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热月之梦(The Mid-Summer Dream)

Summary:

芙宁娜再清楚不过,经过一场你追我逃的游戏,她的所有伪装注定全部溶化在这热月之梦中。
It is clear that after this hiding-and-catching game, all of her disguises will melt down in this mid-summer dream.

Notes:

现代大学AU,舞会皇后芙X边缘人学霸那维莱特。
⚠️有隐藏身份
⚠️芙宁娜芙卡洛斯一人论

Chapter Text

芙宁娜现在只想躺下,字面意思,无论面前的地上撒着酒精还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呕吐物,她只想躺下,努力不让自己也吐出来,然后就着胃部的翻江倒海睡上一觉,一直睡到天光大亮——最好是第二天……哦不,是今天中午醒来之后一切已经被收拾妥当,就像璃月故事里说的那什么田螺姑娘一样,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她只需要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双人床上醒来之后谢天谢地就可以了……当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芙宁娜只能脱掉踩了几个小时的高跟鞋,抱着宁愿弄脏袜子也不愿弄脏这双名贵鞋子的勇气跨过一滩又一滩呕吐物,把摔碎的酒杯,凌乱堆放在地上的爆米花桶和枫达饮料罐,还有不知道被什么人带进会客厅的泳池气垫床——她一定会找这个人秋后算账!——统统抛在身后,沿着旋转楼梯下到一楼,站在走廊尽头敲响那个房间的门,轻声问——

还没等她问,房间门已经开了,T恤衫休闲裤的青年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一副“只要你不开口我就绝不会先说一个字”的表情,可以说是平静至极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芙宁娜从这表情里读出几分看乐子的意思,至于是看谁的乐子……

“等着看我笑话就直说,那维莱特。”芙宁娜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虽说舞会是她办的,人是她请的,东西也都是她买的,但这一片狼藉可不是她的错,“现在是凌晨两点,你这么一副要泡图书馆苦学的打扮,总不可能一点钟起床洗漱,已经准备出门了吧?”

“当然不是。”那维莱特淡淡道,“我根本没有睡。”

“你……你听我说,我知道,今天这场舞会是有些‘盛大’啦,可是我也不想的呀……如果打搅到你,实在是非常非常不好意思。”芙宁娜把语气软下去几分,表情也装得可怜了不少,谁叫她今晚有求于人呢。

“如果你所说的‘盛大’是指你们专业的一对情侣一边接吻一边闯进我的房间的话,今晚确实,很,‘盛大’。”那维莱特的语气轻描淡写,听起来不像是生气了,但最后加重的“盛大”一词,又让芙宁娜觉得那维莱特确实有很多怨言。

“你……”芙宁娜眉头一跳,“你不会被他们看到了吧?”

这种事坚决不能发生,芙宁娜在心底哀嚎,否则等到天一亮,艺术学院的潜力明星芙宁娜与法学院怪咖学霸那维莱特同居的新闻绝对会上校内网头版头条!虽然她和那维莱特只是房东和房客——或许再加上熟人——的关系,但人言可畏,人言可畏!芙宁娜忍住掏出手机发讯息给夏洛蒂的冲动,目不转睛地观察那维莱特的反应。对方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淡然神情,悠悠道:“他们吻得很热烈……”

“喂,这种事就不要形容了吧!”芙宁娜已经要拿出手机给自己叫救护车了。

“……所以根本没来得及看我的脸。”那维莱特说完第一句,第二句已经在等她,“芙宁娜女士,还请你不要这么着急打断我。我说过,有我在,这件事一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把人敲晕丢在门口灌木丛边上了,如果有人出门,一定看得到,如果看不到,我可以帮他们叫车。”

也许这就是法学专业最具潜力毕业生的专业素养?芙宁娜皱起眉,不光反应敏捷,出手也干净利落,做起这种事来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平日里她和那维莱特虽然住在一幢房子里,会用同一间厨房做早餐,一起打理房子后院的一大片花园,用同一台游戏机打双人游戏,但芙宁娜很少面对除此之外的那维莱特。他们甚至在校园内都很少打照面,原因自然在于,那维莱特总去图书馆和法学院档案室,而芙宁娜经常两头跑的地方则是排练室和欧庇克莱格剧院。

