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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的酒会是作为AA与对面首次进入日本的大型跨国公司合作成功的庆功宴,我在佐伯身后仔细叮嘱他今天出场的高层人物和关系者都不少,有什么事都收敛一点。佐伯不回应我,我只好探头去看:他正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和我特意给他挑的晨礼服搏斗。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走过去把他看上去感觉能勒死自己的斯科特领巾挑出来重新系好。感到他盯着我的手似乎在郁闷,我又笑。这个人总是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特别孩子气。
“有什么好笑的。”佐伯闷闷地抬头看我,“御堂先生总是这样。”
我仍然笑着回答他:“你就这点最可爱。”
他眯起眼睛,看上去还是有点生闷气,但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促狭地笑了声。
这下轮到我郁闷了,佐伯笑得一肚子坏水藏都藏不住不知道又想干什么。我往后撤了一步略带警惕问他:“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说得也太过分了点吧御堂先生,我只是想谈条件而已。”
听这人面无表情地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话,看来还是没安好心,姑且看看他想干什么。我双手抱臂微微扬头,等他接着说下去。
接到我暗示的佐伯开口:“这次酒会只要你不喝酒,我绝对什么也不对你做。”
这算什么难事。我刚想点头答应又顿了一下,想起这次酒会找的主办方据说对葡萄酒颇有研究。忍不住开始皱眉,佐伯是故意的吗。但是我最近又没有在外喝酒,直接问他原因也只会说“御堂先生喝醉之后的脸太色情了不想被别人看到”之类的歪理搪塞过去。
“既然是可爱的我的请求,御堂先生不会不答应吧。”察觉到我的犹豫,佐伯故意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
被他呼出的热气熏得心神动摇,差一点就爽快答应了。但实在是被主办方名声在外的程度诱惑,我还想挣扎一下:“需要敬酒的场合怎么办,总不能让我拿软饮去吧。”
佐伯想了想:“必要的社交应酬就不计较了。”
我瞥他一眼,忍不住腹诽必要不必要最后不都是你说了算,这句话基本算是狗叫。
狗多少有点自觉地看我,嘴抿成一条线不情不愿地吐象牙:“附加我们开你的车去。”
让佐伯放弃开他那辆和他脾气一样大的车是我近来的乐趣之一,看来他多多少少也发现了这点。想到既然他都让步到这份上了,虽然还是疑惑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到底是松了口:“那就只好请佐伯社长好好完成为AA增添人脉的社交任务了。”
佐伯听了撇撇嘴,手却不老实地揽上了我的腰。我笑着闭起眼睛等他吻我。
到达会场的时候我环视四周,酒会虽说是自助式,但现场还是有中心方便发言的聚焦点。看着合作方正在说客套话的日本分社社长,我提醒站在我身边的佐伯一会儿对方应该会点他祝酒。佐伯不甚在意地耸耸肩,知道他是想说无聊,我眯着眼笑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佐伯君了。"对方社长果然在发言后把话题抛给了佐伯。
我看向Acquire Association年轻的社长佐伯克哉。
他只是微微笑了下,举起手里的酒杯,用他一贯低沉又富有说服力的声音开口:"敬明天。"
被佐伯举起的酒杯里琥珀色的酒在室内灯光的照映下璀璨非常。
而他比酒更璀璨。
对着这样的佐伯,我一时看晃了神。
当然看晃神的不止我一人。毫不夸张地说,我听到了至少一打女孩子倒吸气的声音。想到他那张端正的脸俘获了多少人的心我就生起气来,想要再喝一杯刚才的霞多丽又对上他的视线,我悻悻地放下手里的杯子努力瞪了他一眼。看着佐伯迎着我的目光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我更生气了,真想上手把酒泼他脸上。
“御堂先生还是注意一点吧?我可是忍耐得很辛苦哦?”佐伯别过头去压低声音对我说。
“什么?”我这边才是忍耐住想打他一顿的想法忍得很辛苦吧!
