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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3-01
Words:
4,736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38

【左泉】并非鲜花,葡萄和雪

Summary:

「关系停滞不前但似乎也没关系」的左泉二人,在情侣关系保持中的切片。

Notes:

*旧文存档
*有一些隐晦暗示提及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古市左京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床头柜角落有一盒没开封的短效。

看了眼生产时间——已经过期八个月了。他毫不犹豫地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在抽屉推回去的瞬间才想起这药为什么会被剩下。

当然不是那种消极的原因。倒不如说某种生活的频率其实从恋爱开始至今都很正常,两个人的频率和偏好也非常契合——所以古市左京才在一年前去做了个算是一劳永逸的措施。

他不是会介意这种事的人,或者说子女在古市左京的人生规划里只属于可以接受但非必须的选项。也许这里面还有那么一点对自己教育能力的不自信。如果在荒唐的少年时代没有被会长收留,即使如今还在黑道底层求生也并不奇怪。像那样的家伙怎么会适合教养孩子呢,少爷能长成如今的模样也有大家的功劳才对。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当初开刀的位置。隔着衣服自然摸不出什么感觉,而且身上的旧伤疤任选一道都比这个刀口要明显。相比被恋人悉心照顾着的术后恢复期,曾经养护伤口的行为在现在的自己看来就显得那么粗糙还随意。只是那时候的古市左京估计也想不到未来会有被照顾伤口的一天,他只顾得上攥紧年轻的拳头,把所有柔软脆弱的情绪混着血沫吞回肚子里。幸运的是伤疤的位置都还算隐蔽,即便饰演的角色有需要袒露身体的地方也不用担心会被观众看见。

只是泉会在午夜亲昵的时候去吻他的旧伤处,那仿佛是对待珍宝和易碎品的神情总是让古市左京感到局促,只能靠彼此紧拥才能缓解。年复一年,以至于形成条件反射,被她触碰时的皮肤都会泛起像正在愈合一样的让人心躁的痒意。

脸有点热。脑子里面的画面顺着回忆变得愈发旖旎起来,古市左京只好停下打扫步骤,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水声流淌中他看向镜子里那副面孔,尽管满开剧团所有人都表示过摘下眼镜的左京先生真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他依旧清楚地看清了自己被时间涂抹上的一切痕迹。

他的恋人立花泉也是如此。十年时间足够把她身上的稚气尽数打磨褪去,散发出璞玉光彩。或许在监督一职上她确实比她的父亲更有天分,满开剧团在她的支撑下,也没再有过任何分崩离析的危险。

匆匆十年过去,满开剧团比原先改变了太多,但也什么都没有改变。正如他与泉的情侣关系,从确认至今也没有后退或者向前。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

至少应该不坏。和泉决定同居之后古市左京便从满开剧团搬了出来,在剧场和银泉会之间的区域租了一处公寓暂住——这间屋子在两年前付完全款之后变成了他和泉的共有。而且同居后他们就只有在秋组公演期间才会回到宿舍,这样也可以省去来排练在路上花费的时间。

同住时间太长,连古市左京自己也会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和立花泉已经填了婚姻届。

但这样的恍惚总是很短暂。毕竟别人在称呼立花泉的时候依旧是“立花监督”或者“立花小姐”,而不是“古市太太”。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有点抗拒“古市太太”这个叫法。好像引以为傲的恋人终究会因此变成了和自己捆绑的符号,属于“立花泉”的人生和自我也被这个姓氏覆盖,最后大家会记起的便是古市左京的妻子古市泉,而不是满开剧团的总监督立花泉。

也许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古市左京撑着洗手台,看着水珠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往下淌,他想,泉比起结婚肯定还是更想先完成想做的事情。
总归一张纸而已,古市左京嘀咕,就这么一辈子也行。

 

