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架空設定;
二、CP是遊了,愛撒嬌的騎士X溺愛騎士的國王;
三、故事簡介: Playmaker默默戀慕拯救自己的Revolver,礙於立場無法表白。終於,不堪戀愛的負荷,他向對方做出種種任性的舉動,卻發現對方居然允許他,於是開始放肆地撒嬌。他的戀情能夠得到回應嗎?
〈恋の重荷〉
「漫漫飄雪,逐漸靠近的馬蹄聲,令我憶起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Playmaker把寫下的詩句收進抽屜裡,仰面望向窗外。正值寒冬,紛飛的白雪覆蓋了所有事物的輪廓,連國王的宮殿都不能倖免。種在籬笆兩邊的紅色山茶花卻格外豔麗,就像他記憶中Revolver的髮鬢。
半年前,Playmaker為Revolver征服物資豐饒的鄰國,不但解決本國的糧食危機,更恰好為Revolver慶祝二十歲生日。Playmaker因此得到最高級別的騎士封號,不過由於是平民出身,始終不能得到貴族的地位。儘管如此,他的英勇、智慧與忠心得到貴族一致認可和尊敬,所以對於Revolver喜歡將Playmaker帶在身邊,所有人都相信是理所當然的。
考慮到鄰國的領土面積是本國的三倍,Revolver決定親自帶領一隊精英騎士去視察,以找出合適的管治方法。出發的那天,他身穿銀色的盔甲,襯得薄藤色的雙眸格外高貴,騎在Playmaker悉心馴養的白馬上,顯得英氣勃勃。他既驕傲又溫柔地命令前來送行的Playmaker保重身體,並以此作為理由拒絕對方一同前行。然而,他不知道,沒法相見的日子,是將Playmaker的心不斷撕裂的酷刑。
暗自戀慕國王的騎士,為了愛情獻上生命去戰鬥,卻換來了「忠心」的榮譽。Playmaker就像莎士比亞悲劇的主角。他的故事背景也是悲劇:十二年前,六歲的他經歷大病,遭到父母拋棄,是早熟的王子(年僅八歲的Revolver)拯救了他。他在同樣失去雙親的Revolver照顧、教導和關愛下長大,愛上對方,簡直就像愛上養育自己的兄長般不可理喻。
考慮到兩人的立場,即使近在身邊,他也不能向對方表白愛意。
十八歲是最孤獨、脆弱卻勇敢的年紀。向來順從Revolver的Playmaker決定違反命令,擅自前往鄰國。總是與他一起作戰的黑馬目光灼灼地注視遠方,也思念著一起長大的白馬。當他騎到黑馬背上,黑馬明白了他的計劃,發出一聲興奮的呼嘯,紅色的山茶花紛紛在雪中搖曳,默默為他送別。
這次離開,他不但短暫地告別自己的住處,更永遠告別過去的自己。
夜幕已然低垂,Revolver獨自在雪中散步,一對鬼火般明亮而神秘的綠眼睛出現了。他認識那雙眼睛,因此沒能看清楚對方的臉,他就說:「Playmaker,你來了。」他並不斥責對方擅作主張,而是像兩人約定好了一樣上前迎接。當他看見對方暴怒的表情,不禁目瞪口呆,就在他思考的瞬間,對方一把將他撲倒了。從雪地傳來的寒意令他打顫,可是心裡的溫柔戰勝了恐懼,所以他沒有反抗,只是輕聲地說:
「好沉重。」
應該依照字面解讀,還是語帶雙關?
