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3-11
Completed:
2024-03-24
Words:
8,033
Chapters:
3/3
Kudos:
24
Bookmarks:
1
Hits:
1,037

【非斯】天为谁春

Summary:

史向,使韩背景
从《存韩》和《初见秦》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来曾经发生过事件的一个可能

Chapter 1: 上、新裁衣

Chapter Text

上、新裁衣
*“毕竟人人都道衣莫过于新裁,……人莫过于故交。”

===
自入新郑来,韩王一直抱恙,李斯知道自己代表秦王骤然来访,韩廷上下必有震动,一定是要等到满朝文武仔细商议好了才能见自己。他倒也是不紧不慢,只是同来的蒙恬倒是比他先急了起来,李斯左右也是无事,索性带着他到韩国的街市上逛了起来。

两人漫无目地逛了半日,他看到前方巡逻的人多了起来,正巧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腹中饥饿,索性找到一处酒楼坐了下来。那堂下张罗的年轻男人见李斯和蒙恬二人衣着华贵,态度很是亲热,直接引了二人去楼上雅间,李斯挑了个靠窗的位子,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那男人:“我们是从秦国来行商的,此番是初次来韩国,对新郑尚不熟悉,郎君可否为我二人详细说说——新郑这些年何物畅销,何处好置办商铺?”他说着从袖子中掏出几枚刀币推到那男人面前。

见了钱那男人脸上笑得更欢快了,他赶紧塞进自己怀中:“您来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家这座酒楼就开在新郑城中最繁华的街上,这处往前就是王宫贵族的府邸,前头卖什么的都有,这前段时间粮价高了,好多外国商人来新郑都赚了不少呢。”

李斯笑道:“粮价高……可真是多谢你了,好酒好菜都给我们上了罢。”

那人挠了挠头:“肉菜都有,不过这酒……”他挠了挠头,很是为难的样子。

蒙恬奇道:“这若是没有酒,怎么叫得上酒楼?”

那汉子忙道:“那倒不是……只是新郑酒水管制,一人一日只可买两觞的酒,多了若是被查到可是要受罚的。这是这两年新订的规矩,听说是……是那个什么公子向王上献的建言。”

蒙恬刚要开口,被李斯抢去了话头,他面上仍带着笑容,摆了摆手:“那便给我们上四觞的分量吧,劳烦郎君。”

雅间的门刚刚被掩上,蒙恬就不满道:“这几日不仅闷在驿馆,就连酒都不能喝个尽兴,这新郑真是让人不喜欢。”

“无事,我的那份你尽可以喝了。”李斯目光投到酒楼窗外街上巡逻的士兵,语气幽幽,“蒙小将军可知道,什么时候粮价会高?”

蒙恬悻悻道:“自然是战时,粮草武器是最为重要的军需,如若想要开战,自然需要大批量购入粮草。”

“如此看来,不枉费你烦闷这些日子,我们这番算是来对了。这韩王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少。”李斯转过头对着蒙恬,语气一转,“今日午后还要劳烦你陪我去拜访一个人。”

“不知客卿想见何人?”

李斯笑了笑,面上神情很是柔和:“一位故人。”

===
待到饭后蒙恬随着李斯来到一处宅邸,从外面看和新郑别的权贵府院也没什么区别,李斯笑盈盈地上去同那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蒙恬伸长了耳朵听了到那府上吓人的话就让人不甚满意的回复:“公子说了,今日不见客。”

李斯蹙着眉头:“你可同他说了,昔时同窗,只求一叙。”

那人摇摇头:“公子今日身体不舒服,之前就有了吩咐,来访一概不见,还请贵客回罢。”

李斯叹了口气:“你告诉他,他若今日不愿意见我,我便明日再来。”

在回来的路上李斯虽然神色不改,蒙恬还是能感觉到他心情有些郁结,便上去问了问:“那人既然不识趣,客卿也犯不上为此伤神。”

李斯摇了摇头:“我这位师兄向来是心气极高,我们当年学成分别之后,他返归回韩,我西去入秦,此后鲜少有过联系。既然此番来了韩国,定然是要去见一见故人的。”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客卿可别怪我扫兴。”蒙恬摇摇头,他给李斯倒了杯茶,递到他手上,“如今你们各为其主,孔子有云‘道不同,不相为谋’,客卿一心想着叙旧,可想过您的这位故人……愿不愿意见您呢?”

