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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生气时眉毛会高高地扬起来,绿色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会恶狠狠地咬紧后槽牙,让咬肌在他线条流畅的脸颊边鼓起对称的小鼓包,这些习惯是他就算变成了女孩也不会改的。
他正用这副表情对着一个大概有六尺多的壮汉,对方可能不熟悉他的表情,但萨姆可太明白了,那看起来可爱至极的咬脸颊不是赌气撒娇,而是左勾拳的预兆,而那挑高的眉毛不是对那些垃圾话的鼓励,而是对于对方的蛋蛋马上就要和他的身体say Goodbye的警告。
他赶紧上前一把揽住他哥哥——或许现在该叫姐姐,手掌不着痕迹地扣住她的手腕,他们是来打探情报的,不是来挑事的。或许迪恩对这副身体适应良好,可他还没习惯每天都有个身材火辣的顶级尤物在他面前大大咧咧地换衣服,毫不在意他们临时买的内衣几乎裹不住那对丰盈的乳肉,或者半夜起来放水时她在隔壁床上以大字型瘫着,浑身上下除了紧身背心和短裤以外啥都没有裹,美好的曲线一览无余。
好吧,说起来可能有些令人难以接受,但萨姆并不是说他不喜欢这个局面或者怎么样——毕竟他从第一次梦遗起就渴望着他哥了,他喜欢上他哥或许比他意识到什么是喜欢还早的多,所以对着他毫无自觉的哥哥——姐姐下身起立并不是最让他困扰的事情——迪恩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他想自己大概没法被精确划分成同性恋或者异性恋,他的性向是迪恩——只有迪恩。
小臂上尖锐的刺痛唤回了他的神志,他低头,迪恩恶狠狠地又掐了他一把。差点忘了他们还有个六尺的麻烦,萨姆把揽住他姐姐的手又收紧了点,摆出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抱歉啊,”他倨傲地开口,努力在越发大力的掐扭中保持他的婊子脸,就算变成了姑娘迪恩手上的力道也不小,“我的女孩儿今天心情不是太好。”他不着痕迹地在他姐姐腰间警告地扭了一把,不算很重,但迪恩一下子挺直了背,扭头怒视着他。
搞什么?他胳膊上明天起码得青紫一片,而他哥连被他轻轻扭一下都不能忍受?
真是见鬼了,迪恩想,必须承认,那横过去的一眼里有点点恼羞成怒的成分,就算他现在是个小妞,但他的芯子可是个六尺多的大男人,不管怎么说——被他弟弟环住腰,或者被称作“我的女孩”这件事都不该那么让人心脏无理由地邦邦直跳。他想不着痕迹地退后一点,但他弟弟似乎误会了什么,他没回头,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点。
那个六尺高的由肌肉块和刺青组成的麻烦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从鼻子里出了口气,他忌惮地又扫了眼萨姆,居然就这么扭头去了吧台的另一端。萨姆悄悄的松了口气,他哥现在已经开始在他的臂弯里小幅度挣扎了。虽然很心不甘情不愿,但如果不想被他在某些方面很迟钝但有时又意外机敏的哥哥抓住马脚的话,他现在就得放手了。
依依不舍地在那截腰肢上摩挲了两下,他及时撒手,一把抵住他哥朝他顶来的胳膊肘。迪恩扭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后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萨姆,“真把你哥我当小妞了?”他用气声恶狠狠地问,萨姆无辜地歪歪头,试图蒙混过关。
他哥就吃他这一套,尽管不太情愿,但迪恩还是臭着张脸放松了力道,萨姆顺势放开了她。他捻了捻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想念那截腰肢的触感。他哥平时为了维持他的硬汉风度,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避免长时间肢体接触,像这样揽着彼此的机会除了喝高了以外并不常见。迪恩在变成女孩后似乎没那么拘束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扮成情侣更方便查案的缘故,总之这对萨姆来说可以称作天赐良机,这些饱含主权宣誓意味的肢体接触很好的安抚了他心底躁动不安,无时不刻关注着他哥哥的一举一动的占有欲,当然,迪恩绝对不会知道这些,萨姆有自信做好这个,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要不是迪恩自信她掩饰得很好,她都要怀疑萨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那只温热的大手离开她的腰际让她陡然感觉凉丝丝的,浑身上下都渴望着重新回到某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可能变成女孩让她也变得多愁善感。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可她总是忍不住渴望,这不该存在的情愫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久到迪恩都几乎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她想要她弟弟的。但不管怎样,萨姆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永远(虽然她总是搞砸一切,让她爱的人厌恶她以至于总要扔下她,但她发誓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保密而已,少喝一点,别让你的视线停在他的嘴唇上太久,她能做好这个的)。他的弟弟原本应该和那个叫杰西卡的姑娘结婚,过上一条狗两点五个孩子白栅栏红屋顶的苹果派生活,他们很爱彼此,她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至于失去一切。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知道迪恩那点心思,她当时其实清楚她一个人能解决这个,但她太害怕了,她太想念萨米以至于她再也没法忍受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是她毁了一切。如果萨姆知道了他因为她的自私才失去他为之努力和深爱的一切,他说不定会对迪恩失望透顶。当然那点明显越界了的渴望也是,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让她的宝贝弟弟知道这些,和自己的亲哥哥乱伦——现在是亲姐姐了——明显不符合萨姆的需要,他喜欢的是聪明的女人,足够聪明到能和他有共同话题,能让他对着只有彼此能理解的笑话微笑的女孩,而不是他那总是试图控制他的,毫无主见只会服从命令的愚笨的哥哥,她只会惹恼他,说一些蠢到爆的笑话,搞砸包括自己的人生在内的所有事情,逼得他不得不来救她,弄坏他的电脑并沾沾自喜——如果萨米有爱这种东西,那它也不是提供给迪恩这种人的,她心知肚明——这很苦涩,甜而发苦仿佛有毒的苦杏仁,但事实如此。
