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荆棘高塔塔顶上的风很大,带着冰雪的寒意呼啸而过。你缩在护墙边上,观察着塔顶上唯一的植物,一株从砖灰色里钻出来的茉莉。
来到荆棘高塔之前,你是一个花匠,因为你对植物——或者说活物——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知力,你好像能感受到它们的状态。
这种感受并不像童话书里写的“花草对孩子耳语”那样简单和具体,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抽象的通感,并且每次都不尽相同。但总的来说,还是有其规律的,这是你赖以为生的秘密,你靠这个本事谋生与避祸……虽然最终你避过了人祸,却没能逃过疾病,不得不冒险来到这里,妄图从永恒先知手中窃取创生芯核,以谋求那忤逆神明的一线生机。
你努力把注意力拉回眼前这株茉莉上,它是你讨好高塔主人的关键。塔顶缺少土壤,茉莉的状态并不好,但它给你的感受却比外界的一般植物更加具有复杂性和主动性:
你感觉它在某种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限制中挣扎,它纤细的枝干在扭曲的抗拒,淡绿的叶片在隐忍着受苦,洁白的花苞则在焦灼中等待。随着你每天的灌溉,这种等待逐渐演变成了追逐……
……而这被追逐之物正是你。
你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仿佛花开之际也代表着你的死期将近。
一般人恐怕会觉得可笑,但你对你的感知深信不疑。毕竟,独上雪山的这一路上,你已经被这种能力救过很多回了。
更奇怪的是,你并没有因为这株茉莉的异常而感到恐惧,或许是因为,每次看到它,你都会想到那位先知——啊,该换个称呼了,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做黎深。
黎深……黎深……你在唇间细细咀嚼这个名字。真名是一种简洁的契约,在冥冥中链接起你和他,让你们的关系在之前的短短几天内突飞猛进,他在你的通感里也随着不断的变换,从柔软的冰,到春夜的雪,再到封在瓶子里的酒,仅仅泄露的一丝醇香就令你熏然欲醉……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与塔顶茉莉相似的隐忍与焦灼之感,以及那种从茫然等待到追逐于你的变化。
你并不是飞蛾扑火的性格,也并不迷恋那种与掌控你生死的上位者暧昧的危险感,但是黎深……黎深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你会忍不住怀疑,究竟是你的心动让你对他的感官愈发强烈,还是他的存在感增强让你产生了心动的错觉?
算了,多想无益。今天的塔顶没能等来先知的光顾,你拎着水壶转身离开。这座塔初见时如同张口的巨兽,熟悉之后逐渐变作温暖的巢穴,如果没有疾病的威胁和阿斯塔的窥视,你觉得在这里和黎深待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可惜……
你回到房间,走到镜子前,拉开衣襟,端详你身上冰蓝色的、蔓延的裂纹,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可惜……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午夜时分,你被脸颊上的冰凉触感弄醒了。你睁开眼睛,看见昏暗房间里闪着微光的冰晶,意识到是小茉在亲近你。
小茉是荆棘高塔里奇异的能量生命,初见时就对你十分友好,你与它交好的异常之快,不似新知倒像故友,有一种久别重逢般的熟稔。
“小茉,你来找我玩吗?”
小茉左右晃动,十分欢悦,你陪它一起玩耍了片刻,然后试探着对它说:
“小茉,我找先知有点事,你可以再一次带我去他的房间吗?”
小茉的回应十分直接,你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秒就换了地点,来到了先知的卧室。
“……小茉……?”
