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흔들리지 않게 맘을 잡아，너에게로 가까이 my my way
怀着绝不动摇的心，向你的方向靠近。
在公演前一天被表白还让其他队友知道就会导致这样的情况啊。
talk环节，轮到金珉奎报出下个舞台的名字，崔胜澈看到提词器的同时被唤起记忆，明白此刻让金珉奎站在他的身边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即使三天的克拉岛下来站位从来没变过，他还是手指着队友之间的空地意有所指：“你选错位置了，在这里。”
或许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接受你的爱意，唯独我不可以。
金珉奎的神色变得有些难为情，长时间的犹豫和准备，崔胜澈暗暗期望他可以知难而退，而他95年生的两位朋友从来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他好过，洪知秀率先开口，像鼓励又像提醒：“抱着自信心去做就可以了珉奎啊，在这里不做的话会变得很奇怪哦。”尹净汉在旁边跟着点头，金珉奎又拿起了话筒。
在逃避和若无其事中选择后者，至少不能让粉丝看出端倪，三天演出过程中一直回避金珉奎的崔胜澈此时举起手臂做给他打气的样子，在他真的说出那句“my my”时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而说出这句话的人则满怀期待，不在乎被伤害，只是因为太在意下意识流露出一丝柔软的胆怯，跟那天夜里跟自己告白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公演就在明天，分队和交换舞台都再过一遍，大队的练习也必不可少，反复地练习、走位，确认细节，头发和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也不停止，SEVENTEEN对待舞台始终抱着120％的热情和粉身碎骨的练习。最后一遍练习结束，每个人都满身疲惫，为明天能够拿出最好的状态而回去休息，作为队长的崔胜澈则留下来最后跟工作人员过一遍流程，即使所有都确认过也还是会放心，因为现场总会出现更多的意外，跟工作人员交接完毕告别之后，崔胜澈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思考整理：动线是不是规划到最清楚？舞台安排是否合理？是否给每个成员都留下充分的休息时间？三月的天气还不算非常温暖，推开门的瞬间空气冰冷地扑在他皮肤上冷却的汗液，崔胜澈打了个哆嗦，长长的羽绒服在此时落在他的身上，驱散所有寒冷和讨厌的不适，崔胜澈转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来人：“珉奎？你怎么还在这里？”
金珉奎笑了下，虎牙短暂地露出来，“有话想对哥说所以在这里等着哥来着，哥那边都结束了吗？”
“嗯，都结束了，不过明天开场之前肯定还是要再确认一次的，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
“哥也注意下自己吧。”金珉奎好像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稍纵即逝，崔胜澈并没听清：“嗯？”
“没什么，”金珉奎调整下自己的表情，“哥现在方便吗？”
“嗯，说吧，什么事？”崔胜澈没有忘记他留下来的理由。
已经是凌晨三点，月亮冷冷地在天空一角挂着，光线反射在路面上像冰，崔胜澈还在思索安可多少分钟才合理，金珉奎开口说：“哥，我喜欢你。”
“嗯？”像以前那样动辄二十分钟太长了，但毕竟是很久没见的克拉们……崔胜澈还没回过神，“什么？”
“…我喜欢你，哥，”金珉奎说，“我喜欢你，崔胜澈。”
被叫了全名的崔胜澈此时来不及也没时间生气，他睁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说喜欢？”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对这个对象告白？
我看你是疯了，金珉奎。
“……珉奎啊，”他慢慢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哥，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哥的身边，成为哥的支撑，和哥一起并肩走下去的意思，我喜欢崔胜澈，希望哥哥也像我喜欢哥哥那样喜欢我的喜欢，想要和哥哥成为恋人关系的那种喜欢。”
