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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3-05
Words:
3,249
Chapters:
1/1
Kudos:
47
Bookmarks:
9
Hits:
526

【马格鲁】百年菩提

Summary:

*马哈特×格鲁克
*原作向但IF线,有大量原创人物和捏造剧情
*如果赛莉耶没能及时赶到的话。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失败了啊。

他抬头,看到满城的黄金。树枝停止摇曳,夜莺不再啼鸣,屹立数百年的城塞都市维依泽被永远冻结在了这一刻。而他还坐在这里,还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切,说明他失败了。

不论是“恶意”,还是“罪恶感”,还是没有一点头绪。但是黄金化这里的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右手腕上,发出黑曜石般光泽的支配石环依旧沉甸甸的,十年如一日般冰凉。他转动石环,再次抚摸过它表面的每一道纹路,站起身。该离开了,他对自己说。就这么重复下去吧,只要再重复这些,我总有一天能明白的。

下一次,我会做得更好。

他没有立刻决定目的地,只先凭直觉向南行进,反正离帝国边境还有些距离。令他意外的是,有人类主动找上了他。来者自称是邻城的使者,说他们的领主希望能和他见一面。虽然并没有多大兴趣,但他还是同意了,反正他现在也很闲,不用和贵族们交际,不用教学生魔法,也不用陪某个人去扫墓。

邻城的领主似乎听闻了维依泽的事情,表示希望他能与这座城市达成合作。尚显年轻的金发领主说,我们都听说了,维依泽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才会反抗。又说,我知道你真心想与人类和平共处,因此我们也不会用支配石环这样的工具束缚你,让我们建立起真正的共存关系吧。

愚蠢,实在是太过愚蠢了,和那些贵族们一样什么都不明白。他一边这么想,一边说:如您所愿。语调一如既往,是某个人教过他的语调。

反正他现在也很闲。

他融入这座新的城市,再度和人类交际,这一次他们都对他笑脸相迎。领主赐给他一座宅邸,平日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他,除非是为他发放俸禄。他去参加舞会,去出席会议,去漫步街头,每个人都笑着说,让我们和平共存吧,马哈特大人。

不到一年,他就将这座城市黄金化了。杀死领主前,那个自大的年轻人跪趴在地上,目眦欲裂地怒吼:“为什么?!这种精神魔法不像支配石环,不可能失效!维依泽犯过的错我不会再犯,我的计划明明是完美的才对!为什么、究竟是为——”话音未落,黄金就覆上了他的每一寸皮肤和内脏。愚蠢的家伙,居然真以为自己那蹩脚的魔法能骗过魔族?还妄图利用他的力量得到黄金?果然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懂,思考能力比虫豸还不如。

明明也算是个领主。

他又一次踏上旅途。周边已经没有什么大城市了,只有一些零落的村庄。人们看到他,露出或是恐惧,或是愤怒的表情,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没什么新鲜的。他又开始屠杀,接连毁掉了几个小村。时光变得缓慢而麻木,数年后,他经过西北靠海边的一个渔民小村。在把整个村庄黄金化前,一个女人跑向他。你是来救我的吗?女人问,跪在他的身前:带我走吧,不论去哪里都好,带我走吧。

女人跟住了他。他不是不能甩掉她,只是她的眼神令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他见过那种眼神,在某位少女看向他的学生的眼中见过。他认得这种感情,这叫做爱慕。虽然机会渺茫,但他还是想试试看。反正,就算没成功也无所谓,他有的是时间。

女人几乎是百依百顺,问她有什么愿望,她摇摇头,说只要能让我跟在你身边就好。他回忆起学生的言行举动,现在曾经的学生是老师,他才是学生。他模仿那个青年的样子与女人相处,为她带去鲜花,替她遮蔽风雨。女人总是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真的没有什么愿望吗?——没有,真的没有,只要能让我跟在你身边就好。

他继续无目的地漫游,女人一直紧跟在他身边。他回想起某个少女也是这样,在她病倒之前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那个青年身边,而青年总是会对她露出一种很温和的、如同沾着露水的百合花一般柔软的笑。他尽力去模仿那个笑容,女人看到后红了眼,哭得泣不成声。她说,我永远会在你身旁的。

如此的日子过了数年。夏末,他们路过一处山间的村庄,到处是碧绿的梯田,和迎风飞舞的秋槿花。女人站在山头,看了很久很久,说:这是我的故乡。

她回到离别许久的故乡,和亲人们享受重逢的喜悦,举办了彻夜的宴会。黎明时分,她找到他,说,跟我一起留在这里吧。不,他回答,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女人一愣,似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又道:他们都会接受你的,我会把你介绍给他们。不,他还是这么说,思索一下,又补充道:那根本就无所谓,我要离开了。

女人脸上的情绪由震惊变为哀伤,最后又变为愤怒,他有段时间没看到人类做这个表情了。为什么?她质问,他因这无厘头的问题而皱眉: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想要吗?“那是因为我以为你爱我!”她尖叫着,举起餐刀向他冲来,“我以为你爱我——我以为我拥有你的爱!!”

