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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3-17
Updated:
2024-11-27
Words:
25,488
Chapters:
11/?
Comments:
16
Kudos: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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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514

银箔

Summary:

奇幻生物AU
灵媒冈萨雷斯在某一天遇到了搭救他的橘色猫妖

Chapter Text

很多年后,冈萨雷斯仍旧时不时会回想起遇见麦卡利斯特的那个下午。

那时他正在逃亡中,身上只有20刀,一部快要没电的手机,以及一份通缉令。他趁乱在警笛声中跑上开往圣地亚哥城郊的巴士,又沿着公路向东走了几公里,最后在一个小而破旧的加油站停下。

加油站旁的便利店还开着,冈萨雷斯进去买了一个临近过期的火鸡三明治。他咬下第一口三明治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三明治里的火鸡肉吃起来像是干尸,这只火鸡真是白死了,他在心里默默想到到。这里免费供应的水喝起来有股下水道的味道,他皱着眉吃完了这顿晚饭,有些心死地望向了夜空,顺便看一眼星象,预测一下自己的人生究竟能倒霉到什么程度。

奇怪…怎么看上去运势忽然急转而上了?难道人生终于触底了开始反弹了?冈萨雷斯苦笑着想着,接着叹了一口气躺下,在硬纸板上开始了逃亡生活的第一晚。

在拆开第五包过期火鸡三明治时,冈萨雷斯决定做出一些改变。待在加油站不是长久之计,一是很容易被警察逮住,二是再继续吃火鸡三明治会对他的精神和肉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样想着,冈萨雷斯走到公路边伸出了大拇指。

无论去哪里都可以,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盛夏有些燥热的风扫过路面,他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岸线。他听到引擎的声音,一辆白色越野车在他和远处的海岸线之间停下,车内放着90年代的南美歌曲。司机有着姜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从车窗中探出头,逆着阳光向冈萨雷斯问道:“你要搭便车吗?你想去哪里?”

这是他和麦卡利斯特的第一次见面。

从有记忆起,冈萨雷斯的人生似乎就和别人不在一个难度。事情到他这里总是会更艰难一些,铅笔会在他手中莫名其妙地断掉,经过街道是总是被掉落下来的花盆差点砸到,还有几次路过十字路口时被卷入车祸,好在伤势都不是特别严重。最后一次莫名其妙的车祸是在10年前,15岁的冈萨雷斯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隔壁床的病友神神秘秘地过来告诉他,他身上的气场与旁人不一样,可以算是天选之子。

“你是不是在忽悠我?”冈萨雷斯耿直地问道。

“不,不,你看是这样的,我是个萨满,我有灵视,可以看到别人的气场,”病友拄着拐杖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我看过很多的人的气场,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你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适合做灵媒的人,也许你会比我更有天赋…”

“我还是觉得你在忽悠我,不过好吧,我躺在这里也什么事情可以做,要不要详细讲讲?你说的灵媒的什么东西?”

要是被人问道为什么选择做灵媒,冈萨雷斯总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是被忽悠入行的。尽管如此,在这十年间他确实展现出了很大的天赋,他的灵视能力有着极高的准确率,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客户总是络绎不绝。似乎灵媒的工作分担了他身上那些多余且过于强大的气场。直到有个客服带着诡异的法阵找上门来,请求冈萨雷斯为他召唤来一位恶魔。

一般冈萨雷斯不接这种听起来就危险且容易出命案的委托的。但奈何委托人一再请求,说这个仪式事关他的职业未来,更何况他实在给得太多了。在进行降灵仪式前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实在是非常可靠,仪式进行到一半时阵法突然燃起了火焰,委托人也痛苦地哀嚎起来。冈萨雷斯想尽了办法,终于中止了仪式。但他好心的邻居已经在委托人的惨叫中报了警,当冈萨雷斯精疲力尽地将暂时晕厥过去的委托人搬到沙发上时,警笛也恰到好处地在他楼下响起。

冈萨雷斯回头看了看惨烈的仪式现场,如果他是警察他绝对会觉得这是命案现场。而他自己还留在现场,意识清醒,手上沾满了刚刚仪式用的鲜血,看起来显然是嫌疑人,并且很有可能会被拉去吃牢饭。这样想着,冈萨雷斯在几秒中内做出了决定,翻窗而出。

现在冈萨雷斯正惴惴不安地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上,车内有着恰到好处的柑橘熏香味道,音响正放着Por Una Cebeza,驾驶座上的青年伴着探戈曲的节奏轻哼着,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冈萨雷斯觉得良心有点痛,青年看起来只是个路过的好心普通人而已,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沿路顺道载的人几天前刚刚畏罪潜逃。其实在这辆车停在冈萨雷斯面前时他就有些后悔,他并不想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同时他也有点担心青年是否会报警,他的身上还有一些凝固的血液,仔细观察一下还是很可疑的。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选择上了这辆车,可能是青年软和的嗓音让他放松了警惕,也可能是车里正放着的阿根廷歌曲让他一下生出了亲切感,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冈萨雷斯想着,斟酌着开口:“那个,谢谢你愿意载我…”

“没事,正好你也去迈阿密,路程也不短,有个伴挺不错的。”青年回答到,对冈萨雷斯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笑起来好像一只没牙的小鲨鱼。冈萨雷斯不合时宜地想到。

“我叫亚历克西斯麦卡利斯特,叫我Ale就好。你呢?该怎么称呼?”麦卡利斯特问到,冈萨雷斯这才注意他的英语听起来并不像本地人,带着西语使用者惯有的口音,甚至有点像阿根廷口音。

“冈萨雷斯…叫我Nico就好。”冈萨雷斯缓慢地开口说道,带着一丝期许。

“Nico,你也是阿根廷人吧?刚刚你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麦卡利斯特边说边翻出一个马黛茶杯塞到冈萨雷斯手里,“喝点吧,刚刚就看到你在路边快中暑了一样。”

马黛茶,阿根廷人心中至高无上的神圣饮品。如果一个阿根廷人愿意和你分享马黛茶,那么说明你在对方心里多少也是个能托付性命的哥们。此刻冈萨雷斯嘬着麦卡利斯特的马黛茶猛男落泪,他既感动又愧疚,被他拉下水的好心人不仅是个阿根廷人还是个把愿意他当兄弟的阿根廷人。

说来奇怪,虽然今天才刚刚见面,但冈萨雷斯没由来地觉得好像认识了麦卡利斯特很久一样。他盯着麦卡利斯特有些出神,直到麦卡利斯特有些疑惑地向他歪了歪头。

“很多人第一次见我都不太相信我是阿根廷人,不过我确实在阿根廷长大,只不过是爱尔兰裔罢了,如果你在好奇的话。”麦卡利斯特突然说到,冈萨雷斯意识到这是因为他有些冒犯的凝视,急忙开口解释道:“不,我不是在在意这个,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姜黄色的头发很可爱,很适合你,我以前遇到过一只橘猫,也是这样的颜色,我不是说你像猫…不过那只猫也很可爱,当然你也…就是,天啊,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冈萨雷斯挫败地捂住脸,他的嘴今天像瘸了似的,想要解释结果越说越显得自己像个不知好歹的变态。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宣判了死刑。

“是吗?谢谢你这么说。”意料之外的,麦卡利斯特似乎并没有被冒犯到,反而看起来心情更好了一些。冈萨雷斯心里松了口气,也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停下车,没有你我可真的得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了。”

他们继续沿着海岸线行驶,朝着黑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