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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mtrails Over Us

Summary:

Greg Lestrade桌上的案件信息让他想起了下雪时的小镇多瓦尔,和他的过去。
“空中的尾迹终于散开,Mycroft感到自己再次脚踏实地。”

Work Text:

【Mystrade】Chemtrails Over Us

趁RW假期一发完圣诞节写的存货,改来改去很多次,回坑快两年給哥嫂补上迟来的腿肉。

HE保障

()部分为探长视角回忆。

“看起来我们要有一个白色圣诞了。” Greg把加了肉桂粉的咖啡从厨房的柜台上拿到托盘上,端着它走过客厅,把其中一杯放在了Mycroft身边的矮桌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平安夜的伦敦飘起了零星雪花。老Holmes先生和太太三天前去了多米尼加度假,而Sherlock则绑架了可怜的John,到郊区没日没夜的探索一起人口失踪案件。据他的弟弟说,这是一起“难得不无聊”的9分案件。“可怜的John。” Greg为军医的圣诞节感到同情后,欣然接受了 “探长先生和政府职员得以享受自从他们认识以来最平静的一个圣诞节” 这一现实。去年他和Mycroft一起回了家。两兄弟在圣诞餐桌上从餐前甜点一直拌嘴到火鸡被端上来。Holmes太太不得不像训斥小孩子一样勒令他们停下。Greg看见桌子另一端的John憋笑到脸发红。他递给Mycroft一块潘尼朵尼蛋糕作为安抚。

家庭。圣诞节。和Holmes。这种怪诞的温馨容易让人忽略很多。就好像这世界上从未出现连环杀手和秘密间谍。不管你是高功能反社会,还是大英政\府,所有人都像小绵羊,温和而又愚蠢的幸福。Greg盯着盘子出了神。

“一点糖?或者你想要一点淡奶油?”

Mycroft的声音把Greg从回忆里拉了出来。Mycroft拿着茶匙,神情专注地问他,就好像他要得到的答案不是关于一杯咖啡,而是关于什么重大的议会决策。Greg知道他在为了什么而顾虑。事实上,他自己才是顾虑的源泉。

 

一个月前的伦敦平静如同冰封的湖面。也许在每一个市民起床以前属于黑帮和流浪汉的夜晚才刚刚落幕。Greg的同事们正把酗酒斗殴, 头破血流的高喊着“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好事之徒装上警车。也许你刚刚和三个训练有素的欧洲特工擦肩而过,但这一切都不在Mycroft的关注列表里。

此时他正坐在自己摆满文件的办公桌旁,盯着实木桌面正中央的小盒子。

黑色的丝绒,私人设计师的款式,里面是他这半年来最完备的计划。

Mycroft即使是最年轻时也很少享受冒险。比起参与赌局的粗暴快感,他更偏好欣赏自己精心设计的棋局。

Mycroft想说自己胜券在握,但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伸手按铃唤来了Anthea.

“请给我DCI Lestrade的早期资料。”他说。

 

“头儿,这是Gregson托我带给你的,你稍后也许会用到的报告。”Sally在桌上留下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Greg从署名为MH的短信上移开视线,看了看桌上。Mycroft告诉他下班后会来接他共进晚餐。这看起来没什么不寻常。Mycroft对餐厅的要求高的不正常,所以每一次约会的地点几乎都取自于他。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三,没有加班,一切就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那个小怪胎似乎有话要说,但Anderson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忙着讽刺他,所以他把这个夹在了里面。你不如把它带给他哥哥当作约会 ‘惊喜’。” Sally撇撇嘴,指尖点点第一份文件。

“可怜的Anderson。去解救他吧,好姑娘。这里交给我,大不了我可以打给John,让我们的好军医管管未成年儿童。” Greg笑了一下,低头去看那份报告。

 

疑似连环凶杀,受害人高度相似,嫌疑人可被锁定为高加索人种的成年男性,曾刻意接近过几位警员…

Greg被物品落地的声音唤醒思绪。Mycroft送给他的钢笔掉落在脚边,墨水沾上他的西裤裤脚。

“Griffin! 我需要你的帮助!”

脚步声穿过走廊,Sherlock的蓝色围巾出现在门前,他叫嚷着冲进来,双手撑在Greg桌上。

“For god’s sake, 敲门和记住我的名字,你总得完成一样。”他低头捡起笔。

“别告诉我跟那个家伙在一起以后你变得这么容易受到惊吓了。”Sherlock皱皱眉头。“我需要你。瞧瞧这个案子,你会感到熟悉吗?我翻了苏格兰场的资料,这一件近13年前的案例居然上面有你的名字,Lestrade!”

13年。惊吓。棒极了,这可真是一个惊吓。

Greg下意识咬住了嘴唇。

“我需要你给我更详细的材料。看看这两个案子,相似的吓人…”

Sherlock 还在继续,而Greg已经不想再去听一个单词。

他在逃避。逃避洪水猛兽一样追上他的记忆。

(“Greg,是你发现的,对吗?” Penner被戴上手铐带走前的语调里透露出愉悦,与他在酒吧和他调情时的腔调别无二致。“我会为你骄傲的。”而Greg拒绝回应。

“Sergeant Lestrade, 请问你与嫌疑人VincentPenner的私人关系是否在案件调查中造成了任何困扰 ?”

