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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2-22
Completed:
2024-04-20
Words:
10,482
Chapters:
5/5
Kudos:
16
Bookmarks:
1
Hits:
744

在空中的那一秒

Summary:

陈韩短打集子

Chapter 1: 永久标记

Chapter Text

韩哲和岑予良在不同的地方做过很多次,但只有一次,岑予良摸着他平坦小腹上的伤疤说:“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女儿就好了。”韩哲一额的汗,眼神涣散,下面咬岑予良咬得很紧,背肌微微痉挛。岑予良以为他没听见,说完就低头闻他腺体散发出来的墨水香气。
潮湿温暖的鼻息里,韩哲漂浮在清醒和睡梦之间。岑予良轻轻摸他的后颈,触感虚无缥缈。局部麻醉打完之后也是这样,并不痛,只能感觉到腹部被划破,手在腹内翻搅,切除生殖腔,取出一团血肉像取出一团未成形的胚胎,然后缝合。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做了手术,因此也并没有人来探望他。小时候外婆哄生病的韩哲,会跟他说,小囡困觉,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他结结实实睡了十二个小时,醒过来是中午,雨打在房间的玻璃窗上劈里啪啦直响。护士怕他半途出事,来摸了好几次他的脉搏,这会儿看他艰难地要坐起来,立马把他摁回床上:“别乱动, 刀口开裂又要缝!”
年轻人有一张温驯和善的脸,在手术协议上签下的名字却有铁画银钩的狠。
她不理解是什么促使这个清秀的Omega决定往后余生都不再组成完整的家庭,可能是家人不公的对待、可能是Alpha的过度强势……年轻人轻轻问她:“有吃的吗?”
“手术后要禁食四十八小时。”
“那水呢?”
她吸一口气:“你要不再睡会儿吧。”
饥饿并不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韩哲平躺,带着滞留针的手隔着被子搭在小腹。他前所未有的轻松,小声哼着一曲月圆花好。韩哲的听歌品味老而古板,岑予良老笑他,拉他去听过几次歌剧,韩哲只是听,没依着岑予良换过车载CD。
他浅眯了一会儿,翻身起来穿衣服。岑予良坐在床上点烟,看韩哲像变魔术一样把自己收拾停当,走出门就能开代表会。韩哲摸黑从地板上拎起一件西装外套,嗅了嗅,洗衣液味比雪松味浓,套上才发现大了一码,袖子遮到手背。他刚准备脱,岑予良说,外面冷,你就穿我这件,加了绒的。
岑予良的肩宽至少有五十,韩哲一抖,外套就掉了下来。他回头对岑予良笑:“走回去就几步路,冻不死。”
其实这个点了,市委大院还醒着的只有门口的武警保安。不过韩哲很贴心,走之前还帮他把房间的空调热风打开来。岑予良偶尔觉得床上韩哲通红的脸颊不过是他的幻想,调查组无论来多少人,可以查帐本,查现金流水,查人情往来,却永远查不出一缕薄烟缠绕在指尖。
他被扣留在永安,纪委只把韩哲写的厚厚一摞五万字的材料放在他面前让他核实,当然不会告诉他,在一个并不重要的国际企业吹风会上,韩哲喝得酩酊大醉走不动路,被凌秘书硬背回车上。又在第二天的市委常委会上讲话讲到一半暂停会议,逃进休息室大哭。
小韩同志谨慎谦逊、温良恭俭,就算所有人都倒了韩哲也倒不了。一个Omega要在乌烟瘴气的烂泥缸里活下来,总要有自保的法子。岑予良在覃城的单间里边吃晚饭边看晚间新闻,电视上正在播放世博会开幕式,韩哲致辞,还是有些平翘舌不分,还是笑眯眯的。岑予良想,自己可能也是韩哲自保的“法子”之一。
世博会闭幕式之前的最后一次记者会,韩哲和俞泽生并排而坐,茶几上摞着花和几只毛绒海宝玩具。韩哲微微仰头,礼堂天花板顶部的正红色五角星泛着无机质的光芒,他膝盖上摊着受邀人名单,上面没有岑予良的名字。
摩纳哥蒙托卡洛国际展览局的电话打到岑予良办公室的那晚,他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研究上季度的经济增长报告。岑予良刚听了一句话就跳起来,越过桌子抱住韩哲,在他耳边大喊:“我们成功了!”京州西路步行街挂起几百个红灯笼,市民挥舞旗帜大声欢呼。岑予良是真的高兴,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很响亮的一口。就是在某些时刻,譬如这一秒,譬如岑予良和他乘早高峰的公交,他被人潮挤得紧贴在岑予良身上,踩了岑书记金贵皮鞋好几脚的时候,韩哲会想起岑予良的感叹。要是能生个女儿就好了。很乖很软的、能让他叫囡囡的小女孩儿。
韩哲忽然非常疲惫,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孕期,燃烧生命换来另一份延续。自贸区,深水港,环绕市区的九个卫星镇,浦东机场二期工程……这一切的缔造者被太轻易地除名、太刻意地遗忘。但总要留下点儿什么吧。
总要留下点儿什么。
他当然没有办法生育子女,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标记,但华庭的一切,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将建设华庭直到耗尽他的任期。直到岑予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