日程表的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下午和夏组约好的排练时间。这次新公演是黑色幽默类型的侦探剧,在动作戏和戏剧气氛上都有所突破,而秋组其他人因为打工或是别的事情抽不开身,今日没有安排的古市左京便顺理成章地担任了排练辅助和动作戏的指导。
同时响起来的还有立花泉的讯息。

「左京さん吃过午饭了吗?没有的话可以来宿舍之后再吃,我在宿舍做了超级好吃的椰青咖喱哦!」

配图一张修饰成奶油色调的咖喱锅,连升腾起雾气的部分都拍摄得恰到好处,想来是三好一成的杰作。

看到讯息结尾的同时左京回忆了一下冰箱里的存货,在冷藏面包和咖喱之间摇摆数秒后认命地选择了后者。即便已经连续吃了几天的咖喱,他发现自己也已经开始下意识地选择更暖身易消化的料理,去迁就随着年纪增长而逐渐脆弱的肠胃——毕竟立花泉做的咖喱也比以前更温和了。

不过少吃辛辣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啊。古市左京这么想着,穿上外套拎包出门。

 

“这是……?”立花泉接过古市左京递给她的袋子,里面是一套颜色素雅的长裙并一件薄针织衫,散发出浆洗过的皂香气。
“你今天只穿了运动服过来吧,去晚上那个导演沙龙还是换一身比较好?我感觉再回家挑衣服可能有点赶就给你带来了。”

“——啊我完全忘记了!”

“主办方要哭了啊。”

“诶嘿嘿……”

两人都没怎么注意对话的音量,所以结束午饭后休息的夏组在走进排练室的时候就听了个七七八八。琉璃川幸看了一眼立花泉手里的那套裙装,语气还有点难以置信:“怎么感觉黑道守财奴的品味突飞猛进了……”
“监督的衣服我觉得都很好看呀?”
“重点应该是左京さん能从监督的衣服里面挑选出合适的……?”

“我说那边的——”古市左京的声音突然幽幽地响起来。
“我听得到。”

“呜哇左京さん生气啦——”
“那给左京三角?有三角就不生气~”

“——都给我好好开始排练啊!”皇天马喊道。

 

中途休息的时候古市左京发现夏组全都默契地把排练室的另一角留给了他和泉。难道是觉得我们两个就算在这么点休息时间里也要磨磨唧唧的像高中小屁孩一样谈情说爱吗——他这么想到,看了一眼在认真对付汽水盖子的泉,对自己恋爱这些年给满开众人留下的形象产生了一点迷惑。

“给我吧。”他说着就从她手里拿过来瓶子拧开。说拿过来也不算太准确,泉的手依旧握着瓶子,古市左京只是拢着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拧开瓶盖。气泡水的凉爽气息随着动作喷涌出来,他低下头就着这个动作喝了一口,清凉感顺着食道缓慢地流淌进胃底。然后他松开手,挨着立花泉的身边坐下,轻轻揉捏放松因为排练感觉酸涩的手臂。

而立花泉在古市左京松开手后也自然地喝了起来。马尾随着她倚靠墙壁的动作而被压在背后,隔着T恤也染上了汗潮气。她把那束头发从身后抽出来,捧着它想了想,最后掏出了抓夹,解下来的橡皮筋顺手就塞进了古市左京手里。

古市左京只好停下动作看着她。立花泉在排练的时候通常会把头发简单扎起来,柔柔一束坠在颈后,像朵倒垂的马蹄莲,经过几次烫剪比以前要短了些,现在被抓夹盘在脑后,又像蒲公英一样层叠蓬松。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这个氛围好神奇。”皇天马托着下巴发表他的看法,“左京さん一和监督待在一起气场就会不一样呢。”

“或许是那两个加起来快七十岁的成年人把恋爱谈得像高中生吧。”琉璃川幸吐槽道。
“幸君这么一说,确实好像哦——”向坂椋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那种为了准备学园祭所以在排练室独处的男女主角,因为彼此都很默契所以明明是很青春很脸红心跳的动作就显得特别温柔……”

 

“其实这边能听得很清楚哎。”立花泉一边调整头发,一边对着古市左京悄悄道,“被形容成高中生情侣的感觉怎么样,左京さん?”