佐伯长叹了声:“你明知道我拿你那双眼睛没办法。”
我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脸上开始发热,只好转移话题推佐伯和我出去敬酒。
佐伯意有所指朝我的酒杯点点头,为了不让佐伯借题发挥,我只当着他的面敬了合作方社长一杯酒,其余的时间都躲在吧台咬着吸管喝无酒精饮料。
不无遗憾地瞄了眼酒柜里几瓶颇合我心意的酒瓶,心想等酒会结束找主办方好好聊聊。
“御堂先生不喝一杯吗?”我抬头,看到对面负责这次合作交接的成田常务过来指了指我杯子里的软饮。
“啊啊,家里爱人管得特别严,明令禁止我出门碰酒。”我垂下眼睛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所以特意躲在吧台不去扫大家的兴,没想到还是被成田先生抓到了。”
成田的目光扫过我左手无名指的素圈:“御堂先生真是个居家型的好男人呢,夫人一定很幸福吧。”
我这下是真的不好意思起来:“没有,只是对方年纪小,比较容易不安。”
“说到年纪小,贵社社长年纪也不大吧?”成田顺着我的话开始寒暄,只是我俩的交集仅限于工作,话题自然无法避免地落到佐伯身上。
“说的也是,他比我小七岁呢。”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得拿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总不能让成田发觉我说对方年纪小的时候想的就是佐伯吧?说到这成田突然挂上了八卦兮兮的笑容,偏头往佐伯的方向看:“佐伯社长没有什么意向吗?我们这次酒会可是邀请了不少适龄的女孩子呢。”
我顺着他的方向望向佐伯。佐伯正被一群和他年纪相差不大的客人包围,故意收敛了凌厉的气势后看上去和身边的年轻人相差无几。看他被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平时白皙的脸都开始泛红,我冷笑了下,想起成田还在又收了回去:“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们私交也没好到会交流这种事。”
成田露出一副“不会吧”的表情:“佐伯社长可经常提到您的爱人哦?说是和您感情特别好之类的。”
我又说不出话来了,佐伯到底是在什么场合提到这个话题我都不敢想。和他交往快十年,连AA都成长到现在这个样子了,他还是改不了逮着机会就暗地秀一下的老毛病。
成田还在絮絮叨叨说也不是有什么商业目的,只是我们这些年长的看着小年轻就爱撮合一下,趁现在正是有余力的年纪安定下来刚好……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开始烦躁起来。佐伯还在喝不知道什么人敬的酒,明明走路都有些踉跄,周围的人看不出来还想和他喝就算了,他自己难道就不能用平时常用的圆滑腔调拒绝吗?我知道佐伯之前注意到我躲在吧台,不过喝成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也把握不了我到底去哪里了吧。
轻轻向成田道歉说去下洗手间,我从吧台区走了出去,却突然听见少女清脆的问句。
“佐伯先生,有正在交往的人吗?”
我默默站在角落,看到佐伯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朝我这里瞥了一眼。
什么嘛,这不是还没醉到不知道我在哪里了?
“没有哦。”佐伯扬起一个笑容,浅色的头发衬得他湛蓝色的眼睛更显清透。如果站在他对面应该能看到他眼睛里闪耀的细碎光芒吧,不用想也令人心神荡漾。
可惜嘴里没吐什么好话,笑也是假惺惺的营业微笑。
心想要是刚和这人交往的自己听到这话估计会当场扭头走人,不过这么久过去了自己对佐伯的恶劣程度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他想拒绝的人,怎么可能会抱着希望留在这里看着他。
果然,迎着对面小姑娘充满希望的眼神,他抬起手招摇地炫耀:“因为已经结婚了哦,是身心都交给对方的那种结婚哦。”
左手无名指的素圈在灯光下比他浅色的头发还要亮眼。我无端想起他举起的那杯霞多丽,呼吸一滞,心脏狂跳起来。
就算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似乎不留神就会溺死在其中的恋爱,我也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心动。喝醉后的佐伯似乎在各个方面都孩子气起来,他毫不掩饰地张扬笑着,说了句抱歉转身走向我。我对他发表完结婚宣言就来找我的暗示意味不置可否,虽说还是觉得他太过高调,但是骗不了自己的心——我还挺受用他这种高调的。
独占欲可不止你一个人有,佐伯克哉。
我斜睨这蹭过来的醉汉一眼,确认四下没人再注意我们之后公事公办地问:“佐伯社长的社交任务完成了吗?”
“你可想不到我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任务用喝酒换了多少张名片回来。”
佐伯在我身边站得笔直。
“是不是一不小心把别人的心也一起换回来了。”
为了这种事就接受那些人讨好的各怀鬼胎的敬酒?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的心早就在你那里了。”
我哑口无言,只是突然很想吻他。
为了克制这种冲动我转移了话题,最终还是问了他为什么搞出这种条件。
本以为佐伯会含混过去,没想到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我:“……是白情的回礼。从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渠道预定了几瓶你最近在看的酒,结果发现这次主办方也有这个门路。”
怕我在这里找到就不能给我惊喜了吗?我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佐伯听到我在笑,抬头看我一眼,又把脸撇开了。
“果然,你就这点最可爱。”我还是笑,
“但是佐伯,对我来说白情的回礼可是和我一起打开红酒的你。”
这下轮到佐伯哑口无言了,我知道他也想吻我。
“这次没顺便在酒会楼上的酒店定房间了?”我于是这么揶揄佐伯。
佐伯突然脸都皱了起来,我大吃一惊,很久没见到他这么委屈了。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不信任他对他打击太大,刚要开口安慰就听见他说:
“定的房间用不上了,喝成这个样子根本硬不起来。”
……我果然还是早该认清佐伯克哉是个混蛋。
这么想着,我握住了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