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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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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08
Words:
7,99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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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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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

【符青/青符】邀挽明月成宵宴

Summary:

沉默无言,心照不宣

Notes:

符玄和青雀,符青/青符无差,背景是七夕,但剧情是过了1.3版本的

Work Text:

【1】

开拓者这次来太卜司,终于不是为了“非法例行占卜”的报酬,只是在各处的书柜翻了翻,拷贝了几分不怎么机密的文献,说是要给智库补充资料。一圈走下来,无名客完成了列车同伴委托的工作,回到授事厅,终于能与难得空闲的太卜大人聊上两句。

“符玄大人,最近怎么样?还在当代理将军吗?”

“告诉你也无妨。”符玄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景元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却还在处理某些‘将军’不方便处理的琐事,人虽然在神策府内,名义上还在修养。本座身上的担子较前几日是轻了些,但太卜司这边积攒的事务也实在棘手,不过事情虽多,辛苦这么多日来,也算是勉强告一段落。星穹列车呢?还未启程吗?”

“大家都有些事想在仙舟解决,所以列车还停靠在玉界门那儿,太卜也可以上车参观一下。”开拓者笑道,“最近金人巷热闹起来了,符太卜有空可以去看看我们团队的辉煌成果。”

“那本座可要期待一下了。”

闲谈数句后,开拓者的话语突然停顿,眼神飘忽,似乎是在纠结什么。

符玄看出来点端倪,心里也好奇,挥了挥扇子,让对方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太卜大人,我……嗯,我有个朋友,今晚与人有约,现在心里十分紧张。”灰发的无名客顿了顿,继续措辞,“您能不能帮忙算算,这位今晚的运势怎么样?”

很经典的“我有个朋友”说辞。这位说是要算,时间、地点、人物,参量条件几乎全不知,好比要现在预测明年今日的天气,能算出个什么?不过符玄知道仙舟化外民对卜算之术有着相当的误解,何况自己也确有些其他的法子*,于是并未多言,只说道:“可以是可以。你闭上双眼,在眼前想象所求之事,我且替你算上一算。”

“太卜大人,是我的朋友。”开拓者倔强地纠正,看到符玄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放弃了解释,闭上了双眼。

符玄看这位的神态近乎虔诚,不再打趣,额间法眼微闪,周身数团星斗流转,晦明不定又各自四散开来。末了,她的神情愈发微妙几分,看得刚睁眼的开拓者心头一慌。

“本座所算,颠扑不破。不过嘛,人们往往只愿意期待认定的结果。”符太卜将团扇半遮在面前,道,“有时算得不如你所愿,就只能客套地祝你如愿。”

“……我懂了。”

看见对面无奈的神情,符玄得意一笑,不再遮掩:“不过好消息是:今夜牛女两宿相逢,漫天灯火无拘,大吉!”*

开拓者一愣,反应过来,露出笑容:“多谢,那就借太卜吉言啦!希望我……的那位朋友今晚一切顺利。”

任务完成,无名客后面还与同伴们有约,便告别了符玄。太卜大人休息完毕,离开授事厅,去到禨祥台附近的清净地带,继续扎进今日仙舟各处的汇报与数据中。

 

太卜司所在的洞天,天色并不随时间流转而变化,今日却稍有不同。当符玄将手上的几份报告处理完时,太卜司的角落已有几点暖色的光点飞起。她不觉抬头,看着灯光融入星光,身后忽然有微风吹过,头上的步摇亦无声地晃了晃。

“青雀。”符玄将屏幕上的文件翻到下一页,面不改色地出声。

轻手轻脚从符玄身后走过的身影停顿了片刻:“符玄大人,这么巧,您也亲自下班啊?”