金珉奎本来语速就偏快，吐字又小狗哼哼似的黏黏糊糊，一长串叽里咕噜地砸下来好险没把崔胜澈砸晕，关键词倒是听得清清楚楚：“想要和哥哥成为恋人”。
所有的或许和侥幸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不行，”崔胜澈的否定简直是膝跳反应，不问理由也不好奇缘由，斩钉截铁地一票否决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性，“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似乎早有预料，金珉奎的神情看起来并不非常地受伤，甚至还能冷静地询问原因。
“没有为什么。”崔胜澈的语气不容置喙，单方面地下决定：“以后也不要说这件事了，我就当做从没听过。”
出乎意料的，金珉奎并没有妥协也没有看眼色，“我不要。”他说。
“虽然希望哥哥能认真地听听我的理由，但是我知道现在的哥哥应该听不进去，所以我只能说喜欢哥哥是我的事情，不会轻易地因为哥哥的两句话就停止或者有所改变，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跟哥说这种话了。我也是做了很多思考和选择才决定对哥哥表白，不会这样被简单的动摇，你知道我、珉奎有时候是很难缠的。总之我不会收回自己的心意，即使哥哥要求我也不会听从，现在拒绝我也好，之后冷落逃避我也罢，我会怀着绝不动摇的心，继续向哥哥的方向靠近，直到哥哥明白自己的心意为止，希望哥哥能够知道这一点。”
月光雪一样落下来，金珉奎的眼神一点没被打湿，钻石一样闪闪发光，崔胜澈心脏怦怦跳动，不知道是因为熬夜太晚、过度疲惫，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眼睛酸涩又沉重：“随便你吧。”
他抛下这句话就径直离开，头也不回地从金珉奎身边经过坐上保姆车，车子发动离去时擦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金珉奎，还有公司玻璃门后一脸惊慌的权顺荣。
崔胜澈的额角在那一瞬间开始突突地跳。权顺荣知道等于96的孩子和尹净汉都知道，尹净汉知道等于洪知秀李硕珉夫胜宽都知道，夫胜宽知道等于崔韩率知道，崔韩率知道……崔韩率知道虽然等于没有人知道，但是其他孩子们估计已经将该传的消息传了个遍，果不其然第二天的彩排，李知勋在唱到《my my》尾声时突然指向队伍侧边的金珉奎：“怀着绝不动摇的心，向你的方向靠近。”他将歌词的“我”改为“你”，其他孩子们都不由自主地笑场，崔胜澈不明所以，大脑中却突然响起金珉奎的声音：“我会怀着绝不动摇的心，继续向哥哥的方向靠近”。果然是都知道了，崔胜澈假装看不见金珉奎望向他的眼神，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位，金珉奎决心靠近，那么他也可以决心回避。
不理会珉奎的玩笑话，在他飞奔而来的时候快速离开，实在避无可避，一定需要交流的情况下也拿出工作的模式应对，此外不再过多地理会珉奎，崔胜澈的执行力向来很强。从小一起长大，他了解金珉奎，不是三分钟热度，对任何想要做的事情都抱着120％的热情和积极性，最后也确实大部分都能做好，还有一小部分实在不擅长的难以掌握的，珉奎也不会过分强迫自己，崔胜澈要做的就是这一小部分。放弃我吧珉奎，从语言到肢体动作都如此诉说。
金珉奎在队友的起哄下忐忑地说出准备已久的台词，发音含糊，介于“my my”和“나의 나의”之间，总之都是“我的我的”的意思。金珉奎先是犹疑后是缱绻地转回注视他，上目线稍抬一点，心意完全的毕露无遗地呈现。他有一双太漂亮的眼睛，拖长的眼尾总显得多情，眼睛之中包含的情感太过浓烈，崔胜澈确确实实地愣住，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金珉奎的姿态太过小心，台下的克拉们高喊着再一次，队友也说着再说一次吧，太可惜了，金珉奎说是可惜的意思吗？不是觉得太可怜的意思吗？
不是你让自己看起来可怜的吗珉奎呀，为什么却像是我做错了事情呢？崔胜澈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跟着权顺荣的动作摆出一模一样让珉奎继续进行的姿势，笑容和表情都是下意识，为装点舞台而生。