你有点慌张,小声的叫它,但小茉已经不见了,而你的注意力也很快被立在墙边的先知权杖吸引了,创生芯核在黑暗里莹莹闪光,一瞬间就抓住了你的注意力。没有先知的控制,它的影响力似乎更大了,你好像看见了汹涌的海浪,听到了波涛声,有一种浪潮般的引力一阵阵的涌动,让你情不自禁的向它走去。
一种奇异的感受捕获了你,有一个声音在你的耳边说,你现在的状态是不对的,来吧,唯有恢复原初才能获得幸福……不对,并不是有人对你说,而是某种意识自然的从你的脑子里萌发,不不,不是脑子里,是从更深的地方,从身体所不及的本质里……有什么在召唤你回去,不是个体回到人群中的那种回去,也不是一滴水融入海洋的那种回去,而是让孩子回归子宫、让胎儿重新变成母体的组织……
……唯有一无所知……才能无所不知……唯有一无所有……才能无所不有……唯有无从感受……才能永远幸福……
是这样的吗?好像是的……不对,不是的……你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混乱,几乎把你从现实里带走。
“呃——嗯——”
一阵痛苦的呻吟突然扯回了你的意志,你发现自己就站在权杖面前,抬起的手差一点碰到芯核,而唤回你神智的声音来自你背后床上的黎深。
你像触电一般收回手,转身冲向床边,爬到枕头旁边,跪伏在黎深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喘息。
创生芯核究竟是你的救星还是催命符?
你感到一阵一阵的发冷,花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你平静了一些,擦擦脸上的汗与泪,看向还躺着的黎深。他还未醒,但眉头紧蹙,额头渗汗,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明显处于极大的痛苦之中,你又开始通感了,黎深在幻觉中变成了一只酒瓶,瓶子是完好的,但是酒液在无序的激荡。
“黎深?”
你摸上他的脸,掂起被子替他擦汗,想把他从噩梦中唤醒。
“黎深,醒醒,我在这里。”
黎深终于有了反应,一边重重的喘息,一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啊——你怎么在这里……嘶……”
黎深依然在疼痛中,酒液依然在震荡,并没有因为他的努力克制而有所平息。
“小茉带我来的。”你说了句实话,避开来的原因,迅速问他,“你很疼吗?阿斯塔又惩罚你了吗?”
你伸手牵他,黎深担心因为疼痛而抓伤你,想要避开却被你抓紧了。他无奈的看你,带着几不可查的笑意,扶着你的手坐起来,靠在床头。他对你露出了这样虚弱的一面,让你的心微微发痒了起来,暂时忘记了权杖带来的恐惧。
黎深声音低哑:“神没有再惩罚我,伤口也愈合了,但幻痛一直在持续……”
你有些疑惑:“我白天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出来?”
黎深向你解释,但他的话时不时被疼痛打断:“白天……尚可以接受,但夜里会变得更严重……哈……”
“真的愈合了吗?”你伸向他的衣领,扒开他的衣服要摸上去检查检查,黎深赶紧抓住你的手,阻止你的动作。
“真的愈合了……”他好像对你很头疼。
“那现在怎么办?一直忍着吗?”你问。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黎深放柔声音回答你。
“……要不要试试转移注意力呢?”你沉默一会,突然小声说。
“……什么?”黎深问。
“如果不能减轻疼痛,就用另一种感受压过它,怎么样?”你越说越大胆,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
“你……”他看着你的眼睛愣住了,身体微微的发抖。他是真不懂,还是不敢说,不管他是哪一种,你都决定当他是默许。创生芯核说不定真的搞坏了你的脑子,一股火从你的下腹烧上你的心口,伙同夜色一起燎断了你的理智,你就这样凑了上去,掀开被子坐到了黎深的大腿上,然后紧盯着他的神色,两只手握住了他胯间的东西。
“啊——放手——哈——呃——”
黎深叫你放手,自己的手却掐住了你的腰不放,他的力气时大时小,有时是因为疼痛,有时是因为你突然用力。
你附在他的耳边,狡黠的笑了起来,黎深更用力的收紧了手臂,让你柔软的胸脯与他相贴。疼痛和刺激开始逐渐混淆,他难耐的扬起头大口喘气,却被你找到空隙咬了一下喉结,咬出了他的粗喘。
“嗯——哈——小骗子——又想做什么?”
你想回答他,却被他先一步吻住了,缠着唇舌恣意的纠缠,就像一瓶酒在自己往你喉咙里倒。你的身体也在逐渐发烫,促使你忍不住扭动腰肢,凑上去蹭他,寻求同步的快感。
“别亲——唔——”你躲了一下,又被他追上来纠缠,直到你咬了他一下才夺回说话的权利。
“别亲了!”你靠在他身前喘息,你的手很酸,不得不停下,于是疼痛又开始重新撕扯黎深的神经。他想松开你,但你怎么肯放。
“我们做吧,好不好?我受不了了~”你趴在他耳边撒娇祈求。
“不行。”黎深忍着喉咙里的痛呼,简短的回答你。
“为什么!”你手里还捏着他坚硬的性器,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我现在容易控制不住伤到你……”黎深温柔的垂眸看你,“嗯——明天白天再说,好不好?”