符玄关掉玉兆界面,缓步走到试图悄悄挪出太卜司大门的青雀身后,道:“不巧,只是知道你会准点出现在太卜司的出入口罢了。”

“太卜大人,在下不过一届平淡无奇小卜者,实在没什么值得您特别关照的地方,还是不必浪费您法眼的功率了。”

符玄冷哼一声,心道何时下班这点事,凭自己对青雀的了解,轻易就能推断出来,无需动用额间法眼 。但她有心想让这爱摸鱼的小麻雀在上班偷闲的时候多几分忌惮,没再解释,只继续问:“溜得这么快,是上班摸鱼摸累了,要下班休息了吗?”

“怎么会!”来人立刻做出郑重的样子,“还请大人明鉴,我今日准时准点地完成了工作,现在只是在合适的时间离开了岗位。”

知道她日日都算准了工作的时长,符玄不语,摇扇看她,目光灼灼。

“更何况……”青雀轻咳一声,讪笑道:“符玄大人,今日可是七夕啊。”

 

符玄自然记得七夕这个日子,女子乞巧,情侣相约,仙舟的年轻人也多趁此机会聚会游乐。此时正值各司人员的轮班和休息时间,四处人声鼎沸,长夜的洞天里已经冉冉升起许多暖色的天灯,可想见罗浮各处已是一片繁华景象。

只是她记得,青雀闲暇时间的娱乐活动多是帝垣琼玉,可这打牌与七夕又有何紧密关联?她又缘何要强调今日的日子?

……难道,是与人佳节有约?

符玄还在斟酌,那厢人畜无害的小司库已经在劝太卜大人同流合污,还想顺便溜之大吉了:“太卜大人,您平日里案牍劳形、鞠躬尽瘁的,值此良机,也可以多出来走走,了解一下民生百态呀。我嘛,就先不打扰啦——”

“慢着。”符玄盘算完毕,上前一步,正堵在展翅欲飞的小麻雀的身侧,悠悠开口,“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本座觉得,休息时间去洞天各处看看是不错。青雀,你既有此心,不如同行,也好为我推荐介绍一下?”

左右今日工作业已完成,腾出几个时辰也不过分。大不了,后半夜她再回太卜司,把那些未完的琐碎杂事处理了。

青雀面上一瞬间闪过了兼具“真的吗”和“完蛋了”的复杂表情,又立刻被她佯装成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有声线还留着几分颤动:“啊哈哈,太卜大人,这……”

符玄看她这模样,心头无端有些怒燥的情绪,但她自知不妥,并不显露在面上,只说:“怎么了?你若与他人有约,可以直说,我自是不会打扰。”

算无遗策的太卜大人已经做好被继续拒绝的准备了。她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非要侵占员工私人时间的无理领导,这次若是再被拒绝,绝不会继续纠缠。想平常青雀为了打帝垣琼玉,能编出百八十个理由,今日让她陪上峰逛街,恐怕比连放三局炮*更加痛苦,此时不找个借口溜之大吉,简直不可能,更何况自己连台阶都给她铺好了……

呵,看来太卜司余下的那点工作,是能马上解决了。

一旁,青雀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太卜大人,这边请吧——您是想先去长乐天,还是金人巷?”

 

【2】

虽然太卜大人对开拓者口中焕然一新的金人巷有点兴趣,不过为了合理路线规划,二人还是先乘星槎到了长乐天的渡口。

长乐天算是罗浮休闲娱乐的中心,小摊趁着节日好做生意,在渡口旁便已起劲地吆喝招揽。两人好不容易从商贩们满怀热情的吃食和鲜花中挤出,转过弯来,道路两侧忽地人声鼎沸,还夹杂着帝垣琼玉牌相碰的清脆响声,这片正是青雀日常流连忘返的牌桌。

符玄不由得瞥了青雀一眼,青雀发现了,即刻回应道:“符玄大人,您放心,我不会现在抛下您去打牌的。”

“料你也不敢。”符玄轻哼一声,“本座记得,帝垣琼玉还是你从古籍中找来复原的,如今罗浮人人从中得乐,你可有不少功劳。”

