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而我们必将死去。” [注1]
这可不是计划之内会发生的事，鲁路修喘着气靠在墙边，放弃任何牵扯到物理力量的，无论是用蛮力还是智取的开门想法，虽然前者一直与他相去甚远，后者又鉴于没有力量而仅限于纸上谈兵，“朱雀“， 他声音逐渐变得微弱，对自己开门还需要借力的行为感到羞耻，“你来……来开下门，它好像坏了。”
“嘭——”
“嘭——嘭——”
一瞬间，门板上兀的浮现出几行花体英语：
欢迎来到Space_Room_0
在此房间答题时原本空间的时间将停止流动，请不要担心时间的浪费。
答题规则如下：
1. 本轮共六题，双方皆可作答
2. 请不要隐瞒地说出自己的所知事实，此房间存有所有事件真相
3. 六题全对即可离开
4. 不愿作答时本房间将随机抽取惩罚
P.S. 离开后关于此房间的记忆会被清除，不要有所顾虑
朱雀无视掉诡异的字符，旋转飞踢上刻有繁复浮雕花纹的宫廷门板，然而出乎意料的，它纹丝不动，反而是最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请不要再做无谓的举动，此房间不受任何外力威胁，再次重申：回答所有问题后即可离开。
“看起来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房间”，鲁路修在朱雀与未知的意识僵持着的时段里迅速四处打量了一遍原本应该位于潘德拉贡的会议厅，一样的配置，甚至在他刚刚起身的座位上还残存着预留的体温，不像是被打晕后被转移到某个仿造的房间里的……有意思，他思索着，寻地坐下，一手撑着下巴，“我接受你的游戏，那么开始吧，相信我们都不想永远耗在这里。”
Space_Room_0感谢你的理解
第一问：枢木朱雀杀死枢木玄武的最初动机是？
“父亲……父亲是主战派，在布列塔尼亚投入KMF的战况下日本的反抗就好比以卵击石，如果当时抗战到底，或许可以体现出日本大和忠贞不屈的意志，或许在日后布列塔尼亚殖民之时会因此而更忌惮日本而提高其地位，而非沦为「11区」，但是战争，死亡的人数会很多，投降才是明智之举。”
“最初动机，请看清题目。”
“为了鲁路修和娜娜莉，父亲主张战斗的话他们会是第一个死的。”
第二问：阿什弗德，猫，鲁路修为什么要追亚瑟？
“因为亚瑟拿走了Zero的头盔，该死的，我可不想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暴露。”
第三问：枢木朱雀与鲁路修·Vi·布列塔尼亚还是挚友吗？
“‘我最初也是最后的挚友。’”鲁路修微微笑了起来，紫色的眼睛里荡着粼粼波光，“我曾经这么说过的吧。”
第四问：娜娜莉原本的骑士应该是谁？
“是你，朱雀。”
第五问：尤菲米亚事件的真相？
鲁路修抿嘴，眼色沉了下去。
朱雀没有说话，身躯不停颤抖，暗淡晦涩的记忆一瞬间涌入脑中，尤菲的笑、言语、从天而降、粉色长发、眼睛、眼神、眼里的光、重症监护室里的挣扎、合眼……杀戮公主的恶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猛地握紧成拳，他重新感到被仇恨支配，或许他所知的一切不是全部的答案，但是鲁鲁修确实是完完全全的毁掉了尤菲作为个体而存在的所有意义。
最终他放弃了对整件事中自己推断的部分，仅仅阐述了他眼见的事实。
“鲁路修伪装成Zero，杀了尤菲。”
原来你还在为他辩护吗！？他作为Zero的动机明明那么多明确：让日本特区的建立失败，激起群众的愤怒与反抗情绪，完成对腐朽的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的毁灭，为了所谓正义，也为了自己。你怎么还可以相信鲁路修！
“恭喜部分回答正确，接下来请补全前因。”
朱雀作为骑士的心理驱动着他开口把Zero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部一股脑的说出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自己对尤菲的忠诚始终不变，他仍然是那个最忠勇的骑士。
但是在此之前，鲁路修抢过话头，“因为我需要群众基础才能保证黑色暴动成功进行，这是达成胜利的必备条件之一。”
“恭喜部分回答正确，请继续补全前因。”
“尤菲猜出了面具后是鲁路修，他也顺势摘下面具，趁尤菲不备使用Geass强行扭转了她的意志，下达‘杀死所有日本人的’的丑恶命令。”
“恭喜部分回答正确，请继续补全细节。”
“……”
“Geass暴走了，在我在跟她开玩笑的时候，我跟她说‘其实只要我想所有人都必须听我的命令哦，比如‘杀死日本人’什么的’，然后所有的变故好像都是一瞬间的事了，所有的事情在一瞬间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本来我们，我跟尤菲，已经握手言和了，日本特别行政区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是停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坏的结果……但是谁知道呢？”
“又或者，不妨把我想得再卑鄙一点，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完全有能力阻止中了Geass的尤菲的，我犹豫了，为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从一开始就想过要用Geass控制她呢，但在她的面前我退缩了，只不过‘命运’最终指引了我们到了这一步，我把这一切归于意外，归于命运，可能也只是想把自己的罪孽从杀死尤菲的罪名中摘除出来吧。”
