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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力抗拒進保健室的李碩珉在看見裡頭站著的人時便瞬間噤了聲，架著他左右臂的同學幸災樂禍地調侃他幾句，乾脆把李碩珉丟到床上轉頭就出了保健室。
太丟臉了。李碩珉腦子裡只剩這個想法。他扯過床邊的毯子將自己蓋住，以為這樣對方就看不見自己似的，然而事與願違，隨著毯子被掀開的同時，消毒水味混著清新的草木調香水味鑽進李碩珉的鼻腔，溫潤的男聲從頭頂傳來，「怎麼受的傷？」
李碩珉縮著脖子不回答，隨後便在向下的視角裡看見洪知秀蹲到他腳邊檢查傷勢。
「還是不想跟我講話嗎？」洪知秀嘆氣，起身去冰箱裡拿出提前凍好的冰袋，又折回來給李碩珉處理腫脹的腳踝。冰袋貼上皮膚的時候李碩珉驚得縮了腳，被洪知秀捏著小腿拉回來，又順著從小腿肚朝下輕揉到腳跟，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揉著李碩珉的心臟。
「阿姨平時那麼照顧我，我也得表示一下嘛。」洪知秀抬起頭，撥開李碩珉過長的瀏海，「就一頓飯而已，碩珉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吧。」
「知秀哥太狡猾了。」李碩珉抓住在自己耳垂上搓揉的手，「就知道仗著我喜歡你來欺負我。」
洪知秀笑了一下算是默認，抽回手三兩下將彈性繃帶纏好，又將雙手整整齊齊地疊到李碩珉手上，無厘頭地說：「所以碩珉要繼續喜歡我才行。」
真的太狡猾了。李碩珉看著洪知秀彎起的笑眼，動了動手腕將後者的手牽住，定定看了幾秒，又失落地低下頭，「一個禮拜好長。」
「好想趕快畢業。」
「趕快和知秀哥在一起。」
洪知秀瞇起眼睛，被困住的手指小幅度地騷著李碩珉的手心，門外又傳來學生嬉鬧的聲音，對應付這種場面非常熟練的兩人放開手，洪知秀站起身時送李碩珉過來的學生便正好從門口探頭進來，「Shua！我來接李碩珉了！」
洪知秀抬抬下巴，示意可以來扶人，等到男孩子靠近了又一下敲在頭頂上，「不要以為快畢業就可以這樣沒大沒小。」教訓人的嗓音像是軟軟的棉花，一點威嚇性都沒有，「在學校要叫老師。」
李碩珉剛坐回座位便聽見抽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翻出一看是洪知秀傳來了訊息。
【放學一起走吧，叔叔阿姨說要去旅遊，讓我照顧你幾天。】
「啊…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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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李碩珉你確定要這樣回家？」同學們看見李碩珉坐在腳踏車上打算只靠一隻腳把自己推回家時都露出訝異的臉色，金珉奎拉住後座，壓低聲音問：「你不是跟Joshua是鄰居嗎，問問他能不能順便帶你吧。」
李碩珉盯著地板看了幾秒，只丟下一句不要便頭也不回地離開，蹬著地的背影在困惑的金珉奎眼裡看來，像是擱淺了還硬要往外划船。
隔壁戶大門解鎖的聲音響起時李碩珉才剛到家沒多久，他縮著受傷的腳從客廳蹦到房間，又蹦回廚房，玄關便在此時傳來電子鎖被打開的提示音。
「噢，學生你們家在施工嗎，聲響有點大呢。」人還沒見到，調侃的聲音先傳出來，洪知秀熟門熟路地換了拖鞋，手上還提著醫藥箱，看見李碩珉時下意識彎起嘴角，「不是說一起回家嗎，怎麼自己走掉了。」
李碩珉看洪知秀緩緩朝自己走來，嘴唇動了動，後者沒聽清，又湊近了一點，李碩珉便撇過頭不和人對看，「…我自己也可以。」
「嗯？」