虽然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四年多,但仔细想来,不可谓不割裂。

不过眼下芙宁娜顾不得考虑这么多,她有更需要那维莱特的地方,为此她不惜做出恳求的姿态,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不过没有那维莱特,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我只是想求你帮个忙,一个小小的忙。”芙宁娜迅速丢下高跟鞋,抓住那维莱特的袖子,在对方挣脱之前抓得更紧,“就是……今晚这几间屋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扫一下?”

“只是这样?”那维莱特愣住了,看样子是欲言又止。

“不然……还能怎样?”芙宁娜则擅长追根究底,“难道我还能杀人放火然后叫你收拾残局?”

“我并不觉得芙宁娜女士是会杀人放火的人,正相反……”那维莱特似乎话里有话,听得芙宁娜心底发寒,仿佛在接受质询。如果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抓到芙宁娜的小尾巴,那必然是那维莱特,还好那维莱特每天只沉浸在各种各样的法条和专业材料里,否则……芙宁娜逼迫自己与那维莱特对视,青年的紫色双瞳似乎能看穿一切谎言,可芙宁娜相信她有足够的技巧骗过这双眼睛,就像她骗过整个世界一样。

“没事了,是我想得太多。”那维莱特顿了顿,选择转换话题,“房间我来帮你打扫,你去休息吧。”

当然,芙宁娜说了一个谎,这无伤大雅,毕竟她的意图之一正是求那维莱特帮她收拾房间,以便她忙些“自己的事”。虽然芙宁娜现在腰酸背痛,几乎要筋骨散架,只想就这样躺在床上睡满整整二十四小时,可她还有不得不赴的约会,今夜恰恰是最佳的时机。她并非一直这样匆忙,就好像大明星赴约一样一场接着一场——虽然按照芙宁娜的受欢迎程度也不是无法实现——只是时机不巧,就在前几天她才得到消息,自己一直在追查的“目标”突然变动了接头日期和地点。而彼时她牵头举办的毕业前舞会已经提上日程,不便修改,只得把两件事安排在一起,又提前了舞会的开始时间,这才勉强在凌晨两点结束。如果人存在某种不死不活的叠加态,芙宁娜此刻的状态恐怕正是如此。不过话也没说错……毕竟在芙宁娜和芙卡洛斯之间,她只能两者择一,而现在她选择让芙宁娜死去,使芙卡洛斯复活。

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十分,离三点还有三十分钟,芙卡洛斯等待已久的猎物正穿梭在枫丹廷的街道之中,犹如一条游鱼顺着洋流前进,而新一批封装的“乐斯”汽水也同时流通至枫丹全国乃至其余各国的各处角落。她端详镜中的自己,对今夜的低调装束颇为满意。这件追查了一整年的案子总算可以在今天落下帷幕,而她将是这一切的推动者和见证者,多么令人激动的环节!芙卡洛斯唯一觉得可惜的是没有其他人在旁观看并为她鼓掌,不过……她转了转眼珠,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应用程序,命令代号为“海薇玛夫人”的智能管家调用一艘离交易地点最近的无人机——当然是没有产品编码的那一种,而不是她平时用来为节目录像的那种——这样一来她便可以全程录像,留下这伙人在现场的供词,顺便在按灭手机前迅速登录德波大饭店的外卖应用,预订了蒙德薯饼、须弥雨林沙拉和两杯特调咖啡。她可不是那种看着那维莱特辛辛苦苦替她处理烂摊子,自己则心安理得的人。大功告成!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她就可以施施然,噢不,可能是顶着黑眼圈,和她的“大恩人”一起享用早餐,开启另一个寻常又鲜活的日子。

