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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illby的酒吧里最不缺的就是酒鬼。其中包括失恋借酒消愁的，东倒西歪拿出一副扑克跟自己打起来的，还有工作压力过大趁下班多来几杯的科学家。这对疯子即使下班也在用非常符合科学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讨论他们聊到的任何话题。不过就Sans专业术语里夹杂的笑话口吻来说，也许这算得上另种一本正经。他俩从Grillby‘s酒价一路水涨船高的问题，聊到制酒原料，又谈到化学组分以及其它乱七八糟的问题。
最开始只是小酌几杯，听玻璃杯相碰和嘈杂谈话交错的声响，再添上些许微醺的气氛。他们说好了，今天都不要喝得太多，上次两人东倒西歪差点一头栽雪坑里，回家找错钥匙往锁孔里怼半天的模样，可还是历历在目的。
博士抬起酒杯，往嘴里又灌半杯，可能是整杯。好吧，也许喝多少的度，是唯一不能用烧杯衡量的东西。
“不同种类的酒……对应着不同的酿制原料。在人类的酿造流程中，最重要的环节就是……”他比出一根食指，在骷髅眼前晃晃，“发酵！产生酒精的必要环节！当然，其他环节也是同等重要的，也许我们可以用魔法改良一下它们。”
“发酵是很重要。不过，从源头上讲，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解决原料问题，”Sans摸摸颊骨，“虽然地下市场没有那么多葡萄品种，但已经能基本满足需求。除非博士你想自主研究奇怪的品系，像是肉红皮白，或者散发咖啡香气的果肉。”
咖啡作为实验室加班人员的常驻饮品，对Gaster来说更是必不可少的。他似乎不只是把它当作一种让自己远离困倦的工具，还同样喜欢烘培咖啡豆散发出的香气。也难怪他的办公室里会有那么多种种类的咖啡豆了。
“咖啡和酒可不适合一起饮用，不过，嗯……这倒是一个新奇的点子，可以把咖啡的芳香化合物提取出来，”Gaster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起来。
Sans抿了几口酒，把下巴搁在掌骨上，看着他潦草地记着。Gaster的字体看起来有点像某种怪异的涂鸦，也许只有相处许久的同事才能看得懂内容。“说起来，酒价的上涨跟原料也有很大关系。虽然温室种植葡萄有点困难……哦，我是指搭建和选育，直接购入也可以。”
“原料的挑选……记下了，”Gaster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钱币搭在吧台上，再点上了一杯，“那么，回到流程上来。第一步是将葡萄清洗压碎，需要去梗去核，不过考虑到氧化问题……”
“使用现成仪器吧，化学室那个不锈钢的粉碎机就可以，至少放在那里闲置半年多了，”Sans眯起半只眼窝，“上次用还是在……上次，好吧，手动压碎也可以。”
Gaster停下笔来，朝他疑惑地挑起一边眉毛，“嗯……什么？”
谢天谢地，他看起来忘了那桩惨案。那次实验室周年庆，Sans提出要做点果汁，于是他就搬出那台崭新得落灰的粉碎机，往里头塞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先不说出汁率怎么样，反正粉碎机里水果大杂烩的味道怎么清洗都洗不掉。
“我是说，买个榨汁机，集市里就有。”
“榨汁机……”Gaster接过Grillby倒给他的酒，朝本子记上几笔，“好主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一步是热处理，保留葡萄的皮肉，通过化学反应增加挥发酯……葡萄酒的香气，还可以去除涩味。”
Sans把头凑了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笔，“那么接下来是发酵，需要……买点橡木桶，再来点酵母，天然的也行。”
“以及酿制过程中会产生二氧化硫，”Gaster抬杯，Sans也跟着饮酒下肚，“虽然不清楚它对怪物健康会产生什么影响，但量多了一定会影响口感。那么，什么可以进行吸附……？”
“这样，”Sans在纸上刷刷写下几个词，夹着笔尾转上几圈后，纸上又多了一串内容，不过字迹简直跟博士的一样潦草，以至于Gaster要眯起眼来才能辨认得出，“水浴加热可以降低二氧化硫溶解度，活性炭可以吸附，而钙离子可以沉淀硫化物。你觉得哪样会比较好，或者，博士你有其他的想法？”