「不要總是把我當小孩子看，腳受傷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爸媽不在我也可以照顧好自己…」李碩珉的聲音悶悶的，看見洪知秀歪著身體硬要闖進自己的視線時感覺像是一腳踢上灌滿水的足球，「…也可以對喜歡的人負責了…」
洪知秀一愣，沒忍住揉了把李碩珉的頭頂，嘴角咧的比前一刻更開，「知道啦，我們碩珉是大人了。」
「哥你又！」洪知秀哄小孩般的語氣搞的李碩珉更委屈了，他整張臉皺在一起，乾脆轉過身要跳開，又被洪知秀拉住袖子阻止行動，「好啦，不鬧你了。」他順著去牽住對方的手，討好似地晃了晃，「吃晚餐嗎，叫外送吧，披薩怎麼樣？」
李碩珉就這樣被哄好，心裡還有點覺得自己太不爭氣，可是看見被十指交扣的手時又莫名心情大好，他安靜了幾秒，點頭說他要吃芝心餅皮的。
吃完晚餐兩個人躺在沙發上休息，李碩珉一條一條看著父母傳到家庭群組的旅遊明信片，洪知秀則是側著身體目不轉睛地盯著人，李碩珉被盯得心猿意馬，手機也看不下去了，轉過頭向人認輸，「怎麼一直看著我？」
眼神在相遇上的那一刻變得更柔和，洪知秀搖了搖頭，挪著屁股往李碩珉那邊移過去，雙腳自然地搭到人腿上，捧起弟弟的臉頰又揉又捏，「只是在想時間過的真快。」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才十歲，沒想到現在小蘿蔔頭都要高中畢業了。」
氛圍忽然變得感性起來，李碩珉回握住洪知秀的手腕，像小動物般蹭著掌心，「快點畢業就好了。」
小時候只覺得這個鄰居哥哥長得好看人又聰明，小孩子的崇拜心理驅使他跟在人屁股後面當小尾巴，長大後卻在某次熱氣蒸騰的夢境裡發現自己藏在潛意識裡的秘密。那個人長著洪知秀的臉蛋，有著洪知秀的聲音，手也是李碩珉年幼時牽過的那雙手，卻在夢裡對他做著陌生至極的行為，驚醒時只覺得周遭的空氣太過稀薄，他大口喘息，房門外正好傳來洪知秀喊他一起去學校的聲音。
情竇初開的少年面對忽然的情感轉變自然不知道怎麼應對，那時他躲了洪知秀好一陣子，最後還是因為密切往來的鄰居關係被人堵在家門口。
洪知秀用一貫的溫柔嗓音問為什麼躲他，李碩珉聞到對方身上常有的草木調香水味，腦袋一暈便全盤托出，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洪知秀當初的表情變化，從疑惑到難以置信，再變成呆愣，最後低下頭藏起自己的臉，但發抖的聲音露出破綻。
洪知秀說幸好，幸好不是討厭我了。
礙於身分的特殊，他們約好畢業後再交往，倒數的日子裡彼此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在走廊上相遇的時候交換眼底的炙熱。
現在李碩珉折著手指頭數著日子的畢業就近在咫尺，心底的躁動也隨著時間的靠近愈來愈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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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知秀在禮堂一角看著畢業生入場，每年都要經歷的場面卻在今年感觸格外強烈，他看見李碩珉從大門進來後便不停張望著找他，兩人在熙來攘往的人群間對上眼，洪知秀給了他一個欣慰的笑容，做著嘴形祝他畢業快樂。
拿到畢業證書後李碩珉心思都要飛出禮堂，他被拉著拍了好幾張照片，聽見金珉奎問他怎麼沒看見Joshua，轉頭去找的時候才發現人真的不見了。
「我、我去找他。」
金珉奎來不及攔就看人毫不猶豫地跑出禮堂，心想李碩珉不是前幾天才跟那位老師鬧彆扭，怎麼今天這麼主動，但是這麼一點疑惑很快就被同儕歡呼的喊聲蓋去，他乾脆沒放到心上，也欣喜地加入吵鬧的人群中。
昏暗的保健室一看就不像是有人的樣子，但李碩珉就是覺得能在這裡找到洪知秀。他推開門，一下就聞到那人的香水味，李碩珉又往裡踏了一步，試探性地喊一聲，便聽見洪知秀的回應從布簾後傳來。
