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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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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04
Words:
6,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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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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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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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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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

派对之后

Summary:

两个在淫趴里相遇的陌生人选择聊天而不是用舌头甩对方嘴。

Notes:

慢慢把以前lofter上的文备份过来。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苗木本以为事情会以一种更加含蓄的方式进行,比如一栋有许多房间的大房子,人们在客厅里用一个友好的握手开启交谈,逐渐涉及到私人话题——众所周知,私事的分享是亲密关系的第一步。如果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共鸣,他们便心照不宣地微笑,牵着手走进一间在一旁待命的房间,落好锁,共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但实际上,苗木在走过玄关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个赤裸的臀部,在不断旋转的蓝紫灯球下激烈地晃动着,他惊呆了,以为自己看见的是某部低成本恶搞电影里的外星人,那种在互联网角落的论坛里才会被人津津乐道的形象。

“桑田君,”他用一种憋气的方式说话,仿佛那蓝紫色的灯光是毒气,组织出的语言媲美一个日语初学者,“这是,什么?”

“哈?淫/趴,还能是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橙发男人语气高昂,苗木听出他的声音也紧巴巴的,夸张地转头时金属饰品丁零当啷地响。

苗木知道这个词,他还去搜索过,并且在维基上为它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称呼:性/派对。当然,他更宁愿用“派对”,或者“不常规的联谊”来叫它。但他是错的,而维基里那副一群赤身裸体的人在一个空间里紧凑地交叠在一起的画作才是现实。

音乐声放得很大,仍然盖不过各种音调的呻吟,苗木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已经烧得连脑子都晕乎乎的了:“你确定要留下吗?”

“别走,我们说好了的。”桑田着急地说。

对,他是答应了,桑田非常扭捏地来央求他,嘴上说是带他见见世面。苗木一眼看出他是想让他为他壮胆,或许还附带当下僚机。而在他想象的画面里,他只要在那不存在的客厅当个透明人,再挑个不被注意的时机离开便万事大吉,可是……

“可是,桑田君,”苗木咽了口口水,“这里都是男人。”

桑田没说话,但苗木感到他的震惊刷的冲过自己的头顶。苗木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注意到这么一目了然的事:那些身体,不论高矮胖瘦,都有某样不容忽视的东西。

“等、等等,可是邀请我的人没告诉我这些……”

“那个人他来了吗?”

“没有……”桑田的脸呈现出一片混沌的灰白。

“不管那些,我们赶紧走吧。”苗木说着转身就朝门走,只迈出一步他就动不了了,桑田死死扣住他的肩膀,苗木被迫回头,恐惧地看着他眼中闪着绝望的光芒的大学好友。

“我懂了,就是因为没有限制才会什么人都来,”桑田一把抓过他,指着一个角落让他看。这里还有部分人仍然穿着衣服,三三两两的在边上喝酒,桑田手指的地方是两个身材窈窕的长发女孩,正捏着酒杯交谈。

“所以计划不变。”

“你确定吗?”苗木担忧地说。

“当然,你要是不行就先走,我会留下来战斗。”桑田挺了挺他的皮夹克,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向那两个女孩,背影看起来极富悲剧英雄气概。

苗木当然不会走,即使桑田是现状的罪魁祸首,他也不会留下他一人在这个超现实的地方。他听到背后传来开门声,赶紧给新来的人让开通路,顺便走近了那群仍然穿着衣服的人。完好的衣服是最大的防御手段。

他靠在墙上,紧张地左右瞟着,在尽力不注意欢腾的人们的同时观察,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他和其它人都有一段距离,至于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看起来也对他不感兴趣——

苗木的视线停下了,等下,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种昏暗的空间里还戴着墨镜?苗木睁大眼睛,来保证自己看到的不是光影的幻觉。他确定那不是一副装饰性的墨镜,它带有那种老式间谍电影里才有的巨大镜片,一下遮住那人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锋利的下巴。更夸张的是那人还穿着长长的风衣,脑袋上一顶有鸭舌的贝雷帽,整体看起来像派对主人出于某种复古的嘲讽趣味立在那的衣服架子,全然不顾他组织的是个什么派对。

