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流川君，我是一年六班的上野洋子。。。这个，请收下！”身着西装短裙制服的女生被几个同伴们推上前，满脸通红，垂直九十度弯腰，双手递上一个信封。
三月，湘北高中校门口的樱花迎着阳光，开得正烂漫。一阵轻风拂过，淡粉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装点着这美好的画面。
身着诘襟制服身材高挑似模特的男生伸手抓了抓头发，唇角浮起了一丝无奈的笑容，似在自言自语，“真是伤脑筋呢。。。嘛，那我就先收下好了。”
“哎？！！”洋子抬起头，睁大眼睛瞪着他。围观的人也全都张大了嘴，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流川。。。流川君，流川君收下了我的。。。”眼睁睁望着面前的男生接过信封，俊美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却极有杀伤力的微笑，洋子双手捂住了胸口，只觉心脏狂跳，呼吸急促，随时都有晕厥的风险。
“他收下了哎。。。”“他是不是还笑了？”“真的有在笑啊！”“流川君太帅了！！！”周围的议论声纷纷响起。
糟糕！仙道这时才反应过来，流川枫的回答应该不是这样才对。
“咳咳。。。”他回想着流川枫的样子，板起脸孔，压下习惯性翘起的唇角，尽力使自己面无表情，接过信封就直接绕开了洋子，穿过人群迅速离开。
早上在校门口流川枫收下上野洋子的情书并且还笑了的消息在第一节课间就传遍了整个湘北校园。
到了第二节课间，仙道面前的书桌上就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两摞信封。仙道扶着额头，无声叹息。
这个小子，人气还真是高啊。
仙道自然也收过不少情书，常规做法是态度谦和地收下，表达感谢，说明目前没有交往的打算，希望对方谅解云云。可能因为较为得体的处理方式，仙道收到情书的频率也比较稳定，大概每周一两次的样子，还从来没有在一个多小时内就收到将近一百封。
问题是这些情书都是给流川枫的，他虽然对全套流程很熟悉，总归不能自作主张代替他去拒绝别人。感情的事很难说，万一其中有他喜欢的人，岂不是耽误了人家。虽然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他肯定那小子百分之百会用更无礼的方式拒绝。
“流川君，你好，我是赤木晴子，我。。。经常看你打球，请。。。请收下。”好嘛，又一个。
仙道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样貌可人又有几分眼熟的女生，仿佛登记处的工作人员那样公事公办地点了下头，看看面前两摞信封，犹豫片刻，指着其中一摞，“好，谢谢，麻烦你先放在这里吧。”
亏我还顺手帮他分了类，可爱型vs温柔型，不知道他会喜欢哪个类型。仙道暗自苦笑。现在这小子应该在陵南吧，不知道有没有闯祸。
“流川君，”晴子眼中流露出关切的神色，“为什么开始收下这些信了呢？是因为。。。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希望她向你表白吗？”
“啊，这个嘛，”仙道抬起眼望着她，习惯性地勾了一下唇角，显出一个慵懒的笑容，“目前也不好说呢。要不然，你先回去等消息？”
“哦，好。。。好的。”晴子望着他撩人心弦的微笑，明显怔了一下，心跳加速，脸颊如火烧一般，低下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喂！臭狐狸！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晴子小姐。。。”门口传来一阵吵嚷，仙道抬起头看过去，却只见到一个红头发的高大身影在教室门口一闪而过，似乎被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家伙架走了。
流川有这么多追求者，其实并不令人意外，只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说是嫉妒吧，当然也不是。仙道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再次被头发的手感惊艳。流川的头发柔软又蓬松，很好摸的样子。之前一起打球的时候他看着就很想摸，一直找不到机会。
现在好了，可以放开了随便摸。
“流川君，你。。。你没事吧？”坐在他旁边的小泽不安地看着一脸陶醉翻来覆去摸着自己头发的流川枫，“其实我也想问你，以前你从来没有收下过女生的情书呢。”
“哦，是吗？哈哈哈！”仙道又用力摸了两下头发，笑容舒畅，“流川还是挺乖的嘛。”
“呃。。。”看着他满脸痴笑地摸着自己的头说出这种话，小泽只觉从头到脚一阵恶寒。他家里继承着祖上的神社，平时听说的异志传说比较多，忽地心中一凛，语气郑重，“流川君，你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要不要我请人帮你看看？”
仙道的笑容变得尴尬，手也自觉地放了下来，小声说：“附体的。。。也不一定是脏东西啦。”
他转过头去，躲避了小泽灼灼审视的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一个梦。