报社记者和不知名的狗仔无处不在。发布会没有开完他就不得不匆忙离席去盥洗室干呕。冷汗湿透白色廉价衬衫。他感到自己的脏腑被挖了出来,用于填饱公众的廉价好奇心。

“我很抱歉。我想也许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相信我,Greg,这对任何人都有好处。”

一向照顾他的老警官看他的眼神里几乎带有怜悯。他勉强控制自己惨淡地笑了一下(或许只是动了动嘴角),起身离开。)

 

“这可不完全是我说了算的,Sherlock。”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僵硬地说。

“Come on! 你可是DCI!”卷毛小怪兽叫起来。

“Not today, Sherlock. 我会找机会和你谈的,但不是现在。”他站起身,任凭咨询侦探在他身后抱怨自己的哥哥。

“你一定被他的恶毒给传染了!Graham!”

 

Greg比计划中晚了三分钟。他踏进这家餐厅大门的时候Mycroft刚刚低头看过手表。

一切都是标准的Mycroft Holmes专属的安排。没有多余的路人,恰到好处的室温,正好出现接过他外套的侍者,任何事都像经历过严密计算一样妥当。这让他安心了一点。

“我希望Sherlock今天没有给我的好探长带去过多麻烦。”Mycroft的语气里有近乎难以察觉的雀跃,恐怕他自己也会忽略。

可Greg就是知道。他也许猜到了餐巾下的秘密。

麻烦。Oh,你弟弟的请求,那可是真是一个噩梦。他想。

Mycroft拿出戒指前一切都正常顺利。又或者这本身便是一种不正常。他们的生活是否真的有一瞬间可以同‘正常’划上等号?

(“我很好奇,你还能够信任任何人吗?” Penner有一副端正却也阴险的面孔。他坐在椅子上,带着手铐,仰着头看着他。

“你不会再离开多瓦尔了” ,年轻的男人让他联想到吐着信子的毒蛇,“永远都不会了,Greg。你真应该看看自己的样子。”)

 

“你真该看看自己的样子,Greg.”

Greg回过神,暖色的吊灯下,他看着Mycroft注视着自己,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鼻尖上的光晕,这一切是否正真实发生…

不,Greg,就只是看着他。

那是Mycroft。

“Am I allowed to have the honor to make you my one andonly?” Mycroft 手里的戒指闪着耀眼的光。

 

他从不认为自己与“懦夫”一词有任何关联。否则在Mycroft以“避免不应有的后果”为理由取消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时他就不会揪起西装的衣领不管不顾地吻上去。这不代表他是莽夫。

Gregory Lestrade自认是个勇敢的人。Sherlock和Mycroft通常称那种特质为愚蠢。他还记得自己19岁的夏天,中学时期的好友邀请他去踢球,而他在把对方的守门员气得直骂脏话之后也为胜利付出了一点点代价:他摔伤了左膝盖,为此不得不裹了三个星期的绷带。但这并未阻止他称为优秀的苏格兰场DI,再到DCI,追着逃犯跑遍伦敦的每条街道,也丝毫不影响他对阿森纳的热爱。他只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继续给自己倒一杯啤酒,向拆纱布的医生炫耀自己的恢复速度,去度个假,然后继续生活。

这并不代表他会彻底遗忘过去发生的一切。

(“Greg,我需要你信任我。” 身材修长的蓝眼睛的男人摘下手套,试图握紧他的手。)

他想要挣脱,想要摇头。作为警探的灵敏告诉他一切都不对劲,但他无法开口也无法抽离。

去他妈的。他想。

这一切只是Mycroft值得一份毫无顾虑的勇气。

他可以因为他一句话就赶去Baskervilles调查该死的猎犬,可以冒着被拒绝的风险去约他共进晚餐,可以躺上他双人床的另一侧。”

就只是因为Mycroft Holmes。

于是被Holmes视为愚蠢的特质又一次抢占先机,他在自己的神智恢复之前伸出了手。

“我希望你挑选的戒指尺寸正好。”

他也希望自己的手指冰凉只是因为柠檬水里加了太多冰块。

 

事与愿违从不需要理由。Greg第二天带着戒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一片狼籍里的案发现场照片再一次觉得被沼泽缠住。

他叹了口气。Gregory Lestrade,你是个该死的DCI。一个惧怕案发现场和嫌疑人的探长,可真是合理极了。

这一天没有什么紧急任务或者外勤。于是他直到下班才把散落的照片整理完毕,然后锁上门,回到他们的家。

尽管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前,Mycroft就拿到了Greg的一切资料,而Greg周围的监控摄像头早已超过了“初步了解”的范畴,直到他们搬到一起后Mycroft才真正发现Greg的不对劲。

他们的职业注定了很多时候傍晚约会的终点不总是“更进一步”的情感交流,也有可能会是紧急电话。不管那时候你是已经脱了外衣还是一只脚已经踏进浴缸,都得穿戴整齐重回办公室。Mycroft专用于工作的电话自然24小时开机(Sherlock曾指出Mycroft甚至在他自己的婚礼上也不会将它关掉)。但Greg对铃声的敏锐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Mycroft不是那种一陷入睡眠状态就会很难醒来的人。相反的,他认为Greg的睡眠质量不算太差。但在对方连续三天被无关紧要的电话惊醒后,作为同床共枕的伴侣他不得不做些什么。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刚亮起的第一秒,Greg Lestrade就如同警觉的狐狸一般从床垫上猛地弹起,动静之大让Mycroft很难不联想到习惯将耳朵贴近地面入眠的犬类—尽管可能不贴切。

