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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幕之下 (藍色,黑色,與白色)

Summary:

“姐姐,你要如何相信我愛你?”

“我從未懷疑你,Vista。”

我與你血脈相連的白色,總是隱隱作痛。

Notes:

*FCP配色為:藍色&白色
BFC配色為:黑色&白色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我是愛你的,姐姐。波爾圖聽到博阿維斯塔說,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在海風裏,隔著電話綫。你從未如此坦誠。

Boavista,他喚道,每一次都想起第一次見到幼弟的時候。 他有藍色的眼睛,波爾圖第一眼就看到,心中久違地泛上有如愛的情感。 孩童的葡語還不甚流利,他們分享了一半的血脈,博阿維斯塔的另一半卻連向英倫三島。

B-o-a,他對藍眼睛的男孩說,Boavista。 Boavista,小小的孩子輕快地回復他,Boa noite!似乎急不可耐地要为這段對話畫上句點。波爾圖被逗笑了,忍俊不禁,Boa noite!

那似乎是他們漫長的一生裏最爲親近的時候。男孩長大後就愈發叛變,恨不能從伊比利亞逃回英國去。波爾圖冷眼看著,再一次覺得自己真心錯付。

2
博阿維斯塔的葡語講起來總有些怪異,於是波爾圖時常操著和英國人磨嘴皮子學來的英語同他交流。他們坐在波爾圖的起居室裏,那房子不臨海,倒是能看到唐路易斯二世的鐵脚和博阿維斯塔的蓋亞新城。這種時刻波爾圖左手總夾著一支六十年代風行的女士香煙,煙尾纖細上揚,像女人的眼角。他的幼弟凑上去點火,頭偏過去,端詳那段煙尾如同那是他們早年賭氣胡鬧時僞造的球員簽名。火星幾乎濺到波爾圖額前捲曲的劉海。他的長姐卻輕輕吻過他的面頰,

“Amo-te, Vista.”

空氣好安靜,只能聽到杜儸河裏大船的汽笛和壁爐裏噼啪作響燃燒的木柴。被稱作Vista的男孩的笑也輕得只激起像是氣流被攪動的聲響,他向後跌回扶手椅裏面去。

電視沙沙地説著,紅衣的、屬於葡萄牙的孩子們在草坪上奔跑著。波爾圖交叉雙腿翹起來,蔑視地哼一聲,將目光轉向窗外去。博阿維斯塔擔憂地撫上他的手背,波爾圖才開了口。“令人生厭的紅色,而我竟曾發誓要向他效忠。”

“都過去了,姐姐。”他的四指握進他長姐的手心,堅定地攥緊。波爾圖吐了一口烟圈,看著那一層雲霧纏繞著化爲虛無,回頭微笑。

“我的葡萄牙已經死了, Vista。”

“姐姐,你還記不記得那一年,我在Jorge的文件上做手脚,你氣衝衝地進來,要揪我的耳朵。”

“然後他也闖進來,說參與反動的球會都要被槍決。”

“姐姐,你沒有忘。”停頓,他的眸中似乎有半扇星河,可在工廠製造的灰色天幕下他們是看不到星星的,“姐姐,你要如何相信我愛你?”

“我從未懷疑你,Vista。”

我與你血脈相連的白色,總是隱隱作痛。

3
陰沉的天氣,海港總有下不完的雨。博阿維斯塔癱坐在圓桌前,文件林林總總散了一桌。門哐地被撞開,凌厲的女子踩著高跟鞋踏進來,他懶散地轉過身去。

波爾圖把他的椅子從桌旁拉開,一隻手搭在他肩頭,一只膝蓋卡在他兩腿中間。

“玩夠了嗎,我親愛的弟弟?”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説什麽。”博阿維斯塔張狂又無辜。

“Jorge的轉會,你明知道我不會放他走的。”

男孩主動凑上前來,額頭抵在他長姐的頸間,長出一口氣。

“姐——”

門再次被撞開了。來人一身甲胄但紅色的騎士袍格外顯眼,鮮紅色的騎士袍。

波爾圖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無聲嘶喊著。他無知而年少的幼弟仍在試圖與他耳鬢廝磨,拉扯他的衣角爭辯瑣碎而淺顯的、競技體育上的那些細枝末節。

“閉嘴,Vista。”他顫抖著說。 將博阿維斯塔不安分的手抓住藏在掌心後一力將他拉起身,身軀擋在他前面。

“可是姐姐,我真的——”

“我説閉嘴,Vista!”

“我聽説你們姐弟總是不睦,”紅衣騎士不懷好意地揚起嘴角,“博阿維斯塔勾結鄰國參與反動,我這就要帶他走了,也算是解了你一樁瑣事。”

“別以爲你比他更有資格説話,葡萄牙。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你這身裝扮是怎麽回事麽?

