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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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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2-24
Words:
12,19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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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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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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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7

做NPC有什么不好的

Summary:

黎东源X阮澜烛。
NPC也要谈恋爱。

Work Text:

黎东源死了。
死之前大脑还是混沌的,不敢相信这天来得这么早,本以为至少会死在高级门里,结果一把横空飞来的小匕首就此了结了他的人生,想想真是窝囊。
平时拽得再厉害,终归还是怕死的,只好不停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但能救下凌久时的命他并不后悔,只是可怜了小庄以后要一个人扛起白鹿的重担。
唯一意外的是他没想到阮澜烛也会为了他的死难过,那家伙嘴上刻薄,没给过他几次好脸色,更不用提还用阮白洁的身份把他耍得团团转,本想着最后开他一句玩笑,问他怎么不穿一身白来送自己,但阮澜烛的悲伤显得那么凝重,不知道是因为兔死狐悲,还是自己好歹是救了凌久时一命的恩人,阮澜烛很认真地在看着他,为他送别。
好吵啊,凌久时这家伙,就不能让自己安安静静地走吗,明明还有那么多遗憾没有完成,却只能止步于此认命了。
阮澜烛站起身,“走吧,凌凌。”
果然还是他懂我。
黎东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突然又觉得开始寂寞了。

 

死了,睁开眼看见的却不是天堂或者地狱,黎东源发现自己醒在熟悉的卧室里,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人有些懵,他跳下床大喊了一声小庄,但平时总是早早就热闹起来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响。
不对劲啊,他跑到街上,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但熟悉的街景与平时别无二致。他赶去了白鹿的总部,连黑曜石也去了一趟,除了没人以外一切都没有变化。
黎东源的大脑有些短路,他想自己不会是穿越了吧。
这种怪异的感觉持续了一整个白天,直到夜幕降临,他终于遇见了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人。
那是早早就折在门里的白鹿同伴,夸张地说,“不是吧,黎哥,你也来啦?咱们白鹿是团灭了吗?”
黎东源终于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本质,他的确是死了,这里是第十一扇门,而他成了第十一扇门里的NPC,和所有在过去死在门里的人们一样。
真是离了大谱,活着的时候成天想着怎么和门里的NPC们斗智斗勇,死了却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怎么有种被迫当了奸细的感觉。
但好处是过去死掉的同伴们都回到了身边,大家凑一块儿吹水唠嗑还跟从前一样,也不用再成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下一次谁又会折在门里。
除了朋友,自然也有仇家,他作为白鹿老大可没有少在现实世界树敌,NPC们白天游手好闲,到了晚上会觉醒各自的能力,没用几个月这第十一扇门就成了NPC们的大逃杀游戏,反正死了还会复活,这扇门里又没有人类光顾,可不只能窝里斗了。
别的兄弟们会飞会穿墙,能把胳膊掰下来当刀使,一个个搞得跟恐怖片BOSS似的,只有黎东源的技能显得有点二,他能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穿梭在各个副本之间。
只可惜作为第十一扇门的NPC,到了别的门里,人类无法看见也无法与他接触,简直是毫无存在感的技能。
好在NPC之间还是能互动的,黎东源会时不时带些小点心一类的给第四扇门的路佐子,然后对着小姑娘就开始吐苦水。
“你说我这NPC做的无不无聊,成天就只能跟那群打也不打死踹也踹不走的老冤家玩捉迷藏,想跟别的人接触一下都没戏,我要是能做其它几扇门的NPC还能吓唬吓唬人,多快乐,这第十一扇门冷清得都快长蘑菇了,我的人生简直毫无意义。”
佐子不解地看着他,“这不好吗?不用干活还能到处玩儿,我们可都羡慕你呢。”
黎东源叹了口气,青春期小女孩果然无法理解成熟男人的思想,他黎东源就算做NPC也要做最牛逼的那个,结果现在连个人影都碰不到,职业生涯备受打击。
“喂……最近,有遇到什么人吗?”他假装不经意地问。
佐子歪着头看了看他说,“你是想问凌久时他们吗?我没见到,一般过去的门是不会进来第二遍的。”
“那不是还能通过别人的门再进来嘛……算了。”
黎东源难掩心底的失落,门的世界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许多,成千上万个空间里拥有数不清的故事,也有来来去去的过门人,即便他能够穿梭在门内,想要遇见认识的人也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门里的时间比现实世界缓慢许多,等到哪天真遇上了,说不定自己也早就把他们忘了。
“不跟你说了,有人来了!”佐子将剩下的点心囫囵塞进了嘴里,单脚站起来用长发遮脸扮出一副经典的女鬼表情,吐着舌头说,“怎么样,够吓人吧。”
黎东源指了指她嘴边的食物残渣,“麻烦你把嘴擦干净。”
佐子蹦跳着走远了,不远处传来过门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黎东源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
小庄也就算了,她胆子小没自己罩着过门本就危险,黎东源也不希望见到她,可怎么连凌久时也不刷门了,说好的要锻炼自己争取早日通关呢?还有阮……算了,可能他们压根就把自己给忘了,而且就算见到了又怎样,现在的他也只能默默当个背后灵。
想起上次在佐子这儿被阮澜烛当猴耍,又是晒被子又是给人买鸡腿的,阮澜烛每次使坏完都会狡猾地笑,弯起眼睛拿看冤大头的眼神缓缓扫过他,别提有多气人了。
要是阮澜烛知道这会儿自己跟佐子成了好姐妹,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不过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笑容了,定格在脑海中的是最后那一抹悲伤的眼神。
好可惜,该让他笑一下的。