何况别忘了萨米的天堂,那儿根本没有他——天知道他在知道弟弟无法忍受而逃离的东西中包括了自己时他有多伤心,就像天空平白碎了一角,冰雹从那个窟窿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这很疼。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事,迪恩没有这个勇气,他尝试张口时只会悲哀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质问——你爱他,不代表他也得爱你,而萨米,他可能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恨不得离自己那让人蒙羞的哥哥远远的,越远越好——考虑到迪恩一向的表现,他这样想无可厚非。
她没注意自己上排牙齿咬住了下唇,将那片水红色的柔软花瓣蹂躏得不成样子,她也没注意酒吧里起码三分之一的人的目光焦点都在她身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如果有实体,她大概此时已经一丝不挂。换作平时,她会把敢这样看她的人揍一顿,直到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为止,但现在她放纵自己的思绪沉沦——堵不如疏,这就是生活。她的另一半精力分散在控制住贴到萨姆怀里,像溺水的人汲取空气一般汲取她弟弟身上的温度的冲动,剩下的远不够让她留意身边的情况。
事实上,迪恩对现状——虽然这对于他一贯的硬汉形象非常不利——变成姑娘还安于现状?但她其实私心有些满足——看看她现在的脸吧,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和那个叫杰西卡的女孩起码有七分相似。同样的璀璨金发,同样的绿眼睛(虽然她清楚自己远不及那个女孩,萨米那么喜欢她,她一定很好,聪明,美丽又年轻),萨姆最近常常盯着她出神大概也是这个原因,那眼神既眷恋又深情,往往会让注意到的迪恩喉咙根尝到苦杏仁的甜苦味儿,胃里泛起酸疼的涟漪。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偷,窃取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爱和注意力,如此卑鄙,但她却又停不下来,被萨姆用那种浸透了爱意的潘趣酒般哀伤又柔软的眼神注视感觉太好了,这会让她产生飘飘然的幻觉,恍惚间就像她的弟弟真的像她爱他一样爱着她。她早就在萨米离开她那年学会了不再渴望——或者说觊觎不会属于她的东西(他那会儿偷偷开车去加州看过萨姆,他的萨米在阳光下走着,看起来快乐,放松,自在。他的小弟弟没有他过的更好,但他还是得看着他,他是他的责任,不过这不妨碍那时他就坚定了他配不上萨米这个想法),但幻想是私人的,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她猜她还是能拥有这个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只要不被揭露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幻想。她拯救了世界,她值得一点点奖赏。
变成女孩另一个好处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扮演情侣获取情报,毕竟,谁会对一对儿笑容羞涩甜蜜,看起来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如同新鲜出炉的樱桃派一般讨人喜欢的刚搬到这附近的小情侣抱有戒心呢?顺带一提,虽然那会儿她努力使自己面上不显,但天知道当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她的心跳的多快,又在萨米思索半晌同意之后她付出了多大的意志力才阻止自己露出异状引起萨姆怀疑。
何况萨姆似乎拿他女孩版的哥哥更没辙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张肖似的脸(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又是一阵酸疼),她弟弟最近似乎更宽容一点点了?当然,这个是相对过去连他吃派都要管的严厉而言。
所以她猜这完全能解释为什么迪恩反而不是两个人中更想变回去的那一个,她拉着萨姆陪她去买衣服,在餐馆得到老板赠送的浪漫蜡烛和第二份半价的樱桃派,前台自觉开了大床房(虽然最后这部分被萨姆退回去并解释,换成了他们惯用的双床房,但迪恩总觉得那个前台看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了),尽管年轻女子的失踪案和偷走迪恩的小迪恩的诅咒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他们头顶,但迪恩觉得这是他最开心的日子之一。
在他们各自心怀鬼胎地沉默半晌之后,两人中更年长的那一个率先打破了沉默。
“咳,”她清清嗓子,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腰上弟弟的手先前放的位置,“我猜我们没法分开行动了?还是我们得吵一架(她用手比出引号)然后去套点话?”她示意萨姆去留意身边人暗地里往这儿看的探究视线,心下忍不住叹气,如果不能分开去打探线索,那他们的效率只会大打折扣。