三天的克拉岛终于结束，聚餐之后各自回宿舍休息，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但却迟迟不能入睡。心脏怦怦地跳着，脑袋晕晕沉沉，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之中，恐慌发作的前兆，一切症状都只因为一个问题：珉奎喜欢自己吗？高度紧张之后松懈的片刻才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也就是金珉奎告白之后的每个夜晚。说起来其实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十四五岁的年纪就认识，十二年后的现在才发现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无论怎么设置都不太合理的情节，就这样在现实当中的两人身上上演。长久队长生涯左右他的思维方式，比起为什么首先想起的是怎么做，怎么做能够将金珉奎喜欢自己的危害性降到最低。是成员、是队友，更是认识多年朋友一样的值得依靠的弟弟，金珉奎可以有头脑暂时不清醒的时期，他却没有肆意妄为的权力，他们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名字，还有背后的整个SEVENTEEN，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团队，一点一点积累至今的成绩，不能为他们两个的任性买单。
“那么你自己的心呢？”
队友虽然插科打诨，围观起哄看他们俩的热闹，但到底是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的成员，虽然不清楚后来发展如何，但是看两人情状也能猜出一二， 派出队内的咨询师查探军情，尹净汉约崔胜澈去常去的酒馆喝酒，崔胜澈一本正经地苦恼这件事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到底怎么处理才算妥当，尹净汉一直静静地倾听，直到崔胜澈的担忧已经是反复又反复的车轱辘话，他才抛出今天的第一个问题：“你的心意是怎么样的？”
“……我的心意？”崔胜澈一时间不明所以，“就是不想让事情变得太复杂——”
“珉奎喜欢你，”尹净汉打断他，“对于这件事，你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先不要在意队友、团队、粉丝之类的事情，先问你自己，崔胜澈，不是SEVENTEEN的队长S.COUPS，不是金珉奎的队友崔胜澈，作为单纯的崔胜澈这个人来说，金珉奎怎么样？”
为什么大家一个两个谈到这件事都会叫他的本名啊，听起来真的好严肃又好疏远哦，崔胜澈已经有点醉了，因为被叫了本名不太情愿地撇起眉毛，眼神很笨地乖乖思考：金珉奎怎么样？
当然很好了。
个子高，长得帅，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会做饭也会收拾家务，无论谁来看都是绝对的理想型吧？在此基础上还致命地拥有完美的善良性格，在意每一个人的感受，妥帖地关心和照顾他人，连他人都不在意的事情也会一并考虑在意；天生的好脾气，怎么捉弄和取笑也不会生气，被逗弄的样子很可爱所以让人忍不住想要招惹；看起来有点笨，但有些时候又会显得非常聪明和可靠，能够让人放心地依靠，和交付，毫不吝惜地将自己的能量分享给周边的人，该怎么说呢，好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那样，没有的话就没有能量应对黑暗世界的侵袭……
崔胜澈说着说着又喝了一杯，眼神开始变得朦胧，莫名其妙听了一耳朵不知所云的炫耀似的夸赞的尹净汉：“……那么对你而言呢，金珉奎怎么样？”
“……”
“不觉得世界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会更轻易一点吗？”崔胜澈嘟嘟囔囔地说，完全是微醺的状态了，“在我看来珉奎就是那种老天爷会网开一面的类型，因为什么事情都容易做得很好所以什么事情对他来说就相对的更简单，也因此总是充满朝气，对世界和自己都怀着非常充沛的信心，有点讨厌的超级英雄类型？懂那种感觉吧，‘没有人能够解决问题的话就我来解决问题！’的感觉，要大概说明一下的话就是因为自己有着度过一切困难的能力因此理所应当地认为别人也能度过难关的模样，就是那种总是积极向上的样子有点烦人，但是又很让人羡慕，能够像珉奎那样就好了，无论何时都能明朗地面对，能够像那样就好了。”