 

运气到了还是能遇见熟人的,黎东源在第六扇门里意外地见到了庄如皎和白鹿的同伴。
他像个活宝似的开心地在他们面前晃悠,拿着手在小庄面前乱挥,不过很明显在小庄眼里他完全是透明的。
庄如皎成长了很多,她和白鹿的同伴配合无间,没有损失一个人就过了第六扇门,这让黎东源倍感欣慰,当然这也得多亏他给门里的NPC打了招呼,好歹降低了一点难度。
拿到钥匙的时候小庄估计也不敢相信,眼泪哗一下就流下来了,自言自语地说,“黎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替你照顾好白鹿。”
黎东源就站在她身边,想要安慰她却无可奈何,只能抱着手感慨小姑娘终于是长大了。
“庄姐,你别难过,有你在我们大家都很放心,再说了,阮哥也答应了会帮我们白鹿的,他不会眼睁睁看着黎哥的白鹿散了的。”同伴在一旁宽慰道。
黎东源愣了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庄如皎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没有阮哥,白鹿现在已经散了,我也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淡,竟然愿意为白鹿做那么多,不仅把他手上的高级门线索都给了我,还亲自帮白鹿打理事务……我其实想过将白鹿的人都转去黑曜石,留我自己一个人就好,这样也不用麻烦他两边跑,没想到他还是拒绝了。”
同伴回道,“是啊,其实现在也没什么差别了,不过阮哥他……可能是想留着白鹿总部那个位置吧,黎哥的那个位置,好像从来没变过,每次他来,都会在那个房间里呆很久。”
庄如皎表情复杂地笑了下,“嗯……黎哥知道了应该也会开心吧,他老说阮哥不待见他,其实也不是的。”
开心吗?好像也说不上。
黎东源花了好几分钟才消化完了这段话,阮澜烛为白鹿做的这些是因为他吗?还是仅仅因为自己算是为凌久时而死,所以才善心大发照顾起白鹿来,但他有很多种方法帮白鹿,亲力亲为到这种程度反而不像阮澜烛了。
黎东源想抓着小庄再问清楚些,比如他死后阮澜烛说过什么,最近他们过得怎么样……然而他伸出去的手穿过了庄如皎的身体,等到那群人消失在了门后,留给黎东源的只有那一扇冰冷无声的大门。
和小庄不一样,他再也无法离开了。
他感到十分寂寞。

 