萨姆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迪恩又用手肘捅了捅他他才猛地惊醒过来,他眨了眨眼,对上迪恩不满的,睁得大大的绿眼睛,不明显的瑟缩了一下。“呃,看我干嘛,这又不是我的错。”他防备地说,抿起嘴唇露出张婊子脸(他唇角边深陷的酒窝仿佛盛着一汪蜜,迪恩必须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盯着看或者在上面落下一个亲吻的冲动,那表情又可恶又可爱,萨姆总能轻易调动她的情绪——她恨死这点了)。
迪恩叹了口气,摆出她“嘿老兄你怎么又忘了给我买派”的表情瞪了萨姆一眼,狠狠一跺脚,丢下她弟弟扭头挤向吧台。大概是她刻意营造的气鼓鼓表情足够真实,或者在那傻站着的萨姆够有说服力,她一坐下那个酒保就挂着不怀好意的微笑凑过来了。
“喝点什么,小姐?”他说,手上的动作也一刻不停,但目的显然不在于这个问题,“和你男朋友吵架了?”他意味深长地冲迪恩身后扬了扬下巴,迪恩扁了扁嘴,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因为男朋友保护欲过剩而不满”的娇蛮女孩儿角色。
“他总不相信我能应付好这一切!”她半真半假地冲那个男人抱怨,“给我来杯Hanky Panky(翻云覆雨)。”她扬起下巴,故意不去看在吧台的另一端远远坐下的萨姆。
就在这时,另一杯酒被推到她面前。她看了看调酒师,他示意她看向身边,她转头看去,一个男人笑吟吟地看着她。
“Angel Face。”他说,和调酒师交换了个目光,“这杯算我请你的,美人儿。”
迪恩看了眼那杯酒,又上下扫视着那个男人。他微笑着摊开手,在室内也戴着的墨镜让他看起来有些怪异。
“喔,无意冒犯,但我听说最近这附近失踪了不少姑娘?我可不敢乱喝东西。”迪恩说,她的口气可不像无意冒犯,但任何人对上她的眼睛中闪烁着的戏谑的光芒就会忽视她语调中带刺的部分,而对其中似有若无的挑逗甘之若饴,“要是我也失踪了,我的男孩会急疯了的。”她大胆的说,同时叼着吸管,从半垂下的睫毛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个男人。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你真幽默,姑娘,不过别担心,我不是坏人。要我说,你这样美丽的姑娘需要一个足够高大健壮的男人把你安全送回家。”他半移下墨镜,冲迪恩挑逗地眨了下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睛看起来是怪异的紫色,但反正只要不是黑色,不管怎么说,迪恩决定把它归功为酒吧暧昧的灯光。顺带一提,他完全有资本这么自信,只不过他不是迪恩的菜——他头发太黑了又太短了,不够蓬松柔软,也不够卷曲,他的眼睛太蓝了,迪恩喜欢榛子绿色的,他的嘴唇又太丰满,笑起来没有酒窝,他的脸颊上也没有痣,他的身材不够高大,结实和强壮——并不是说他不强壮,只是不够,不足以能够把迪恩抱起来抵在墙上就像抱着一团羽毛一样轻松,而且,就迪恩的审美而言,他有些太苍白了——),迪恩忍住了皱眉和扁嘴,她觉得自己值得一座奖杯,“我叫潘塔莱昂,”他犹豫了一下,视线扫过迪恩的绿眼睛,“潘塔莱昂•格林(Pantaleon Green)。”他冲迪恩伸出一只手来,迪恩挑起一根眉毛,她握了握那只手,指尖轻柔地划过他的掌心,勾过男人的指腹,随意地搭在桌沿上。
“萨曼莎。”她说。“坏人可不会坦白自己是坏人,不过我猜我不会拒绝一位送我回家的绅士,”她眼波流转,猫一样的绿眼睛半眯起来,她太懂得如何利用她的优势了,“毕竟,我猜你看了报纸,最近不太平。”她试探道,“失踪了那么多女孩儿,这太恐怖了……我想知道谁会那样残忍,她们还那么年轻,我真希望她们没事儿。”这句是真心话,她假装打了个寒颤,男人的手关切地落在她肩上,她必须咬住自己的舌尖才能抑制住把那只手甩下去的冲动。
“那么年轻,那么纯洁,从未谈过恋爱,或许这就是绑架犯找上她们的原因。”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他们的对话,迪恩吓了一跳,是那个酒保,他把一杯酒朝迪恩推过来,一边歉意地笑笑,“抱歉,女士,不是故意偷听你们的对话的,你的Hanky Panky。”他留意到迪恩充满探究欲的渴望视线(没人能忍心拒绝她,这招还是和萨米学的),冲她露齿一笑,“我有个在警察局里工作的朋友。”他告诉迪恩,男人总爱在美丽的姑娘面前炫耀自己,感谢他们的通病。
迪恩冲他甜蜜地笑回去,在他低头擦洗杯子时皱了下眉,“我可不会称我们的绑架犯先生为亨伯特(洛丽塔男主)。”她说,“这听上去就像个变态,我猜我还是等着警察来搞定这事儿吧,基督啊(Christo),最近真是有够混乱的(她边说边偷偷观察着两人的表现——只为保险起见,看起来他们对这个词都没有反应)——说起来,最近还发生了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吗?”她抿了一口酒,视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拜托?事实上,我是个小报记者——你知道的,狼人啊,大脚野人之类的,我今晚就是来找找素材的,希望有哪位英俊而富有魅力的男士愿意给我提供下周的头条。”
“没有了,我猜?”自称潘塔莱昂的男人稍作思索,“女孩儿的失踪让这儿人心惶惶,事实上,平时酒吧里的客人可得比这多一倍。”他向身边做了个手势,大概比划了一下。“嗯……要说奇怪的事情,我家隔壁的老太婆这几天三天两头就往外扔淌血的垃圾袋,她说是变质的肉馅,可昨天我去扔垃圾时分明看见袋口里滚出来一只猫头。”他恶心地皱了皱鼻子,迪恩眼睛一亮,她默默地算了算时间,这周刚好是月圆。
“她还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没准她是个老女巫之类的,你知道的,邪恶的那种。”她试探着提议,同时偷偷观察着潘塔莱昂的表情,但他看起来完全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啦,但是死猫?我可不会把它们称为吉兆。”