“符玄大人,可不能这么说!”青雀听到此言,开始条件反射地套用话术,“我也没干什么,最多帮着查了查资料,这事儿主要还是别人做的,功劳可不能算在我身上。”

她这套又撇清干系又做顺水人情的说辞,符玄听多了,不以为意。

最近太卜司事务繁多,司内人员几乎要随叫随到,青雀摸鱼更难,估计有阵子没上牌桌了,现在看帝垣琼玉的眼神宛若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符玄不理她,径直向前走去,青雀叹气一声,脚步匆忙地跟上。一路上游人如织,二人走到难得人少的地方,正是若木亭旁一片能远望建木的高台。

符玄现在看到建木,头都隐隐作痛,想到连日来忙得脚不沾地,大小事务堆积如山,真心明白将军这个位置不是普通人能坐稳的,景元这闭目将军,恐怕闭目时都不怎么安稳。也就是今日,她回到原位后,终于把之前累积的事项处理完,才能和青雀站在这里,勉强算悠闲地看看风景。说起来,建木生发,罗浮各处的观测数据也应该上报了异常,这部分的资料还没整理……

“太卜大人,这时候还是别盯着建木看了吧。”青雀出声,打断了符玄的思绪,“这阵子咱们看它看得也够多了,出来玩,总该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符玄应了一声,没动脚步。一旁义演的乐师此时正开始演奏,大型乐器的音色奇特而空灵,也隐约拂去了她心头的缭乱心思,两人于是驻足听了一会儿。再走下台阶时,青雀步子稍停,还是走在了符玄身侧偏后的地方。

 

继续沿商铺向前,在通往神策府的渡口旁便是金人巷的入口。一进巷内,灯火竟明显比他处要更亮,来往行人更是摩肩接踵,连空中的机巧鸟都比别处多些。

符玄瞥见远处的餐馆的布了几桌露天座椅,其中一桌坐着早前遇到的开拓者,同桌的还有那位身份特殊的持明和活泼的蓝衣少女,三人正凑近着讨论,似乎是黑发的青年在介绍什么。

相隔太远,她没去打招呼,只跟着轻车熟路的青雀往港口走去。两边多是些临时支起,只卖契合节日氛围的零碎的摊贩,符玄挑了家价格公道的小吃买了串琼实鸟串,酸甜可口,吃得她心情更愉快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开拓者说金人巷现在的主题是“美食街”,但旁边的小桌上竟然还放着评书的录音与说书人的投影,实在新奇。

港口旁其中有个摊位格外热闹,符玄凑上去看,发现是一个化外民和一个黄衣少女在表演杂耍,黄衣少女似乎和自己身旁的青雀认识,投来了近乎求救的眼神。青雀冲她笑了笑,拉着符玄溜出了人群,显然是示意这位杂耍助理自求多福。

 

转过港口,青雀没松开手,思索了片刻后,牵着符玄的手带她进了条没那么热闹的巷子。巷子里仅有的一家店铺不大,门口还堆着几个罐子和坛子,牌匾上写着“寿考堂”三个大字。

是药店?符玄暗自奇怪时,青雀已向店主打了招呼:“小天老板,两碗糖水,一份加糖,多谢啦!”

“这不是青雀大老爷吗,又来了?”店主显然与青雀熟识,虽然人在店内忙活,但还是应了一声,片刻后便端着两碗糖水走出,也看到了青雀旁的符玄,问到,“这位是你朋友?”