黎东源依旧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和仇家打打杀杀,给佐子带零食,帮那两个总是在为男人掐架的姐妹做情绪疏导,偶尔给河神客栈的老板娘打打下手,说无聊吧倒也挺充实的。只是每当闲下来的时候他又会无可避免地想起阮澜烛,想他平时是怎么挤兑自己的,想他不近人情的声音,想他眼角下方看着永远像在哭的两颗泪痣。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有很多话想跟阮澜烛说,但具体要说什么恐怕只有见了面才能福至心灵,但他又不想阮澜烛跟自己一样做个门里的孤魂野鬼,左思右想还不如不想。
黎东源打着伞走进了又一扇门,这是一扇安静的门,总是下着大雨,等级很低也很冷清,基本不可能遇见熟人,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喜欢来这里转转。
“是严师河,我好像听到了严师河的声音!”
当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不知道第一时间应该愕然于严师河这个杀他的仇人名字再现,还是那抹熟悉的声音。
“严师河,凌凌,你确定是他吗?”
黎东源循声望了过去,低矮的屋檐下阮澜烛静静地站在那里,侧着身,愠色的眉宇下方是一双微忧的眼。
什么都没有变过,凌久时也还站在他身边,只是自己似乎已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
凌久时的目光正朝他的方向投来,黎东源下意识地躲进了走廊,一秒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在躲什么,明明也没人瞧得见他。
但他能感觉到阮澜烛也随着凌久时的目光朝这边看,不敢出去了,完全是紧张心理作祟。
凌久时皱着眉,“不好说,等我们先拿到雨伞再去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严师河……”语气停顿了下,“阮哥,你还在看什么?那NPC应该还在房里吧,我没见他出来过。”
阮澜烛的声音里有些不确定,“我也不知道,总感觉……算了,我们先去找白鹿的人跟她们交换下线索。”
随着脚步声走远,黎东源终于喘了口大气,天知道他之前有多想见阮澜烛现在就有多胆怯,就算他走出去也不过是那两个人之间的一阵空气,那不如躲在角落还能骗骗自己。
这扇门并不难,晴雨娘是个难得的不大带有杀伤力的门神,但那两人却杀气腾腾的,因为严师河的确也出现在了这扇门里。
黎东源偷听他们商量要对付严师河为自己报仇,心里还是有几分感动的,可能因为留在门里的时间太久,他对严师河的仇恨反而没有那么浓烈了。
他像做贼一样尾随在那两人后边,看着他们拿到了关键的道具雨伞,阮澜烛还是这么厉害,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过门的线索。
恐怕他们不会在这扇门里停留很久了,黎东源孤零零地坐在走廊下,看那几个晴雨娘围着破坏规则的倒霉蛋玩丢手绢的游戏。他没法改变门里的禁忌规则,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许多人前仆后继死在门里,总是有种无力感,但幸好那两个人不需要他担心,他们很厉害,远比自己要强多了。
雨声轰隆,他听见走廊里响起的脚步声,立刻脚下开溜躲进了雨幕的暗影中。
阮澜烛为凌久时撑着伞,温柔声线安抚道,“你别急,凌凌,既然已经确认了是他,我一定有办法让他离不开这扇门。”
凌久时握紧了拳头道,“严师河这个混蛋,我真是恨不得立刻宰了他!”
“就算你要为黎东源报仇也不能冲动。”阮澜烛按住他攥紧的手说,“我们还没拿到钥匙,门里还是有危险的,冲动可能会让你中了别人的圈套。”
“但我只要看见他一眼就会不停想起黎东源是怎么死在我面前的,阮哥,难道你不会吗?”
阮澜烛没有回答,那双深邃的眼里看不出情绪,黎东源站在瓢泼大雨中同样想要开口质问——阮澜烛,难道你不会吗?
“雨太大了,我们先回去吧,有了伞明天我们就可以去那条小路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
阮澜烛拍了拍凌久时的胳膊,那把伞很旧也很小,方寸之地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一直都是他们两人,并肩同行,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黎东源站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雨水不停从他的脸上刷过,心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嫉妒、迷茫、难过以及不舍。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过来了,原来总是忘不掉一个人是因为喜欢、思念他,而他喜欢阮澜烛,但阮澜烛的眼里从来没有他。
帮助白鹿是因为报答恩情,想要为自己报仇是为了让凌久时不再痛苦,他从来不是阮澜烛生命里特别的人,那个位置早就被凌久时占据了。
黎东源觉得自己有些犯蠢,都成NPC了还想这些干什么呢?他调头离开,在人类眼里他的背影不过是一片黑漆漆的雨幕,好比凌久时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里反射出的只有晴雨娘的倒影。
“别看了,那人救不了了,回去吧,凌凌。”阮澜烛回头叫了他一声,忽然间那双眼眸陡然睁大,手里的雨伞落在地上,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干什么!”凌久时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向来镇定的阮澜烛竟然不由自主地朝雨中走去,只差一点,致命的雨水就要落在他身上了。
“我……”阮澜烛的表情很古怪,他看了凌久时一眼,又回头望向雨幕,“你没看见吗,凌凌?”
“看见什么?那里除了晴雨娘还有什么?你吓死我了,阮哥!”
阮澜烛眨了眨眼,深黑的雨幕中并没有他仿佛看见的那个幻觉。
“什么都没有……是我眼花了,凌凌。”他低声回答,接着自言自语道,“是我看错了,怎么可能呢……我为什么老是会看错……”
“阮哥?”凌久时担心地盯着他,阮澜烛摇了摇头,重新恢复了往常冷静的神色,捡起地上的雨伞说,“没什么,错觉罢了。”

 

