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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肖顺尧剥了橘子递过去,“可甜了。”
成毅嘴里已经塞满了,两颊鼓鼓囊囊像只仓鼠,含糊问道:“是你之前录综艺的地方?”
“对。好山好水的,适合钓鱼。”肖顺尧抬头看他吃橘子,轻轻笑了声。
大概是两个2g网的i人对上了电波,趁着休假一拍即合跑出来钓鱼。两人自诩都不是新手,还较劲比了比安装钓具的速度。挂饵,抛竿,随后便是漫长的观察与等待,成毅甚至有闲心沏了壶家乡的茶。
湖光山色,碧波万顷,青峰间传来两三声鸟鸣,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的清甜。
“确实。我能在这坐上一天。”成毅伸了个懒腰,尾音里带着些许软糯的惬意。
肖顺尧指向远处,“那护林大哥说他能把手机一关待上半月。”
“这可使不得。”成毅赶紧摆手,“关机找不到人也不好。”
“写信呗,反正你老不用。飞鸽传书!”
肖顺尧起了逗人的心思,惹得成毅伸手拍他。他也不见躲,只护着手上那盏成毅刚沏给他的茶。
“你是不是没来湖南好好玩过?”成毅见他对本地的茶水赞不绝口,忽然问道。
“你也没来过青海吧?”肖顺尧给两人又续上一盏。
不知什么缘故,成毅突然开心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不就巧了吗!”他伸手一挥,“等你来我这,带你嗦粉!”
肖顺尧也不同他客气,“那你来青海,咱去露营。”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道:“你是不是买了装备没用过几次呢?”
“我会搭不就行了”,成毅没忍住悄悄白他一眼,“我还会烤糍粑呢。”
“好。我烤羊肉串行吧,跟你说青海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
大概是坐得时间有些久,成毅频繁换了几个姿势斜靠在椅子上。肖顺尧本来盯着浮漂,见他调整了几次,想着是他腰伤的老毛病,便从包里翻出个小靠垫塞过去。
“毅,你腰怎么样了?”
“还能咋样,就那样呗。”
成毅向前倾身,让出空间给他塞靠垫。
“还疼吗?”
成毅摇摇头,见他连浮漂都不看了,笑说:“多正常啊,哪个演员不受伤。”
他絮絮叨叨起来,反倒像是在宽慰肖顺尧。
“我跟你讲,以前我看一个外国的演员受伤断了两根脚趾,但他一下子把那种疼痛转化为了情绪上的悲痛绝望表演出来……导演还说那条拍得特别好,才知道他是真的受伤了。”(注1)
“还有咱那会训练的时候,你看武指老师可比我们难多了。”
肖顺尧觉得这话耳熟,他回想起成毅接受的好些个采访,不停被问是否辛苦,然后一遍遍回答不苦不疼,循环往复,好像无止无休。
肖顺尧有一瞬间觉得非常可笑,他难道能在镜头前喊疼吗。
“你说哪个演员不拼呢。”成毅的尾音还是有点软软糯糯的,笑声里还带着小小的鼻音。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在乎他的吐字发音,偶尔吃掉两三个音节也没什么关系。可他眼底却像是平静广阔的水面,一字一句是在极其认真地说着这件事。
最终能说话的只有作品。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
他总是这样的。肖顺尧心想,成毅对于演戏有一种天然的热忱,他总是能从很多事情聊到演戏,又从演戏衍生联想到很多事。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这把宝剑,可莫要折在鞘里。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拍东海之战,九个大夜那会?”肖顺尧问道。
成毅笑起来,“怎么不记得,这辈子都不会忘了的。”
“你那会在船上跟导演,还有武指聊,走戏讲戏什么的。说那刀砍过来是伤到哪块肌肉神经,应该是怎样用力怎么给疼的反应”,肖顺尧想了想,“我当时看你就觉得……”
觉得什么呢。印象里成毅带着妆确认剧本细节,神色专注而认真,条分缕析,字句斟酌,高马尾随着他讲话来回甩动。肖顺尧坐在船舷那看他,突然就理解了那故事里李莲花开山碎玉般一拳打开妄求堂大门时,笛飞声看他炽热欲烧的那一眼。
于是他说:“我当时看你就觉得,跟你演戏一定很有意思。”
成毅低头抿嘴笑起来,坐在椅子上小幅度前后晃着。就像是杀青时看到赶回来的肖顺尧,手里捧着他送的花,带着某种隐秘而不可言说的喜悦一下一下踮着脚。
“那我也看了你追光的时候。”成毅回头看他。
肖顺尧愣了一下,“你怎么还看这个啊。”他默默期待了一下对方的反应,一边也没忍住想吐槽他真的看明白规则了吗。
“我又不是没参加过综艺”,成毅嘟囔了一句,“你那会看起来很不一样。”
他想起肖顺尧的那段舞,挣扎、彷徨、迷茫,似乎毕生所求皆是虚无缥缈,又像它出现的场合那样不合时宜。
肖顺尧本来想说自己再也不会跳那样的舞了,却突然反应过来成毅说的是另一支,是那支……
“一生所爱啊……”
“在那种场合拿出这样的舞蹈,需要的可不止勇气。”
谁没有棱角,谁又不被磨平棱角。
