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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侑在年底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新年之前,他们三个到商店街的小市集上买了不少手工糖果和烤鱼干,宫侑嘴里嚼着一大块坚果糕,意识到自己那个极其喜欢肢体接触的弟弟宫治,一次也没有偷偷去和角名勾着手指了。
宫侑从高一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干,这举动在十多岁的男生之间可不寻常;即使是文艺社团里那些文静又纤细的男生之间——也绝对的不寻常,更不要提体育社团里这些野人。
他自己和宫治,娘胎里就认识,一条脐带勒在一起的关系,足够亲近了吧?但他要胆敢走在路上去勾宫治的手指,砂锅那么大的拳头下一秒绝对能抡他脸上。可是,宫治和同班同社同队的角名,真就会走着走着手指勾在一起。宫侑甚至有一次从后方看到角名用两指的指尖蹭宫治的手心,然后被宫治反手一把握住了。
那时节里,宫侑还满脑子的排球,点心,练习赛,队长,回转寿司,排球,排球,排球。直到某一天,男排部的低年级生给话剧社帮忙,有个一直对宫侑颇感兴趣的学姐,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试探地挨近宫侑,去抓住了他的手。宫侑一时没有太多反应,但不代表他是傻子,学姐的手指害羞地刮在手心里的时候,他就像被闪电击中了头顶心,咵嚓一下明白过来。
噢——阿治和角名他们——是这样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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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双胞胎弟弟宫治和他们班的角名伦太郎发展出了难以理解的关系,宫侑生平里第一次、以及第二次、和第三次失眠了。最开始也说不上来自己这是个什么感受,冲击?惊吓?抵触?困惑?担忧?大抵都有些,五味杂陈,但每一种都不至于令他睡不好觉。
这件事困扰宫侑直到高一即将结束的一小段时间,某次他从体育馆二楼的窗口向下望,正窥见角名把宫治按在本馆后面的墙壁上吻,吻了很久,分开又重新碰上,辗转反侧,难舍难分。角名压在宫治身上,宫治的大腿卡在角名腿间,角名捏着宫治的屁股,宫治搂着角名的腰。两人像热年糕一样紧贴在一块,随着亲吻无法忍耐似地磨蹭起伏,恨不得生吃了对方的模样。
宫侑呆愣地望着,竟觉得很美。
待到甜蜜的爱鸟终于离开,宫侑贴着墙壁,蹲在二楼窗下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一手拽着校队的短裤。只怪排球短裤真的太短了,而他们又长得太快,不听话的东西在短裤里面高高挑起,如果不用手去遮掩,甚至能从裤腿边缘露出来。
体育馆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宫侑兴奋了很久也没能彻底平息下去,他别无选择,只能抚摸了自己。
宫侑是头一次,没有在这种时候想到异性。他很慌,射得飞快;不过几乎是立刻又上了膛,不得不再来一次。是否愉悦不论,只是亟需纾解。
——那天宫侑去洗手时突然就不困扰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和弟弟果然是一母同胞的玩意儿,弟弟的问题,就是他的问题。
***
宫侑体贴地装作不知情也不在意,默默地把流动在宫治和角名之间粘稠的空气,当作日常的一部分。后来,他甚至发现校队里早就察觉了些什么的人,远不止自己一个,只是大家都默契地视而不见。
这让宫侑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这事除了自己以外,也许没人那么当真。
这个年纪,两个男生越界的往来,要不是已经有了鱼死网破的勇气,又剩多少东西能够当真?撑死了不过是难以自持,擦枪走火的游戏罢了。也许在多年之后,他们中的某个人,甚至能把这段往事当做年少时的荒唐,嬉笑着讲上一两句。
于是宫侑始终带着那点并不严肃的审视,怀揣这个秘密。
可怕的是他从未意识到,某些秘密不是石头,而是已受精的蛋,揣在温暖的地方久了,就会不可避免地孵化出挣扎的、鸣叫的、湿漉漉的坏东西。
那坏东西就是在高二的暑假顶破了带血丝的蛋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