“但我好意提醒你,你吐出來的最好是我問你的問題的答案。”

“我一直以爲你是聰明人,”葡萄牙的笑眼裏閃過一絲陰狠,“很簡單不是嗎,我們不再需要海和一堆朽木了,確切來説我不再需要你的城市了,”話語戛然而止一瞬,“不再需要你們這些遠海港口了,我們現在需要看到一個未來,一個鮮血寫就的未來,波爾圖,這個未來就從你的雜種弟弟開始。”

“葡萄牙,你敢!他堪堪不滿十歲!你那無恥得難以説出口的希望,決不要妄想從我這裏得到!別忘了是誰給了你那個名字,而我現在後悔我的城是這一切的源頭!”

“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嗎?”騎士又笑,“我亦寧願我從未從你這裏得到過。

4
博阿維斯塔又記起他們見到柳樹的那個春日。柳絮綿綿地在空中漫散地飄,一個對於葡萄牙來説怪異無比的場景,可那時的西歐全然無法分辨什麽是正常。也許這也不算怪異。他遠遠地看見安塔斯球場,看見波爾圖在南入口前佇立著。他上前去,拍去對方肩頭的柳絮,無法估計他在這裏站了多久。

“有時候我真想他,即使又過了那麽多個春秋,即使我又建起一個球場了。而他不再會告訴我我的設計有多漂亮、也不再會許諾會在場邊與我見證波爾圖再贏得冠軍獎杯。”他藍髮的長姐,雷厲風行,即使是尊嚴被人踩在脚下時也絕不屈服,周旋在食肉叢林中、仿若沒有一個微笑或蹙額可以被相信的長姐,此刻碧綠的眼瞳浸滿淚水。

“姐姐,你同我說你不再挂念他了。”

“可我如何真正能做到,Vista?我如何能每天早上起床,凝視我藍白色的旗幟,再望進我自己翠綠色的眼眸?我如何忘記一個與我心意相通,唯一讓我真心相付的人?我從未相信誰,除了他。”

“但你還有我,姐姐。我們才是血脈相連的,姐姐。”博阿維斯塔説著,全然不覺自己説出口了什麽,他擔憂地撫過波爾圖的淚痕,將吻落在對方髪頂。

波爾圖圈上他幼弟的脖頸,先前的淚痕還未乾新的淚珠就又那樣淌下去,博阿維斯塔未曾見過那樣的悲傷,下一瞬波爾圖吻上他的唇。無數個片段如同走馬燈在他腦海中閃過,他從未像此刻攬住他長姐的腰身那樣篤定地攬住過什麽。

那海水般咸澀的苦痛化作幾不可聞的嗚咽被博阿維斯塔吻碎,可他知道,他亦從未聽得那樣真切。

5
安塔斯球場隨著隆隆爆炸聲化爲塵土的那一天波爾圖沒有去看。博阿維斯塔站在南門旁邊一座樓房的天臺上,看著他長姐在忘卻前任情人後的人生裏最在意的珍寶在一瞬間變成殘垣斷壁。

這一切都是爲了給脫胎換骨後新世紀的他贏得更多榮譽傍身,他這麽想著,右手不知不覺中纂成了拳頭。儘管長姐從未有怨懟,也常説著巨龍球場能夠讓更多愛著這支球隊的人與她并肩作戰,但他何嘗看不出那也是一種自我安慰?

他嘆了口氣不再去想,下樓趁著工人們不注意拾回一塊草皮,驅車趕去裝裱店,幾天後那一方灰蒙蒙的綠色就靜靜地躺在四方透明的盒子裏,在他蓋亞新城的頂層公寓裏被束之高閣。

他知道,有一天長姐會懷念安塔斯。

也許只有他知道且在意,總有一天長姐會懷念安塔斯。

Notes:

很明顯!這篇雖然本質是姐弟骨但是有1..FCP/葡隊提及,但是很明顯這個葡隊(因爲開始寫之前本人沒有好好查閲資料orz)塑得特別奇怪(葡隊1914年才成立,而葡國旗配色由藍白變成紅綠是1910年發生的事情),更像是葡國擬(但是波爾圖看葡隊球賽想到葡國擬是不合理的),總而言之請忽略這一點吧(下跪)。全部擬人都很我流,寫得有點哭哭啼啼怨氣衝天了orz但是這個應該是無人在意的角落吧我寫嗨了就行(大概)(造謠)。
以及:安塔斯球場是巨龍球場落成前波爾圖的主場(也是波爾圖的第三個主場),1933年動工,1952年完工,2004年巨龍(為了歐洲杯)建成後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