“是太卜司的太卜大人,先前和你提过两句的。”青雀在符玄看不见的角度频频眨眼,示意对方点到为止,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可惜符太卜记性实在很好,已经想起上次看到这个药店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了——是在青雀的病假证明上。她当时特意记住了“恹恹病”这几个字——对饱学的符太卜来说,这名字并不新鲜——还给丹鼎司去了封信询问。考虑到后来再没在病假单上看到过“寿考堂”这个落款,某人这“病”,应该是根治了。

 

天真的小麻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从小天老板手里接过糖水,把糖多的那碗递给了符玄。药店门口没有桌椅,青雀招呼她靠在店门口的石阶边上尝尝,但符太卜自觉还有些形象上的包袱,端正地站在旁边,尝了一口糖水——是冰糖银耳,撒了些红果点缀,糖度比正常的稍甜,总体很合她的口味。

一旁的小司库已用玉兆结了账,现在一边喝一边介绍到:“小天老板是我朋友。之前寿考堂是只买药的,不过那位开拓者说,复兴后的金人巷算是一条美食街,所以从衔药龙女那儿要了几个食补的方子,推荐老板可以顺便卖点这种健康的小甜品,也能让来买药的化外民们尝尝鲜,食补也是补嘛。”

“本座倒没想到,你对这翻新后的金人巷很是熟悉。”符玄看向碗中色泽玉润的甜品,并不太清楚它有什么食补的功效。不过想起白露给自己开的特制药茶——其实只是多加了些糖粉——功效显著,这糖水喝得人通体舒畅、灵台清明,也算是颇有裨益。

太卜大人接着慢悠悠地享用美味,青雀显然还想为自己昭然若揭的摸鱼行径狡辩两句,被她的一句“食不语”截断了,只能坐在台阶上稍等。听声音,手里在叠着帝垣琼玉牌,只是一直没叠几张就倒了。

“走吧。”符玄喝完糖水,文明地将青雀的一次性空碗和自己手中的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青雀从台阶上起身,接着缀在符玄身后。

 

【3】

拐角外是明亮的灯火和熙攘的人潮,金人巷最繁华的便是此处。一旁的尚滋味在广告上贴着小龙尊和开拓者的宣传合影,而白露本龙正坐在开拓三人组那桌的第四个位置,似乎刚吃了什么辛辣食品,正痛饮着仙人快乐茶。

符玄和青雀与那一桌的人也算认识,两边打了个招呼,太卜司的两人找了个难得的空位坐下。菜单上各色家常菜都有,但抬头的“糖球炒视肉”几个大字还是过于吸睛,二人默契地沉默了片刻,对望了一眼,开始轮流陈述己方论点。

“听起来是甜的。”符玄摁住菜单。

“太卜大人,甜的东西有很多,而且咱们刚吃完甜品。”青雀据理力争,神情严肃,并不愿意让自己美好的生命断送在七夕的一道菜上。

“既然能放到菜单上,吃了必然无恙,否则地衡司早就查封了。”符玄有理有据地分析,“你我二人不是第一个尝试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又有何惧?”

“符玄大人,我的直觉告诉我,尝这菜式,一定是弊大于利。今日,啊不,或许往后我们的命数就在此间决定了,不能冲动啊!”

符玄冷笑一声:“是吗?本座倒是算得,泽火革卦,需得变革尝新,方有上上之运势。店家,来份糖球炒视肉!”

菜上来后,味道倒没有二人想象得那般惊世骇俗,更像是偏甜的红烧做法,肉类口感稍滑,形态近乎流体,但总体上没有太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方。只是符太卜一边在吃,一边在科普异种文明的行为,还是让青雀的筷子抖了抖:“太卜大人,您的金口玉言,食不语……”

符玄没料到这小麻雀还能反呛自己一句,脸上浮现一层薄愠,瞪了对面人一眼,闭口又夹了一箸菜。

 

尝完新,二人还是去旁边高阿姨的小吃摊,买了点口味值得信赖的传统小吃用以调理心态。顺路往下走,便是返回了长乐天的中央广场。今日广场比其他地方热闹,但正中央又空了一圈,似乎是在举办什么活动。