虽然诚实地表达感觉是好事，但是这跟他想要的答案简直差之千里，耐心本来就有限的尹净汉长舒一口气：“我是说金珉奎喜欢你那你呢你知道珉奎喜欢你之后你是什么感觉你对珉奎是不是也有感觉你这醉酒的浣熊小子啊！”
“呀——浣熊小子是什么东西啊……”崔胜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了烧酒瓶子，明明没有叫名字表情却更委屈了，嘴巴变成三角饭团的形状，“能有什么感觉……一开始当然是惊讶，但是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有谁能比一起长大的我们更加了解熟悉和在意对方呢，关心对方的身体情况，在意对方的心理状况，开心的时候一起开心，伤心的时候一起伤心，这样生活和情绪都共享的生活过过得太久，滋生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珉奎对我是这样，我对珉奎也是一样，但是问题在于我不应该这样——”
崔胜澈有点疲惫地抬起眼睛：“我是大哥，是队长，我最不应该这样，偏爱某一个人，给予平均以上的爱意，破坏公平跟和谐，我最不应该这样。”
“……傻瓜，”尹净汉最后说，“真是笨蛋啊。”
“我们还是新人吗？还是因为一顿像样的聚餐或者额外的休息时间就会高兴得手舞足蹈的练习生吗？所有人都已经飞速地长大了，这件事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孩子们早就不是事事都需要依赖你这个总管队长来谋划解决的小孩了，为什么始终要将所有人的责任背负在你一个人的肩膀上？你就不可以暂时休息、停下来喘息一下吗？”
不要再考虑其他的事情了，听一下自己的内心吧，coups。
这是尹净汉告别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听一下自己的心声……我的心声是怎么样的呢？其实并不是不好奇，珉奎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崔胜澈自认没有丝毫察觉，他和珉奎的相处十二年如一日，吵吵闹闹争来逗去，一碗泡面吵二十分钟，第二天一个人随便用五百倍的泡面价格给两个人吃的饭买单。珉奎陪他吃所有他想吃的饭，关注他在打的游戏，说想要什么东西某天就会作为礼物很酷地出现，伸到空中的手总会精准地被填上击掌，张开双臂飞奔而去的拥抱也总会被稳稳地接住，珉奎无论何时都让人感到可靠，尚未需要光速成长为大人的练习生时期，他像是在珉奎的怀里和背上长大，甚至有时候希望珉奎是自己的哥哥。但是，事情总有一个但是，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即使可以暂时无视爱豆的身份，无视队长的责任，抛开所有外界因素好好地思考自己对于珉奎的心意，可是所有的无视都只能是暂时，最终的决定还是要回归现实，既然思考无意义，又为何要思考？
尽管如此，还是会好奇，珉奎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coups的？”作为队里的商谈所，尹净汉早就有要跟这两个人都谈谈的预料，只是没想到被动被他找上的是崔胜澈，主动来找他的反而是金珉奎。
始终一贯的开朗积极，珉奎其实在团队中总是承担与他相同的功能，即帮助其他成员解决烦恼的角色，很少有珉奎需要求助、倾诉的时刻，虽然这次也只是单纯的喝酒聊天，但对于尹净汉来说已经是少见的场面，尹净汉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又是为什么会这样直接表白呢？”
什么时候喜欢上哥的？是某次跟哥拥抱之后心脏震颤的片刻？成年礼索要bobo之后一刹那的不知所措？还是比那更早，在练习室里互相依偎着度过的日日夜夜？金珉奎已经无从找起，心意产生在意识到之前，在意识前的每一瞬间，金珉奎喜欢崔胜澈，不知道也不需要理由，就是感受到了然后表达自己的心意，仅此而已。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直接表白呢，金珉奎抿了抿嘴唇：“因为胜澈哥看起来太累了。”