潘塔莱昂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对迪恩的说法不屑一顾,还对她没被自己的危言耸听吓到抱有一丝遗憾,但碍于他还想泡她而保持着表面上的严肃,“女士,我可不觉得康斯坦丝夫人会是什么巫婆——如果你认识她的话,她只是个独居的,孤独又古怪的老太婆而已,当然了,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明天我们在我家一起吃个晚饭怎么样。”
“那再好不过了,”迪恩一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潘塔莱昂,“我的骑士,愿意送我回汽车旅馆吗?”她在心底偷偷撇嘴,大概只有没见过女巫的人才敢这样信誓旦旦。
潘塔莱昂看她的表情明显古怪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加暧昧起来,大概是把她当成因为闹脾气而离家出走,身上的钱只够住简陋的廉价汽车旅馆的涉世未深好骗女孩,或许他今晚还能爬上她床单粗糙的硬床,不过迪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他泡过的女孩数量摆在那里,她晃了晃手指,“三次约会,亲爱的。”她说,“否则免谈。”
其实她哪里在乎过约不约会的,她还是个男人的时候一夜情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这只不过是出自某种不知名的不情愿的委婉推拒,还三次约会,他们早在第二次约会前就能解决掉这案子然后远走高飞了。
她想要的男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一直在她身边的,双眼澄澈透亮像只柔软的大狗,干净得和他的体型不符的男人——遗憾的是对方大概永远不会想要她,于是这点不可言说的玩意儿只能被她强制埋进某个角落腐烂,假装她不去想就不存在,像只傻乎乎的鸵鸟,就像把脸埋进沙子,想逃避的事情就不会找上门来。她把苦杏仁埋进泥土,用心口伤痕的血液浇灌,收获了一树金灿灿的杏子,但酸涩得惊人,撬开核儿也只能得到苦杏仁——除了痛苦以外一无所获,但她停不下来,仿佛遭受痛苦可以减轻她的负罪感,平衡她让所有人失望的事实。
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她整理好情绪,抓起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错过了潘塔莱昂和酒保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的瞬间。迪恩跳下高脚凳,裹紧了皮夹克,朝潘塔莱昂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朝萨姆打手势。“我们走吧。”她说,“我很好奇今晚有没有星星呢?”
***
她本该更早就起疑心的。
酒精和毫无作用的Christo让她稍微放下了戒心,坐上了潘塔莱昂的车。他的车看起来简直像灰姑娘的南瓜马车,或者是某只愤怒的树精的战利品,活生生的万圣节道具,装饰用的藤蔓逼真地缠绕出了车身的大致轮廓,在藤蔓的缝隙间露出一些车漆原本的颜色,枝干和挡泥板的衔接处几乎看不出胶合的痕迹,迪恩很认真的担心了一下这辆车会不会开一半就被交警因为非法改装拦下来(还有既然这辆车如此显眼,为什么她开车过来时却对它完全没印象),但Angel Face显然没有它的名字看起来的那么无害,她有些晕乎乎的,转不动的大脑选择顺其自然。
“酷,”她口齿不清地说,冷风一吹让酒劲上涌,她感觉视线有些模糊,脸颊滚烫,“这简直就像……万圣节…!”
潘塔莱昂笑了,“你喜欢万圣节吗?”他问,一边绅士地给迪恩打开车门,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进去。皮质坐垫虽然让她屁股也冷冰冰的,但总好过在户外吹冷风,而且车里比外面要暖和。
“我都没有好好过哪怕一次万圣节。”迪恩说,语气不泛遗憾,她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我今年打算好好过一次,和我弟弟一起。”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提起萨米,可能潘塔莱昂看着她的神情有点像小时候的萨米,仿佛全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天知道她有多想念这个,想念作为弟弟全世界的那些日子。
“你的兄弟?”潘塔莱昂好奇地问,“比你小吗?”得到迪恩的点头后他有些得意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看起来是个好姐姐,总能把他照顾的很好。”
“我不是。”迪恩有些生硬地挤出这句,她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认为我只会成为他过上属于自己的人生的绊脚石。”她挤出一个笑来,试图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叛逆期,你知道的。”
潘塔莱昂端详着她,同情地点点头,“我懂,叛逆期。”他摸了摸下巴,仿佛这三个字就能说明所有的问题。
迪恩在心里摇头,不,你根本不懂。不是什么见鬼的叛逆期,他只是想逃离这个畸形的家庭过上自己的人生,他已经走上正轨,而我毁了这一切。我照顾不好他,我照顾不好所有人,每一个我想保护的人——我亲近的人——全都对我失望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努力保持住笑容——她最擅长的,最甜美的招牌笑容。
在那之后,车里陷入了沉默,迪恩不想说话,她开了点窗,指望冷空气能让她因为激动涨红的脸颊冷静下来,让酒精在脑中升起的阻碍思考的绵软白雾从哪来的回哪去,而潘塔莱昂看起来正在专心开车而无暇分心。他是该专心,天知道在车的内饰里都有藤蔓,仪表盘,方向盘,甚至换挡杆上都缠绕着几根纤细的枝条,上面浅色的小花和潘塔莱昂戴着的几枚指环上闪着光的漂亮石头放在一起相得益彰,要么这人是个狂热的植物爱好者,要么他不对劲,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迪恩由衷地希望不是后者。
本着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的态度,迪恩清了清嗓子,换来潘塔莱昂快速的一眼扫视,“这些枝条,”她问,“是真的吗,装饰在这儿有什么讲究吗?”