Gaster一手端着玻璃酒杯思索一番，酒精让他的大脑有些迟钝，“水浴加热？那样会让果香味大量挥发的，这个不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活性炭颗粒……我记得那不是食品添加剂，不太适用。”一道快速的笔痕，“钙离子也许可以，不过我需要检查一下实验室的过滤装置。”
“对你的实验仪器不太放心？”
“对你之前周年庆拿滤网当果汁过滤器的事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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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写满字的稿纸在吧台上叠了又叠，要是随便拿出一张来看，你会瞥到某些符号古怪的计算公式。Grillby沉默地在一旁收下客人的货币，满上杯口。他俩不知道碰了多少次杯，又在讨论时多出了几段沉默的时刻，用烧杯刻度不能丈量的约定早已被抛到脑后。
骷髅拿笔头敲敲自己微蓝的颊骨，又戳戳纸上带着数字的笔记，“采购仪器，原料购置，流程制定，那么拿竖式计算一下成本，加减乘除……哇偶，是笔不小的开销。”
Gaster看了一眼底下列出来的数字，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连成了一长串。他扶额，叹了口气，“实验室的经费够吗，肯定不够……我想，我们需要想出一个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
“嘿，我有个主意，”Sans转转手中的笔，“你还记得雪镇那些闲置的哨站吗？我在那里卖过热狗。”
“你是说……”Gaster微微眯眼，“在满足个人消遣的同时， 进行成本回收？”
他领会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改不掉潜意识里严谨的口吻。于是Sans笑着说道：“需要那么专业的术语吗，不过是在哨站卖酒而已，还能顺便带点数据演算的稿纸过去，工作销售两不误。”
虽然还没开始实际行动，但他们已经在烤尔比里从酿酒讨论到销售环节了，细致入微到别人都要怀疑他们是否要新开一个名叫Sans‘s的酒吧顶替掉烤尔比。他们到底喝了多少酒，或者说给Grillby‘s贡献了多少酒费已经不重要了。两人的讨论在嘈杂的酒吧环境里也能依稀听个全貌，引来了数次侧目。
Grillby全程在旁边默然地擦拭着高脚杯。但当博士开始列出利润公式，并且拿晕乎乎的语调跟Sans谈论其正确性时，他终于把手里的杯子放了下来，去门口把营业牌子翻了个面，回到吧台弯腰望向两位，头顶的火焰都有些窜得高起。“两位客人，本店今日打烊了。”
这时他们才从讨论中回过神来，放下笔把注意力集中到Grillby身上，盯着看了一会才认出来眼前的这位是酒吧老板。博士眯眼望望墙侧的钟，不太确定现在到底是几点的样子。“已经到点了吗？我好像记得……”
“请客人改日再聚。”Grillby的语气很坚定，虽然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表征，但很明显能听出有点无奈。
Sans抓着笔把桌子上的稿纸哗啦啦拢成一堆，虽然地板上还散落几张，但他忽略了这些，把纸夹在臂下然后搭上了博士的肩膀，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骷髅笑容来，“我猜应该是不早了？不用担心，我的骷髅脑子记性很好，明天还能继续讨论。”
博士还想再说几句，然后就被Sans半拽着离开了吧台，末了还不忘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他们在Grillby的目送下扶着门框出了酒吧，摇晃的身影一高一矮，在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印子，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句模糊的咕哝声。
也许吧，要是运气好些，明早他们还能在角落发现堆成一沓的稿纸，面面相觑后对着鬼画符仔细辨认出点什么东西。或者大多数情况下，Sans把演算纸塞到了不知哪个抽屉里，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顿。第二天起来把昨晚的事全都抛之脑后，跟博士四目相对，两人什么也不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