“总是要照顾和考虑到所有人，”金珉奎说，“这样的样子看起来太累了。”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可以有脆弱的时刻，有想要放弃的时刻，有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刻，但是胜澈哥呢，不允许自己有这些时刻，甚至会因为自己感到胆怯而责怪自己的胆怯，可是恐惧原来就是生物为了生存进化而来的本能，害怕是正常的，退缩是正常的，怎么可能一直勇敢，一直一往无前？是谁都做不到的事情，胜澈哥却因为这种理所当然做不到的事情而责怪自己。与其说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不如说是背负太多，没办法从身上卸下这些担子，因此只能向内逼迫压榨自己，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如果自己能够再考虑多一点，再成长多一点，就不会出现不完美的状况，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不恐惧人多的场合的，因为出现的人越多他所要考虑和承担的事情就越多，需要负起的责任就越大，更加责怪因此而生出恐惧的自己、无法承担责任的自己，这样下去很可能让自己先开始崩塌。”
“我想要打破哥的这种印象，这种‘所有孩子都需要我来操心整个队伍都需要我来管束’的印象，当然我也有私心，想得到胜澈哥的全部关心，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先让胜澈哥意识到他也可以有私心和偏爱，也可以不公平，也可以毫无保留地倾斜。”
“——这么有自信吗？”尹净汉忍不住打断他。
这么有自信那个人就是你吗？
“是当然的事情不是吗？决心承担起整个团队的胜澈哥，却总是说出带有‘想要依靠珉奎’含义的话语，这是信号不是吗？”金珉奎说，“胜澈哥需要我，不是我这样认为，而是事实就是这样，我要做的只是帮助他认识到这一点。”
这个根本不是谈心而是宣誓吧？尹净汉默不作声地感叹，据说好的推销不会展现产品的优势而是会创造客户的需求，让客户认为自己有对这种产品的需要，某种程度上珉奎的策略是正确的，以后真的能创造奎斯拉也说不定，对崔胜澈能不能管用呢？这点不知道，但是如果能够成功就好了，跟其他孩子们的愿望一样，他也希望胜澈能够变得幸福，而珉奎无疑是最佳人选。
“加油吧。”最后他说。
“我会做到的。”金珉奎说。
崔胜澈仍然对金珉奎实行冷处理，在镜头需要时毫无芥蒂地亲近，私下却无视金珉奎的kkt和出去玩的邀约，连游戏都对他设置隐身，金珉奎倒是非常有韧性地不屈不挠，不因为他的态度而气馁，“我会怀着绝不动摇的心，继续向哥哥的方向靠近”，金珉奎固执地、不为所动地执行着自己的话语。
日程仿佛永无止境，他们好像掉进红皇后的领地，需要不断向前奔跑才能保持在原地。练习、通告、回归在即，各种拍摄蜂拥而至，需要统筹和协调的事情扑面而来，每天醒来先被庞大的信息流淹没，夜晚躺在床上时就更加无法入睡，因为一觉醒来不知道将要面对怎样的明天。不能够再被打倒，崔胜澈这样告诫自己，不可以再次输掉，你倒下的话谁来承担这一切，谁来照顾好大家？但是再次站上回归的舞台，看到座位下数以百计的来参加fancon的粉丝们，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抖，心脏怦怦地以超越自己能力的速度急促跳动着，肺内的空间渐渐缩小，能够容纳氧气的位置越来越少，直至完全不能呼吸，胸口下面的骨头梗住一样疼痛，好像快要死掉了那样的痛苦，实在无法忍受了，好像连表情也没法控制之前，金珉奎站到了他的身前：
“哥没关系吗？”
意识因为强烈的不适变得模糊，好像第一次恐慌发作也是这样，崔胜澈想起来，那时候也是被珉奎发现的。因为忙碌的日程和过重的目标渐渐产生了恐惧，站在镁光灯下看着演唱会座无虚席，每一个人都仿佛对自己寄予非一般的希望，数万人期待在那一刻沉重地压到他的身上，补药过量也会变成毒药。崔胜澈被压得胸腔憋闷、气管受阻，根本无法正常呼吸，大脑因为极度缺乏氧气而昏昏沉沉，汗水流到眼睛里麻木的刺痛，看不清任何事物，明明站在大家当中却失去对周边的认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样的孤独，快要死掉了，无法承受了，就在那个时候珉奎上前一步，出现在他的面前，手掌轻轻触碰他的肩膀：“哥怎么样？”
他触碰的力度和手掌的温度是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呼唤，让崔胜澈得以回归到当下，“好像要死掉了。”他说，即将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了浮木。
非常感谢那个时候的珉奎，甚至仔细想来，好像每次第一个发现他不安和疼痛并给予治疗的人都是珉奎，恐慌发作时如此，膝盖疼痛时如此，寂寂无名时期紧锣密鼓的日本演唱会间隙，珉奎记得他的生日从便利店买来海带汤祝他生日快乐，哪怕只是小小的情绪，珉奎也会小心翼翼地捧起来不让它掉在地上，他所需要的一切爱和回应，都由珉奎带给他。