「怎麼了？」洪知秀探出頭來，臉上沾著水，瀏海也一縷一縷貼在額前，看起來是剛洗過臉，他一看是李碩珉便放鬆下來，連講話的語氣也黏糊起來，「是碩珉啊，怎麼不跟朋友待在一起。」
李碩珉被洪知秀外貌勾走的意識才剛回籠，他慌張地摸摸鼻子，不想讓自己表現得過於明顯，隨意找了個理由，「他們…他們說要合照，叫我來找你。」
「啊，那你等我一下。」洪知秀快速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滴，整理好頭髮披上外套做好出門的準備，喊上李碩珉時卻忽然被後者拉住手腕，他回過頭，看見準畢業生的表情便了然於心，「晚一點過去應該也沒關係吧。」
空間又一度陷入沉默，洪知秀也不催促對方，就靜靜地看著李碩珉，笑意慢慢爬上嘴角和眼角。
「碩珉在想什麼呢？」
「…我畢業了知秀哥。」李碩珉抬起頭，攢著洪知秀的那隻手下意識收緊，怕對方沒聽清楚般又說了一遍。
洪知秀一下就起了逗弄小孩的心思，他拉近兩人的距離，故意裝傻地問：「所以呢？祝你畢業快樂？」
李碩珉急得滿臉通紅，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感覺都快要被逼出眼淚來，「不是這個。」
洪知秀倒是見好就收，就怕一個不注意真的把小孩弄哭了。他回握住李碩珉的手，將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和對方的交纏在一起，「畢業了…要交往嗎？」又往前踏了一步，距離近到只要稍稍向前探頭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碩珉要當我的男朋友嗎？」
不過是象徵性地問了問，沒等李碩珉回答洪知秀便用空著的手捧起對方的臉頰在抿著的嘴唇上碰了一下，「當我男朋友的話可以這樣。」話音剛落又再次向前探過身，這次他故意將動作和語調放慢，「還可以…這樣…」比前一次蜻蜓點水般的動作不同，洪知秀含住李碩珉的下唇，先是輕抿了幾下，又用牙齒磨過，悄悄睜開眼時看見李碩珉僵硬地閉著眼睛，沒忍住笑了一聲，將對方的手拉到自己腰間。
洪知秀又偏過頭，錯開了鼻子後兩人相貼的更加緊密。李碩珉彷彿在手被帶到洪知秀腰上時忽然清醒過來，另一隻手也自然地摟上，學著洪知秀的模樣去親吻。他笨拙地舔咬過對方的上下唇，感覺到洪知秀將舌頭探進自己嘴裡，試探性地碰了一下卻馬上被對方捲了過去，輕吻一下就變得急切又熱烈，兩人都不想認輸般追逐著雙方的唇舌，密閉的空間裡忽然就多出一陣嘖嘖水聲。
同時走廊傳來說話的聲音，李碩珉完全分不出心思去注意，還是洪知秀先拉開距離，伸出食指抵在唇上，「噓。」
是金珉奎的聲音。
「…說要來找人怎麼找這麼久。」金珉奎推開保健室門，大致掃視過空蕩蕩的房間後又往裡踏了幾步，「不在嗎？」他只在門口處張望幾眼，注意到另一邊唯一一床被拉上布簾隔開的病床，撇撇嘴說：「怎麼這麼可憐，畢業典禮還在保健室休息。」
金珉奎抓了抓頭，放棄繼續探索的打算，「算了之後再約出來就好了，反正他們兩個是鄰居嘛。」
躲匿好友的羞愧感在門闔上的那一刻升到最高，躲在布簾後的兩人壓抑的呼吸終於得到解放，李碩珉眼神矇矓地追著洪知秀被吻到紅腫的嘴唇，又傾過身要繼續被中斷的親吻，卻被對方按著肩膀制止。
李碩珉不解原因，抬眼便看見洪知秀眼底流轉的笑意。
洪知秀貼到李碩珉耳邊，像是伊甸園的蛇吐出信子，「你知道還能做什麼嗎？」隨後在李碩珉還沒反應過來時將他推坐到床上，自己也單膝跪到他雙腿間，又貼上弟弟耳邊解答自己留下的問句，「…還可以做你夢裡的那些事。」
李碩珉幾乎是瞬間脹紅臉，他慌張地向後退去，只看見洪知秀充滿玩味的表情，頓時連話都說不好，「什、什麼…什麼事。」
洪知秀怎麼會不知道他在李碩珉夢裡是什麼模樣，作為將近十年的鄰居玩伴，他們早就是可以隨意進出對方房間的關係。第一次發現這個祕密的時候洪知秀還以為是李碩珉做了惡夢，停頓幾秒後發現夢囈的語氣比起恐懼更像是難耐。