Playmaker感受著Revolver身上的溫度、觸感、氣味,像翻閱一本有趣的小說,貪婪地渴求知道更多故事細節。他想知道半年間,Revolver是否也受到思念煎熬……是否也在孤獨的夜裡幻想兩人相聚時該多麼快樂。
「Playmaker。」Revolver低聲地說,喘不過氣而泛起紅暈。
Playmaker不願意放開手。喘息聲在他聽來格外曖昧。披散於雪地的銀髮上,豔麗地綻放的分不清是紅色的髮鬢抑或山茶花。他的心跳得飛快,卻安靜,身體好像被凍結一樣僵住了,時間也被無邊的黑夜所凍結。
對方燦爛的金髮,在Revolver的眼中宛如黑暗裡的太陽,霸道地侵略他的視線。他忍受不住過於耀眼的陽光,扭動身體嘗試掙脫。然而,一直為他征戰沙場的雙手充滿力量,不論他怎麼辦,都沒法讓它們鬆開絲毫。他只能閉上雙眼,等待對方結束並不舒適的擁抱。
「啊!」
熟悉的聲音響起,Revolver睜開雙眼,注視終於開口的Playmaker。
「Revolver。」Playmaker欲言又止,慌亂地拉起對方。
「你害我又濕又冷。」Revolver壓低聲線,向對方耳語。不待對方反應,他便轉身用能夠跟隨的步速往住處走去。
Playmaker解開身上乾爽的斗篷,將它披在Revolver身上,伸手攬著對方的腰部並肩走。過於親暱的舉動令Revolver微微皺眉,不過默許了Playmaker。
回到住處,黑馬已經依偎著白馬熟睡,而白馬仍然精神奕奕。Revolver因此察覺Playmaker是馬不停蹄地趕路,頓時明白對方脾氣不好的原因,於是不禁心生疼惜。走進睡房後,對方果然向他擺出氣鼓鼓的臉,想被他安慰。他卻起了捉弄對方的心思,刻意冷落對方,在注視中逕自更衣,彷彿剝開洋蔥般把身上多層華麗的衣物慢吞吞脫掉,再穿上樸素的睡袍。銀髮梳理得自然地落在肩上,像今晚的月光纖細而柔美,使人心動。
Playmaker知道,在這個國家,十九歲是成年的歲數,因此Revolver是大人,他不是。他把最外層的衣物脫掉後,便坐在Revolver的牀上,像小孩子般擺出不悅的臉孔讓對方安慰自己。可是,他被冷落了。當換上睡袍的Revolver終於上前伸手撫摸他的臉頰,他像曾經受到冷落的家貓一樣,馬上別開臉,發出一聲異常低沉的悶哼,並舉起雙臂擋住對方再次伸出的手。
「你變得孩子氣了。」Revolver溫柔地說。他不討厭對方幼稚的舉動。一直以來,Playmaker的言行都出奇地成熟,不是大人卻比大人更沉穩,反而令他擔心是否嚴格的教育損害了對方的童真。「你的睫毛沾滿雪花,」他用似在夢中呢喃的柔軟聲音說,「來,讓我幫你擦掉。」
Playmaker像是半信半疑地瞇起雙眼,把腦袋湊到對方手邊。
他們都心知肚明,雪花早在溫暖的室溫中融化,不過他們極有默契,都裝模作樣地演戲。Revolver用左手托住Playmaker柔軟的臉頰,伸出右手的食指仔細擦拭彎彎長長的睫毛。每次食指似是有心,又似無意地觸碰眼皮,Playmaker都會從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嘆息,像家貓在主人的撫摸下享受地打呼嚕。Revolver索性也坐在牀上,拍拍自己的大腿說:「你的耳朵裡也有雪花。」
Playmaker立即一腳蹬到牀上(像貓跳到牀上),然後把毛絨絨的腦袋(他的髮量非常多)枕在Revolver的大腿上側卧。當棉花棒在脆弱的右耳裡小心地鑽來鑽去,他就閉著眼睛打盹(像貓向主人信任地露出肚子)。
「你,」過了一會,Revolver問,「近來好嗎?」
此時Playmaker的氣消掉一半,但是依然非常委屈。他繼續閉目,不作聲。
Revolver深知Playmaker的脾氣多倔強,便不追問,讓對方翻身以便他清理左耳。翻身後,背向他的臉變成面向他,炙熱地貼在他特別敏感的腹部上,只被輕薄的睡袍隔開。他不禁心生羞澀,但臉上依然保持鎮定。
最後,他順利消掉三分之二的氣,而餘下三分之一的氣,則花了足足三星期才得到Playmaker原諒。不過,對方食髓知味,儘管在白天恢復冷靜、克制、可靠的模樣,到晚上卻用各種方式潛入他的睡房,要求他安慰自己。要是撒嬌的要求不被滿足,就會任性地抗議,最常見的三種方式是:
一、 瑟縮在角落裡淚汪汪地注視他;
二、 不斷擊倒放在書桌上的不倒翁;
三、不擇手段地博取他的注意,例如在浴室外放聲歌唱,故意甩掉節拍。
如果滿足了對方,他就會從Playmaker得到獎賞,像是按摩身體、為他歌唱、寫一些美麗的詩句。他最喜歡的一句詩是:
「我希望當你的貓,雖然生命短暫,但是一舉一動都可以逗你發笑。」