那是Greg搬到的第二个星期。

“根据医学研究来说,过于迅速地强制自己脱离睡眠状态可于你的身心健康无益,Greg。” Mycroft缓缓坐起来,说。

“God,如果吵醒了你那我真的不是有意的,Myc。” Greg忍着屏幕强光带来的不适查看过后,发现只是垃圾短信终于长舒一口气,皱眉又靠回了枕头上。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才注意到伴侣的关切。Mycroft永远是精准的同义词,一个Holmes从不表现虚假多余的嘘寒问暖,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就能让真正在意的人感受到背后的关心,尽管他自己多数时候并未察觉。这也许是Greg选择与他交往的原因之一。

观察力确实可以称作Holmes的优点。

诸如此类的细节很难不引起Mycroft的注意。

 

Greg对于感情的敏锐程度并不比Mycroft很多高。大名鼎鼎的iceman 在经过分析后几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理性来自于无情”的理论(“我认为对一项有风险的事物,正确的策略应该是学会合理的掌控,而非贸然回避”)。而他和Mycroft出生于骄傲月得以被大众传播以前,他只是顺其自然地尽力对待自己的每一段感情,不管对方是妻子还是丈夫。但关于Mycroft ,他承认,这个装在三件套里的男人是他唯一的例外。从一开始就是。

和年轻时糊涂的感情与按部就班的婚姻不同。

那时候他刚刚进入警局没多久,每天搭乘脏兮兮的地铁往返于工作地点和他远离市中心的房子—那一带的房租不至于让他拙荆见肘。而Mycroft当时或许真的是一个“身居末职”的小探员。Greg因为手上的案子拖延了半个月依然毫无进展而允许自己用金汤力把自己灌醉。他沉默寂寥的神情打乱了扮成醉鬼收集情报的Mycroft的原本计划,他在吧台前多驻足了大约15分钟,为Greg点了一杯酒,在Greg反应过来之前又悄然离去。

Mycroft依然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被素不相识的人情绪所影响对他而言纯属天方夜谭。但灰发的男人低垂的眼睛看起来如此…不正确。他得做点什么。于是Holmes的极强执行力发挥了作用。一杯龙舌兰日出也许很唐突,也绝不会是Mycroft通常会点的酒,但Mycroft就是那么做了。

也许我只是想让他看起来开心一点。后来他承认。

直到他们结婚前五个月Greg才发现当时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好心人”就是自己的未婚夫,自己照料了许久的怪小孩的哥哥。

 

“有时候我甚至有点想念你那时候的 “低调作为”。 套上衬衫的Greg坦然地说。“毕竟那个时候你不会像Sherlock一样,根据我的皮鞋尖判断我今天心情怎么样。”

“你应该明白其实我当时也能只用不到两分钟就了解你大部分的情况,同你当面求证只是处于基本的礼貌。”Mycroft笑了笑。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关于婚礼的花束种类?”

“Well,你居然知道礼貌这个单词怎么拼写,比起Sherlock你真是强太多了。” Greg带有一丝挖苦的说,随后又补充道, “如果是我,我会选郁金香。”

婚礼。将手放在方向盘的Greg还在思索这个单词。

和Mycroft Holmes的婚礼。香槟,dresscode,餐巾的摆放…他的手掌开始出汗。

他早就不是那种会在约会前夜紧张到睡不着觉的年轻男孩了。

(“如果和你谈起婚姻,我想我会选择在这里的,Greg。” 比起Lestrade,Penner似乎更像法裔的儿子,发音的尾调藏着证据。他们唯一共度的圣诞发生在多瓦尔的深冬。大学停课休假(至少那时候Greg真的认为他是位助教)。

“你会陪我留在这里的,对吧?” Penner也许笑了,也许没有。Greg不记得了。他也不在乎。

圣诞节的异国被大雪覆盖而显得神秘。老城区的港口总是被冷风裹挟。记忆里的模糊身影拉起围巾遮住了脸。Greg低头看看手中蒸腾着白雾热气的纸杯,热巧克力就好像甜蜜的沼泽。)

不。你得停下。Greg摇了摇头,发动了自己的车。

 

他们谈起那一切是在不久前。

那天他们没有回蓓尔美尔街的家。Mycroft去往某个外勤现场 “顺路” 接到Greg经过一间旧公寓。Greg不知道这是否算是Mycroft名下的不动产之一。因为这里看起来,意外的普通。

“很难相信这是你会喜欢的家居风格。” Greg看了看简洁的会客厅和苍白的墙壁后毫不客气地评价。 “有点更像是我曾经的公寓。”Greg打量着玄关的角落。

“我记得你之前的住所和这里比起了来要更温馨一点。” Mycroft放下手中的伞立在门边。

“不…不是在你曾经去过的那一间…”Greg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脸色在墙壁映衬下显得发白。 “所以你没有选择回家,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对吗?”他转向Mycroft。

回答他的是自己的伴侣轻微的摇头。“我需要的不是答案,Greg。”

“你已经知道了什么?” Greg的神情看起来就像面临一场审判,而这绝不是Mycroft希望看到的。 “如果你想要知道什么,你完全可以直接去查,或者直接要求我告诉你,我们是伴侣,你有权这样做。而不是把我带来这个你预先设定好的剧场,然后看着我按照你设定好的‘陷阱’乖乖掉进去。”Greg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他应该感到被戏弄的恼怒,但看着Mycroft的脸,他只感到了疲惫。”

“Vincent Penner.” Mycroft停顿了大约两秒,给出了一个名字。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Greg猛地坐直了身体又一下子松懈下来,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对,你可是Mycroft Holmes,全能的大英政府,我该料到你一早就知道了。或许在Sherlock第一次走进犯罪现场后的24小时之内?”