金珉奎仍然站在他的身前，干燥的檀木气息轻轻地包裹住他，感官被唤醒，崔胜澈下意识摄取他的气味，以便将注意力从恐慌中转移，然后他意识到他需要金珉奎，珉奎是他在现实世界的锚点，他无需寻找就会自己出现的依赖和倚靠，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传递温度或气味，关切地问他“怎么了”“怎么样”，十二年以来，在他还没有学会当队长和大哥之前，他已经学会需要珉奎。
“好像要死掉了。”面对金珉奎的询问，崔胜澈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像第一次被金珉奎发现时那样，诚实地表达痛苦，“好像快要死掉了。”
“那么来依靠我吧，我会拯救哥的。”
啊，这该死的超级英雄，这该死的“世界需要我来拯救”的自信感，崔胜澈体力耗尽、再也无法自己坚持那样皱了下鼻子，轻轻将身体的重心全部交托到金珉奎身上，那就拯救我吧，超级英雄，我确实需要救援。
不知不觉中，珉奎已经变得这么高了啊。fancon结束之后，明明第二天还有打歌的日程，金珉奎却先提议要不要久违地去打一场篮球，两个人沉默无言地走在去篮球场的路上，崔胜澈看着地上长出一截的影子想。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珉奎的场景，听说来了新的练习生入社面试，他跟知勋一起跑到练习室偷偷围观，在众多孩子里一眼看见珉奎。那时候珉奎就已经很高了，顶着一张清纯的脸，笑起来露一点虎牙，他听见旁边的staff姐姐感叹：“这孩子以后应该会有很多姐姐喜欢。”确实，珉奎在人群中如此闪闪发光，不可能不招人喜爱。那时候两个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没有多大差别，崔胜澈彼时对自己的身高仍然很有希望，经常蹦蹦跳跳地跟金珉奎比身高，“说不定哪天就超过你了呢”，李知勋坐在椅子上非常赞同地点头。后来渐渐地练习室里出现更多孩子的身影，后来这些孩子一个一个出现在闪亮的打歌舞台里，出现在东京巨蛋的大荧幕上，李知勋在提及身高话题时只能絮絮叨叨地说一句“自私自利的家伙们”，崔胜澈跟金珉奎倒是时不时还比比身高，“无论怎么看我估计也不会再长了”，这么说的时候金珉奎总是露出笑容，“我前几年还有在长哦”，十二年过去，金珉奎已经长到崔胜澈必须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的程度，我已经长得很大了，他好像在如此告诉他。
是啊，珉奎已经长得很大了，孩子们都已经长成大人了。队伍中最先迈进成年人队列，此后一直以成年人身份自居、势要拉扯和管理好每一个人的崔胜澈如此醒悟，到现在为止，连比自己小了四岁的dino也早就告别被儿童保护法限制的年龄多年。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是越过十八岁的成年人了。
每个人都能够承担责任，独当一面，无论唱歌、舞蹈还是综艺，大家都已经能够独立地做得很好，自己不需要再一力承担，偶尔休息一下也没有关系，而让他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他转头看向金珉奎：“谢谢你。”珉奎啊。
金珉奎转过来看着他笑，非常温暖真挚地那种笑容：“不用谢，等下哥要好好陪我打篮球哦。”
“那是当然的了。”
或许是珉奎的技术比之前精进，又或者是自己的体力有所下滑，过去一对一五五开的胜负，现在凄惨地下降到三七分，无需言说，自然是金珉奎七他三。两个人打完之后气喘吁吁地躺在深夜的篮球场，四下无人，夜风轻轻地溜过草叶间隙，不甘寂寞的蝈蝈藏在草丛中偶尔鸣叫几声，星光如此澄澈，纯净地倒入两人的眼睛，金珉奎说：“哥现在不行了啊，总是输给我。”
“人总有输的时候嘛，”崔胜澈倒没有什么不服气，“输给别人很正常。”
“那为什么不能输给自己呢？”金珉奎突然发问。
“诶？”
“哥为什么不能输给自己呢？”金珉奎面对着夜空说，并没有转过来看他，“‘对逃跑的自己感到愤怒’，哥哥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可是哥哥分明是知道的，‘人总有输的时候’，无论是金珉奎还是崔胜澈，大家都有输的时候，所以输给自己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丢脸和愤怒的事，充其量是一次跌倒，站起来就好了，可以不用责怪自己——”