“与其说是讲究,我更愿意称之为情难自禁。”潘塔莱昂回答,迪恩没听明白,疑惑地歪歪头,虽然面上不显但她心中已经开始警铃大作,她伸手去摸后腰藏着的m1911,但手腕却被什么纤细但坚韧的东西缠住了,她用力一扯,那玩意纹丝不动,她脑中大呼不妙,但已经迟了,“至于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亲爱的,你马上就知道了。”
这是迪恩感受到颈侧针刺一般的疼痛,随即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迪恩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亲吻她的弟弟(像往常她梦里一样),她的弟弟回应她(这个不一样)并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松松扔到床上又欺身而上(她真的真的很渴望这个,但就算平时做梦她都不敢想,怎么今天就——),她抬手环住萨姆的脖颈,迎接他热切的唇舌,就像他渴望迪恩渴望得快疯了似的(这下迪恩确定她在做梦了),然后他的大手向下探去,握住了迪恩半边胸脯——
随即她的美梦就被无情打断了,用一盆冰冷的水。迪恩咳嗽着睁眼,迷迷瞪瞪还不太能反应过来,想擦擦发丝上滴下来的水可手却不听使唤,她的意识缓慢回笼,发现双手被反绑在座位背后,动弹不得。
“梦见了什么?”有个声音笑着问,迪恩只觉得熟悉,她使劲儿回想,脑子却像锈住了一样,“理论上你会梦见你最渴望的场景,很喜欢吧,想留在里面吗?”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萨米是谁?”他好奇地问,“你一直,一直在叫他,是你的小男友的爱称吗?”迪恩没法抬头,她只能看到面前的人的身体,再往上她的脖子就没法再抬了。她打量着那熟悉的装束,记忆慢慢浮出水面。
“潘塔莱昂。”她嘶哑地说,嗓子像有刀片在剐蹭,“我早该意识到不对劲的。”
“是潘,”曾经自称潘塔莱昂的声音纠正她,“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试图去挣脱那个——顺带一提,那不是绳子,所以没用的。”男人半蹲下来,迪恩能看见他的眼睛:除了奇异的金色瞳孔,其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她视线下移,落在男人的腿——或者原本应该是腿的部分的时候僵住了——刚刚是这样的吗?她一边试图回想一边在脑内快速过着有类似特征的神话,或者传说,怪谈,指尖一边偷偷地摸索袖口的缝线。
男人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也跟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啊,吓到你了吗?”他冲迪恩安抚地微笑,“别害怕,它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迪恩一边努力装出一个正常受害者该有的吓得已经神志涣散的样子一边偷偷摸摸地从皮衣的袖子内衬里捻出她藏在里头包的严严实实还没小指甲盖大的刀片,她用自己的指腹试了试刃口,有点不稳当地捏着它磨起了那个“不是绳子”。她让自己的视线扫过男人的下半身,然后仿佛大脑不能理解般转开视线,闭上眼睛,脑子已经快转出笔记本风扇的嗡鸣声了。
尽管光线昏暗,但她确信自己看见的绝对不是什么人类的双腿——那是蹄子,偶蹄类动物会有的下半身,四条腿,以及羊的蹄子。半人半羊,太多太多的植物,或许还有年轻美丽的女孩儿,她大概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谁了,可问题是:该怎么做?
希腊神话并非没有弑神的部分,但是仙铜?帝国黄金?先不提这种东西到底存在不存在,就算存在他们在这一时半会里到底搞的搞不到也是个问题。他们确实生活在都市传说和神话故事里,但这也太……太神话了,就算以他们的标准来说。而且难道这个世界不该是单宗教论的吗?还是照这么说赫拉和朱诺能同时存在?