他变成了流川的模样，在流川房间的床上醒来。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他满脸疑惑地伸出双手，用力捏了捏脸颊。痛感是真实的，细滑有弹性的触感是真实的，白皙皮肤上泛起的红晕也是真实的。他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睛。那双凌厉漂亮，线条微微上挑的眼睛他再熟悉不过，此刻视线显得有些迷茫。
既然是做梦，不管做什么都没关系吧。就在他盯着自己身上那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灰色条纹睡裤，犹豫着要不要脱掉衣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全身检查一遍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小枫，你的电话。”一个柔和的女性声音在门外说，“是陵南的仙道彰。”
仙道反应过来，赶紧出门，在客厅接起了电话。
“仙道？”对方迟疑地问。仙道听见应该是自己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感觉十分怪异。
“流川？”他回答道。自己嗓子里传出的确实是流川清冷的声线，和平时耳朵听见的又有细微不同。
“真的是你！”两个人同时大声说。
之前来叫他的那位应该是流川的妈妈，被他忽然大声说话吓了一跳，正在投来疑问的视线，仙道赶紧背过身去，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还想问你！”流川也压低了声音。
“我怎么会知道啊，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仙道苦笑，“现在才知道好像不是做梦。”
两个人脑子混乱的程度不相上下，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
“现在怎么办？”流川开口问。
仙道想了想，“总之，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慌乱，先按照平时一样上学，放学以后小球场见面，到时再从长计议？”
“行！”流川答应了一句，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之后他被流川妈妈催促着上学快要迟到，于是快速吃完了早饭，换上了湘北的校服——快速得都没有时间打量自己的身体一眼，就骑上了流川那辆拉风的公路自行车。
一边努力回忆着去湘北的路线一边用别扭的姿势骑着车，好在没骑太久就看到了穿湘北校服的人，跟着他们顺利找到了校门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遇到了前来递情书的上野洋子。
当时他的脑子还是懵的，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就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默默走开就对了。以前一起打球的时候流川也遇到过一些鼓起勇气前来表白的女生，他就是那样做的。仙道记得自己那时还腹诽过他对女生的态度未免太不近人情。
现在才追悔莫及，如果当时照他那样做了就不至于引起更多骚乱，也就不用面对目前这种情况。他承认自己低估了流川的追求者的热情了。
上课铃响，仙道将桌上堆起的情书默默收起，装进了书包。
这节是数学课，老师讲的内容念二年级的仙道去年就学过了，况且他原本数学成绩就不错，题目对他而言都很简单，只是上课时他还是习惯性地做些笔记。
数学老师蓦然发觉，今天那个长得很帅的篮球队的小子居然没有托着下巴睡觉，而是睁着眼睛，似乎在乖乖地听讲做笔记。他不免产生了好奇。
“流川同学，这个问题请你来回答。”他推了下眼镜，看着流川说。
仙道忽略了旁边的小泽努力提示他的答案，从容地站起来，流利地做出了回答，“这个问题应该有三种解法。。。”
他有条不紊地说着，教室里鸦雀无声，几个正在打瞌睡的学生都被这诡异的气氛所震慑，瞬间清醒了。
“嗯，回答的非常好。”老师微笑着说，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划了两下，“我再考考你，如果已知条件里去除这项，这道题还能解吗？”
仙道低头思考，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抬起头说，“应该是可以的，需要用到三元方程式，假设。。。”
再次全场震惊，嗡嗡议论声不绝。
“安静。”老师不满地扫视了周围一眼，欣赏地看着流川，“流川同学有认真听课，希望继续保持。大家都要向流川同学学习。。。”
完全忘记了一周前他曾忍无可忍将粉笔擦扔向托着下巴正在小鸡啄米的流川，又被他半梦半醒间随手拍飞砸到窗户的事件。
流川枫认真听课并且完美回答了超难的数学问题，这个消息在上午第四节课间再次传遍了整个湘北校园。
中午吃饭的时候，怀着避免引起更多骚乱的自觉，仙道特意等到午饭时间快结束时才去了食堂，独自坐在了角落。好在流川平时独来独往的时候居多，吃饭的时候除了有几个来送情书的女同学，倒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仙道收起塞满情书的书包，打算立刻出发去小球场。