那人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可能性倏地点亮了苗木的心。或许这人是警卫,或者保镖,随便什么,总之是负责维持秩序的那号人,又或许这人和他一样,是被朋友强行拉来的。而不管真相是哪种,他都不会对苗木做什么,并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看起来更不该被打扰。

苗木打定主意就往那人挪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他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整整高出他一个头。高个子低头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你好,我叫苗木诚。”苗木仰起头对着他的脸说,露出他尽力保持自然的友好笑容,为了表明他和他一样是个局外人,他立刻接着说,“我不想让你误会,我不是来参加派对的。”

“所以?”男人冷酷地说,苗木愣了一下,好在他从来不擅长退缩。

“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做个伴,我是指,如果你也不想参加派对的话,”苗木瞥了一眼奋战中的人群,刚刚冷却一点的脸再次红透,他赶紧把视线转回到面前人的脸,尝试从他那副墨镜后看出点什么,“这样会方便很多。”苗木打了个手势,大概示意了一下“他们两个”。

“我看不出。”男人仍然冷酷,苗木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只看出你想要调情,而你找错对象了,对像你这样的愚民我没有任何兴趣。”

愚民。苗木在心里重复。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人很有趣,接着他意识到,对方的话说明他是这个派对的受众,这让他落入了尴尬。

“噢,我很抱歉,”苗木连忙摆手,也许是高个子身上那落后于流行文化的气质感染了他,他脱口而出,“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苗木站回他原来在的地方,不过现在这里也有些待不下去,他四处走动,几个房间里都有人,最后只能在开放式厨房的角落选定了位置。他坐下,缩在阴影里,拿出手机给桑田发了一条关于他在哪的信息,然后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他是个健全的成年人,毋庸置疑,但他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取向,他不知道这种场面在他心底激起的涌动是否是正常的。他没看见桑田脸红,他只看到他像一条挣扎着想从甲板上跳回海里的鱼。

过了十多分钟,一双皮鞋进入了他的视线,苗木立刻紧张地抬头,是刚才那个高个子。

苗木迅速站起,试探着问:“怎么了吗?”

“你是来做什么的?”男人问。苗木只能靠直觉判断他没有恶意,只是语调仍然充满攻击性。

“我是陪朋友来的。”苗木隔着吧台指了指桑田,后者似乎已经和两个女孩聊开了。

男人只回头看了一眼:“那你不应该离开吗?”

“为什么?”

男人摆出一副“别说废话”的姿态,苗木想了想:“我总不能抛下他一个人,这里看起来有点……另类。”

“你为了这种理由就甘愿在这里浪费时间。”男人听起来不像在讽刺,这反倒让苗木觉得奇怪,似乎浪费时间在男人那里是什么天大的事,进而认为苗木的行为不可理解。

“他是我朋友。”苗木耸耸肩,他有意识到这个理由在男人那里不奏效,虽然,对于苗木来说,这是另一个方面的奇怪,但他素来知道人和人的观念大不相同。

男人沉默了,在苗木觉得他要走开的时候,他对他伸出手:“T.B.。”

苗木握住他的手,迟疑地问:“那是你的名字?”

“是。”

“听起来像一个艺名。”苗木笑了,叫T.B.的男人皱起眉头,收回手:“事先声明,我不是来和你调情的,就像我说的,我对你没有兴趣。但我也不想加入他们,所以暂时允许你和我做伴。”

“太好了!”苗木顿了顿,又补充到,“我的荣幸。”

“嗯,”T.B.颔首,“你刚才在做什么。”

“刷推特。”苗木忽视那仿佛在质询的语气。

“你不会恰好是那类喜欢关注花边新闻的人吧。”他警惕地眯眼。

“我想不是,我不太了解那些名人,”苗木觉得T.B.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停留,他不想从他反感的地方起步,转而快活地说,“你要喝点什么吗,我去拿。”

“马丁尼,如果他们还有。”

苗木走到放酒的吧台,这种光线下酒水看起来都是一个颜色,他选了两杯回去。T.B.在接过酒杯的时候差点拿空,酒水撒到了他的手上,苗木赶紧道歉,T.B.不耐烦地咋舌,却告诉他“没必要道歉”,说着放下酒杯,摘掉自己的墨镜和帽子。