两人正好奇,只见广场中央的地衡司人士示意围观群众散开,紧接着便有一盏盏的天灯从人群中升起,数量之多,让广场顿时成为了长乐天光亮最盛的地方。灯光聚拢时似团团火焰,飘在空中逐渐散开时,也连成了比银河明亮百倍的星群。灯上似乎又有些阴影,符玄定睛一看,大多是写的祈福之句,也有别致的画作,想来广场上是在举行放灯祈福的活动。

 

三余书肆的门口布了几张桌子,摆了笔墨和灯笼,正有几人俯身在桌上给灯题字作画。青雀凑上前跟老板攀谈了几句,向符玄解释道:“是地衡司委托书肆办的活动,自行在灯上题字作画,放飞祈福。”

符玄走到桌旁,看了看这在仙舟上难得一见的天灯,发现火光不是真的烛火,而是模拟火光闪烁的小灯珠。而灯笼确实就是普通的纸质——也难怪要委托书肆来办——不由得又思索,这天灯没有明火,如何上浮?若飞到洞天的尽头,是否会干扰空间装置的运行,又要如何收回?

“太卜大人不必担心,地衡司派了专人,乘星槎在洞天高处回收天灯。灯珠底座的材质受专门的强力场控制,既能让天灯无需明火也可放飞,也保证天灯不会飘到危险地带,灯珠收回后,下次活动还可重复利用。整个流程完整、具体、可靠,且有备用与救急方案。”书肆的小老板认出了符玄,“这段话,我也刚与驭空大人和景元将军讲过。诸位大人为了罗浮多有劳累,节庆之时,还请尽兴游玩。”

符玄一时失笑。她拿起一盏天灯,看着这团朦胧的暖光,心底涌出几分复杂的意味——天灯会被捕获收回,万界的运势似乎也如这灯一般,看似自由地飞远,最终却又回落在大衍穷观阵的海量数据之间。人为和祈福,似乎是比未来更飘忽不定的事物……

“太卜大人,放的不是天灯,是祈福。”青雀的声音又适时地响起,“只要心意到位,灯在哪儿其实无甚大碍。”

很有道理。

明悟了什么的太卜大人看了她一眼,后者拿起另一盏灯,问到:“您要写吗?”

“本座自然要写。”符玄说罢拿起一旁的笔,落笔前却又有些犹豫,不知要写什么,才能概括自己此时的心绪。

她看青雀也提笔,行云流水地开始书字,一面写“工作顺利,牌运亨通,心想事成”,翻到另一面,还仔仔细细地画了个团子状的鸟,团子鸟用翅膀笼着条鱼,跟作者本人高度相似。

思索再三,在笔尖的墨汁滴落前,符玄题下“万事如意”四个字。

请万事如我心意,不要按既定的星轨行驶,而是事在人为,使我等渺小的凡人之力,即使螳臂当车,也能撼动那不变不移的命运。

至少此刻,她很有些不知结果,却仍然想要去做的事。

 

【4】

“怎么样,太卜大人,今日的行程可还算满意?”青雀松手,在广场中央放走了那盏画了个雀团子的天灯。

符玄也松了手。两人放灯的时间相差无几,此时正好风起,两盏灯相依着扶摇而上,融入了天灯的河流和洞天的星光中,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甚是不错。”看来平日里“民生调查”做得很足。符玄舍去了不解风情的后半句。

“那就好,看来我今天的工作做得还算不错。”青雀说道,“不过太卜大人,时辰已经不早了,您平常为仙舟如此劳累,今天也不宜彻夜游乐,还是健康作息,早点休息的好,您看如何?”

