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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君,今天是荻原君的生日,他邀请我去参加聚会,所以我会稍微晚些回家。”即便他们已经同居了一年多,黑子哲也仍然没有改掉这个听起来既不太生疏却也不显得亲近的称呼。
“我知道了,晚上需要我去接你吗?”
“如果赤司君晚上没有工作的话,我会把地址告诉你的。”
赤司征十郎当然知道今天是他的竹马荻原成浩的二十五岁生日,毕竟黑子哲也这个不擅长下厨的人居然早在一个月前就去报了烘焙班来学习一些简单甜品的做法。一周前,他开始在家里的厨房中实践,用掉了他们两人大半个月早餐分量的鸡蛋牛奶,烤坏了八九个蛋糕坯,烫伤了手,还用了整整四大盒淡奶油来练习裱花,终于,就在今天下午,黑子哲也带着自己亲手为荻原成浩做好的生日蛋糕出门了。
而他赤司征十郎,和黑子哲也交往两年,同居一年零三个月,别说是他亲手做的生日蛋糕,就是汤豆腐都没见他研究过。他只配吃黑子哲也做的水煮蛋。
“这是做蛋糕的时候剩下的蛋黄,浪费掉不好,我把它们都煮熟了,赤司君慢用。”
不,连水煮蛋都算不上。
赤司征十郎自小受到的良好教育让他成为了一个成熟稳重,温文尔雅的男人,对陌生人向来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对待恋人更是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并且黑子哲也亦是值得他这样做的人,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相互理解支持,扛过了来自社会不善与质疑的目光,但无论是何等艰难的处境,黑子哲也都与他比肩,紧握着他的手,不曾放开过。
因此,赤司征十郎也从未怀疑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会出现什么危机,他们在一起之后甚至还没有吵过架,这一次的事件更是不应该掀起什么波澜来,可这却又与以往都不同,他体会到了一种陌生的情感在他的心脏里滋生着,将正跳动着的它紧紧抓牢。
这个夏日的傍晚格外漫长,燥热难耐,他心烦意乱得连空调都忘了开。
不过这当然不是最令他烦躁的时刻,赤司征十郎的容忍度并不低,发怒这种事于他而言已经是少年时的游戏,他有很多年都没有情绪失控过了。
可是现在……算了,换个说法,发怒这种事于他而言仍然还是少年时的游戏,但他的底线再一次被挑战,今天恐怕要破功了。
“给我一个能让你喝这么多酒的理由。”下车将满身酒气的黑子哲也扶上副驾驶之后,回到驾驶位上的赤司征十郎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荻原君实在招架不住,我就帮了忙。”黑子哲也靠在开了一道缝隙的车窗旁,用鼻腔贪婪地汲取着夏夜干燥温热的空气。
赤司征十郎侧过身去帮他系好了安全带,之后便没再和他交流,只是在发动了车子后将车窗完全敞开,让他的呼吸更加通畅一些。
这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气氛静谧得可怕,一个酩酊大醉得没有力气,一个妒火中烧得近乎发狂。
酒精的确能麻痹人的神经与感官,黑子哲也在赤司征十郎已经停好车子,带着他从地下停车场走进了电梯之后,才发现他的面色阴沉得可怕——让他发现这件事的契机还是赤司征十郎没有像以往一样在这里拉住自己的手。面前这个人少见的神态让黑子哲也几乎在一瞬间从酒中清醒了过来:赤司君似乎生气了。
“赤司君?”即使黑子哲也并不明白他的怒火究竟源自何处,但他仍然用自己的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角。
赤司征十郎似乎顿了顿,但就在这时,电梯到达了11楼,他们所居住的楼层,于是他跨步迈了出去,仍然没有回头去看黑子哲也。
恐怕是真的生气了。
黑子哲也跟在他身后出了电梯,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起来。自己还没有过哄人的经验,更是不曾处理过这种情况,他甚至还不明白自己的恋人究竟为什么生气。
“你坐下休息吧,我去煮醒酒茶。”赤司征十郎背对着他,声音中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赤司君。”黑子哲也当然没有听他的话,这种时候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无异于眼睁睁看着一粒火星烧成一团。于是他站起身,轻轻走到了赤司征十郎的身后,然后伸出双臂去环住了他的腰,又将自己被酒精烧得炽热的面颊贴上隔着一层布料的脊背。
“哲也,为什么不去休息?”赤司征十郎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见黑子哲也主动来示好,他的火气顿时消了不少。
“赤司君在生气。”
他低下头去,看到了环住自己腰间的白皙双手,右手食指上烫伤的痕迹格外突兀。他伸手轻轻解开了黑子哲也的环抱,转过身去看他,然后握住他右手的手腕,将它抬至两人面前。
“还痛吗?”
“已经不痛了。”
他们贴得格外近,黑子哲也身上的酒气萦绕在他们的一呼一吸之中。
“赤司君……”他迟疑了一下,“是在吃醋吗?”
在赤司征十郎提到他手上的伤痕时,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恋人究竟在气些什么。
“是。”赤司征十郎坦率地承认了这件事,“你为什么要为他做那么多?”
“对不起,赤司君,我没有想到你会介意这种事。”黑子哲也的声音放轻了,“荻原君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会为他准备礼物,在酒桌上帮他喝酒。”
说到这儿,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唇角勾起了微笑:“但是这些事,我以后都会在征得赤司君的同意之后再做。赤司君更重要,因为你是我的恋人,是我最喜欢的人。”
赤司征十郎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与他对视着,而他却醉眼迷离。
“在听吗,赤司君?”
“还不够。”他揉了揉黑子哲也的水蓝色头发,“你开的条件还不够。”
黑子哲也怔了怔:“赤司君还想要什么?”
“你最喜欢的人想吃你做的汤豆腐。”赤司征十郎还是将他拥入了怀中。
“我会认真学的。”他靠在恋人的胸膛上,郑重地承诺道。
“还有。”这一次,恋人用双手捧起了他的面颊,在他被酒水浸染得艳丽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让它记住,以后要叫我征十郎。”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