Playmaker暗示自己渴望戀愛,想藉此窺探Revolver的心意。沒想到,對方居然興致勃勃地為他籌備舉辦招親的舞會。是次招親計劃迅速夭折,因為得知此消息後,火冒三丈的他宛如暴風一樣席捲Revolver的睡房,把年輕貌美女性的邀請名單、禮服製作的招聘廣告草稿等等重要文件統統粉碎。
文件的碎片彷彿積雪般落滿地板。面對不堪入目的狼藉,Revolver忍不住氣得直打哆嗦。「Playmaker!」他發出前所未有的震天怒吼,跟怒吼「Revolver!」的Playmaker扭打。最初,兩位偉大的戰士打得勢均力敵,彼此身上都掛彩;逐漸,他們的氣都消掉了,就虛張聲勢地打空氣;後來,他們情不自禁地摟摟抱抱。碎片彷彿雪花一樣飛舞,讓畫面變得浪漫且淒美,像極了安徒生筆下的童話故事。
「啊!」
回過神來,Revolver使勁踹開Playmaker。
在纏綿中忽然挨一記重腳,Playmaker委屈得眼冒淚花,卻因為看見對方燒得通紅的臉而清醒了。「這不是夢?」他震驚地自言自語。剛才因為氣得頭昏目眩,所以他沒有分清楚現實跟夢境,才敢放肆地胡作非為。
Revolver努力地收拾睡房。 Playmaker也努力幫忙,祈求一切恢復如初。可是,他剛剛對Revolver拳腳相向、打空氣拳、摟摟抱抱的記憶,就像烙印一般深深刻在心上。他後悔地責罵自己:「你的脾氣太壞了!」
Revolver以為自己被責罵,立即瞪他一眼,發現他原來在自責後,溫柔地安慰他:「我沒有問清楚你的意願就擅作主張,在這件事情上我也有錯。」
Playmaker欲言又止,最後悲傷地說:「長大之後,總是我主動擁抱你。」
Revolver看著他稚氣未脫的臉,思索片刻後繼續收拾睡房。
第二天晚上,Playmaker若無其事地潛入Revolver的睡房。他們在被窩裡相擁著休息。Playmaker嘗試撒嬌,卻發現Revolver一直心不在焉,身體只是出於本能回應他的動作。他鼓起勇氣,伸手去摸對方的臉頰,那是對方經常安撫他的方法。說起來,他恍惚地想,好像是第一次由他去安慰對方。
Revolver凝視著窗外的景色。窗外有一棵凍結的老樹和一輪黯淡的月光,時不時傳來一兩聲貓頭鷹淒涼的號叫。他知道這不是一個適合思考的夜晚,但是,不思考的話,就沒法走出名為「Playmaker」的濃霧。過去他不曾感到迷惘,即使在父親早逝之後,也很快從悲慟中振作,因為責任感迫使他肩負重擔前進。唯一擾亂他心思的,只有……
Revolver喜歡被Playmaker視作撒嬌的對象。撒嬌既是不善辭令的Playmaker表露真情的方式,也是Revolver難得展現柔情的機會。他是國王的兒子,不像普通的小孩子一樣有向父母撒嬌的權利,因此對該怎樣撒嬌一竅不通,讓他撒嬌是不可行的,但他可以接受向自己撒嬌的Playmaker,從而獲得溫柔的安慰。
感受著Playmaker身上傳來的溫度、觸感、氣味,他想通了。
就像「作用力」跟「反作用力」,當Revolver溫柔地回應Playmaker的需求,他也溫柔地回應了自己的需求。
對於Playmaker,其實也是如此。當他一心一意地珍視Revolver,也就珍視了自己的心意。
Playmaker讀不懂Revolver目光裡的變化,於是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對方:撒嬌。他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原因之一是作風果斷,決定撒嬌之後便馬上撒嬌。就像兩隻貓互相觸碰鬍鬚示好,他用臉頰磨蹭對方的臉頰。Revolver顯得不知所措。他見這招不太奏效,改而施展奇招,爬起來跨坐在對方的腿上,雙手富有規律地按揉對方的腹部。
Revolver好奇地詢問:「這是?」
「貓咪按摩。」Playmaker一本正經地回答,見Revolver一臉困惑,就接著解釋,「小貓咪會按摩媽媽的身體催奶。但是,直到長大之後,即使不喝奶,貓也會習慣性地做這個動作,而且對象不一定是貓。跟我們的社會不一樣,貓有一套屬於貓的規矩,我覺得,貓咪按摩其實是貓最頂級的撒嬌方式。」
「小貓咪,」Revolver指著胸部,用對小孩子說話的腔調說,「這裡才對噢。」
不悅的Playmaker像機關槍一樣快速地低語:「我不是小貓咪,我不需要喝奶,你更不是我的媽媽。」
Revolver露出無辜的澄澈眼神,隨手從牀邊的花瓶裡取出一枝花,一面用它挑逗Playmaker的下巴,一面燦爛地笑道:「小貓咪,你的名字是『紫藤』還是『桔梗』更好呢?」