虽说失恋了,可黎东源并没有伤心地躲回第十一扇门,毕竟能看见他们的机会也许就这一次了,说走肯定是舍不得的。
阮澜烛果然没有失言,他利落地解决了严师河,将此人永远地留在了门内,为自己报了仇。但黎东源很想告诉他们,其实这仇大可不报,毕竟等他回去第十一扇门又多了一个烦人的家伙。
门开了,离开的时间也到了,黎东源在晴雨娘的学堂外目送着白鹿的同伴挨个离去,不由感慨阮澜烛做这个老大可比自己称职多了,他能保护很多人,所以哪怕再寂寞他也不想在门里见到阮澜烛。
再说就算见着了,估计还有个凌久时在旁边,人家生死相随,他可不好意思再去当那盏电灯泡了。
“阮哥,真奇怪啊,这扇门里居然没有线索。”凌久时这笨蛋不知道线索是被阮澜烛藏起来了,果然够蠢,也不知道阮澜烛喜欢他什么。
“嗯,是挺奇怪的……”阮澜烛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四周。黎东源正蹲在学堂的窗户下听墙角,听见他说,“凌凌,你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黎东源不明白他还要干什么,等人都走光了,学堂里只剩下阮澜烛一个人,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黎东源,我好像看见你了。”
——卧槽!
他差点在墙角摔一个狗吃屎,不会吧,阮澜烛看得见他?!
正想冲进去试一试,又听见阮澜烛对着空气说,“我知道是假的,因为我总是在各种地方好像看见你了,在白鹿总部,黑曜石,还有每次在门里……你说这是不是应该叫作阴魂不散呢?”
放屁!什么叫阴魂不散啊,老子都死了能不能念我点好啊!
黎东源气得牙痒痒,原来在阮澜烛心里自己就跟个怨灵似的。
“我从没试过这样,为什么……我不明白。”阮澜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黎东源心里五味陈杂,他不敢奢望阮澜烛喜欢他,他心里有数,跟凌久时比起来他算得上轻如鸿毛了,阮澜烛好像天生就是为了凌久时而活的。但说不定,说不定他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分量的,不然阮澜烛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像自己一样忘不了。
“黎东源,我很讨厌你。”
阮澜烛的话让他又经历了一次死亡。
“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真可惜,今天是个大晴天,要是下着大雨就好了,没人看得见他难过,原来做NPC也是会伤透了心的。
想什么呢,本来也没人看得见,阮澜烛也不是故意要说这么绝情的话,他只是真的这么想罢了。
开门的声音复又响起,阮澜烛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就算还能在门里遇见自己也不会再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去。真丢脸,死了还要被人当着面拒绝,要是被小庄他们知道自己风流潇洒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黎东源想说你知道这门里有多少NPC姐姐妹妹的喜欢我吗?又不是非你不可了,拽什么啊,有多远滚多远吧,以后也别再让我看见你那张臭脸了。
他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却仿佛因绝望生出了几分力量,跌撞着冲进了学堂,目睹着阮澜烛离去的背影。
黎东源没有多想,他冲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即将融入光芒的身体,他明知道自己什么也触碰不到,但还是忍不住做了最后一次无用的冲动。
那一瞬间很短暂,他感觉自己怀抱着的是真实的身躯,是阮澜烛的体温,他甚至触碰到了对方温热的后颈。但光芒很快淹没了阮澜烛,大门在他面前关闭了,黎东源仍然被留在了门内,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结束了,他想,阮澜烛的世界他再也无法踏足了。

 

门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有点像科幻电影里的未来世界,把脑电波上传到主机里就可以永生不死,有很多死去的人在门里醒来后反而觉得自己赚了笔大的,直接重启了第二次人生。
大概只有黎东源会觉得门里的世界越来越无聊,想死也死不掉,干脆凭借自己的技能做起了NPC导游。随着待在门里的时间渐长,他的能力也在同步增长,能够带着其它NPC一起过门,佐子就成天缠着他一起去找小九姐姐玩,后来连古堡女主人也加入进来,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再后来第十一扇门里又多了几个熟人,谭枣枣和程千里也来了,黎东源被迫成了大家的机器猫,成天就搁那儿开门关门,跟门童似的,一脸的生无可恋。
程千里刚来的时候哭了好几天,估计是想哥哥了,黎东源就大方地将自己麻将搭子的位置让给了他,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他没再问过关于阮澜烛的事儿,程千里可能也是觉得古怪,时不时主动跟他提起:阮哥在箱妖的门里差点就折了,幸好谭枣枣留给他的手镯救了一命;阮哥和凌凌哥之前不知道为啥吵了一架,幸好在我大力撮合下才和好了;阮哥他……
黎东源挖了挖耳朵,一脸嫌弃地说,不想听。
程千里朝他做了个鬼脸,佐子见状搭话道,“他不听我听,你继续说。”
程千里的话痨程度黎东源可以说是望尘莫及,从他阮哥和凌凌哥的衣食住行聊到各种门里的惊险刺激,黎东源只觉每一句话都是在扎他的心窝子。
“有一回……不对,应该是我头一回见到阮哥那么奇怪的表现,忘了那是扇什么门了,应该挺简单的,但阮哥出来之后的表情特别不对劲,他前脚刚出来就想冲回去,但门关了肯定是打不开的,他就站在那儿发了半天的呆,连凌凌哥叫他都没反应,后来那几天都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看见什么了,全靠我和凌凌哥想方设法逗他开心,不然感觉他半个魂都被那扇门收走了……”
凌凌哥,凌凌哥……黎东源掀桌了,摆张臭脸说,“不玩了,啰啰嗦嗦的还没完了。”
程千里看他开了扇门走进去,转头跟佐子抱怨,“干嘛啊他,怎么感觉他在门里的脾气更暴躁了。”
佐子一边涂着手指甲一边意味深长地道,“男人嫉妒起来是这样的,脾气大,心眼小。”