这就是催着赶紧散场了。符玄知道夜已近深,也注意到许多摊子都已经准备打烊。今晚青雀带她走遍了长乐天和金人巷,看的吃的玩的也着实不少,也难为这个平时一看到她就想跑的小雀儿了。

她点了点头:“时辰是不早了,本座今天是很尽兴,还是要多谢你的陪同。不过,明天还是工作日,本座要回太卜司了,青雀,明天见。”

青雀叹气:“……太卜大人,您还是注意身体,早些休息吧。”

 

符玄看向青雀,这一眼她没控制住,看得有点深,但也没从对方脸上读出什么。她心想,或许是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也或许是自己不依赖法眼观测时,对人情世故的了解实在不够——她哪怕到现在,也没看出青雀原本到底有没有与人相约共度七夕,又是否真的愿意陪自己同游一晚;但也或许,她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推测,只是不知对错,不敢询问,不愿相信。

可想那么多也没用,思绪千转万转,今日也已结束,两人此刻便要分离。自己要回太卜司,加班处理完琐碎事务,明日开工前或许还能小睡一会儿;青雀会回家,明天会来上班,然后接着在太卜司里稳中求退地摸鱼——在这方面,她必不能让这人事事如意,明珠需时时擦拭才不蒙尘,这位总爱藏锋弄拙的小司库,也要常常敲打。

对不可多得的人才,符玄自是不会轻易放手,不如明天就将建木生发期间观测数据的异常整理交由她吧。

明天。符玄突然隐隐松了口气——好在,还有明天,后天,还有往后很久。仙舟之民长寿,似乎连感情也可以从长计议。她因此心安理得地允许今天的自己稍显懦弱,不将心绪挑明,只装作无事地与人并肩走过大街小巷,好像是一对普通的旅伴。

 

符玄又看了青雀一眼,在这离别之际,她忽然想起了之前替开拓者占的那一卦。

「今夜牛女两宿相逢,漫天灯火无拘,大吉!」

一饮一啄均是前定,然阵法虽推演万物,却不卜人事己身。如今当局者迷,她只能且行且看。

太卜大人的手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来,想象自己抓住了那尾在法阵星点间遨游的青鱼。

 

两人告别,一人转向渡口,要搭回太卜司的星槎;一人站定送别,看向洞天上方浩渺的星海和逐渐稀释在星海间的天灯,目光又落回那个在渡口乘上星槎的背影。

灯火阑珊,繁星明灭,有一瞬间,青雀以为符玄会转身来看她。不过没有。

 

目送太卜大人登上去加班的星槎,青雀长舒一口气,终于点开静音多时的通讯玉兆,开始逐条回复各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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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垣琼玉牌友群*:

七钱:难得你请假了,今天后面有两把,胡的牌型实在是漂亮啊,不能亲眼看到都要可惜的程度!@幺鱼

五索:怎么还没回消息,佳人有约,要到这么晚吗?

三万:加油啊,要是拿下对象,下次开台费*都替你付了!

幺鱼:感谢大家的关心。拿下了,但没完全拿下,那这开台费能帮忙付一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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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牌友爆发式地开始起哄,青雀切出群聊,点开另一个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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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者:你怎么就知道她会来找你?猜的?算的?

青雀:都有吧

开拓者:……这就是智识命途吗?

青雀:也不是百分百的把握嘛,就像打帝垣琼玉,尽人事听天命

青雀:话说,你和你的那几个伙伴今晚也在罗浮吧?要是失败了,我今晚就去教你们打牌,也算不辜负这个好日子,如何?

开拓者:虽然很想学习帝垣琼玉,但这次衷心希望不是今晚了,祝你成功!

开拓者:[帕姆撒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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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者:战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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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奉父母之命考进太卜司后,青雀一向秉持快乐工作、休闲生活的原则,不求平步青云,只求安稳混饭。奈何自从某次工作上和符玄交接了一次以后,这位个子不高能力顶天的太卜大人就总是关注自己。青雀混迹职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在日复一日地被加班中,她还是从自己桌上时不时多出来的闲书、太卜大人分量加倍的点心中嗅出了一点“选贤举能”以外的气息。