那時他紅著臉連忙關上門，將李碩珉轉著聲調的夢話阻擋在門後，遲鈍地反應過來那張發出哼聲的嘴裡也斷斷續續地拼湊著洪知秀的名字。
李碩珉驚慌地瞄了眼卡在自己腿間的膝蓋，分不清心裡佔上風的是懼怕還是興奮，兩種極端的情緒在此刻彷彿融為一體，要佔據他的全部意識。
洪知秀的手已經扶上李碩珉的腰，隔著襯衫摸過的地方像是被點著火苗，出奇的熱，「不想要的話也沒關係。」他將選擇權留給對方，手固定在腰間很慢很慢地摩娑著。
李碩珉只覺得口乾舌燥，腰間的火焰既往上也往下竄去，他動了動喉結，伸手攬過洪知秀的脖子吻了上去。他循著幾分鐘前的印象將對方的舌頭捲至自己口中，時輕時重地吮吸著，空氣一下變得稀薄，火卻愈燒愈烈。洪知秀扶著李碩珉的肩膀往前挪動，膝蓋蹭過對方檔部時聽見一聲驚呼，嘴角一勾又故意向前頂了一下。
身處下位的人不自覺縮了一下，洪知秀的手隨後探進褲子裡，李碩珉眼睛猛地睜大，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洪知秀又按住他的肩膀追吻上去，手隔著底褲輕輕按著。
上下兩處的刺激簡直要讓李碩珉發瘋，他從來沒有想過今天會進展到這個程度，能夠名正言順地和洪知秀交往已經夠讓他欣喜了，現在那人竟對他做著他連期待都不敢的行為，只覺得全身都輕飄飄的，感官的接收器彷彿只剩被觸摸著的地方，對方僅僅用指甲掃過都能讓李碩珉全身爬滿雞皮疙瘩。
洪知秀認真觀察著弟弟痛苦和興奮摻半的臉色，只覺得這人真的可愛。他乾脆褪下最後一件薄布，真正肉貼肉的時候聽見李碩珉的呼吸急促起來，破碎的呻吟聲從緊咬的齒縫間洩出。
「我在夢裡是這樣摸你的嗎？」洪知秀惡劣地問，感覺到手中的東西又硬上幾分，李碩珉眉頭緊皺，敏感的部位被喜歡的人握住，他根本分不出心神回應。
洪知秀的拇指在鈴口輕輕按壓，很快就有透明的液體冒出，他刺激完頂端又藉著那些液體做潤滑往下挪一點去磨著冠狀溝，手腕帶動著掌心上下擼動著，幾分鐘後便聽見李碩珉喘著氣喊他，讓他等一下。
哪裡有學生讓老師等的道理，洪知秀反而加快手上的速度，閒著的那隻手也往下去輕揉著囊袋，李碩珉的小腹和大腿內側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洪知秀注意到對方一直閉著眼睛，便湊過去說了句讓李碩珉更加血脈賁張的話。
「張開眼睛看看，碩珉。」
「你現在不是在作夢。」
視覺的衝擊比什麼都要直接，李碩珉驀地屏住呼吸，沒幾秒便射在洪知秀手中。
射精的餘韻緩過去後李碩珉才遲鈍地緊張起來，他驚慌失措地找著衛生紙，要將洪知秀手裡的東西擦掉，同時挫敗地反省起自己，「我好像太緊張了。」
看見李碩珉失落地扁起嘴巴，洪知秀感覺自己身為健教科老師的專業受到挑戰，他用乾淨的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故作嚴肅地教訓：「健康課都沒在聽嗎？這樣已經算正常了。」
兩人大致清理過後相靠著安靜了一段時間，李碩珉忍不住想起前幾分鐘的畫面，臉又兀自紅了起來，「知秀哥…不需要我幫你嗎？」
洪知秀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發現自己每多考慮一秒鐘李碩珉的眉尾便多沉一分，他笑起來，理所當然地說，「需要啊。」
「不過回家再做也來得及。」又硬要貼到李碩珉耳邊說悄悄話，「…回家教你怎麼可以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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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他們上了好久的健康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