芙卡洛斯甚至短暂构想了一下她与那维莱特一同搭乘巡轨船上学的可能性,毕竟有个伴儿也不错,但旋即在下一秒挥去这个想法——荒谬!简直荒谬!阿佩普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蹦出来打碎她的幻想。看在那维莱特的面子上,芙卡洛斯姑且给阿佩普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女士”的敬称,实际上她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只是从那维莱特的手机通讯录里瞧过一眼。那几乎占满一整个屏幕的长对话和其中夹杂的感叹号让芙卡洛斯决定对这位那维莱特的远房表亲敬而远之,万一那维莱特做了她四年多房客这种事传进阿佩普耳朵,炸开锅的可不止校内论坛,恐怕还有芙宁娜的别墅了。

不过至少她可以在完成这最后一桩案子之后做回芙宁娜,并且永远只做芙宁娜,尽管生活中还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包括即将来临的毕业季,在继续深造与真正走上舞台之间的艰难抉择,以及是否要离开这座城市,前往其他城市打拼的规划,但至少她不用像这样过着双重身份的生活,尤其还要同时避免被那维莱特看出什么破绽,这使她不止一次怀疑当初邀请那维莱特远离家里那些奇怪的亲戚,前往枫丹国立中央大学深造,并且慷慨出租自己的住房,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无论如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芙卡洛斯会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中央实验室遗址,旁观这一场交易,在交易即将结束之时人赃俱获,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把人五花大绑丢到逐影庭大门前,附带一段友情赠送的交易视频,宣布大功告成。

前提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要怪就怪芙卡洛斯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使用匿名身份惩恶扬善且不谈——没想到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更没想到对方早就设好了套等着她。也许是太累了,因为今晚的舞会?芙卡洛斯只恍神了一个瞬间,对方早已经开足马力朝她撞来,在她堪堪避过又被追了几条巷子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毫无疑问,远处肯定也埋伏好了枪手,现在她是插翅难飞。

“好吧,好吧。”芙卡洛斯叹了口气,投降一般举起双手,尽管变声器中传出的声线无比镇静,喘息声还是暴露了她的疲惫,“上了你们的套。看来我只能束手就擒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小妞儿。”为首的蒙面男子语气明显不屑,“就是你这些天一直在追查我们?”

“小妞儿?”芙卡洛斯冷哼一声,“如果我是个男人,你是不是就会高看我一眼?”

“如果你是个男人,事情就没那么刺激了。”男子向她靠近一步,但芙卡洛斯没有后退,冷冷盯着他,看这张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其实不止这些天哦。”芙卡洛斯慢条斯理地说,“你们那些乐斯汽水的流向,经销商的门路和其他国家的代理地址,暗网的IP和匿名交易论坛域名,过不了三个小时,都会全部打包发给逐影庭。要怪就怪你们太耐不住性子了,玛塞勒先生。”

“你难道以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我?枫丹和至冬之间可不存在引渡条例吧。”男子笑道,“可惜的是,你应该看不到乐斯在至冬国大卖的那天了。”

如果不是现在戴着面具和变声器,芙卡洛斯真会往这无耻之徒脸上吐口水。

“或许你还不知道,那些失踪的少女也被我找到了,玛塞勒先生,或者,应该叫你瓦谢?”男子的身体僵住了,意料之中,“用少女来做人体实验?我真该把你丢进枫丹湖里喂螃蟹!”

“废话少说!”反派死于话多,他或许深谙这个道理,没多狡辩,急于把人灭口,说话间就要下令身边人开枪,而芙卡洛斯等的就是这一刻。

确实是一场盛大的追猎呢,芙卡洛斯只可惜原本用来拍摄的无人机被迫调整为战斗模式,朝包围圈正中撞来,否则她绝对可以拍出最惊爆的画面,所有已经装箱的乐斯都会被炸上天,让枫丹廷也短暂地沐浴在这种饮料所引发的幻觉之中。五光十色的终曲已经奏响,芙卡洛斯将是唯一的见证者,啊,或许还有一个人,那个躲在暗处的……