工作上,只求清闲的青雀是不想再与符太卜碰头了。但不可思议地,她也渐渐习惯在看杂书时,提前备上一份当日出炉的奶糖团子,用以投喂不时冒出的上峰;也会在太卜司团建时,给牌桌旁不苟言笑、踌躇不定的太卜大人讲解支招。

但当她点出那张需得先走的闲张,却触到符玄在那张牌上摩挲已久而残留的体温时,她的心头猛然一震。那感觉很奇怪,让青雀直呼不妙,似乎已经看见将来自己因为被符太卜关注,在书库里被工作汇报淹没的场景了。可坐在牌桌边正在算牌的符玄身形微动,发髻蹭过她的面颊,步摇叮铃地响了一声。

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音也叮铃地响了一声。

“符玄大人,走这张。”

手指再点了点那张罪孽深重的帝垣琼玉牌,青雀直起身,笑嘻嘻地跟旁边“你这是场外支援,太卜大人你管管她”的声音打圆场。

爱摸鱼的小麻雀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下真完了。

 

工作不易,青雀叹气。如今工作和太卜大人这两码事都难应对,青雀这口气叹了又叹,还是要处理这棘手的牌局。她自认自己打牌技术不错,可惜总差点运气,常有起手全散牌*、听牌等绝张*的恼火事。

不过今日东风与便,万事俱备,天时地利人和,终于是胡了一把不求人*。

 

===================

开拓者:战况如何?

青雀: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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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注释:

*在长乐天的卜算铺子里,每日一卦只需要开拓者闭眼就能开始算了,很是神奇……所以推测除了像天气预报一样根据现有数据计算,仙舟上或许真的有点超能力卜算,在这里给太卜大人的法眼一点小小的buff

*给开拓者算卦这段,用的是官方七夕贺图的文案,而且开拓者真没撒谎,这卦是得知了青雀的计划后,替她算的,太卜大人得到的卦象也是青雀今晚的计划会成功

 

注释2(麻将术语):

*放炮:自己打出的牌让别人赢了,在算钱算分的时候会额外扣多一点

*七钱、五索、三万、幺鱼:群友昵称来自官方对帝垣琼玉的三种花色命名:“文钱、索子、万字”,幺鱼是青雀

*开台费:去棋牌室打牌时租场子的钱,一般不贵,这里就是牌友起哄

*起手全散牌:麻将最终要赢牌,大部分时候要做比较多的AA、BBB、123等组合,全散牌大概就是开局时一看,自己的牌全是13579这种天崩开局的感觉(虽然也能胡全散牌的十三幺牌型,不过这种牌型太大太难了)

*听牌等绝张:听牌,是手里的牌型只等最后一张,到手就能赢了。绝张,是这张牌一共有四个,三个都被打出到废牌区不能用了,剩下一个要不在别人手里、要不在牌堆深处,很有风险,很看运气

*不求人:也是青雀四命的特殊效果,指的是全程没有从别人手里吃/碰/明杠来拿牌,全靠自己摸牌打赢了。这里想表达的是,青雀这个七夕计划全程没有僚机,全靠自己和太卜大人这么约了一晚上。

 

1. 青雀今晚到底有没有约?有也没有,如有。她跟牌友请了假,下班前就给玉兆开了静音,跟开拓者透了点风声,还空出了整个晚上的时间,唯独没有直接邀请另一位主角。不过太卜大人还是来抓她了。

 

2. 双向箭头,想写出那种双方都有想法,但都没有挑明,一方怂,然后一方在暗暗谋划什么,两边隔着窗户纸,还在那儿恋爱头脑战的感觉(看辉夜大小姐看的)。

 

3. 写完后发现,尽管极力贴近游戏,但还是有些对不上号的,有的可以是私设(比如素裳和青雀其实没有很熟,寿考堂也没有糖水卖),有的比较像bug(比如符太卜似乎是比较坚定的“命运确定”主义)。可惜实在改不动了,躺平。

4. 万一有人在这儿想看符青符呢,所以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