 

月黑风高,黎东源摆脱了以严师河为首的仇家骚扰,独自一人溜达在寂静的街上,当空明月拖长了他的影子,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也只能和这轮月亮相伴了。
就在他难得文艺几秒钟,对月抒怀的时候,一阵奇异的感觉从脚底爬上来,电流一般直冲天灵盖,整个世界仿佛为之一震,就连平静挂在天上的月亮都仿佛漾起了波纹。
这种感觉想必在第一时间传遍了这扇门里所有的NPC,一瞬间全都醒来了——
第十一扇门,终于开启了。

 

能够打开门的不会有别人,X组织和黑曜石,只有他们通过了第十扇门,步入了沉睡已久的第十一扇门。
黎东源在原地伫立许久,按道理自己应该会在脑海中浮现属于他的任务,就像佐子和小九所说,在第一个人开门的瞬间作为NPC的他们才会被“激活”。但黎东源的大脑里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他属于那种毫无作用的路人NPC……那也太挫了吧!
不过门的开启也就意味着他能作为NPC与阮澜烛他们见面了,不知道见到自己会不会吓一大跳,凌久时那货肯定会抱着他痛哭流涕,佐子她们说不定也想见一见故人,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种麻烦,要不先去提醒大家……
黎东源呆立了一会儿,突然决定什么也不做,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绝对不会被阮澜烛找到的地方。
他随手打开了人行天桥上的一扇门,想要躲进其它世界中,但没想到原本可以自由通过的门变成了棺材似的一间屋子,他被困在第十一扇门了。
大概作为NPC这时候不允许他自由走动吧,黎东源也懒得出去,索性就待在这里面等到时间结束,只要他不开门,NPC和没有钥匙的人类都是无法找到他的。
然而事与愿违,某个倒霉蛋刚好被追杀到了人行天桥上,怎么就能这么巧,简直是冤家路窄。
黎东源在门里咬了半天手指,心一横还是把门打开将凌久时这悲催的倒霉货给拽进了门里。
还好只有他一个人,情敌是吧,可怎么见着了也嫉妒不起来,反而想大哭一场呢。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找你玩儿了呗,不行啊。”
黎东源笑着掩饰心底的落寞,凌久时给了他一个久违的拥抱,让他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幻觉般的相拥。
原来凌久时和阮澜烛走散了,现在也联系不上,不知道对面什么情况。黎东源按着他肩膀安慰道,只要是他俩一定能够顺利过关的,这一点他由始至终都坚信不疑。
时间紧急,他们只能简单的叙旧,聊了刚才追杀他的人,聊了会小庄和白鹿,黎东源觉得对方是时候该走了。
“你怎么完全不问他?”凌久时被推了出去,却按着门框不让他阖上,“你知道阮哥他对你……”
“我都知道。”黎东源打断了他,明明白白听在耳朵里的话,他能不知道吗。
“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吧,阮哥很想见你,他有很多事你不清楚,我一时也没办法跟你全部说完。”
黎东源苦笑了一声,摇头道,“不,我不见他。快走吧,凌凌,待会儿又被人追上了。”
“为什么?”凌久时焦急地喊道,“你知道阮哥他为了你——”
黎东源将门关上了,任凭凌久时怎么敲门他也不想搭理。他慢慢倚靠着木门蹲了下来,用力抓了抓头发,他为自己直到现在还存有一丝幻想而感到悲哀和生气。
不敢出去,不敢面对,原来他自始至终都被困在门里。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门里的NPC都在为着那群人打转,只有他像个懦夫似的躲在这里等着一切结束。他对凌久时说希望他们能毁掉这个游戏,不要让自己永远被禁锢在门里,每一天孤独的光阴对他来说都像是在凌迟。
他从没这么恨过灵境,如果一切都没有开始过该有多好,他不会对阮白洁一见钟情,不会慢慢发现自己爱着的其实是阮白洁皮囊下那个独一无二的灵魂,更不会在失去接近阮澜烛的资格后才知道自己再也忘不掉他,只能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作困兽之争。

 