“训练量可能太少了吧。”古市左京面无表情道。

“呜哇……一如既往的魔鬼。”

话虽这么说,立花泉脸上倒是没什么像是吐槽他的神情。她依旧灿烂地笑着,手臂和古市左京左京的距离不过几厘,中间只搁着一瓶共同享用过的气泡水。她身上的T恤和他的运动服还一起在几天前从同一台洗衣机拿出来,像现在一样肩挨肩地并排,在春末夏初的轻柔暖风里静静烘干。

还有此时盘着头发的抓夹。左京记得这是去超市购置生活用品时抽到的赠品,尽管没抽中想要的水具套装,这个抓夹也让泉开心了好一会儿,当天晚上洗脸的时候便戴上了。她在家里也和平时一样常常披散着头发,难得一次全部盘起来,便让光洁莹润的后颈在左京面前晃了一晚上,直到最后留下痕迹才作罢。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跑偏到奇怪方向的古市左京只好嗖地站了起来,让血液回流的轻微眩晕感打断思绪。他觉得这要把罪魁祸首的帽子给扣到那盒已经扔进垃圾桶里的药,和它相关的事情实在太容易被联想到了。

立花泉也站了起来,她伸了个懒腰,走去招呼夏组结束休息开始训练。

古市左京维持着站起来的姿势没动。

立花泉去喊开始训练之前还对他说了一句话。

“今天晚上研讨会结束之后,久违的去喝酒吧?”

 

结果最后没去成居酒屋。

常去的店今日竟然休息,古市左京在驾驶座上思考了一阵,拐弯开向了离家最近的超市。他拉着立花泉来到酒类货架,示意今天晚上的夜酌要自力更生。
立花泉盯着恋人的脸看了几秒,表示自己还是去买下酒菜,酒让他决定挑。

这算是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小默契——去居酒屋的时候只对一项有选择权,想自由选择自己想吃的下酒菜,挑选酒的权利就要交给对方,反过来也是一样。立花泉在第一次提出这个小方法的时候还有点得意地看着古市左京,说这样子是不是有种在交换礼物的感觉。

他一边想着你平时不喜欢吃的东西我也不会点所以好像没什么必要一边点头答应,然后就见立花泉欢呼一声喊老板要了一大份咖喱角。

大意了。古市左京看着面前那盘金黄色的三角形馅饼,果断在酒单上选择了她平时最不喜欢喝的海尼根啤酒。这因此招来了恋人毫无威慑力的拳头——力度还特别轻。

 

回过神来发现购物篮里面已经装了制作下酒菜的食材,立花泉蹲在酒精饮料区的货架前,神情专注却显得可爱。古市左京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拉着他的手在小商店冷饮柜前挑选冰糕的小女孩。

“有什么想喝的吗?”他也像以前一样问了她。

“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一瓶印着藤椒风味字样的饮料递到他面前,“要尝尝看吗?”

“觉得难喝的话我是不会帮你解决的。”

“左京さん好过分——那选水果口味好了。”

“不是说要我来决定?”

古市左京这么说着,却伸手把两瓶都放进了购物篮里。立花泉保持着蹲姿,笑眯眯地仰头看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迁就自己把两个口味都买一份。

很久违。多年以前也是这样,他一边对着只到他肩膀高的小女孩抱怨小孩子吃多了冰会肚子痛,一边认认真真地替她选了两种应该不会难吃的味道。两个孩子举着冰糕,在排练室门前挨挨挤挤地坐着,听着初代团员们的声音,一起分享这份对那时的古市左京来说甚至有些奢侈的甜味。
只是此后他也很少再碰过这类的甜食。

“家里是不是还有盒装的冰淇淋?”
“诶?之前买的香草味倒是还有半盒……只是这个点了还要盖冰淇淋吗?我今天买的可是咸口的食材哦?”