苗木这才看见他的脸的全貌。那是一张不真实的脸,冷峻克制的早熟在少年时期定格,高傲中奇异地混杂着天真,柔化了那些锋利的线条。

“你的眼睛很漂亮。”苗木实话实说,这是他最直接印象,他还没有意识到它刻在了多深的地方。但他立即想到这句话可能带来的冒犯。

“理所当然。”T.B.说,拿出另一副细边眼镜戴上,就是公学学生喜爱的那类。

苗木完全没懂他说的是哪种理所当然,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一双让人想起朱迪·福斯特的眼睛对他来说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显然他对事物有一套独特的评判标准。

苗木笑了,并非嘲笑或者讪笑,T.B.注视了一会他的笑容,苗木相信在那刘海之下有一对眉毛正挑起。

“你经常像这样吗?”T.B.这次有所改进,“对别人进行毫无意义的夸赞。”

“那不是没有意义的,”苗木用食指刮了刮脸颊,“我说了我想说的,人家也会高兴。”

“自知的人不需要别人的肯定,这种夸赞无非是在遵循愚蠢的社会交往规则,用后退一步的方式获取对方廉价的友善。”

“我们说的好像是同一个意思?”

“不,当然不,”T.B.皱鼻子,“你不能理解,意料之中。”

苗木轻笑:“你说的让我觉得所有事都在你意料之中。你有经历过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吗?”

“噢,”他举起酒杯,“没有。”

意思是有。苗木想。

T.B.抿了一口酒:“这是龙舌兰。”

“是吗?”苗木举起酒杯,没尝出个所以然,“抱歉我没分清,我去重新拿……”

高个子阻止了他:“我怕你又拿回来别的,我不想让这个晚上更糟糕了。”

“你不喜欢这里?”

“谁会喜欢这里?”T.B.有些激动地说,“看看这群人,就像一部质量低下的动物纪录片,靠交媾博人眼球。”

苗木被逗乐了:“他们只是在享受生活,我想,虽然方式比较特别。那你是为什么来这里呢?”

男人沉默地喝了两口酒,苗木静静等待着。“研究,”他终于说,“寻找答案。”

“研究……交媾?”苗木宁愿用他的词。

“当然不是,”T.B.翻了个白眼,又沉默了一会,好像接下来要说出的话还没有完全成形,“研究人与人诸多关系的其中一种,包含性吸引、不可控的冲动、非理性的激情。”

苗木思考了很短的时间,他发现他开始以逻辑以外的途径适应T.B.的说话方式:“你是说爱情?”

“如果你想这么称呼。”

“我不确实,”苗木喝了很小一口酒,“听起来有些奇怪。”

“告诉我你最喜欢的一部电影。”T.B.突然说。

“嗯……泰坦尼克号?”其实说不上“最”,他也可以在大卫·芬奇、诺兰、宫崎骏里任意挑选。

“显然,像你这样的人就会选择这种电影。”T.B.有些得意。

“那是一部好电影。”

“我没有说它不‘好’,但它的情节俗气无比,你是一个会被这种情节打动的人,这不是你的错。你们这些人总想着爱情。”

“不,实际上,我想它吸引我的地方并不全关于爱情,更多的是和人有关的……我不能像你说的那么好,”苗木突然不知道怎么表述,笑着摆手,“不过我确实觉得爱情很感人。”

T.B.瞥了他一眼:“你有伴侣吗?”

“没有,”苗木坦诚地说,“我不太受欢迎。”这是真的,他有很多女性朋友,但没有恋人。

“嗯,”T.B.模糊地从鼻腔里发声,就好像问这个问题的人不是他,“但你仍然可以用你愚民的脑子为我提供参考。”

又来了,愚民。苗木突然觉得T.B.有点像在用这个词来防御,或者——出于某种目的——提醒他自己,这让他产生了好奇和关怀混杂的感情。

“你产生过恋爱的情绪吗?”

苗木纠结了一会:“我想是有的。我们相差的太多,我不知道那会不会更像崇拜……但我确实很心动。”

“你会失控吗?”

“我不想让她烦恼。”T.B.的脸色突然变了(*1),非常短暂,苗木等了几秒看他想说什么,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继续说,“而且我平常也不是太冲动的人。”他身边有太多冲动的人了,他真不算什么。

“嗯,”T.B.喝了一口酒,“那你对她有性幻想吗?”