“果然还是珉奎啊，”崔胜澈笑起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啊！开心就好’的珉奎，以积极的心态去应对事情就会也跟着变得积极吗？现在听来倒是没有那么讨厌了。”
金珉奎猛地转头看向他。
“所以这次叫我来，是想让我知道我也可以允许自己不那么完美，不用把一切都做好对吧？我已经知道了。”
被抢台词的金珉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崔胜澈倒是像小时候那样理所当然地蹭过来一下子躺在他的肚子上，甚至有意用力，金珉奎被砸得小小地“啊”一声，崔胜澈小孩子那样得意地笑出来，用最平常的语气：“珉奎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不知道。”金珉奎沉吟片刻，仍然像之前任何一次自问一样给不出回答，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崔胜澈，而崔胜澈也毫无疑问地对他有偏爱，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崔胜澈的时候，崔胜澈也理所应当地需要明白自己的内心，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
“好巧，我也是。”崔胜澈说，“可能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吧，所以觉得喜欢上珉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和原因，‘就应该喜欢的不是吗？’这样的想法，我喜欢珉奎是这样的心情。”
金珉奎在他说出“我也是”的瞬间就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想起身却被崔胜澈死死地压住身体，看不见崔胜澈神态表情，只感觉到哥哥捞起自己手臂小浣熊一样放在胸前抱紧，金珉奎下意识地牵住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崔胜澈又轻轻地笑了：“就这样一直抓住我吧，珉奎，以毫不动摇的心，千万不要松手。”
“好，”金珉奎说，“我会那样做的。”
又是演唱会。有多少人，一万名？两万名？黑压压的人头填满场馆，群山一样的阴影覆盖下来，崔胜澈站在台上，轻轻地呼一口气。他新染了白色的头发，一般人染这种浅发色头发会比脸更加抢眼，但放到崔胜澈身上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他的脸，偏浅的发色充当面部打光，使得五官更加突出浓郁，高的眉骨和深的眼窝，浆果色系的唇色和冷白的皮肤相得益彰，别的成员讲话时气势凛然地站在最角落，其实内心也有忐忑：能做好吗？还能撑住吗？心里有节奏地默数着数字：1、2、3、4……稍微好一点，转头环顾的瞬间眼神隔着净汉与珉奎撞在一起，找到了，他的锚点。心中郁气在瞬间尽数消散，看到珉奎的同时下意识绽放出笑容，没有人再躲开视线，两人一动不动地对视，第七秒珉奎轻轻地开口用口型：“잡아 줄게.”
我会抓住你的。
演唱会进行到一半，大家自由地分散，dino在不远处拿着话筒进行自己的part，崔胜澈一时间又感到无所适从。耳返里的节拍声和人声仿佛都离他远去，镜头拉远，舞台偌大到有些空旷，他有些胆怯又不知所措地望向台下，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呼吸渐渐变得憋闷，金珉奎像一阵风经过他身边，顺便又非常坚定地牵起他的手，不回头地向前走，拉着他穿过一整个宽阔到有些漫长的舞台。
我会抓住你。珉奎从来说到做到。
崔胜澈笑着环顾四周，人潮，灯牌，应援棒和手幅，巨大的公演场地，耀眼的照明和高质量的音响，从前他们遥不可及的一切现在如此触手可及，一切都他们拼搏奋斗而来，他们值得并且理当享受，崔胜澈轻轻回握住金珉奎的手，照明雪白的月光一样洒下来。
那么，就牵着手一起走下去吧，我们。
闪着SEVENTEEN标志的耳返里，巨大的场馆中回荡着的，《holiday》的歌词幸福地飘荡着：
너의 손을 잡고
握著你的手
어디든지 Go Go
無論哪裡 Go Go
언제든 You’re always by my side
無論何時You’re always by my sid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