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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3-15
Words:
2,786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370

卡拉丹恐怖传说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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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k Text:

流传于卡拉丹的故事:如果幼童们不好好睡觉,便有毒蛇自大洋中爬上岸把它们吞吃入腹。看来万年之后父母在哄孩子睡觉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保罗·厄崔迪听过这个故事,他的公爵父亲以一种玩笑的口吻为他讲述:“……事情就是这样,儿子。哈哈,虽然我希望你有个美梦,但我倒也想见见那条蛇。”他朝他笑了笑,像是忽然脱下公爵的重担,颇具风趣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一个俏皮的小动作,暗含他让贝妮·杰瑟里特倾心的一些原因,暗含他的诞生的一些可能。保罗的心情随即也欢快起来,他回答:好的,爸爸,我今晚就替你创造这个会晤的机会。他挑选了许多今天的礼仪课上听过的优雅词汇,作怪地形容着。雷托大笑起来,从那张宽大的议事桌前站起拍了拍保罗的肩膀。这可不行,保罗,杰西卡如果知道你没休息好会紧张到把岳找来的。别给别人添麻烦。
好的,长官。他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厄崔迪军团礼,不久前向杜肯偷师。
这显然是雷托公爵一个难得轻松的夜晚。他又与自己的爱子交谈几句,才以一种温和的权威要求他回房间入睡。不言而喻,年轻的少主难以抵御这种威严,保罗嘟嘟囔囔地与公爵分开,路上碰见他披着黑袍、几乎融入暗处的母亲,丝毫没有大惊小怪,女巫神出鬼没一点怎么了?杰西卡点头致意,同他道了晚安,悄无声息地滑进公爵的房间,脸上不知为何带有一丝焦急。保罗侧耳谛听,一些零碎的单词从门缝里掉出来:厄拉科斯,啪嗒;弗雷曼,滴答;皇帝的真言师,咚咚。话题走向一个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完全不感兴趣的严肃角度,他无趣地躺到床上。
雷托一语成谶,向来经由贝妮·杰瑟里特严格训练,从来没有失过眠(毕竟,我们知道梦境是预言的一个重要部分。不睡觉怎么做梦呢?)的保罗怔怔盯着煊赫的厄崔迪家族高悬的天花板。接着是窗帘。最后他无奈地坐起来,拉开窗帘,目送海浪滚滚而去,再目迎海浪滔滔而来。夜色下,他眯眼观察这神秘的海洋,厄崔迪力量的泉源。无数人告诫他:他迟早会接过这力量,他必须承担他、了解他。但就和厄拉科斯在他心中是沙漠和沙鼠一样,卡拉丹的海洋也就纯然呈现海洋原本的模样。海蛇,他发散自己的思维,海蛇的毒是所有蛇类中最猛烈的,牙尖渗出的一点点液体就能让人倒地毙命。还好它对人类不感兴趣——却会来看顾幼儿的睡眠。他不禁微笑起来,身后百科全书簌簌翻动,流逝一段知识。
保罗嘲笑睡眠守护神的做法得到了报应。就在他舒舒服服地翻个身,准备坠入梦境之时,保罗的余光里闪过一缕极轻极浅的亮光,泛有无机的质感。接着它猝然窜至他的面前,由是他看清了全貌:一条足有他手臂粗细的蛇攀附雕刻繁复花纹的床杆,自上而下冷冷地打量着他。它吞吐着暗紫色的信子,一双绿色的眼睛里明灭的却全是毫无温度的死亡的阴险。海蛇张开巨口,冥后的漩涡朝着他扑面而来,腥臭腐败的味道笼罩了他,他尖叫起来。
公爵提着照灯焦急且关切地看着他。保罗,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小主人的牙齿打着架。他破碎的语言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保罗回想着贝妮·杰瑟里特的告诫,恐惧是思维的d……什么来着?渡口?独霸?*昏蒙的夜色,唯有公爵手中的光线弥散在空气中,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那句谶言,更加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爸爸,有蛇。他亲昵而颤抖地称呼雷托公爵,那条蛇不知潜行何处,他有些担忧父亲的安危。当然了,雷托公爵可不是被区区毒蛇就能伏击的货色,对吗?
