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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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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17
Words:
1,499
Chapters:
1/1
Kudos:
21
Hits:
200

蒙尘

Summary:

“王敦兄含为光禄勋。敦既逆谋,屯据南州,含委职奔姑孰。王丞相诣阙谢。司徒、丞相、扬州官僚问讯,仓卒不知何辞。顾司空时为扬州别驾,援翰曰:王光禄远避流言,明公蒙尘路次,群下不宁,不审尊体起居何如?”
——《世说新语·言语第二》

“蒙尘,多比喻帝王流亡在外或失位,遭受垢辱。”
——百度汉语

Work Text:

司马睿从睡梦中醒来,身侧已是一片冰凉。江南的锦缎触手细腻无比,然而终究没有活人的温度,仿佛昨夜的欢愉只是一场幻梦。
但他知道不是。
一寸寸抚过平整的床铺,司马睿几乎要在恼怒中笑出声来:他的爱人总是这么“体贴”,哪怕至亲造反、被迫承欢,王导也永远会摆出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把自己放在属于臣子的位置上,不肯逾越半分。
司马睿从床上起身,自有内侍为他穿衣梳头。然而他的目光落在虚空,穿过重重宫门——他知道该去哪里寻找他的股肱。

初春的风还有些料峭之意,王导不禁打了个寒战,强撑的神志却也清醒了几分。时值待罪之日,他不敢像过去那样在宫中睡到日上三竿,等他的帝王来亲手唤醒,也不敢再冠冕堂皇地穿上属于三公的朝服。如今他脱下了陛下赐予的那套袍衣,仿佛也失去了一层赖以为生的皮。
他不知道司马睿正站在台阁之上,静静地看着他。今日天色晴朗,雾气全无,待罪的王氏族人也分外清晰。领头那人正有着他熟悉之至的身形——透过那层薄薄的、聊胜于无的中衣,他几乎能用手指描摹出肩胛与脖颈的曲线,那是他早已爱抚过无数次的轮廓。
司马睿的目光肆意地在对方身上游走。王导如此任他施为的模样其实是很少见的,刨去在床上欢好的时光,他的衣冠无不按礼穿戴得整整齐齐,又坐拥着琅琊王氏的权势,从来无须如寒士一般曲意逢迎。正如司马睿在床上常唤的小名,他像一条夭矫而轻捷的龙,超脱于凡俗的世界。
司马睿曾经以为这条龙是属于自己的,就像王氏帮助他取得的皇位一样;如今对方站定在台省前,安分地垂下了头颅,他似乎又不确定起来。
看着下方白色的、单薄的身形,司马睿忽然伸出手来,却只抓住了一把初春微凉的风。

司马睿昨晚抓得很紧,逼自己的爱人脊背向上,维持住一个屈辱的姿势。他的掌心紧贴着对方的肌肤,仿佛被身下之人的体温灼得发烫。而王导在他的操弄间一声不吭,就像化作了一汪逆来顺受的水,而司马睿伸手撑在枕上时也触及了湿痕。
是眼泪,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但胸中的怒火却被浇得更旺。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些什么——王敦自然不可能就此退兵,王导也不可能将这场祸乱消弭于无形。但他还是期待着些什么,并且此时此刻,他期待的不是沉默的眼泪。
那晚做到最后,王导已经没了声息。当司马睿终于停止了动作,触目所及的肌肤已经布满了青紫,被白皙如玉的肤色衬托得格外可怜,又像是被打上了罪人的烙印。他们之间的性事本该是双方的享受,却被司马睿变成了单向的惩罚。
但是他并没有感到餍足。他的内心暂时风平浪静,可司马睿知道那表象之下还涌动着什么。最终他只是躺在了王导的身侧,伸手紧紧搂住了对方,就像他们刚刚来到江东、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时那样。

琅琊王氏毕竟是名门望族,子弟从小都娇生惯养大的,在清晨的寒风中站立了许久,王导的身后已经传来隐隐的骚动。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而笔直地伫立在前方。司马睿昨夜并未手下留情,让他的身体深处还残留有酸痛。他此时只能尽力挺直脊背,然后把头颅深深地低下——他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爱人的目光。
他的视线局限于身前的一方地面。因为乍暖还寒的天气,地上甚至蒙着一层薄霜,但是很快便会在践踏中变为污水,然后消弭于无形。
王导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但是他知道司马睿正看着自己,他们太熟悉彼此了。二十多年的交颈厮缠,二十多年的荣辱与共,然而在王敦起兵的刹那,一切便化为了齑粉。他的脖颈上好像被压上千钧的巨石,没有办法仰首与君王对视。

司马睿俯视着待罪的众人,想起刘隗入宫来请求自己尽诛王氏——这本是历朝历代对于大逆之罪的应有之义,而他当时却不假思索地怒斥,刹那间的迸发出的暴戾,让承宠已久的刘隗都备受惊惧。
如今他盯着自己当初怒火的根源,却不打算就此赦免对方。王导的姿态依然挺直如竹,面孔则垂下在模糊不清的角度,仿佛头上承载着无形的冠冕。于是司马睿能感知到某种情绪,在心底叫嚣着寻找出口。
看着对方纤细的身影,他知道那道貌岸然的外表会破碎在他的怀里,那笔直诱人的脊背会屈服在他的身下。而此刻司马睿只是紧紧地咬住了下唇,转身离去。他知道今夜他的爱人会像往常一样入宫,而他仍然会在床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