“但那什么都不是,Gregory。我更希望,能够听你讲。”Mycroft看起来不容置疑缺却罕见的不带一丝压迫感,他伸出手,将Greg带到最近的沙发上,在他身边坐下。“如果你认为这不是一个好时候,我们也可以现在就下楼,开车回家,等到你想要谈论它的时候,又或者再也不提起。it’s fullyup to you.”

Greg的神色缓和了一点,甚至试图打趣地让Mycroft去泡茶,哪怕他看起来紧张到不像是能够咽得下哪怕一滴水。

“那会是个让人听得口渴的糟糕故事。” 他苦笑。

Mycroft带着茶杯回来,把带有温度的杯子放进Greg手里,说,

“所幸我们有时间。” (Fortunately, we’ve got time for it.)

Greg Lestrade内心的声音在缴械投降。

告诉他吧,Greg。

有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说。

 

除了Holmes,几乎每个人都会一个再也不想提及的“那一位”。你会在疯狂的舞池里把他的名字告诉DJ,然后享受那几分钟的报复的快感。Greg的不幸则体现在他一生遇到了太多 “聪明人” 。像所有不得善终的关系的开头一样,初级警员的GregLestrade在两杯龙舌兰之后遇到了自称是大学助教的Vincent Penner。不出一个星期,Greg就拿到了Penner的公寓钥匙。怪罪于年轻人的仓促,他不知道自己掉入什么陷阱。

Mycroft安静地听着。诚实地说,他不是一个很会倾听的人,面对 “金鱼”的长篇大论无疑是对大脑的折磨。但Greg是不同的。对他来说是。

“我那个时候愚蠢地可怕,哪怕觉得他不对劲也总是觉得自己多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还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和当时的上级协助处理。”Lestrade盯着茶杯说。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任何一处。

“直到拿到嫌疑人分析报告我才觉得事情远比我想象中严重。It was…a grave mistake.”

“Greg,这从来不是你的错。” 茶有些冷了。Mycroft想。

“那没有意义。当我终于意识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人群涌入狭小的公寓。Greg披着外套站在一团乱的会客厅里。Penner送给他的马克杯摔在茶几边粉身碎骨。

他早该料到。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和刚刚认识的警探住在一起。

作为警探他的判断从未如此正确。但他宁愿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看过所有的相关资料,每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甚至花了一整晚读了侧写师的报告,然后亲自拨通了上司的电话,承认自己最熟悉的人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你会抓住我的,I am so proud of you,Greg.”

蓝色的眼睛透露出陌生的戏谑。Lestrade很想对着那张脸来上一拳,但是他知道那只会让整件事情更糟。

他只是一言不发看着Penner被带离他们曾经的居所。

后来他经常梦到案发现场那些哪怕Sherlock看了恐怕也会皱皱鼻子的照片,有时候也不只是照片。梦里他看着Penner如何对待可怜的受害人,他站在潮湿偏僻的暗巷,血/污从他脚下散开,他却无能为力。又或者他自己就是Penner选中的目标,看着他化身撒旦,他想要呼救,想要脱离,却只能独自惊醒,直到和Mycroft搬到一起。

“我可没有你们那种,被称为演绎法的魔法能力。也没有人会在我收下他的电话号码的那一秒告诉我他该死的是个连环杀人犯。庭审的时候我几乎要觉得自己也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我听着他们一条一条念那个疯子的罪行,不清楚那算不算是我的。”Greg低头喝了一口冷掉的茶。

“那个家伙被捕后,他们给我安排了 ‘休假’。负责的DI Head先生是我从前的老师,他出面帮我安排了国外被称为 ‘协助培训’的项目。你知道的,急救技能,侦查技巧什么的。在魁北克城,我在那里住了近18个月,认识了Patricia,她也来自伦敦。等到所有人都忘了关于我做的蠢事,回到伦敦前的那个复活节,她问我是否愿意交往,后来我们搬到一起,结婚,直到她无法忍受可悲的婚姻生活,选择了和那个无聊的体育老师上床。再后来我就几乎忘记了所有的,关于那一切。”Greg低下头。

 

你永远都会活在那个骗子的阴影下。而我受够了。

 

签署离婚协议的时候Patricia把这句话扔在Greg面前,于是他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恕我直言,不是个听起来很新颖的名字。普通又缺少创意。” Mycroft面无表情地突然插话。他感到自己内心的不悦就快要压制不住,像香槟气泡一样从语气里溢出来。

Greg愣了一下,被打断不愉快回忆的他过了片刻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由得偷偷笑笑。

“So is ‘Greg’. 我不觉得它相比Patricia 有多么新颖。”

“不,Gergory,你知道的,你总是最特别的那个。”

“Oh,我真是受宠若惊。” Greg自然地接过他的话。“但有些事情我还是不得不说出来。”

Mycroft冲他无声点了点头。

 