李桑·阿尔-盖布与魁萨茨·哈德拉克皆沉默不语。
公爵愣了愣。接着想要他安心一样,他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保罗,你太紧张了。是受我之前讲的那个故事的影响吗?没关系,你的爷爷给我讲这种故事的时候我也被吓到了。那个时候会来吃我的还不是海蛇,是野牛。不知道它要怎么吃人。”干瘪的笑声城堡中回荡,形成某种瘆人的音效。保罗配合地与雷托笑了起来。哈哈,父亲,您说的对。公爵宽厚的手掌放在他的头顶,热量源源不断传递到保罗厄崔迪因为冷汗而变得冰凉的身体:既然睡不着了,保罗,我们出去走走吧,把这个房间留给那条畜生一段时间。有人会来解决它的。这个角度,保罗觉得公爵开合着嘴讲话的时候嘴内似含着一颗毒蛇的牙,惨绿的颜色不祥地嵌入公爵口中,若隐若现。可他却奇异地没有感到害怕。携着少主走出去的时刻,公爵瞥了护卫一眼。他们离开城堡的半分钟后,数位训练有素的仆侍鱼贯而入少主卧房,每一粒微尘都被照光细细检查。被惊醒的城堡的女主人沉默地一旁监督这一切,如灵蛇一样能打出手语的手指服帖地放于身侧,变回厄崔迪夫人应有的那份庄重,放弃了女巫的神秘。
他们走的太远了。保罗惊叹地这么想着,他的父亲并没有带他去巡视那片家族墓地(好吧,深夜打搅祖先们的安眠也确乎不太合适),也没有带着他行走海岸线,讲那些力量的老生常谈。雷托和他登上了一架扑翼机。保罗有点犹豫地表示,他以为这种老型号的飞机只在某几个科技落后的地方还在使用。他的父亲笑了一下:啊,是这样的。现在贵族中的时髦风范就是用那些摁动一个按钮,整个飞船就能自主完成全部航程的型号。不过我在做贵族之前的梦想是做个飞行员,所以让他们特地保留了一架供我专门使用。他的目光放得渺远:哈克南家族控制的地方,那个“厄拉科斯”,也用的是这个。
推动拉杆,六翼有气无力地摇动起来,让保罗不禁一阵心惊。这飞机上面不会安置了哈克南的阴谋吧?让公爵和公爵继承人死于一场幽默的空难?然而,就如雷托所说的那样,他是个非常不错的飞行员,扑翼机挣扎了一会还是驯服地飞了起来。雷托握住拉杆,就如执掌手杖一般沉稳,自信,淡然,徐徐朝儿子说,可能会有点颠簸。保罗感觉自己馨美的晚餐正在腹内翻涌。
卡拉丹碧空如洗,或许是整个星系最适合生存的星球之一,天空俯瞰,能见海洋蒸发的水汽氤氲上来。保罗模糊地想着:这些水分就够厄拉科斯的原住民,全部的弗雷曼人生活一年有余。他有点惊讶,有点难以言说的不适,他,卡拉丹地界上的王子,这么关心厄拉科斯,那个死敌家族的死地领土干什么?于是他强行把注意力扭转回和父亲难得的飞行上面。海洋时而胀满,时而皱缩,诚挚的爱意细细密密笼罩这架足以当两位尊贵的乘客的祖先的飞机。杰西卡夫人把它命名为:公爵的求子热望。圣母,皇帝的真言师,盖乌斯女士添加定语:你的公爵的求子热望。一眼望去,无数鸟儿于海边梳洗自己的羽毛,博闻广记的公爵笑着说,保罗,听说这些鸟儿会替上帝寻找尸体。这个传说比今天那个恐怖多了吧?他们掠过这些死亡使者,幸而伦敦桥没此刻就倒塌。身侧的保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想得到答案,但思想并不受他的控制:雷托公爵会死于蛇的刺杀,对吗?
李桑·阿尔-盖布与魁萨茨·哈德拉克皆颔首致意。由传说中的救世主见证,命运就此无可转圜。
雷托公爵死时,眼睛和嘴都没有闭上,他呼出的最后一口带毒的气体仍萦绕不去,在空中盘旋,勾勒,点缀那段他的遗言:我 既 来 此,……(后面的字迹因为主人生命力的逝去而显得模糊不清)。伟大的先知梦中又回到此刻,躬下身悲哀地俯视已亡的父亲。那时候的他,应该在厄拉科斯的沙漠与母亲颠沛流离,但现在,获得了一切的现在,他可以这样静静地观察他的最后一段时光。他发觉父亲的死状确实像多年前他见到的那条蛇一样。背信弃义的毒蛇为他装上了毒牙,高贵、温柔,直至死时仍保有厄崔迪荣耀的公爵也就变成了一条蛇。父亲这个词用于厄崔迪身上简直就像个诅咒,雷托·厄崔迪的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那个视他为亲子的帕迪沙皇帝,为他的孩子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焚烧掉他的画像,这个世间为数不多的残迹来纪念他,如去年的积雪。某个不明的黑影从死尸旁边升起。

保罗·穆阿迪布,一张柔韧的空洞的脸:你是谁?
深沉的黑影:我是雷托。
先知沉静的声音:你没有一点地方像我的父亲。
深沉的黑影短促的笑声:是的,你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雷托,最后一任厄崔迪公爵。

*此处采取中文谐音,便于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