以解开的结。乌洛琉斯已经成为水银之蛇好久好久了,久到祂已经不会再把蛇躯绕成一个自己解不开的结了,祂适应神话生物的躯体就像适应那些不会有人来帮祂处理一个死结的日子。思绪的纠缠让祂回忆起那些躯体缠绕进退两难的时光,一种新的明悟出现在祂脑海中。

结。祂想。死亡像是在梅迪奇的命运上系了一个结。然后是背叛。一个死结。

梅迪奇的过去早就缠结着陷入死局,有些东西永远无法转圜,神国的太阳落下后至今未再升起,苹果花与肉桂的香味永远留在了一个无名的午后,连同那条呆呆的银蛇与祂坏心眼的猎人同伴。

想到这祂又莫名冒出一点委屈:为什么梅迪奇不能来找自己呢,分明祂们可以像从前那样去解开它们的……祂们在西拜朗复活广场前曾经间隔得那么近,却被命运阻隔连面都没有见上。乌洛琉斯突然涌现出一点冲动,似乎想直接去找梅迪奇问问清楚。

但祂甚至未曾站起,就已经从命运波动的涟漪中尝到了冰冷的结局。是那种舌尖舐在刀锋一侧时感受到的冷冽的锐利,那种头颅坠地时血泉冲天而起时生命的决然。发涩,发苦,尝起来像是腐烂的血肉,践踏过的心。像是刀尖向内的死亡,像是刀把温热的背叛。

于是祂明白梅迪奇是如何在死局中继续前进的了。

“遇到这种解不开的死结,我都喜欢直接一剑把绳子砍断。”

这从来不是一个梅迪奇愿意解开的结,这也不是一个战争天使和命运天使可以解开的结。

连同水银之蛇在内的所有过去都被困在这个解不开的绳结里面,绳头与绳尾都不在乌洛琉斯手中,祂难以像梅迪奇帮助祂那样去帮梅迪奇解开祂的结。没人可以。因为这一次,结局不是通向死,而是通向新的活。

于是征服者,死不旋踵的征服者,拔剑砍断了绳子。绳结连在另一端,坠在虚无的命运中,连同乌洛琉斯一起,连同所有有着金色阳光的午后一起,堆积在转圜不了的过去中。

乌洛琉斯在空气中尝到了涩与咸的味道。祂合上眼,在疯狂重新侵占祂的大脑前,水银之蛇缓缓低头,在主的面前继续无声祈祷起来。

 

End.

Notes:

*戈尔迪乌姆卫城的宙斯神庙中,有一辆献给宙斯的战车。在它的车轭和车辕之间,用山茱萸绳结系成了一个绳扣,绳扣上看不出绳头和绳尾。几百年来,戈尔迪乌姆之结难住了世界上所有的智者和巧手工匠。而亚历山大大帝见到车的时候,他凝视绳结,猛然之间拔出宝剑,手起剑落,绳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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