“没有!”苗木一个激灵,脸又红了。

“你没有想着她手淫?”男人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全无打趣意味,“你没有在那些恶心的梦里梦到过她?你没有看着她做可耻的幻想?”

“T.B.君,”苗木沉下语调,认真看着男人的脸,眉毛沮丧地皱起,“不要再说了,那很冒犯她。”

两人都没说话,呻吟声一下清晰起来,这个蓝紫色的空间又变得古怪陌生。苗木低头喝酒,再抬头时平静地说:“抱歉,我不是想对你说教。”

“你没有资格对我说教。”

“嗯,我知道。”苗木笑笑,“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T.B.面无表情。

“这样。”那就意味着结束了。苗木想。但他仍然想和这个人多聊一会,哪怕不聊也行,就这样多待上一会。他开始寻找新的话题,当他在学业和兴趣之间纠结的时候,T.B.突然开口:“德里克·贾曼。”

“嗯?”苗木愣了。

“安东尼奥尼、戈达尔、佐杜洛夫斯基,”T.B.自顾自吐出一串名字,“我没有最喜欢的电影,但确实有几个导演更受我的青睐。”T.B.听起来几乎有些恼火。

苗木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别扭的人正在试图对他做出补偿,并竭尽全力让对话进行下去。

“你能再告诉我一次吗。”苗木拿出手机。

“做什么?”

“我想之后去看。”苗木打开了备忘录,T.B.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立刻变得冷漠:“这又是你表示诚意的手段?”

“不,”苗木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T.B.的长睫毛快速扇动了两下,突然伸手拿过苗木的手机,开始敲击屏幕输入。

“刚才那些关于恋爱的回答,”苗木趁他打字的时候说,“有帮到你吗?”

“没有,”T.B.毫不犹豫,“我坚持我的观点,爱情只是性,而性是激素、权力和利益。那些所谓长久的爱情也不过是妥协的产物。”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吗?”

“生活经验,”男人语气淡漠,打字的手指没有停下,屏幕把他的脸照得苍白,在眼镜上形成两个扭曲的小方形,“我本来以为愚民会有不同,但你们也只是被欲望牵着鼻子走,我不该有期待。”

他把手机还给苗木,苗木看了一眼,上面不仅打上了导演的名字,还附带他们的代表作和年份。

“谢谢你,”苗木笑了,用手指摩挲着后盖,轻声说,“可是被欲望牵着鼻子走也不一定是坏事吧。”

“什么意思。”T.B.盯着他。

“欲望……它只是心的一部分,爱情也好什么也好,最重要的不是跟着你的心走吗?”苗木说完,又对着T.B.微笑,“愚民的观点,是吧。”

灰蓝色眼睛仍然透过镜片盯紧苗木的眼睛,苗木同样望着他,说不出话。他没接触过这种目光,太深入,太困惑,也太无助。

他伸出手。

“嘿,晚上好。”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他身材健美,头发还在往下淌水,披了一件衬衫,除此之外一丝不挂,让苗木目瞪口呆。

“我观察你们好久了,”男人热情地说,“是第一次来吧。”

“嗯。”苗木下意识地回答。

“第一次都会有些害羞,以后就好了,”男人拍了拍苗木的肩膀,顺便揉了一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教你们。”

“教教?”苗木半张着嘴巴。

“你们?”T.B.极其生硬地高声说,苗木看了他一眼,那张精致的脸正因为愤怒扭曲。

男人就像没看到:“虽然对你们来说三个人可能太刺激了,但总得迈出这一步的嘛。”

“不是的,我们是……”苗木赶紧尝试解释,肩膀突然被揽住,他一下靠在了T.B.的身上。

“我们不打算被人打扰,”T.B.变得更加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苗木顾不上自己猛地加速的心跳——它快要把其他的内脏都挤开了——抓住T.B.的衣服,坚定地看着男人。

