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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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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18
Words:
4,17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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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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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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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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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

【瓶邪】冷

Summary:

大概是讲他俩怎么睡到一张床上去的。

Work Text:

“你要进山?”吴邪问道,在确认之后打开储物间麻利地收拾起装备,“有点突然,吃的就去小卖部凑活吧。”
张起灵见他每类都挑了两份出来,按住他的手:“你不用去。”
吴邪愣了一下,一直沉默到两人去村口买食物,他仔细检查着食物的生产日期,终于还是说话了:“小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我多少是能帮上你的。”他神情严肃又认真,所以张起灵也很认真地回答:“这些就够了。”
两人沉默地结了账,吴邪转头把找零和身上的现金都塞到张起灵手里,张起灵看看钱,又看看吴邪,原封不动地推回去,拎起满满当当的塑料袋就走。
如果是十年前的吴邪,这时候已经憋不住会直接喊着问“你什么意思”了吧。
张起灵想了想,突然停住脚步,跟闷头走在后面的人结实地撞了一下,吴邪捂着肩膀有些莫名地看他,眉头紧锁,怕不是过几年就要拥有他二叔同款刻印。“后天回来。”张起灵说完,吴邪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奇怪了。

他们在雨村待了两月有余,生活已经稳定,村里大大小小的地方也摸透了,张起灵发现这里确实只是个较为落后的小村,但他的警惕并没有因为环境改变而散去。
十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足够忘记一个人,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变得陌生。吴邪变了很多,不单单是“老”之一字可以形容,他的很多行为,包括走路方式、甚至呼吸,都跟以前不一样。这不是张起灵以为的他会看到的吴邪,更别说他曾设想也许最后迎接他的是沉寂的云顶天宫,直到他听到歌声。
长白山下的宾馆里,张起灵从浴室出来,看到吴邪坐在床上,屋内没开灯,弥漫着一股新鲜的酒味。他走近,发现地板上有7个空易拉罐,还有一罐在吴邪手里。
“小哥。”吴邪微微仰头,与张起灵对视。
“你不用再进去了。”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不必再进去了。”
张起灵没吭声,静静观察着吴邪,不知是不是醉了的缘故,吴邪被他这样注视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问他:“你听到了吗?”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低低笑了声,往后躺倒,“我要睡了,”他看起来十分满足,“明天早上不要叫我。”他忘了手里还拿着罐啤酒,张起灵伸手下去快速一捞,想阻止酒水洒落,吴邪条件反射地一躲,床单还是被洇湿了一块。吴邪嘀咕了一句什么,伸出手指戳戳那块深色,把啤酒在地上放好,自己也躺好。
张起灵安静地看着,房间很暗,这一路都很暗,进宾馆后直接被给了房卡,他并没有机会观察到吴邪的一些身体状况,纵然他做过处理,云顶天宫也是危险重重的。
吴邪闭着眼,他应该知道张起灵在看他,所以直接发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张起灵摇摇头,吴邪没有睁眼的意思,他也不吭声。
吴邪不管他回不回答,继续说:“我找到一个村子,风景很好,你没事的话要去看看吗?”
张起灵还是没说话。
吴邪等了会儿,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调整姿势,半边脸埋在被子里,像个无害的婴儿般睡去。
等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张起灵轻轻拧亮了床头的小灯。

吴邪并没有睡。张起灵能听到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还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了会儿。张起灵出发时能感觉吴邪在偷看,但他并没有出来打招呼,因为时间还很早,也因为他不想让张起灵知道。张起灵习惯这种偷看性质的观察,刚来村子的时候,除了整理生活物品外,他们没别的事做,吴邪偷摸着观察张起灵,张起灵也观察他。
吴邪以前是很喜欢跟他交流的,哪怕他们最后那次见面,气氛冷的不行,吴邪都在努力跟他说话。
张起灵远远看了眼村屋,转身向大山深处走去,他花了点时间记忆这里的植物与地貌,寻找能够藏匿的地方勘探,这里的山没有被开发,路都是荒的,可以着手准备一些陷阱,村人并不会进到这么深的山里,应该不会伤及无辜。
这次进山张起灵只打算看个大概,装备也只带了最基础的,回去的时间比他给吴邪说的要早半天。那时吴邪坐在院子里喂鸡,农村赶集太累,人又多又挤,为了方便,筹备物资时他们买了一笼鸡带回家养,吴邪似乎挺喜欢这事,喂鸡能喂一下午。
但今天吴邪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张起灵推开院门,向他递来一兜野柑橘的时候,他还保持着吃惊状态。张起灵并未多话,把东西给了吴邪就进屋放行李,仿佛递了杯水一样寻常。
吴邪在外头待了几分钟,过来看他,“小哥,你吃饭了吗?”他问。
张起灵点点头。
“哦,那晚饭吃鸡吗?你刚从山里回来,补补?”
张起灵又点点头,去洗手准备杀鸡。现在家里杀鸡的活是由他一手操办的,并不是吴邪杀不了鸡,他们买鸡回来的时候就挑了一只吃,张起灵洗好米煮好饭,也不见吴邪拿鸡进来,他去看情况,循着血迹看到没有头的鸡在院子一角跟吴邪对峙。
“小哥,鸡诈尸了。”吴邪整张脸都凝固起来,用气声对他说。
张起灵也轻声回答,“新鲜的,处理起来很快。”然后在屏着呼吸的吴邪的注视下抓走鸡的身体开膛破肚。
那顿饭吴邪没对鸡下过筷,汤都没喝,其实那鸡断了头还能保有一定的活力,是只好鸡。
吴邪把张起灵带回来的橘子装盘摆在客厅,时不时晃过来吃一个,一下午竟都吃掉了。这种青橘酸味比甜味要多,张起灵猜他晚上胃里要反酸水,下次找找别的吧。
他们一起待到很晚,吴邪都没有问什么,等张起灵回到自己房间,发现里面多了不少东西,几箱压缩饼干,巧克力,肉干,罐头,还有暖宝宝,一叠崭新的钞票端正地摆在他桌上。
张起灵想,他们大概不会再一起去小卖部了。这些食物都包装精良,印满精致的字体,不像小卖部卖的那些廉价零食,不像十年前,吴邪跟着他,东拼西凑出的一堆塑料袋子。