“你对Sherlock说你并不孤独。老天,我现在都记得他那不可理喻的表情。但…孤独让人犯下无法饶恕的错误,Myc。住在魁北克的那些日子,我时常觉得,如果我明天决定去/死,那么公寓的管理员也要一周后才能发现。也许就是这个荒谬的想法让我做了傻事。那个时候我太急于逃离那个家伙留下的所有痕迹,我买了戒指,和她求了婚。然后回到伦敦,再把自己扎进数不清的案情分析报告里,把该死的孤独留给她。”Greg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后来我不得不更加谨慎。我接受Sherlock的介入案件作为顾问更多是因为,我确信他能做到。他能发觉我无法察觉的。”

“他也许能够‘发现’,但你有能力去改变。”Mycroft的语气变得尤为坚决。“你在Dr Watson出现之前改变了他的一部分。你存留了他的人性。我恐怕你对自己的重要一无所知。不仅是他,我也正是如此。Greg,这是你所拥有的,任何人不能夺走。”他忍不住抬手去抚摸银灰的头发,再是眼角的一丝细纹。

Greg的眼睑颤抖了一下。

“我只是想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可悲的落入这个境地,当你觉得我对你已经成为了负担,过去发生的一切让我变得不可理喻而你不该被这些困扰,你起码可以随时转身离开,不用顾虑什么麻烦的手续,像是财产分割什么的。我假设以你的身份处理这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找个律师?”他抬手覆上Mycroft的手背,故意提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像是试图缓解僵硬紧张的气氛,但Mycroft的神情甚至更加严肃了。

Mycroft皱了皱眉,握紧了黑色雨伞的手柄。 “我假设你不是在开玩笑。亲爱的,虽然我一贯欣赏你的幽默感。”

“不,Myc. 你比谁都明白。我是认真的。”Greg坐了下来。 “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吗?我还不知道你是谁,而你已经把我从出生起的每一件大事都当着我的面念了一遍。”Greg弯起眼睛,靠在他们一起买的软枕上回忆荒缪的初次正式见面。

“当然,上帝保佑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但我想你应该记得,我们之间的初次见面可比那早了很多。”Mycroft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但你要承认,即使是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写在我的资料上。你就算是找遍我所有的档案都没门。” Greg补充说,他刻意忽略了Mycroft的暗示。当年的一面之缘是如此简单,荷尔蒙比起婚戒和请柬要草率的多。

 

“It’s…it’s just bringing back too much. 而我不想让这一切困扰你,Mycroft。”

 

“如果你不会因此感到痛苦那么就不会。”

 

别去想他,Greg。他告诉自己。

想想你眼前。想想Mycroft。

 

Mycroft的眼睛是灰蓝色的, 和Penner不一样。他不会用那样充满戏弄的眼神看自己。

他们第一次约会是Mycroft选的酒。

刚刚搬到一起的星期日早晨,如果他们都不算太忙,他会烤一些吐司,而Mycroft会试着从背后抱着他。考虑到Mycroft对于肢体接触的不熟悉,一开始那几乎是试探性的。

Mycroft对甜品的喜爱无可救药,但他很少在咖啡里加糖。更不会干涉Greg对于饮料的选择。Pall Mall的住所酒柜里永远放有一瓶波本。

Mycroft时常显露出控制欲和强迫行为。Sherlock往往无法忍受贝克街的门环。而Greg将那视为安全。就好像只要Mycroft足够谨慎,意外就永远是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一份应急预案。

 

现在他们不得不坐下来谈论更理性的东西。

“婚姻是个矛盾的产物。你不能指望人们在受荷尔蒙指使的情况下还能依照法律和圣经做出合理的、能够有效预防风险的协定然后在上面签字。”Mycroft收回手,喝了一口咖啡。今天的咖啡里多加了一块糖。

“看起来你不认同婚前协定。不过抱歉,那我们也不能不要它直接越过这个步骤。”Greg笑了一下,看起来轻松了一点。

“相反,我认为它是必要的。我承认我曾经试图压制并尽量减少感情带给我的影响。但一味逃避不算是聪明的选择,反而是愚钝的佐证。我仅认为,不被任何情绪所困扰才是真正能力的体现。所以我在对你展示我的真诚,Greg。” 他试图握住Greg的手,后者没有理由拒绝。

“The world is your oyster. 而你有一把最坚硬的剑,你不该因为敲开的牡蛎不够鲜甜就丢弃最好的武器。我不会要求你的信任或是其他。我只会一如既往做我能做的一切。”

Greg眨眨眼。Jesus Christ,他几乎要向Mycroft投降。

“你从来都有那个能力,Greg。从你第一次踏进第欧根尼要求见我,从你第一次“纵容”Sherlock踏进苏格兰场。你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经历过的一切不够美好的事情而退缩。而我,请允许我为迟来的订婚礼物做上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Mycroft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和一个信封。

“Vincent Penner曾经在伦敦的住所恐怕在城市重建时已经被完全拆毁。但承蒙一些老朋友的帮忙,我争取到了他在多瓦尔的公寓钥匙,你可以去拆毁它,烧掉它,甚至把它改造成Sherlock的实验室。” Mycroft认真地说。

Greg把手放在信封上,就好像那是圣坛前的宣誓。Mycroft不合时宜的玩笑让他送了口气。

“希望我还有足够的假期飞去多瓦尔。” 他伸开双臂拥抱自己的未婚夫,把那个寒冷的、痛苦的地名留在Mycroft肩头。

 