李斯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再抬起头:“不,他不会不想见我,何况就算是他今日不见我,来日在韩廷朝议上,也终究要与我相对面的。”

“明日我自己去拜访就好,恬儿,你派人去秦国在新郑的几家作为眼线的商铺走动走动,新郑既然风雨欲来,我们也总要望望天,寻个避雨的去处。”

 

===
韩非确实不是抱病,这几日韩廷唇枪舌战不断,总是要等到了月上梢头的时候才回到府上,他刚刚换上室内所穿的衣衫,就听到管事的人一五一十地把白日里李斯来访的事情报了上来。韩非手指扣着桌案上的刀笔,静静听着那管事的人转述了李斯的话,半晌才道:“他说……明日再来。”

那管事的垂首道:“是。”

“总不能让秦使终日在驿馆无所事事,这几日廷议已经基本有所计划,不过联系其余几国尚需要一些时日。”韩非用手指按了按额角,他今日话说得多了,声音有些沙哑,“若是明日再来,让长简将他引去我书房罢。”

那管事的脸上神情似有些犹豫:“长简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既然是秦国来的贵客,若是有招待不周……”

“无妨,那秦王今年不过也就廿有三年?也是半大小子,想必他惯是会哄孩子的。” 韩非安然道,他手上把玩着刀笔,一时不慎,指腹划过刀锋,在皮肤上留下一寸长的一道血痕,“让司士的人去查查他这段时间都去了哪些地方,做得仔细些,别让人察觉。”

那管事的见韩非受了伤,神情很是慌张焦急:“公子成日与书笔作伴,怎么还伤了自己?我去拿些酒给公子洗洗。”

韩非看着那细细的一条血缝,叹了口气:“是我不慎,劳烦了。”

 

===
第二日李斯换了一身楚国士子的装扮,独自一人来到了昨日那座宅邸,这会看门的换做了一个小童,他看着李斯面容可亲,对他很是亲热:“这位郎君可是来寻我家公子的?”

李斯蹲下来和那小童对视:“我是你家公子从前的同窗,可否麻烦帮我通报一番。”

“公子昨日有了吩咐,若是有人自称是他从前治学时候的同窗,只管随我来便是。”那孩子讲话还带着点奶音,脆生生得很是可爱。李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童抬起头看着李斯,往里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叫长简。”

“‘利莫长乎简,福莫久于安’,这是他的书,是你家公子给起的名字?”李斯笑着随他走进了韩非府内,这处宅邸不算很大,府中花草也算不上繁茂,却整理得极有条理,自成方圆。

长简脆生生地应了:“是,公子说这是个好名字。”

两人来到一处小厅,那屋中摆着好几个堆满了竹简的书架,连桌上也还有一卷字迹未干的竹简,虽然数目繁多,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在屋中呆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还是走到了桌前,李斯捧起桌上摊开的竹简,一字一句读了起来。他正读得入迷,对周遭环境未有察觉,突然听到那小童的一声惊呼,这才抬起头。长简上盛着茶点的木托盘放到小几上,急道:“你这人怎么能偷看公子的著述?我还以为你是好人……你怎能如此?”

“既然你家公子让我在此处等他,自然不怕我看了。更何况你连我名字都没问,若是有人借了这个身份由头,就如此跑进来看你家公子的著述,这后果可都要担在你身上了。”李斯未曾放下手上的书简,他把空了的茶盏推过去,“再给我续上吧。”

“谁说没说?公子说如果来人长得好看,那,那才是你。”长简气得脸都红了,伸手想去抢李斯手上竹书,“我瞧你也不怎么样,不过是一般的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哪里好看了?”

李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简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皱起来的一张小脸立刻舒展开来:“公子!”

韩非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白衣,腰间系着墨绿色的锦带,整个人立在那里便如同翠竹映白雪,气质雅然又挺拔高洁,几欲入画。一张矜贵疏朗的脸出现在李斯的视线里,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小童的话说,直直迎着李斯目光的冷淡的眸子里染上一点温度:“师弟,好久不见。”

长简见韩非未发作,扁了扁嘴给李斯面前的茶盏满上,又在韩非面前也奉上一杯清茶,然后退了出去。韩非卸下身上罩着的斗篷,先开了口:“昨日我身子不爽利,害得你白走一趟,没想到师弟今日还是来了。”

李斯的面容被热茶蒸腾的雾气掩在后面,只有一双秀丽的眉眼还算清晰,双眸如点漆一般灵动,他轻笑一声:“方才长简说,师兄命他在门口候我,却连我的名字也不肯说。”韩非目光扫过他身上楚国士子模样的杏黄色直裾,答非所问道:“你从前好像也有这么一件衣服。”

这衣服虽然样式朴素,衣料却讲究,袖口衣襟上更是绣上了暗色云纹,在灯下显露出来极为精致华美。与从前不知道缝补过多少次的衣服比,何止云壤。而在他面前的人,如何还能是当年同窗治学的李斯?

“是我让人按照那式样新作的。毕竟人人都道衣莫过于新裁,”李斯声音轻轻起传过来,他抓住了韩非放在案上的一只手,亲昵地与他十指相扣,语气里的笑意比窗外日光更盛,“……人莫过于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