“不好!”你气鼓鼓的。
“你不是我缓解疼痛的工具……”
“可我想要——”你娇滴滴的蹭他,“如果你不想把我当工具,就来当我的工具怎么样?黎深——帮帮我……”
“你……”他拿你没办法,用力抱紧你,“我怕我没办法停下……”
“那就不要停下。”你坚决的说。
“好吧……嘶……”黎深伸手向烛灯,却被你抓住了。
“不要点灯。”
“让我看看你……”
“不要!”你突然尖叫了一声,你不想让他看见你身上的裂痕,那会让你重新陷入恐慌之中。
“好,不点——”黎深立刻抱紧发抖的你,亲吻你的鬓角,把你压倒在床上,伸手揉捏你的胸乳,迅速把你拖回情欲之中。他的力道因为自身的幻痛时轻时重,却让你更加兴奋。
“我喜欢这样……我们就这样好不好?”你的声音带着哭腔,抓住他一只手往你身下引。
“嗯……”他埋首在你脖颈间,顺着你的动作摸上你的腿间。你握着他的手腕教他哪里最让你舒服,每次他控制不住突然加重力道都让你爽的仰着头尖喘。
你教他用你逃避痛苦,因为你想要用他逃避恐惧。情欲烧得你神智混乱,却让你清晰的感觉到自我的存在,你不要回归,你是一个人……你想要痛苦……想要快乐……想要去爱……你不想死……也不想变回什么你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啊——”
剧烈的疼痛让你发出喊声,是黎深在试图进入你的甬道,但是你青涩的身体不太配合。他听到痛苦立刻停了下来,克制的发抖,你却用腿交叉在他背上,阻止他后退。
“哈……你还好吗?”
“我很好,真的很好……我喜欢这样,进来好不好?”
你哭着说,然后感受到他用力顶进了最深处。
“对不起……对不起……”黎深高大的身材笼罩着你,喘息在你耳边,汗滴到你身上,气味萦绕在鼻尖,疼痛扎在你身下,让你控制不住哭喊。但你真的感觉很好,活着的感觉前所未有是强烈,你是人,没错……人就该疼、该哭、该大声的宣泄,这就是人该做的事情,你是人,不是吗?
忍受中,痛苦逐渐的变味了,欢愉涌了上来,如同上升的气泡翻腾。你的声音也变了个调,腰肢忍不住配合黎深摆动,并且每每在他因为疼痛而无法克制的深顶时快乐的抱紧了他。你听见他在喘息间笑了,你的喜好就是他的风向标,这瓶酒把瓶口一次次凑近你,向你索取发酵的原料,把你捣碎、捣烂、捣出汁液、捣出泡沫,让你和他以人的方式融为一体……
终于,他把你送上了顶峰,自己也最后用力抱紧了你,抽搐着把他的浊液灌进了你的深处。晃动的天花板平息了下来,你松开掐他背肌的手,放松身体同他一起休憩,回味残存的韵味。
你的通感暂时消失了,你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世界。
黎深半支起身体,抚摸你的脸颊,问你:“身体怎么样?”
你偏头笑他:“作为一个新手,你的表现还不错?”
黎深恼怒的蹙眉,你从他的表情里咂摸出了一丝羞涩:“你明明也是第一次。我是不问世事,不是不通世事。”
你咯咯笑起来,转而问他:“你不疼了吗?”
“我好多了。”他趴回来抱紧你,“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我也是。”你转过头看向那根权杖顶端的创生芯核,它对你的影响力依然存在,但你有能力抵抗了。
“我爱你,黎深。”你看向天花板,感觉到黎深的身体微微僵硬,又放松下来,“我想和你一起活着。”
“好。”黎深看着你,轻轻擦掉你的眼泪,他望着你的眼睛如此深邃,如同藏着流转的命运,他对你许诺,“我们会一起活着。”
像人一样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