“你知道的,我依然觉得你应该允许我和你一同前去。” Mycroft放下手里的外套,看着Greg。

“但是你说过的,你答应我会给我一点空间来处理这些。” Greg的语气很轻,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一点,Greg。”Mycroft

“I fixed it once, and I will fix it once more in the future.I would, whatever happens, fix it for you, and for us.” 1

回应他的是一个落下的轻吻。

 

机场一向是所有信息和故事混杂的中心。形形色色的人群或长或短的停留,寄托于时刻表和时不时想起的广播。真正启程是新年后一周。Greg久违地感到一点不安,他从机场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瓶冷藏饮料,冰凉的触感和掌心的水汽让他感到好受了一点。

机场的广播开始播报登机信息,Greg的指尖擦过登机牌上自己的姓氏。

登机的前三天他决定了在名字里加上“H”作为中间名。

“Gregory H Lestrade. 不错的名字,不是吗?”Mycroft看着桌上的文件,语调上扬。

“Mycroft L Holmes,我希望它读起来不会太过麻烦了。”Greg走上前去拿起它。

“我假设所谓普通人更倾向于称它为 “甜蜜负担。”Mycroft把玻璃杯放回柜子顶层。他比Lestrade略高,厨房的柜子顶端是大英政府的又一领域。

在机场的第二个小时,Greg开始思念PallMall的碗柜。还没启程他已经开始期待回家。

 

Greg没有什么行李,也许是为了一些微妙的仪式感。旧事应当已过,GregLestrade愿意成为新人。Mycroft就像施洗牧师,把他从水潭里拉出来。

早早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安排他提前登机。Greg很乐意配合。毕竟他已经拒绝了未婚夫的私人飞机。落座的下一秒,为他购买机票的人打来了电话。

“好久不见,Greg。”

“鉴于我只离开了家不到三个小时,而你亲自开车送我来了机场,我不觉得这算是“很久不见。”Greg压低了声音,扬起嘴角。

“我只是例行问候。”

“很好,懂礼貌的政府先生值得一瓶枫糖浆。回来后我会和你的牙医解释的。”Greg点点头。哪怕电话另一端的Mycroft看不到他的样子。

“承蒙你的好意,我昨天上午已经给Dr. Zimmer发了邮件。” Mycroft一定在电话那头笑了。

“昨天?wait…别告诉我这又是什么‘演绎法’?”

“你知道。Greg,这不需要任何推理技巧。你一直都知道我需要什么。”

回答Mycroft的是一阵沉默。

“Greg?你在听吗?”

“Oh,Mikey.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现在说“不”,你会不会让MI6把整个希思罗机场搞瘫痪,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起飞,再把我送上新闻头条。”

“恐怕是的。如果你拒绝我,我不保证你所担心的一切不会发生。别忘了,你早就接受了戒指。现在反悔需要承担违约责任。”

Greg笑出了声,引得隔着走廊那端那个浑身名牌的金发女人对他投来一缕视线。身旁穿着紧绷的西服正伸懒腰的法国口音男人也微微侧目。他偏过头,压低声音说,“我知道。大英政府先生,虽然我已经被你的戒指收买,但我还是觉得有点遗憾。我原本打算卖掉那个令人沮丧的公寓,那现在是我的了对吧?再买一对“能让你吓一跳”的戒指。”

“不得不说,我很期待。” Mycroft的雨伞尖一下一下轻快地点着地面。

Greg还想再说些什么,机舱广播已经开始啰嗦催促乘客系好安全带。他只好匆忙向自己的未婚夫告别。“11个小时后,Myc。我会记得落地后给你发短信的。”

所幸我们有时间。他想。

“事实上,不需要11小时。”Mycroft的声音从身边传来,Greg险些把手机丢出去。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法国男人已经变成了Greg最熟悉的面孔。不合身的西装也不见踪影。Greg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听到熟悉的声音说,

“Enjoy your flight,my love.”

接着他听到钟表指针迅速转动,tik tock,  tik tock, Greg寻着声音望过去,看见Mycroft望着他,眼神充满平静。

如果可以,他不愿这么早醒来。

Greg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机舱座椅里,毛毯掉落到膝盖上,身边还是登机时那个穿着短西装的大个子,并且已经打起了呼噜。Mycroft不在这里。而那吵醒他的滴答声也不是什么倒计时钟表,而是面前小小的屏幕里摆在主角面前的打字机。

他不在这里。

The story can resume. I will return, love you, marry you,and live without shame. 2

座椅前的小屏幕上卷发的男主角一字一句地念着直白到令人肉麻的台词,Greg安静地捡起毛毯。

他没能成功。突如其来的颠簸打断了他。

警示灯忽然亮起。客舱广播彻底将所有人吵醒。窃窃私语声从并不宽敞的机舱里开始蔓延。

颠簸更加剧烈,就好像他们都是调酒师手中的冰块。金发的女人开始尖叫。Greg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他刚刚应该给Mycroft发条短信的。

 

“我记得我有说过,记得在书房放一条毯子。”

一个高大的影子映在门上,Mycroft从屏幕上把眼睛移开,看见Greg靠在门口。他合上电脑,走过去轻轻吻了吻Greg的额角。他刚刚洗过的头发还在滴水,散发淡淡的气息。Mycroft伸手捋了捋被水汽结成绺的灰发,然后转身去烘干机里取出还带着温热的浴巾,裹在Greg的肩上。