朱雀死死盯着他，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突然又回到了鲁路修还是朱利叶斯·金斯利的那时：粘稠、沉闷而又暧昧不清。
“哈哈，谁知道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鲁路修突然大笑起来，朱雀却明明白白的看到了他脸上的泪痕。
他现在就像一个疯子，朱雀想，或许我也是。
“C.C.说这是修罗道，我自大，我说这是修罗道我也走，我说孤独也没有关系，王就是孤独的，但是你看看啊朱雀，你看，我把皇兄亲手杀死了，然后又开枪把尤菲杀死了，我甚至毁了她，夏莉被罗洛杀死了，罗洛又为了救我死了，娜娜莉也死在我们的战斗下，查尔斯跟母亲，不……或许我应该说她是疯子，两个疯子试图补全全人类[注2]，让世界停留在过去，于是我也把他们杀掉了，我还剩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头来我最想保护的人，全部都死了，甚至连我最初复仇的理由都是一个笑话，我是不是很可悲啊，呐，朱雀。”
空气安静得可怕。鲁路修所有的力气与信心仿佛都在刚刚的歇斯底里中耗尽，这是他第一次在除了C.C.以外的人面前如此明晰的阐述整个噩梦，虽然这是被强迫的，强大的自尊心让他在现实中难以揭下假面，袒露心胸，或许曾经有，但是朱雀背叛了他，所以现在没有人了。
但是现在有什么关系呢，这个房间是虚假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把他们弄到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里问六个问题，然后抹除记忆再把他们送出去。这就像是在做梦，我们都在一个梦境中。实际上鲁路修其实十分乐意看到如此局面，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那些在黑暗在血腥中痛苦的挣扎，他总还是想让哪怕一个人记住也好，记不住也罢，最终的惨痛结局所有人都有所目睹，这并不能仅仅因为一句轻飘飘的“能力暴走了”而得到原谅，就像他早早说过的——“可以开枪杀人的人，要拥有被杀的觉悟”，
“你没有说我，我还在。”虽然对鲁路修做的那些事朱雀不能苟同，愤怒也从未平息，但现状确实是他们兜兜转转又走到了一起，为这个即将迎来黎明的世界献祭出自己仅有的生命，给予浓郁的黑暗最后一剑 —— 一剑足以毁灭又重塑世界的重击。
“不，朱雀，我们在故事的一开始就背道而驰，你是笨蛋我也是，现在只是短暂的殊途同归而已，零之镇魂曲的序曲已经奏响，我们都不能停止前进的脚步。”
第六问：你「想」活下去吗？为什么？（双方都必须作答）
朱雀说不出口，任何关于向往死亡的话语和行动都被Geass死死压制在心里深处，或许我应该庆幸吗，现在我已经能够充分反利用来这份着鲁路修的名为「活下去」的愿望了。
“我生命的谢幕，我的尸骸，我的所想所爱，我的一切一切，都将成为明日，成为未来和平温柔世界的养料，这是我战斗的初心，我很高兴我还没有把它忘却。哪怕光明注定在我闭上双眼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泼洒而下。”
“——这只是你死亡的结果与正确性，请正面、主观地回答问题，你「想」活下去吗？”
长久的沉默。
两个人，一个一心赴死但迫于Geass无从出口，不，零之镇魂曲后他将抛去身为枢木朱雀的一切，浴火重生，作为正义，作为Zero的继承者（多么血腥的继承仪式啊），长久的为世界而活，永远生活在鲁路修的阴影之下，仅仅是生理意义上的活着，但是名义上的个体死亡也算是死吧。另一个人跌跌撞撞坐回王座上，一手撑着头，斜靠在椅背，是他最常做出的姿态，不论开会朝见还是别的，他总是一副这个姿态，朱雀凝视着他，奈何鲁路修有些过长的刘海遮挡住了他脸上的神情，晦涩不明。
“我拒绝回答。”两人异口同声。
……
那么——
请二位在此房间内接吻，注意，请深吻
两人见此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眼神相互躲闪，却总是无意的落在对方的唇齿上。
其实抛开所有的一切，他们只是十八岁的青年而已。除了心动和与心仪的女性短暂的唇齿相接外，并没有任何更近一步的情欲经历。
突然，朱雀大迈步走上通向王座的台阶，停在鲁路修的面前，精瘦的身躯挡住从上倾洒下的光线。鲁路修被罩在朱雀的阴影之下，抬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只感觉到下巴被钳住，更深的阴影逼近，有什么覆盖在了嘴唇上，接着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微凉的舌巧妙的撬开鲁路修紧闭的城门，贪婪地攫取所有属于他的气息。察觉到鲁路修想要逃离的意图，原本撑在王座两侧扶手上的手逐渐环住甘甜的猎物。鲁路修感受到腰间几乎要把他揽腰折断的大力和朱雀箍在他脑后不容逃避的手劲。
“唔——”
朱雀的手慢慢不自觉的滑入了恶逆皇帝华丽而复杂的衣裙中，沿着肚脐一路摸上去，鲁路修敏感的身体瞬间有了反应，感受到怀中瘦弱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朱雀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从背脊凹陷下的一条深沟到乳头，鲁路修像被随意侍弄的玩具一样任人宰割。当然，这里只有备受皇帝信任的零之骑士。
而此时，忠诚的骑士将他的君主禁锢在王座之上，肆意玩弄。
嘘，夜晚还很漫长，而今夜无人入睡。
远方传来吟唱，悠扬而空灵的声音在深夜倾诉：
无人入眠，无人入眠
即使是你，公主，在你冰冷的房间里
焦急得观望那些因爱和希望而闪烁的星星
但我的秘密藏我心中，无人知晓我的姓名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