“流川！”经过操场的时候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仙道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回过头，只见一个剑眉星目，高大帅气的男生正在大步走过来。
“哦，是三井。。。前辈。”仙道认出了他，点头问好。
“听说你今天收了很多情书啊！”三井走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打趣，“怎么你这家伙也开窍了吗？”
“哈哈哈，前辈在说什么啊。。。”仙道挠着头笑起来，笑了一半，瞥见三井怪异的表情，笑容戛然而止。
“流川你，你。。。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呢。”三井的眼中带着一丝难言的惊恐，流川枫抓着后脑尬笑的样子显然给他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有吗？”仙道咽了一下唾液，努力换上一副符合那个人的冷酷表情，“可能，昨天没睡好？”
“。。。哦，这样。”三井逃避什么似地低头看了眼手表，“喂，要抓紧了哦，我们快要迟到了。”
“迟到？”仙道睁大眼睛。
“对啊，今天球队训练，你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三井不解地瞪着他，半晌，问出了一个自己听上去都觉得很白目的问题，“你。。。你是流川枫没错吧？”
“没错，我是流川枫。”仙道笃定地点了点头，“我们快去训练吧。”
既然是流川枫，一定不会错过球队训练，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仙道才想起来，今天陵南那边也有球队训练。如果是他自己，很可能会翘了训练直接去小球场，但是流川一定不会这么做。所以等训练结束再去小球场应该时间刚好。
仙道跟着三井一起去了湘北的体育馆，在更衣室找到了上面标有流川枫名牌的储物柜，从书包翻出钥匙打开了柜门，里面立刻有一摞信封滑出来，散落一地，看来都是女生们从储物柜缝隙塞进去的。
仙道叹了口气，蹲下来将信封一一捡起，装进书包，又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储物柜。和他料想的差不多，柜子里的东西摆放的很有条理，篮球鞋，队服，沐浴露洗发水依次排列，干净又整洁。他打开早上流川妈妈递给他的运动包，拿出里面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服和毛巾放进去，闻到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清香，大概是洗衣粉的味道。
仙道早就发现了，流川爱干净，还有轻微的强迫症。有次打球仙道匆忙间穿了两只不同的篮球袜，流川防守的时候也一直避免和他的双脚视线接触，让仙道忍笑半天。
脑中一闪而过自己那个塞满了各种东西乱七八糟的储物柜，仙道不觉脸上一红。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应该提前把柜子好好整理一下的。可是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他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后颈，皮肤触手的感觉又让他很是留恋。
这小子的肤质真是很好，光滑细腻，白皙无暇，视觉手感都一级棒。还有那张漂亮非凡的脸，仙道发现今天自己借各种机会照镜子的频率未免过高了些。如果不是因为有别人在，他估计会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上手捏自己的脸吧。身材虽然是没有自己那么强壮啦，不过随便看一眼比例和线条都是超赞的，而且就连那个部位。。。都长得很好看。仙道不觉抿了下嘴角。去洗手间的时候，他自然是看过了也碰过了，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不方便仔细看。
在脸颊变得更热之前，仙道及时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伸手拿了衣服就要关上柜门。即将合上柜门前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与此同时，距离湘北体育馆四公里远的陵南体育馆内。
流川的手指紧紧扣着储物柜的门，额角跳动。这个白痴的柜子实在是。。。太乱了！
这几根莫名奇妙的棍子是什么？钓鱼竿吗？这是衣服还是抹布？为什么鞋带都缠在一起？而且，流川的视线转移到柜门内侧，眉头蹙起。为什么他还会在储物柜里贴这种东西？完全不像男生——还是陵南篮球队王牌会做的事。
柜门内侧角落粘着一张贴纸，上面是一只卡通小黑猫，抱着一只篮球，半睁着眼睛，大大的圆脑袋上几根呆毛翘起。小黑猫穿着的白色篮球背心上，用红色圆珠笔划了两道，好像是个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