她把自己绕晕了,眨巴眨巴眼睛好让自己思绪回到正常的方向。她试着在心底呼唤卡西迪奥,但毫无回应,潘也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想找那个天使的话,”他好心提醒,“他进不来的,我好歹也是个神。”
“………你想要什么。”装出无知的样子骗他放松警惕明显没用,迪恩索性懒得再费心思,她磨手腕上的束缚的动作没停,抬高了点声音想盖住刮擦时微弱的沙沙声,潘听她这么说眼睛一亮,迪恩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五岁时看见巧克力的萨米,“我想要你当我的祭司。”他认真地说。
迪恩噎了一下。
“不好意思,什么?”她的表情一定太怪异了,潘挑了下眉,迪恩咽了口口水。
“我需要你当我的祭司。”他解释,“时过境迁,我复活后神力大不如前,当然也有凡人肆意破坏环境的关系。”他厌恶地皱起鼻子,“我需要你成为我的祭司,像德尔菲的女祭司一样陪伴我,替我向我的信徒传达神谕,宣扬我的名号,替我召集信徒。”
“为什么是我?”迪恩问,对方暂时有求于她,她一时半会不会死,这时候多套一点话没准能用上呢,“为什么是那些女孩?”
“第一,我喜欢绿眼睛的。”潘说,“第二,有个漂亮的祭司能让我的信徒来的更多更快。”迪恩挑了下眉,如此真诚的赞扬,即使来自一个怪物也让她有点点受用。
“第三,”潘还在继续说,“你们的处子之身和血液可以让我的力量大幅度恢复,原本我只知道前一项……谁叫她们反抗的呢?”
寒意自脊柱窜上迪恩的头顶,她又咽了口唾沫,手指磨的生疼,好在卓有成效,手腕上的束缚正逐步松散,她不动声色,从睫毛下看向潘,她知道自己这样最好看,“你杀了她们…?可你不是需要祭司吗?”
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没有,”他咂了咂嘴,“她们不乐意我也没办法,祭司得全心全意才能传达神谕,你知道的,说真的,这张脸难道不好看吗,为什么她们连跟我睡都不肯?我觉得比我原来那张可漂亮多了。”
迪恩松下一口气,再这么来几回她的心脏病就该犯了。这时候在她背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她浑身一僵,指间的刀片在“不是绳子”断开前最后一刻被拿开,“还没搞定吗,还是不考虑让我帮帮你?”
是酒保的声音,不知道他在那儿呆了多久,迪恩居然完全没发现他,她在心里痛骂自己放松了警惕,“不听话的小姑娘,”他的手指拂过迪恩的手腕,她绝望地意识到那坚韧的枝条奇迹般复原了,仿佛让她手指起泡的努力从来没做过一般,“小心我把你变成海豚。”
“…你是狄奥尼索斯。”迪恩说,绝望到了极点反而有点想笑,真是荒谬,什么东西啊?
酒保打了个响指,“聪明姑娘,”他说,“我开始喜欢你了,或许我可以把你变成大一点的海豚。”
“你不能这么做!”潘几乎尖叫起来,“她是我的!”
迪恩想说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但她能做到只有试着小心翼翼的扭动着腰变换姿势,试图让枝条松开一些,同时竖着耳朵听这对儿明显是失踪案罪魁祸首的搭档(存疑)在她面前起内讧。
“你已经霸占了那么多个了,”狄奥尼索斯显得愤愤不平,“我帮你调了那么多酒你还从不付酒钱!我不过是想要这一个!”
“你知道要一个处女同时还得保持绝对的心灵上的纯洁有多难找吗!”潘大喊大叫,“你有自己的祭司了,你不能剥夺我的!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
“呃,你刚才是说了'心灵上的纯净'吗?”迪恩插嘴,“因为我很确定,如果包括了这个条件那你就不得不另请高明了。”
两人齐齐扭过头来,“什么意思?”潘问,看起来快崩溃了,迪恩看着他泫然欲泣的表情有点于心不忍,但想想这家伙居然敢绑她,顿时那点于心不忍烟消云散了。
“意思是——”宙斯,或者随便什么神在上,感谢他,狄俄尼索斯明显有情绪管理问题,因为在他和潘争吵时她手腕上的枝条一松一紧,伟大的迪恩•温彻斯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一脚踹翻狄奥尼索斯,然后一拳锤向潘的太阳穴,同时另一只手格开狄奥尼索斯出乎意料之下乱挥的手臂。
她放倒狄奥尼索斯,又给了潘一脚,这家伙看起来还没从被人质袭击的震惊里反应过来,迪恩一摸口袋,这家伙甚至不搜身,她翻出手铐给这俩人拷在了一起,一脚踩上潘的胸口,“意思是我想睡我弟弟。”她炫耀地笑,大声说出来的感觉仿佛撕开发炎的创口,又痛又释然。“你一开始问我梦见了什么?我现在回答你:我梦见睡我弟弟。萨米拒绝让灵魂回归那会我可是好好去了解过躯体由纯洁变为不纯洁的定义有哪些,乱伦,很不幸,是其中一个。”
“这不是问题,宙斯——”潘还想急切的说什么,迪恩碾了碾踩在他胸口的脚,“成为你的祭司就像路西法的规则一样,对吧?如果我不亲口答应,你没法让我去做。你绑走的其他女孩呢?”
狄奥尼索斯咳了一声。
“她们本就应该到家了啊…!被拒绝后我就放了她们还清除了她们的记忆的。”潘砸吧砸吧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真的不是我!我拜托了他把她们送回去的!”