黎东源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们应该都出去了吧,就算没有自己在,其它人也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他们,不像他连做个NPC都不够格,灵境连任务都懒得给他分配。
他坐在门后呆呆地看着房间里的木纹,虽然NPC不会饿死,但他困在里面估计也两三天了,有点想念佐子的小蛋糕了。
“咚、咚。”
有人在叩门。
黎东源坐了起来,猜是佐子她们,没自己帮忙回不去各自的空间,一个个的都是事业狂女强人。
“黎东源,是我。”
这声音他永远不会听错。黎东源只觉大脑一空,下意识地又装起了鸵鸟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凌凌说你不想见我。”
阮澜烛的声线一如既往,神秘而冰冷,老是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一开始我不明白,我想你可能不太喜欢我,毕竟我不是你白鹿的同伴,对你也不算好,我在你眼里应该是个没什么情谊的人。”阮澜烛说得很轻,但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中,“你喜欢的白洁是我骗你的,你走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能为你做到,你说想看白洁来送你,但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因为我怕来不及,我不想错过最后一次见你。”
黎东源现在回忆起来,自己的要求的确很过分,他知道阮澜烛立刻从黑曜石跑来见他了,连汗都来不及擦一下,而自己还总是念叨着白洁。
“我不是真的白洁,让你失望了……我替你保住白鹿,因为我知道那对你很重要,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一点,太少了,就算报了仇又怎样,我想不到还能做什么……才能够留住你,哪怕只是记忆和幻觉。”
黎东源在怀疑自己的听力,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门外的阮澜烛也许只是一场恶作剧。
他始终不敢回答,但又害怕对方离开。
“黎东源,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幸好门外的人并没有走,阮澜烛幽幽地说,“因为我说我很讨厌你,再也不想见到你。”
“你怎么知——”黎东源终于忍不住开口,但下一秒又闭上了嘴,他更相信门外是一场闹剧。假的,他不可能知道。
阮澜烛似乎笑了,“你真听见了?那你也太小气了,我好像曾经不止一次说过白洁是不会喜欢你的,那时候你怎么回答的?你不是说不用我管,你会有办法的。”
太像了。黎东源自暴自弃地朝门外回吼道,“那能一样吗?!明知道你不想见我,我还要死乞白赖地凑上去,我还要脸吗?!”
“你是挺不要脸的。”阮澜烛到这时候了还在呛他,“你要脸的话怎么会冲上来抱我,还松手松得那么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黎东源这下是真懵了,什么鬼,难不成他觉醒了新的技能?人鬼情未了限定法术一类的。
阮澜烛把额头靠在门上,低声道,“别生气了,我当时不知道你在,否则我不会那么说……谁叫你老是出现在我面前,但总是一下就消失了,抓也抓不住。陈非说我是得了思觉失调症,一榭在千里走后也总是这样,但我要是真病了怎么办,黑曜石和白鹿谁来管,我还要帮凌凌过门,总不能一辈子跟你的幻觉过不去……”
黎东源听他哄小孩的语气有些不是滋味,闷声回道,“那你们赶紧去通关吧,别在我这儿耽搁了。”
“你真不出来见我一面?”
“不见!”
门外沉默了,黎东源为自己的一时嘴快懊悔,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到现在了说不想见他肯定是假的,但是见了又怎样,阮澜烛还是要回到现实中去的,何必给自己留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黎东源……”阮澜烛的声线颤抖起来,像是在哽咽,“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你别生我的气,好吗?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好不容易找到你,其实我一直……一直都很想你。”
操——黎东源在心里狂骂无数声,他明知道阮澜烛很会扮戏,扮哭扮柔弱更是一绝,指不定又是在拿他开涮,他受伤已久的心真的再经不起打击了。但这种情况谁又能忍得了呢,他猛地站起身来推开了那扇大门,随着柔和的月光一起进入眼帘的是许久未见那张漂亮的脸孔,湿透的泪痕浸过眼角的泪痣,阮澜烛和他四目相对,被泪水浸染过后愈发明亮的瞳孔里是自己紧张的表情。
黎东源没想到他真的在哭,是为了自己吗?但阮澜烛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喜欢他,真的可以说出来吗?
然而更没想到的是主动权并不在他手上,阮澜烛朝他扑了过来,柔软的唇覆盖在他的唇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指尖也用力按进了他的发间。
阮澜烛在吻他。
等黎东源反应过来前已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对方的腰身,低头用力含住他的嘴唇,仿佛要将自己不知积攒了多久的心酸与绝望都倾注在这一吻里。
没有比这更值得铭记的瞬间了,哪怕是最后的诀别,他也会牢牢记着直到自己消失那天。
阮澜烛抚摸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洒落在他的唇间,黎东源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他,凑过去还想再吻,阮澜烛微微笑着说,“佐子说你喜欢我,原来是真的。”
黎东源愣了下,对方笑得像只狐狸,完全不似刚刚委屈得大哭一场的人。
“早说过啦,嫉妒的男人真丑陋,成天给人倒苦水,要死不活的。”
佐子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冰淇淋,和小九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观赏他俩亲嘴,凌久时和程千里也在围观,小孩的眼睛被人一把蒙住,凌久时尴尬地叨念道,“非礼勿视,不好意思。”
黎东源登时感觉一股血冲上了后脑门,阮澜烛还凑过来往他嘴角又亲了一下,害他脸色红得跟猪肝似的。
“害羞了?”阮澜烛摸他下巴,“刚才凶我的时候不是很拽吗?”
黎东源低头看他一眼,阮老大才是那个运筹帷幄拽得不行的人,就算变成NPC了,自己好像还是玩不过他。
本来还想给自己辩驳两句撑撑场面,但阮澜烛只要冲他眨巴两下眼,立刻又能摇起尾巴了。
“看什么看!”凶他不行,其它吃瓜群众还是手拿把掐的。黎东源将阮澜烛抱得更紧,凶狠的小眼神像只护食的狼崽似的扫过其它人,“没见过别人打啵啊!”
众人纷纷表示不忍直视,阮澜烛靠在他肩上笑,他一直想要重温的笑容总算让过往记忆中那一抹哀伤的眼神烟消云散了。
“阮哥……”凌久时指着手表提醒他们,“时间快到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黎东源的心情沉重了一刻,幸好阮澜烛的神情还算正常。
他想也是,只要知道阮澜烛喜欢自己,比什么都重要,何必在乎以后。
“你们一定要通关灵境!”黎东源按住阮澜烛的肩膀认真说,“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其它人,我都希望你们能够早点毁掉这游戏,不要再让更多的人被灵境伤害了。澜烛,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还是想你快点离开,这里不适合你,你和凌凌要好好地活着,就算将来忘了我也没事,快走吧!”他转头又对凌久时嘱咐道,“凌凌,帮我照顾好他,不要再进来了。”
凌久时没有答话,他的神情有些苦涩,只是冲自己点了点头。
阮澜烛掰过他的脸颊,温柔地看着他说,“黎东源,你很好,你给了我从没有过的东西,是我生命里另一个最重要的存在,我是不会忘了你的。”
黎东源好不容易唤起力气冲他笑了一下,再不走,恐怕哭的就是他了。
“走吧,凌凌,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在等着。”

