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廉,那個舞蹈指導最近有點忙,估計得到進組的時候才能見面了。我把你的line也發給他了,他晚點應該會加你。」
永瀨廉懶懶地回了句好,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最近剛拿到影帝獎,成功躋身為最年輕影帝之一的永瀨廉行程多到跑不過來,接下這部新電影時他總算鬆了口氣。從一開始他就有和經紀公司約定,拍電影拍戲的時候不可以同時接其他工作。公司一開始當然不樂意,他從出道開始可就是一顆搖錢樹,當然得趁能賺錢的時候狠狠賺。但後來發現這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用來營銷他敬業人設的手段,所以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這部新電影由業界知名導演堂本光一一手包辦,從劇本剛做出來的時候他就一口咬定,主演非永瀨廉不可。永瀨廉之前也和他合作過,不過是個小配角,但能演上這位嚴於律己更嚴於律人的大導演的戲就不錯了,哪裡想過有一天會成為挑大樑的男主角。當初拍戲時永瀨廉和堂本光一關係還不錯,不過堂本光一這個人生性就比較冷淡,再加上二人的年齡差距在那兒擺著,所以永瀨廉也只是和他打過幾個招呼說過幾句話而已,具體也不知道這位大導演是怎麼看待自己的,怎麼就忽然非他不可了。
電影是關於愛豆這個主題的,因為堂本光一年輕時也是愛豆出身,而他又一向以敢拍出名,所以業界內外都對這部片子給予了極大的關注和期望。永瀨廉飾演的就是一個不斷經歷挫傷、最後艱難地在成功和尊嚴之間選擇了前者的小偶像。剛拿到劇本的時候經紀人有點不太樂意,總感覺這個角色太反烏托邦,可能會對永瀨廉的觀眾緣造成影響。但永瀨廉執意要演,堂本光一那邊又堅決要人,開出的片酬不容小覷,也就沒誰再和錢過不去了。
雖然下週才正式進組,剛開始的幾場戲份也沒有需要他跳舞的,但永瀨廉還是提前瞭解了一些舞蹈知識,想盡快開始練習。他以前上中學的時候跳過一兩年舞,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了,至少對他來說,久到像是過了半個世紀那樣。堂本光一那邊神神秘秘地說給他請來了全日本當下能找到的最好的舞蹈老師,卻不願意透露姓名,說要給他個驚喜。永瀨廉表面上受寵若驚,其實內心還是有點不安的。儘管全日本的舞者多了去了,但在跳hiphop這方面最出名的,好像非那個人莫屬。
千萬別是啊。永瀨廉甚至私下偷偷拉著友人西畑大吾去了趟神社,換來對方一頓毫不留情地嘲笑。
「我說廉,都過去多少年了啊?當初是他先一走了之的,他幹的那些破事兒還要我給你再敘述一遍嗎?我承認他是長得還不錯,但這個世界上比他好看的alpha也不少吧——」
永瀨廉帽簷下的眼睛裡朝他射出冷冷的光,儘管戴著口罩,西畑大吾也能想像到他抿緊嘴唇的模樣。
西畑大吾立刻搖頭嘆氣,心裡想說得再多,嘴上也是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永瀨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過大,摸了摸口罩下的鼻尖給自己找補:「我只是害怕尷尬罷了。畢竟能省去的麻煩,還是能省則省比較好。」
西畑大吾轉過身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實在是什麼也不想再說了。永瀨廉和那個人十幾歲時的那些荒唐事,一樁樁一件件他可都是被迫看在眼裡的。作為永瀨廉最好的朋友,他當然是說不出一句怪罪永瀨廉的話的。但同時他也知道,這個人這件事把永瀨廉的心徹底掏空了,他再怎麼逃避,也遲早會有不得不面對的那一天。
西畑大吾越想越氣憤,恨不能衝去給那個傢伙來上幾拳。但轉過身,看到一旁虔誠祈拜的永瀨廉,又覺得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永瀨廉大概還會反過來心疼那傢伙吧。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今天早晨剛結束了進組前最後一個廣告的拍攝,拍攝完又回到公司討論接下來電影拍攝的細節,會議冗長又無聊,基本都是經紀人和幾個上層在那裡打嘴仗,永瀨廉困得不行,看他們差不多快說完了,趕緊找了個機會開溜,跑去休息室打算小眯一下,誰知道這一眯,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經紀人早就離開了,永瀨廉便打算自己溜達溜達往家走,反正家離公司也不遠。路上手機響了幾聲,他嫌凍手,也不覺得這個點會有什麼重要的信息進來,裹緊了圍巾低頭趕路。
永瀨廉的潔癖很嚴重,說不上是不是因為以前那件事導致的還是別的什麼,總之到家一定要先洗腳洗澡。等他把這一系列儀式做完,拿起手機想點個外賣時,才想起來還沒看晚上不知道是誰發來的那幾條信息。
最上頭的幾條都是高橋海人發來的,問他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喝酒。永瀨廉隨手回了句不去了,又感覺好像有點冷漠,加了個累癱了的表情包。然後是一條好友申請,名字叫H.S,頭像是兩隻可愛的吉娃娃。永瀨廉想到下午經紀人說的話,估摸著是那位舞蹈指導,便通過了好友申請,發了一句十分官方的自我介紹。
結果他消息發出去不到五秒鐘,那邊就顯示了已讀。永瀨廉只是嘀咕了一句,舞蹈老師都這麼閒的嗎,也沒想太多,放下手機和朋友開黑去了。
「他加我了!」平野紫耀猛地跳起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您好,我是永瀨廉。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他念完消息後明顯有點失落,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他不知道是你吧。」神宮寺勇太晃了晃杯子裡的香檳,反正平野紫耀不能沾酒,別人又喜歡給他送酒,所以他隔三差五就跑來平野紫耀家蹭酒喝。
雖然他也不差這兩瓶酒就是了,但酒這種東西,當然是蹭別人的比較香。
平野紫耀做出恍然大悟狀,不過隨後就更悲傷了。他用一種近乎幽怨的眼神盯著神宮寺勇太,「是啊,知道我是誰的話就不會這麼輕易加我了。」
「拜託,別這麼看我好不好!」神宮寺勇太被他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生怕這傢伙一言不合又要和第一次聽說這件事那樣上來給自己一拳,「我和他就那一次啊!而且是他約的我,你又不是不清楚,那時候玄樹跟我還沒復合——」
平野紫耀受不了地打斷了他:「別說了。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怎麼會,怎麼會......」
神宮寺勇太原本還想嘴賤加幾句細節,但一想到平野紫耀這個大天然很可能會嘴漏把事情說到岩橋玄樹那去,那他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趕忙閉上了嘴。
「反正很快就見面了嘛,」神宮寺勇太輕聲安慰道,「你也別想太多了。他就算不給你面子,也不可能不給光一前輩面子啊。」
平野紫耀煩躁地用手擼了幾把臉,一邊在內心譴責自己的自私,一邊又實在無法拒絕能近距離見到永瀨廉、能和永瀨廉說上話的機會。
距離那次不告而別......竟然也已經快十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