“我可能睡了那么一到两个……但我保证她们绝对全是自愿的。”酒神说,“她们可能有点被我的狂欢氛围给……影响了,现在大概在和什么人一夜情做的天昏地暗。”
“狂欢氛围?”迪恩问。
“就像狂欢节,人们喝酒,醉醺醺地狂欢,疯狂做爱,”狄奥尼索斯耸了耸肩,“就像我说的,这是我的节日,当我置身于他们之中时,人们狂欢,我管这叫狂欢氛围。”
“所以你是一个行走的春药草坪浇水器。”迪恩总结。“而你不停绑架姑娘就为了谈个恋爱。”
“一个愿意与我共度一生,传达我的神谕,成为我的代言人和最亲密的人类的祭司,”潘坚持,“你知道这有多难找吗?”
“我们一般管这叫谈恋爱,”迪恩告诉他,“相信我,老家伙,试着去谈个恋爱,别再绑架什么人了。”
“我追过的宁芙都被我吓跑了。”潘说。“我不觉得这会有什么帮助。”
迪恩眼睛一亮,“那你算是找对人了!”她说,“让性爱之神来教教你怎么追女孩儿吧!”
潘挑眉,这会儿他看起来又精明起来了,“真的吗?”他慢条斯理地问,“就凭你?”
迪恩差点跳起来。
“什么意思?!”她色厉内茬。
“萨米。”潘提醒她。
迪恩一下子泄了气。
“叛逆期,对吧?”潘问她,“我很喜欢你,所以如果你说的萨米不是你身边那个大个子的话,我会建议你开启一段三人关系。”
他这话说的乱七八糟,迪恩没转过弯来,“什么?”
“他看起来想要生吞活剥了你,你的男朋友,然后你又想睡你的弟弟,如果他不是萨米的话我会建议你、他和你的萨米开启一段三人关系,对你和你男朋友都好。”潘说,非常诚恳,迪恩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你先等一下,首先,他是我弟弟,其次,这怎么就对他好了?”她问,“他甚至压根都不喜欢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生吞活剥”又让她燃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希望——或许也只是字面意思,也可能是她想多了,对吧,当你恨一个人时你也会想把他生吞活剥了,这不能代表什么。
“被拷在这里实在丢我作为一个神的脸。”狄奥尼索斯插嘴,“我玩够了,你们继续吧。”他在迪恩眼前消失了,迪恩一呆,潘乘机四只脚乱蹬让自己站了起来。
“我改变主意了,迪恩•温彻斯特。”他说,身影像水波一样扭曲摇晃,迪恩一拳打出去却只打到了空气,有枝条扭动着钻进手铐的锁孔,咔哒一声那金属环就无力地大开,“我要去谈个恋爱,以及一个忠告:康斯坦斯夫人能满足你的需求,前提是你乐意的话。”
他消失了,留下迪恩一个人呆在暗沉沉的房间里。迪恩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正打算给萨姆打个电话,身后传来碰地一声巨响,她吓了一跳,立刻一个侧滚离开原先站着的位置,扭过身子警惕地盯住声音的来源。
她首先注意到那是一扇门,因为太大力的暴力开门几乎还在委屈地颤动,随即她的注意力全被门口背着光的高大身影吸引了。
“萨米!”她喊,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门口那人还在张望,不知道在寻找什么,听见她的声音才发现躲到角落里的她,迪恩站起身来,同时萨姆几乎是三步并作一步扑了过来,死死地把她压到怀里。
“等等,等等……”迪恩真的不想这么做的,可她就快被憋死在萨姆的胸肌(奶子,她的脑子自动纠正)里了,她抬手去锤萨姆的胳膊,她弟弟连忙放开她,迪恩心怀感激的大吸一口新鲜空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弟弟移开了视线。
迪恩太熟他了,这个跟刚咬烂了拖鞋的狗一样的表情意味着她绝对不会想听到接下来的话。
“说话,萨姆。”
“窃听器和卫星定位……”他低声说,“别生气,迪恩,求你了,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
迪恩长舒一口气,什么嘛,她还以为是什么,不过是窃听器和卫星定位,小意思。她拍拍萨姆的胳膊,“怎么还想听你哥跟别人上床,小控制狂……”她卡壳了,意识到一个问题:窃听器。
她弟小心翼翼地窥着她的表情,在看见她脸上的一片空白之后更慌神了,手足无措地想来抓她又不知道碰哪里,“迪恩,迪恩,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
迪恩用力咽了口唾沫,“……你听到了多少?”她还怀抱着一点无谓的侥幸,也许潘歪打正着弄坏了呢?也许她在被搬运的时候那东西被碰掉了呢?