“那就随便哪天喝。”古市左京把一瓶百利甜也放进购物篮,“去结账吧。”

 

立花泉在零点后喝酒会困得很快——这是古市左京在同居之后发现的。或许不排除是因为恋人在身边所以警惕性接近于零的可能,总之在家里和立花泉夜酌,至少要做好百分之九十把昏睡的她抱回房间的准备。
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就是她自己稀里糊涂地爬回房间倒头就睡,完美逃掉洗杯子和收拾餐桌的工作。

古市左京倒不介意,毕竟家里的料理工作大半还是由立花泉负责,洗碗对他来说算是比较轻松的分工。

认真解决完烤银杏串并在脑海里再一次把洗碗机购置计划延后的古市左京抬头,才发现对面的立花泉已经把自己喝趴到桌子上了。因酒意而熏红的脸蛋靠在浅色餐布上,在灯光下像颗滚进糖霜里的酒渍红樱桃。

他觉得有点好笑,手指戳了戳她热乎乎的脸颊:“要回去睡吗?”

“抱抱。”酒渍红樱桃嘟嘟囔囔的,小孩子撒娇一样朝他张开双臂。
今天是百分之九十。古市左京心说,绕到立花泉身边把她抱起。

年纪增长之后体力确实会衰退一些,但是抱起不算太娇小的恋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她是又轻了吗——古市左京看着怀里的立花泉想,公演期还是要监督她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才行。

靠近床铺让古市左京的困意也冒出了头。他靠着仅剩的意志力回到餐厅把杯盘泡进洗碗池,回到房间就像电量耗尽一样,砰地把自己脸朝下砸进被子里。

立花泉暖烘烘的身体挪过来,手臂把古市左京拢进怀里。“今年的公演结束之后我们去旅游吧左京さん……?我今年也存了不少钱哦,去箱根泡温泉吧?和左京さん一边泡温泉一边喝酒听上去就很有吸引力……”

“我倒是会担心你拿自己的钱去补贴公演不事先告诉我——监督,你可是有前科哦。”古市左京大半张脸卡在立花泉颈窝和被子之间,说话声模糊到毫无黑道应有的威胁力。

“多久远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

“好狡猾……左京哥哥是大坏蛋……”
醉话像啤酒泡沫一样叽里咕噜地乱冒,称呼从左京先生到左京哥哥应有尽有。毫无危机感的嘴唇离古市左京的脸也不过咫尺,偶尔蹭到又挪开,几乎不能算是一个吻。

立花泉似乎才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嘟嘟囔囔的,一边往被子里挪一边轻轻地亲他,“那就说好去箱根啦……等这次公演完了我们也去约会怎么样?还有暑假可以过……我们可以去花园餐厅、水族馆酒吧、咖喱博物馆……左京?有在听吗?不要被亲傻了哦?”

刚才的称呼没加任何乱七八糟的后缀,听得古市左京心头一跳。他微微抬着脸方便立花泉寻找角度,却沙哑着声音反驳她:“谁会被亲傻啊……高中生吗……”
“但是左京现在和高中生也很像嘛。”泉眨了眨眼,柔软的腹部也贴近了他。
左京感觉自己有什么地方和心跳一起同步跳了跳。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泉,对方却仿佛无知无觉,嘴唇依旧在他的脸上轻盈舞蹈。

“不过总之左京さん晚安……我很期待年末的温泉哦……”她笑眯眯的,结束亲吻之后转头便陷入熟睡。

 

“好啊。”古市左京偏头,极轻地咬了她一口。

“你给我等着。”

 

Notes:

是抱着「哪怕不再有进展也没关系」的感情写下的,
希望你们二人永远保持适合自己的一切,在戏剧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