“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Greg没有接下他的毯子,只是略带笑意地提醒道。

Mycroft只是摇摇头。 “我需要一点时间。”

“Myc, 你需要休息了。” Greg仍然坚持,就像他曾经每一次执着让Sherlock摄取食物一样,耐心而不容拒绝。

“但是你需要我。” Mycroft今晚第一次直视那双焦糖色的眼睛。“我得找到你,Greg。”

“我哪里也没有去。我需要你冷静,安全,我需要你去休息,Mycroft。” Greg注视着他,卧室的暖光爬上他的发尾和眉毛。Mycroft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温暖消失,他望着空荡荡的书房门口,将脸埋入掌心。

这是Greg失去联系的第23个小时。

 

“Sir,Lestrade探长乘坐的航班并没有按原计划降落在让·勒撒勒国际机场。塔台在起飞后5小时失去了同机组的联系。” Anthea咬紧了嘴唇。Mycroft发现这个一向冷静的好姑娘正在用指甲尖折磨自己的套装裙缝线。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航空方面的回应是?” Mycroft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觉。本该接收到短信的手机一言不发躺在宽大的桌面上。

 

“他们目前排除了天气及事故原因…我们的人正申请介入调查。”

“联系机场方面的驻守人员,调取所有相关监控,我需要全部的流程信息。立刻(now)。” Mycroft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强压下了强烈的不安。胸腔里他一直以为是空洞的地方此时震耳欲聋。

 

消息送到他办公室的第三个小时,Mycroft第五次循环播放了希思罗机场国际出发区域的监控录像。

一定有什么细节从自己手边溜走。

Focus,Mycroft。他对自己说。

候机大厅,值机柜台,安检人员,一定有哪里出了纰漏。

别漏掉任何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Mycroft生平第一次希望他能够像自己的兄弟一样。上帝见证,他是个Holmes。他不可能什么都发现不了。他的弟弟在天赋方面远远不及他。他是怎么接下那个Moriaty教授的挑战的?

教授。

Mycroft猛得暂停了录像。

一个想法藤蔓一样爬上他的脊柱,迅速缠满他的思维。他几乎要开始记恨自己向来视为利器的智慧这一次却如此迟缓。

Caring is certainly not an advantage, 后果终于返还给他自己。

“Anthea,我需要Vincent Penner的全部资料。”

他恐怕不得不再打一通电话。

“另外,请准备一下。Baker Street, please。”

 

深夜的监狱不是任何人会希望踏足的地方。Mycroft也不例外。何况他所面对的罪犯从来不是喝醉了酒会打架斗殴抢劫店铺那么简单。他只是来确认一些事情。尽管真相也许会让他因怒火而发狂。他不喜欢失控,但无暇顾及其他。

 

“晚上好,Mr. Holmes。”房间中央椅子上的男人声音刺耳。

Mycroft厌恶Jim Moriarty的古怪腔调。他向来对不入流的喜剧演员毫无欣赏。但小瞧任何的代价都惨痛异常。他必须足够谨慎。

“Dr. Moriarty,我向来好学谨慎,也足够尊重知识,但我恐怕您对待学术的态度和手段不那么让人满意。”Mycroft在为他准备好的位置上坐下。

Moriarty的被捕是一场交易。Sherlock从未真正击败他。所幸这个善于在报纸上玩弄金鱼简单思维的 “大导演” 并非无所不能。在数次与咨询侦探的交锋后,James Moriarty所付出的代价是终身被监视。他仍然可以自由出入几乎任何公共场所,甚至出席一些活动,只是电子脚环将是永远的首饰品。

他早该料到的,棋局开始地如此之早。

 

“Moriarty曾经花了数年时间,在进入大学前在多所学府做访问学生,为自己寻找了无数参与研究的机会,包括一些环境方面的讲座与宣传。期间接触的人数不胜数。”Sherlock坐在221B的单人沙发上,他的小提琴丢在一边。

“我告诉过你,Mycroft。Jeffrey早就应该把档案都给我。” 他的语气里透露不耐烦与急躁。“他就是被你蒙骗才会拒绝帮我,才会把自己搞失踪。他那个连环杀人犯前男友根本就是个冒牌货,他可怜的脑袋根本没有意识到背后的秘密。他…”

“够了。”

对面椅子上的Mycroft的脸色铁青。

 

Moriarty年轻时期的行踪飘忽不定,可偏偏VincentPenner在卡尔顿大学就读期间,他的签证记录在渥太华停留了4个月。没人能证明那四个月发生了什么。只是VincentPenner回到英国后就认识了当时在苏格兰场任职不久的Lestrade,他们一同前往多瓦尔休假,7个月后Vincent Penner因对多起凶杀罪名有直接责任被捕。Lestrade被作为证人传唤,并不得不停职接受调查才得以回到苏格兰场。

Sherlock原本想要继续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异样的短信铃声打断了他。

Watch out of the chemtrails.