在爆炸声中她成功逃出生天,相信这场爆炸即刻便会引起逐影庭的注意,剩下的麻烦就只有埋伏在周围高楼上的几个枪手。黑色作战服帮助她在暗夜中无声潜行,芙卡洛斯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楼梯,却一个踉跄,摇摇欲坠之际她听到利刃出鞘的声音,此时要躲已经来不及,只能抬起手臂生生受了这一刀,后背撞在墙上,但好在没有致命。她正准备抽出手枪搜寻偷袭者,另一只胳膊却冷不防被抓住,又是一声闷哼,已经有人出手帮她解决了个干净。

不出所料。虽然挨了一刀……芙卡洛斯闻到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后背被大力撞击的感觉也不好受,可以说是铤而走险的行为,而且也让她头一遭挂了彩,但……是值得的。芙卡洛斯靠在墙上,变声器的噪音放大她的喘息声,也显得周遭更加寂静。狭窄的楼梯拉近了她与那个人之间的距离,而黑暗又使这一切显得暧昧不明。芙卡洛斯似乎有些晕眩,而且莫名地,她心如擂鼓,只想尽快挣脱为宜。对方松开她的手臂,抓住她另一只手的手腕,她感觉得到,鲜血正在向下滴落,一定也滴在那个人的手上。那个人似乎低下了头,想要查看她的伤势,但芙卡洛斯奋力挣脱开,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矮身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钻过,沿着楼梯狂奔向上,紧随其后的是对方追赶上来的脚步声,这里直通天台,她将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退。

芙卡洛斯翻过“禁止通行”标牌,上了天台,发现空中已经飘起轻雨。时值热月,就算是毛毛细雨也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大暴雨,到那时,无论是罪恶还是暧昧,所有痕迹都将被洗刷殆尽,不会有人注意她的存在,也不会有人循迹前来,就连那个人也不能。是的,就算到了不得不对峙的时候,芙卡洛斯也大可以说,你可以这么猜测,这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怎么证明?

她背对着天台边缘,那个人在距她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住了。

“芙宁娜。”他叫道。

他以为这个名字可以让她犹豫吗?芙卡洛斯在心底笑了。他又知道什么呢?他们所维持的,不过都是表面上的关系而已,房东与房客,相识已久的熟人,在路上见到会打招呼的普通同学,这些关系所形容的,都不是他们本身,不是他们双重身份的叠加态,不是吗,那维莱特?

她背起双手,像一个纯洁无辜的女孩一样歪着头瞧他,轻巧地向后一跃,站在最边缘处的砖墙上,与他视线平齐。他似乎是焦急地向前迈了几步,然后停住了,就好像如果再向前,芙卡洛斯就会从眼前凭空消失一样。

如果这么想,倒也没错。轻雨时歇时停,乌云流动的速度飞快,月色忽明忽暗,可芙卡洛斯并不着急,在这场暴雨降下之前,她仍有时间,有时间踮起脚尖,缓慢倾身向那个人,直到能看到他的眉眼,他那没有掩藏在面具下的表情。意外地,在晦暗的月光下,芙卡洛斯发现了这张脸的动人之处,明明已经看了三四年,早已经没什么新鲜劲儿,她却仿佛头一遭注意到那维莱特在疑惑、惊慌甚至不知所措的时候会比平常板着一张就连打游戏输掉都没有波动的脸看起来可爱很多。她像一只猫儿一样凑近了观察他,仿佛调笑一般地用手指划过他的下巴,看到他逐渐放大的瞳孔,不禁笑出了声。

他似乎被这笑声惊醒,下意识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轻巧躲开,接着展开双臂,如同振翅欲飞的鸟儿。她任凭自己向后倒去,从高达十二层的废弃楼顶坠落,在下坠的时候听到那维莱特的惊呼。

我可不是你认为的那个芙宁娜哦,那维莱特。她闭上眼,听划过耳边的着尖锐风声,如此想着。不过没关系,今天一大早,你就可以见到她了,余下的,就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