 

黎东源候在原地,等他们走出去了很远才感觉眼眶酸涩,乏力地坐在了天桥边上,埋着头不愿被人看见他的软弱。
程千里去送他们最后一程了,小九和佐子留下来陪他,两只女鬼一左一右靠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说话。
幸亏他还有朋友,能陪着他慢慢接受阮澜烛的离去,这样看来当个NPC也没什么不好的。
月光柔柔撒在他们身上,不知又过了多久,天蒙蒙亮,佐子开始唱歌。
“失恋了真可怜啊,不过就谈了半小时恋爱也不能算失恋吧。”
小九咯咯直笑,“没关系的呀,成天收情书的NPC也就你一个啦,门里什么都有,还怕找不到第二春吗?”
佐子又唱到,“失恋了好可怜哦,但收情书的时候可一点也没犹豫吧。”
小九十分赞同,“可不止呢,还总喜欢往河神的门里晃悠,人家客栈老板娘不知道多喜欢他,就差没让儿子管他叫爹了。”
佐子继续编词儿:“失恋的男人真可恨啊,寡妇门前瞎溜达,唯恐干爹不是他。”
“你们两个……真的是够了。”黎东源脑门上爆出青筋,恨不得把她俩提溜起来全部扔天桥下去。阮澜烛才走多久她俩就开始编排自己的私生活了,招人喜欢能怪他长得帅吗?
“原来有人在门里过得这么潇洒,怪不得不想见我呢。”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黎东源先是看见了一双鞋,然后顺着长腿往上瞧,那双招人的眼睛在晨曦下笑着,两颗泪痣异常清晰,怎么看都不像是错觉。
他猛地站了起来,靠在他身边的小九和佐子同时摔了个趔趄。
“你为什么在这儿?!”
阮澜烛歪着头看他,“我不能在这儿吗?”
黎东源急得跳脚,“我靠我靠,不会是被严巴朗他们暗算了吧,我就知道,我该跟着你去的!凌凌怎么样了,我怎么没见到他?”
说到凌久时,阮澜烛显得有些伤感,故意转开话题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期待见到我。”
“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黎东源激动地按住他双肩道,“你让我怎么相信凌久时一个人能通关这游戏啊,要是不毁掉灵境,我俩不都白死了吗?!”
阮澜烛可能是觉得再逗他下去有些过分了,又或是再见到他内心的暖意正逐渐盖过了与凌久时告别的幽怆。他按住黎东源握在他肩上的手,缓缓将其放进掌心,一字一句地说,“一切都结束了,十二扇门全都关闭了,不会再有人进入灵境,也不会再有分别和痛苦了。”
黎东源不解地看着他,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反倒是佐子和小九忽然间同时喊道,“真的,我们的门也都打不开了!”
阮澜烛冲他微笑,伸手将他拥了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净化了,你不用再担心会有人被灵境伤害,只是抱歉,我没办法送你走,留下来的人只能活在这个世界了。”
黎东源听出他语气里的伤感,立刻将他抱紧了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走,没有你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只是我不想你难过,你的黑曜石、你的朋友,还有凌凌都不在这里……”
“所以啊……还好有你在。”阮澜烛靠在他肩上,温暖的怀抱令人安心,“我本以为要一个人留在这儿了,但灵境给了我惊喜,或许这根本不是一个游戏,而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但好像一切才真正开始……”
黎东源更迷糊了,“澜烛,你到底在说什么?”
阮澜烛抬起头来,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彩,仿佛崭新世界正在他们面前展开。
“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一直都是属于这里的,欢迎你来到灵境的世界。”