真是愚蠢,把整个村庄黄金化前他想,他怎么可能爱这么一个无聊的家伙呢?说到底,他怎么可能会爱呢?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实在是太愚蠢了。

不能再这么草率地做出选择了,他想,再这样下去只是单纯的浪费时间,根本不会有任何收获的。他需要选择一个更好的对象,一个更聪明、更适合的对象,来帮助他理解那些感情。他会找到的,他只是需要耐心。他到处游历,见过了很多人,屠杀了许多城镇。人们尖叫着,对他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愤怒、悲伤、绝望、都是他在千年间见过无数次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新意。不行,都不行,这都不是能帮助他理解“恶意”和“罪恶感”的人,再去下一个地方寻找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似乎有些太过严格了,转眼间,两百年的时光过去了,他再也没有与人类建立过关系。或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了,他想,还是应该更加积极地尝试才好。

在大陆的最南端,他遇到了一位僧侣。他向僧侣诉说了自己的想法,僧侣告诉他:或许女神可以帮助你。他开始跟随僧侣出入教堂,模仿对方的样子日复一日地祈祷,为小镇的居民排忧解难。人们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心善的魔族,一定是女神的力量净化了你,你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可是他明明只是在模仿僧侣的动作而已,他也从不相信女神的存在。僧侣告诉他,再去读圣典吧,再去祈祷吧,总有一天女神的光辉也会降临在你身上的,我也会为你祈祷的。

二十年过去,他已经能熟背整本圣典。僧侣也垂垂老矣,再也无法起床为村民布教了。最后一晚,他坐在僧侣的床前,告诉对方,我至今读不懂圣典中的任何一句话,也根本不相信女神的存在。

年迈的僧侣沉默着,他几乎以为对方没有听见,或者是已经死了。许久,僧侣终于开口,长叹一口气:我知道,我只是相信女神总会宽恕你的。他不悦地放平音调:我不需要女神的宽恕,我又不认识她,为什么需要她的宽恕?僧侣没有接话。还是现在就杀死这里的所有人,然后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吧,这么想着,他抬起右手,却忽的又听到僧侣开口:马哈特,你有认识什么的人吗?

他停下动作,在他无言的注视中,僧侣阖上双眼:你有过什么认识的人吗?你了解什么人吗?那个人理解你吗?我知道,你一点也不理解我,但没关系,因为我也无法理解你,这就是你和我们这种人类能建立的关系了。马哈特……你这一生,有过什么亲近的人吗?

僧侣的话语还萦绕在空气中,小镇已化为灿烂的黄金。

他浮在空中,望向脚下化为一个金色小点的小镇。风鼓起他的长发,朝极北的方向延展而去。他望向风吹拂的方向,看到一道冉冉升起的星河。

曾经,我有过能理解我的人。

他向北进发,时隔百年再度穿过中央大陆。城镇变了模样,王室换了成员,有些地方连语言都变了。他已经忘却了大部分,毕竟人类于他而言实在是过于无足轻重,他早就不记得他在什么地方遇见过哪些人,是怎么和那些人建立关系,又是怎么杀死那些人的了。他们就像是空气中的浮游生物,他平日里根本看不见那些东西,也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它们碾碎的。这些都不值得留在他的记忆里,但是他记得,曾经有一个理解他的人。

他跨越北境,穿过呼啸的山脉,飞过蜿蜒的河流。在茂密的针叶林间,维依泽百年如一日地闪耀着,像是一块卧在林中的金玉。午市的烤肠仍是刚刚出炉的新鲜模样,斑驳的壁画中女子的肖像依然栩栩如生,金色喷泉的每一颗水滴都保持着百年前的模样。他穿过城池,惊讶地发觉自己仍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双脚就已经引领他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他和某个人走过的最后一段路。

他抬头,维依泽的最后一任领主站在路的中央,拄着拐杖,脚边是他的最后一根烟。他走到领主的身前,伸手抚摸金像的脸庞,发觉自己依旧记得掌下每一道皱纹的位置。他想起某个人爱抽的香烟的牌子,想起某个人说“你怎么可能会有忠诚心这种东西”时带着笑意的嘴角,想起某个人最后说过的那句话。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他忘记了许许多多细小的、花火一般的瞬间,但他却记得和某个人有关的每一分每一秒,细致到甚至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他记得某个人最后说,马哈特,你终有一天会遭报应的吧,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曾经,我有过亲近的人。

一股奇妙的情愫在他的身体中翻搅,他错愕地察觉,这就是当时黄金化维依泽的那一瞬他所感受到的东西。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他现在又会再次感受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抬头,格鲁克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和百年前的最后那面一模一样。他单膝跪下,低下头,问:格鲁克大人,您能告诉我吗,我现在感受到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没有回答。当然不会有回答。在漫长而无用的等待后,马哈特站起了身。他抚摸手腕上的支配石环,最后一次看向格鲁克的金像,尔后飞离了这里。

我不会再回来了。他想,我再也不会回来这座城市了。

 

 

-FIN.-

Notes:

领主口中“更悲惨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呢,思考后我认为是这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