「你握著的是『薰衣草』。」Playmaker溫柔地苦笑道。他溫柔地苦笑,是即將發怒的前兆,就像在暴風雨即將到來時,大海總是顯得極端平靜。這種時候,只要對方聰明地不接話,他就會立即找個地方獨處整理思緒,待恢復冷靜才回到原地繼續對話。Revolver知道這一點,這一晚卻因為想通了心事而飄飄然,所以沒有認真看待他的怒氣,依然用薰衣草挑逗他,滿眼含笑地呼喚「小貓咪」。
這隻可愛的「小貓咪」,實際上是一頭飢腸轆轆的豹,撒嬌只是他狩獵芳心的獨有手段。持續不斷的挑釁激起了他凶猛的本性,他牢牢捉住Revolver的手腕,雙眼發亮地打量面前的獵物,準備把對方連皮帶骨仔細品嚐一番。
以為自己在跟「小貓咪」玩耍的Revolver仍然嘻皮笑臉。
Playmaker的目光愈發凶猛,不過理智及時制止他,他眨眨眼睛,又恢復人畜無害的狀態。他想了想,用比較溫和的語氣說:「你的態度很輕浮,令我生氣。」
Revolver自知理虧,便沒有反駁。
Playmaker一面斟酌用字,一面嚴肅地告訴對方:「的確,我不是大人,但我也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孩子。把我的舉動視作小孩子的舉動去理解,會令你對我產生非常嚴重的誤解。」
「這是我的推測:Revolver,也許你心裡明白我已經長大,你想繼續把我當作小孩子看待,是因為你不敢認真地看待我。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因為最初當我發現我喜歡你,也曾嘗試把你當作兄長看待,將戀愛的心情解讀成『對兄長的信任和依戀』。但是,我很快發現那是自欺欺人。」
「小時候,你總是溫柔而嚴格地指導我;如果你仍然把我當作小孩子,就會糾正我對你過於親暱的舉動,不會對我百般溺愛,默許我擅作主張跑到鄰國去跟你見面。你也不會因為我糟蹋你的好意氣得跟我打架,不會因為跟我摟摟抱抱感到害羞,更不會拿一枝薰衣草輕浮地挑逗我。」
Revolver驚呆了。他從來沒聽過Playmaker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更沒想過對方居然察覺了自己一直極力隱藏的私心。
「Revolver,你知道嗎?」Playmaker注視Revolver的雙眼真誠地說,「當初我馬上選擇那個住處,是因為種在籬笆兩邊的紅色山茶花令我想起你的髮鬢。也許你覺得不可理喻,但是我喜歡所有使我想起關於你的一切的事物。我無時無刻地思念你。即使現在,你就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斷地思念你:想告訴你我的真心,卻礙於立場沒法開口,於是只可以默默在心裡想著你。你知道我多想你嗎?」
「知道了。」Revolver輕聲地說,臉頰紅得比盛開的山茶花更豔麗。
當初,他拒絕Playmaker一同前往鄰國視察,其實是想藉此冷卻自己的熱情,或者說,是為了從對方的身邊逃走。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感受,卻不了解那個將他視作兄長尊敬的小孩子,在長大後是否可能對他產生戀慕的心。即使證據確鑿,對方就差沒把「我愛你」寫在臉上,因為害怕會錯意而破壞關係,他始終不敢相信這是一段兩情相悅的戀情。
Playmaker第一次出征的時候,給前去送別的Revolver寫了一句詩:
「戰場上的光陰特別緩慢,生與死的交界模糊了,夢中的你也是真實的。」
當時Revolver脫口而出:「你的『生』即是我的『生』。」
一生被責任感束縛的國王,為他的騎士產生了殉情的想法。
如果是王爾德,也許會這樣寫:這一夜,處於冬與春的交界,一切事物都變得朦朧而唯美。國王不是國王,騎士不是騎士,豔紅的山茶花在白雪中怒放,黑馬與白馬做了一起奔跑的夢。有一對幸福的戀人,在月光的見證下,互相許下永不分離的諾言。他們當然知道人類注定在死亡的時刻告別;可是,變成鬼魂之後要不要找到對方並待在一起,應該不屬於死神管轄的範圍。
但我不是王爾德,也不是安徒生或者莎士比亞,所以我寫得不太浪漫:冬去春來,國王依然是國王,騎士依然是騎士,Revolver依然是Revolver,Playmaker依然是Playmaker,他們依然相愛,在紛擾的議論聲中,他們勇敢地承認戀情,牢牢牽著彼此的手,直到抵達彼岸的時候,也不曾鬆開。
因為所有事物都讓他們想起彼此,所以來世他們仍會互相發現。
【完】
雖然來晚了,不過祝大家新年快樂,充滿遊了pow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