 

等到黎东源完全了解事情的始末,忽然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阮澜烛喜欢的是凌久时,所以自己才不受待见,谁能猜到人家是个专属NPC呢,反正八竿子跟自己也打不上关系。
还有阮澜烛明知道过完第十一扇门就结束了,非要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脸,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还拜托凌久时照顾他,照顾个锤子,半天还没过完就又见面了。
灵境关闭之后第十一扇门里突然热闹了起来,毕竟所有的大门都锁住了,连黎东源的技能也失效了。
小九、佐子还有其它几个回不去的门神,再加上谭枣枣、程千里,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程一榭,门内的黑曜石基地每天鸡飞狗跳,吵得人不得安宁。
尤其是每天晚上气氛正好的时候,黎东源的手正要落到腰部以下,客厅里的尖叫声就开始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再好的兴致也给败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有女鬼还能怕鬼片的啊……”黎东源郁闷地倒在阮澜烛身上,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的功能都快受影响了。
阮澜烛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不做就起来,咯着我疼。”
“不行,再让我试试。”
阮澜烛乖顺地躺了回去,幽暗灯光下秀色可餐。
黎东源再次努力尝试,身下人轻轻哼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绞紧了被单,漂亮的眼里逐渐笼上一层雾气……
楼下爆发出一阵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小九,你看这个被鬼追的倒霉蛋像不像黎东源!”
……像,怎么不像了,还能有比他更倒霉的吗?
黎东源彻底宣告今夜的运动计划失败,阮澜烛叹息的声音有点刺耳,怎么像是在怜悯。
他气得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阮澜烛好心凑了过来哄他说,“好了,是有点烦了,我承认。”
“那能有什么办法?”黎东源瞪着他道,“现在门也开不了了,我总不能把她们赶出去露宿街头吧,那佐子得编多少首歌来给我造谣啊!”
阮澜烛眨了眨眼睛,趴在他肩头有些无辜地说,“也不是完全开不了了……你要是嫌吵,我可以想办法送她们回去。”
“啥意思?”黎东源坐起来,阮澜烛拉过他的手指亲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扇大门在他们面前出现,把黎东源狠狠吓了一跳,“我靠!”
“这是佐子的门,你想开随时都可以开,跟以前一样,灵境世界内想去哪扇门都可以,甚至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技能分给他们,让他们自由出入。”
黎东源试着拉开那扇门,果然能用,他好奇道,“那为什么之前我开不了门了?我还以为我们只能呆在第十一扇门里了。”
阮澜烛淡定地说,“灵境世界是一个整体,我封住的是外面想要进来的门,里面本来就是能互通的,打个比方,你是游戏里的网关,负责连接各个副本,而我……大概类似于主机吧,能力也就那样,无非就是能将所有人的技能关闭或者开启,数值同样也可以削弱或者增强罢了。”
黎东源听懂了,一脸黑线地道,“所以是你关闭了我的能力,害我被他们吵了半个多月,每天挂着黑眼圈还要被她们抱怨我没法送她们回去?”
牙齿有点痒,想咬人了,阮澜烛又一次把他当猴耍,真是玩不腻了。
眼看黎东源是真的有点火了,阮澜烛立刻挂上楚楚可怜的白洁表情,低着头难过地说,“我只是怕你寂寞,想着人多热闹点,结果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怪我……”
这一招屡试不爽,黎东源立马柔软下语气,抱着他哄说,“别别别,我不怪你……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就是我这几天真的有点累,要不明晚那条裙子——”
“滚蛋。”阮澜烛拿枕头扔他脸上,自个背对他躺回了床铺里,闭目养神道,“明天你记得送她们回去,其实门里有许多地方我也没去过,也还有不少怨念未消的门神需要处理,一起去正好就当旅游了。”
“你是想说度蜜月吧?”黎东源贼兮兮地凑过来发挥他不要脸的本事,阮澜烛懒得理他,被子一卷就要会周公去。
黎东源也打了个呵欠,把人抱进怀里,又说,“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哥就这一点过门的技能也差点被你作废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我那些个朋友了,多可惜啊。”
阮澜烛冷笑道,“少装可怜了,你的技能还少了吗?”
本想趁机好好数落一下对方,没想到黎东源实在困得要命,没一会儿就打起呼了。
阮澜烛越想越气,翻过身瞪着那张帅气的睡容,用力捏紧了他的鼻子。
“寡妇门前是非多,我能让你去吗,蠢货!”
“唉哟——疼!”
黑曜石的夜还漫长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