一条短讯孤零零躺在收件箱。

他皱皱眉,却发现Mycroft也皱着眉,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脸色苍白。

 

“他说了什么。” 黑色轿车驶过空旷的街道。没有人愿意放弃温暖的家和壁炉在深夜的伦敦游荡。除了真正无家可归的人。

“Sir, 48小时之内他只是重复,Checkthe chemtrails. ” 向来游刃有余的Anthea感到紧张。

距离Lestrade的航班失联已经过去快50个小时。Mycroft在前往221B 以前就启动了对Moriarty的恢复监禁。而他唯一透露的信息,只有这一个单词。

Mycroft一言不发直到车辆停下。

 

“Mr. Holmes,不是只有你的弟弟知道怎么运用那些流窜在街角的老鼠去给自己编排一出舞台剧。事实上那比我想象的要容易的多。”James Moriarty 带着电子脚环坐在狭小的椅子上。他的手表被摘下,衣袖被挽起到手肘。双手被拷起。虽然那不过起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束缚或是装饰作用。“我很高兴你终于认可了,我专门为你的小金鱼挑选的最佳演员。教会他表演那些反派专属戏份花了不少时间,所幸我一时兴起选择的目标为我赢回了我应得的。谁能想到呢?碌碌无为的小警察,为了一笔钱财就能甘愿去犯/罪,去坐牢的无知学生,竟然能把你带来我的面前。Prettyrewarding, isn’t it?” 他咧开嘴笑道。

“Vincent Penner不过一个龙套演员。可普通人的心比松饼还要易碎。选中Penner不过是因为他刚好对你的小朋友产生了好感,而我也一直想要捉弄捉弄警察,恰好有人蹦蹦跳跳进了我的舞台。我只是为了享受幕后的乐趣,可是大英政府先生,你珍贵的感情成就了我的无价之宝。”男人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Mycroft发现自己哪怕连愤怒都提不起来。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冷漠。

年轻的Moriarty几乎随机挑选了VincentPenner来满足自己扭曲的犯罪计划,把一个渴求关注的学生变成了他的面具傀儡,而Greg,Mycroft一生中遇到的唯一的高尚和善良将注定沦为牺牲品。

“告诉我他在哪。” Mycroft鹰一样的双眼凝视着闹剧的源头,他的声音冷静却压抑到极点。Moriarty自认没有心脏,却也近乎在那样的眼神里停止供血。

“我说过了,the CHEMTARILS。Mr. Holmes, Sherlock已经足够让我失望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的智慧的。”Moriarty看起来有些沮丧。他垂下头,不再说话。

Mycroft的手瞬间冰凉。他能够确保无论Moriarty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他都有能力化解,他能调动整个英格兰去找到Greg,措施在他的能力范围里不值一提,但他唯一惧怕的可能性就快将他摧毁。早已预见的结论在他的太阳穴下狂躁跳动,他只是本鞥地拒绝承认。

这甚至不能被称作一场阴谋。阴谋需要认为的卑劣计划,而这一切只是该死的令人绝望的巧合,好像上帝写错的代码,怪诞地运行。

 

“你只是为了浪费我的时间。” Mycroft觉得自己成为了审判本身。又或者是死神。

“Chemtrail Conspiracy Theory。”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到。

“Bingo!” Moriarty 想要鼓掌,但双手被束缚,椅子被他的突然动作带起来,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Mycroft觉得自己在被怒火压下地狱。

根本没有任何蓄谋,绑架,劫机,他预测了无数种可能,却唯不敢想到这是一场纯粹的,简单的民航意外。

“你太急于抓住一个反派去证明你是对的,从而忽视了唯一剩下的可能。” Moriarty大笑起来。“我没有做任何事,我只是向每个受你还有好探长保护的伦敦居民一样,配合调查。”

Mycroft想要抓住那得意的声音,直到最后一个音节都在他的手掌中消失,只为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猜猜看,你忙着查询线索,寻找我的罪证的时候,他会被坠机带到什么地方呢,Mr.Holmes? 无人的海域? 想像一下,他会变成小美人鱼的泡沫,多浪漫的结局。 ”

学尾迹阴谋论,无稽之谈的笑话,Mycroft曾经最蔑视的理论,长效的凝结尾迹的虚假断言。愚蠢而别有用心的支持者称这种尾气由高空飞行的航班遗留在天空中,含有生化武器成分,出于不可告人的故意喷洒。

人心果然脆弱不堪。简单的一点诱导就让他们大张旗鼓,人心惶惶。

而你,Mycroft, 也许你自认聪明,但过分的谨慎终将成为毒蛇。他对自己说。

自始至终他确信阴谋存在,但意外的发生不受任何人所控。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毁灭些什么,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手已经握上伞柄。

 

“Sir!”

身后紧闭的门开了。Anthea的脸出现在门后。把他从地狱拉回来。

这是完全几米的谈话。房门完全隔音,监听全程开启,依照他的要求。任何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断他。

“抱歉,sir. 但我们派出负责搜索的探员已有线索,按照要求,直接向您汇报。”她语速飞快地说。

Mycroft伸手接过电话,走出这间阴冷的屋子。

听筒靠近耳廓的那一瞬间,他想起那个傍晚在空荡的公寓,他告诉Greg也告诉自己,

所幸我们拥有时间。

他生平第一次有了祈祷的冲动,他想要在凝结的空气里听到什么,否则人间就此便会陷落。

沙哑的,透过听筒失了真,还隐隐颤抖,但Mycroft已经听到了天籁。

“Myc, 我很抱歉。我本该早点发短信的。”

空中的尾迹终于散开,Mycroft感到自己再次脚踏实地。

 

END

1:改了麦哥在电影里的台词。
2:电影 【赎罪】的台词,算是对于另一篇还没写完的AU的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