“我理解你们会害羞,”男人不为所动,反倒更加兴趣盎然,“但都来这了,就不要再跟在外面一样装了嘛,你们不就是为了做爱才来的吗?”男人说着,朝他们又接近了一步。

T.B.倏地抓起苗木的手,大步穿过客厅,苗木要小跑才能跟上,他重重打开门,两人一直走到街上才停下。

“天啊,那真是……”苗木喘着气,夜晚干冷的空气一下充盈了他的肺,眼前熟悉的城市景象让他恍惚,他的心脏仍然剧烈地跳着,灯光、路人的交谈、玻璃橱窗里电视的声音,一切都那么明晰,仿佛被剥掉了沾满灰尘的壳,显出了它们透亮的内里。

他们面对面站着,他的手仍在T.B.的手里。

这不是一个适合被话语打破的时刻,苗木几乎不敢动,然而电视开始播报起新闻,苗木下意识顺着声音朝屏幕看去,女主播用柔和的声音说到:“作为人们关注的焦点,近期十神财阀……”

苗木突然被拉了一个趔趄,下一秒他的脸埋进了柔软的布料里,手臂环抱着他,他能感受到那具瘦削而坚实的身体的起伏,一点都不比他更平静。他努力转动脖子好让自己能够顺畅呼吸,他不明白状况,但或许不需要明白。

“而对于和男性娱乐业工作者有恋爱关系的传闻,当事人十神白……”

“苗木!”T.B.大声说,把苗木吓了一跳。

“怎么了?”

“还有库布里克和希区柯克,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他们太大众了,但这不妨碍他们的电影非常优秀。”

苗木愣了一下,接着在男人的怀里大笑,他怀疑如果不是他被抱着肯定要滑到地上去:“噢,我也很喜欢他们,真的……”

他看不到T.B.的脸,但他不担心他生气。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苗木为了不错过桑田的联络把震动开到了最大,这一吓他直接从T.B.怀里挣脱了出来,两个人红着脸互相看了一会,苗木才接起电话。

“苗木你在哪里!救救我!救命!”桑田的大吼通过电波传来,苗木立刻拔腿往派对的房子跑,只见桑田迎面衣冠不整地跑出来,见了苗木差点要落泪。

在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苗木搞清楚了原来那两个女孩生理上都是男性,并且是进攻的那方,而桑田直到倒数第二步才发现。他还没倾诉完,她们中的一个脚踩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走来,苗木本来想说要给对方好好道个歉,结果桑田立刻拽着苗木跑,到了路口后拐向了和T.B.相反的方向,苗木跑出一段距离才意识到,用力甩开橙发男人的手,不管背后悲戚的呼喊。

晶莹剔透的世界在他身边掠过。

 

 

 

苗木已经把T.B.列出的电影基本看完了,只剩李安的《通讯录》。那天他没有找到T.B.,出于会被对方嘲弄的悲伤,他已经搁置了这部电影许久。

但出于同样会被对方嘲弄的执着,他终于鼓起勇气去搜索。然而谷歌告诉他李安根本没有这样一部电影,他感到不解,随即意识到,备忘录里标注的年份就是今年。

他开始觉得头重脚轻,兵荒马乱地划出手机通讯录,滑到下面,那里有一个陌生的名字静静等待着他。

十神白夜,Togami Byakuya。

 

 

 

十神手机里推特的使用时间已经超过了所有其他软件,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打开小号查看关注列表里那个鸡蛋头像的账号。苗木没有像他一样把账号用真实姓名命名,但他可以一边假装打字一边做到很多事。

苗木的日常贫瘠到他惊奇,终日无所事事,而能把这些无所事事的推文反复看上五六遍的他也不见得有多忙。

他怀疑苗木根本没有去看备忘录里的电影,甚至完全忘了那天的事,这样显得他留电话号码的行为蠢得要命,如果苗木和之前那个人一样把消息卖给八卦杂志,他绝对会让他再也不好过。

总之不能再一直看了。十神关掉软件,把手机推远,正要专注在工作上,手机铃声一下又把他拉了回来,他都没看一眼,烦躁地接起电话:“喂。”

“十神君?”

十神没说话。他记得这个声音,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就觉得他的声音很特别,底下似乎藏着一片沉静的湖水。他没对他说过,也没告诉他他觉得他长得像薇诺娜·瑞德。

而现在他知道了这个声音原来还能像这样颤抖。

他听着对面紧张的呼吸声,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对着这座拥挤复杂的城市和它发光的天际线微笑。

 

 

Notes:

*1:苗这里用的是“彼女”,让十意识到了对方是位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