当他认识肖顺尧的时候,他就已是如今这般模样。沉浮几何,轻舟已过。他们在训练初见时一见如故,围读走戏时聊得投缘,又在两个剧组日夜打拼。成毅自认还算与他相熟,却只有从些微间隙里窥见他的过往,方才知道他如何走到今日。
成毅盯着他微垂的睫羽,话锋一转,“我还知道你因为两千块签约的事。”
肖顺尧本身想躲,听了这话没忍住伸手打了下他的肩膀。
他一抬手,成毅便看见了他手腕内侧的纹身。他顺着看上去,瞧见肖顺尧侧过来的眉眼。那眉尾上本身打了眉钉,如今被取掉了,只剩下两个深色但细小的疤痕。
成毅想起节目里他被人认错,还有人说他改了许多。他说得不对,成毅心想。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眉尾的疤痕,方才惊觉两人原来坐得这样近,又迅速缩回手来。
肖顺尧猛得转过头来,撞进他的目光里。
他听见成毅说:“你在做你自己。”
“顺尧,你怎样都很好。”
肖顺尧几乎有一种冲动,想去握住他缩回去的手,想试一试喊他的本名。傅诗淇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却又咽了回去,仿佛那是一道不可突破的禁语,又好像一旦说出口便是一条不回头的路。
被冷落许久的鱼竿却在这时有了动静,两人这才想起自己还在钓鱼。
等线收回来时,却见钩上的饵早已被啃食殆尽,鱼也已经脱钩跑了。
成毅盯着看那空了的钩子一会,不知道想起些什么。他最后拾掇一下,重新抛钩出去,说道:“我之前录综艺,遇见过一个好有个性的男孩子。”
“他替别人找我要签名,我就问他自己要不要,他说他不要。”
成毅说完笑起来,“你看总是有人不认识你的。这才是正常的。”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狂妄?”
“可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尽力、尽兴,不后悔。”
不后悔。肖顺尧心想,他说得可真对。
那刚抛出去浮漂上下波动,像是要被如深渊般的水面吞没。
成毅动了动鱼竿,模仿老神仙做法一样:“就像这钓鱼啊它有时候总也不上钩,有时候还会跑了。”
肖顺尧正检查存余的饵料是否足够,头也没抬,“要再跑了我们直接下水去摸。”
他顿了顿,却突然听到成毅轻声说:“好疼啊。”
肖顺尧立刻去握他的手腕给他借力,又去查看他的后腰。却意外见成毅眼中含着一簇狡黠,这在片场之外可当真难得。
“我腰疼啊。”
肖顺尧反应过来他其实在回答自己最开始的提问。点点头,福至心灵道:“也对,我累啊。”
“那我们就等它上钩吧。”
那浮漂终于稳定下来,等待着再一次有鱼咬钩。
直至暮色四合。
直至星光满天。
一点后续:
“所以……你其实并不会做饭?”
“……你也不怎么会?”
鱼是钓着了,但是两个人面对提桶里活蹦乱跳的鱼面面相觑。
成毅说:“我的水平也就是水煮蔬菜,鱼这处理起来……我不会啊。”
“那你……没看过我做饭炸厨房?”事到如今肖顺尧决定坦白。
“我以为你精进了”,成毅诧异道,“那盐焗手撕鸡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那怎么看都不是我做的吧,我顶多给它拌了一下。”
成毅倒抽口气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好吃。”
“……”
肖顺尧一时间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看似是夸奖又好像哪里不对。
“我们要不找个农家乐麻烦人家料理了,总不能放回去吧。”
“行,听你的。”
Fin.
下面是一些不看也没关系的注释:
注1:原型是魔戒人皇的演员V叔(出名的中土残奥会,这位叔还有过想把断牙沾回去拍打戏等事迹)。也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一方面我觉得这是本职工作,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另一方面我也觉得是个人就是会疼的。总结来说是我个人观点,觉得拿是否受伤以及严重程度作为敬业与否的评判标准是非常畸形的。最终能说话的,只有作品。
果然饿是第一生产力。
因为楼去了解的两位老师,感觉一个是宝剑藏锋,一个是明珠蒙尘。但我觉得这么多年他俩心里可能对很多事都是心知肚明。
尧老师感觉白羊intp还蛮明显的,毅老师是我看了奇妙之城他说自己记不清琐事洗没洗头什么的,猜测本质是个intj但是披面具infj/infp……(但是这些纯属猜测随口一说,毕竟没有什么专业研究不具备学术含量……
称呼方面本来想写阿毅但感觉按尧老师的性格喊不出来而且这听上去更像是做的时候……另一方则是因为那句“顺尧老师都出来了”大家懂的都懂。至于本名,感觉喊出来就是在直面那个最真实的人本身某种意义上大概象征着捅破窗户纸。
感觉虽然镜头前尧老师为i开e,但是私下里可能毅老师才是话更多的那个。反正是私设已经开始ooc了。其实我真的好想看他俩一起钓鱼露营,就坐那一天说话或者不说话。有机会的话请三搭谢谢。
感谢你读到这里。
所以英雄志到底什么时候能端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