萨姆看着她,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复杂的样子上,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迪恩恍惚想起来他26岁去斯坦福找弟弟时,萨姆站在楼梯上向下望着他,似乎露出过一样的神情,一样的看不真切。
“足够多了,迪恩。”最后他低声说,语气轻的仿佛怕惊扰他姐姐。
迪恩突然觉得非常,相当,极其无力,她什么都不想说,脊柱仿佛从身体里被一口气抽了出来。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知道了,她想,他知道了。她突然不想再解释了,她可以搪塞过去,可以找拙劣的借口,但他们都知道那只是借口。六十粒苦杏仁被塞进她的胃袋,我就要死了,她想,你又要走了,或许这是对我的惩罚。
迪恩•温彻斯特是硬汉,迪恩•温彻斯特从不该哭泣,但她不是迪恩•温彻斯特,她是迪安娜,她拥有哭泣的特权。她不是迪恩•温彻斯特,迪恩•温彻斯特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从来不敢伸手阻止弟弟离开,迪安娜也不敢,但迪安娜决定在她唯一的也是最爱的人永远离开她的生命之前,先讨得一个吻。
我会抱着这个吻度过每一个孤独的夜晚,然后死于某个吸血鬼或者温迪戈,而你永远没法忘掉我。在萨姆惊诧的目光中她伸手扯过弟弟的衣领,嘴唇碰撞时她想。你把我变苦,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而你会记得我,数数我吧,数数杏仁。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萨姆的舌尖扫过她的唇线,随即登堂入室,暧昧地剐蹭过上颚又勾住她的舌头纠缠。迪恩猝不及防,几乎吓得忘了呼吸——她的弟弟是失心疯了吗?萨姆便乘机捧上她的脸,另一只手又去环她的腰。
“迪恩,迪恩,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这个。”他贴着姐姐的嘴唇喃喃,“很害怕会露馅,以为你也不想要,天知道我们耽误了多久。”他几乎是甜蜜地笑起来,睫毛蹭着迪恩的,鼻尖压在迪恩脸颊上的一点触感是那么真实,迪恩只是……不明白,但她的身体先她一步感到解脱,首先是膝弯发软,随后是腰肢,脊背,最后她完全依靠于萨姆的大手,否则她不确定自己能好好站在地上。
“你闻起来好伤心。”萨姆还是贴着她讲话,嘴唇轻轻擦过又分开,再触碰,掌心热烘烘地好舒服,“别伤心,迪恩,你在因为我伤心吗?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誓。”
“……你发誓。”迪恩低声说,她的嗓音嘶哑得不像她,但温水一般的恍然逐渐漫过全身,“不敢相信我们现在才……我怕你知道后会恨我,我没法接受再次被扔下了。”
“不会的,不会的,迪恩,我永远不会恨你,我爱你还来不及呢。”她的宝贝弟弟用脸颊蹭她,又把鼻子埋进她光裸的肩颈(他滚烫的鼻息让迪恩打了个寒颤,或许吊带上衣不是个好选择),双臂紧紧地搂着她,“哥哥,姐姐,我的妈咪。我永远永远爱你。”迪恩觉得肩膀那里有液体流淌的触觉,她好笑地抬手去揉弟弟头发,还是觉得不真实,“好啦,萨米小姑娘。”她柔声安慰,觉得自己也有点鼻腔发酸,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绝望和心痛,是好的那种发酸,“你在哭吗,大脚野人?”她明知故问,感受到萨姆报复般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她大笑起来,侧头去吻萨姆的耳朵。
“萨米,萨米,我们回旅馆吧。”她说,“别浪费了我们的房费和赠送的避孕套。”她冲震惊地抬起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花猫脸的萨姆轻佻地眨眼,牵起他的手往门外走,走到一半冲看起来完全宕机的弟弟伸出手,“车钥匙。”她理直气壮,“鉴于你的尺寸,我估计接下来几天都开不了车了,所以现在让我开。”
“不……等等,你怎么知道的!”萨姆刚刚回过神来就迎上这种调戏,他几乎面红耳赤,迪恩嗤嗤笑起来,“我可是你哥,你哪我没见过?”她满意地抛了抛手上的车钥匙,斜眼看了萨姆一眼。
“你是要继续站在这里还是想在这儿做?”她刻意做出放荡的样子,实际上耳尖红的几乎透明,“哇哦,原来萨米是不带套派的,哥哥怎么教你的?”她假装痛心疾首地摇摇头,还想说下去,被萨姆拦腰一把扛起来。他哥变成女孩后个子小了整整两圈,他抱她和抗一袋儿薰衣草差不了多少。
“迪恩,你最好别乱动了。”萨姆咬牙切齿,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消退的哽咽。迪恩,哦迪恩,她永远不会听话。她咯咯笑起来,用脚尖去踢萨姆的屁股,“那你要把我怎么样呢,萨米小姑娘?”她笑嘻嘻地,“你会把你哥哥操进床垫吗?”
“我会。”萨姆冷静地说,“我还会把你的屁股扇得像越橘果冻,把你的手和脚绑在床柱上然后操你,在你要高潮时离开,往你漂亮的小洞里塞满玩具,然后我去边上查资料,查如何把我的哥哥变回男人的同时还能保留这个漂亮的生殖器官。等到你又哭又叫弄湿床单时我会调高玩具的档次,然后当你连话都说不出来时我会过来,一口气抽出它们所有,让你浑身抽搐着喷水喷到站在床尾的我的脸上。我会舔你,然后操你,直到你里面变成我的形状,然后我会灌满你,塞在你的里面一天又一天直到你成功受孕。现在,安分一点,否则你不会想知道你将经历什么。”
空气安静了片刻,然后迪恩敬畏地收回了她打算捏萨姆乳头的手。
顺带一提,他们最后没用套子,因为它们都太小了。
又及,迪恩去找了康斯坦斯夫人,她的原话是:“这玩意正常只会持续一周,你们是不是没带套?”外加怜悯的目光。
又又及,迪恩整整两天没和萨姆说话,因为她一想到自己可能会生一个有猪尾巴的弱智温彻斯特她就觉得心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