张起灵按自己的计划隔三差五进次山,有时回来的早,有时回来的晚,如果他半夜都没回来,吴邪会把家里的灯都打开,这样即便万籁俱寂,整个村子都黑黢黢,张起灵也能不费力辨明方向。等待张起灵的并不只有这些灯,凌晨三四点,吴邪也醒着,张起灵能听到他房间里的动静,吴邪似乎无法完全放心,可他什么都不说。
吴邪对张起灵存在着误解,这个质朴的地方虽比日新月异的城市让张起灵能更好生活,可是缺少娱乐,他觉得张起灵频繁进山也许就是因为闲着没事做,现在这个社会,乘大巴都得实名购票,张起灵的身份得不到解决,那他其实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并没有被世界重新接纳。这阵子吴邪联系了很多人,烟抽的凶,咳嗽起来停不住,胖子不止一次在电话里骂他,甚至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吴邪来通知张起灵这个消息的时候,张起灵正直挺挺地躺着,这是他普通的睡眠模式。
“那我去接胖子了,你继续睡。”吴邪轻轻关上门,张起灵数他下楼的脚步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天花板。
胖子要来,吴邪应该会杀鸡招待。
胖子来了,他们两个会争论谁去杀鸡,也许还是吴邪杀,因为胖子做饭好吃,他得做饭。
也许鸡还会诈尸。
不过有胖子在,诈尸也没什么。
张起灵躺了一会儿,起身去把鸡料理了,葱姜蒜也处理好,才又回屋。
夜幕低垂,随着摩托油门声由小变大再变小,安静的院落热闹起来,胖子扯开喉咙在楼下喊人被吴邪嘘了回去。张起灵完全不应声,耳朵跟着他们走,村屋是土墙和木板做的,隔音极差,并不是张起灵刻意偷听。
果然他们对厨房里的备菜发表了意见。
“小哥也没你说的那么那啥嘛。”
“我怎么就没这待遇。”
“哎哟这就气上了?等你生日让小哥给你杀只大的,胖爷给你炖好,就你一人吃,行吧?”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话声逐渐淹没在烟火声中。
很快,这间村屋会像其他尘世中的屋子一样飘出饭菜的香味,张起灵知道这是不一样的,跟他和吴邪在家时的不一样,他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并不知道要怎么用自己的手来呈现。
不过胖子来了,他可以去更远一些的山里了。

雨村的冬天十分阴冷潮湿,胖子正赶上时候,频频发出抱怨。吴邪则终于有了借口,可以试着阻止张起灵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出门。恶劣的天气反而更不应忽视,你认为你的敌人会松懈,你的敌人则认为你会松懈,便造就了可乘之机。
等张起灵再回来,手机收到一大波商品链接,全是健身用的东西,吴邪问他有没有看中的。
张起灵每个都点进去看了看,看材料、用途,评估了一下使用频率与保养这些器材需要花费的精力,告诉吴邪,如果想练,合适的石头、树干都可以拿来当道具使用,这样才是真正的随时随地想练就练。
“这是可以说的吗?”吴邪关注到奇怪的地方,“张家秘密的训练方法,可以告诉外人的?”
张起灵摇摇头,“不是什么秘密。”
吴邪让他等一下,有些兴奋地去叫胖子来旁听。
半小时后,没人再提置办健身器材的事,他二人顶多在张起灵用冷水冲头的时候,露出“张家果然变态”的眼神。
胖子的到来,让吴邪分出不少注意力,平日也从他一个人琢磨张起灵变成他和胖子一起琢磨张起灵。胖子琢磨两天就腻了,拉着吴邪去村里瞎晃瞎逛,让本就不怎么好的风评变得更加恶劣。
这是好事,能提前规避许多麻烦。
但他们来了这么久,还是一切如常,为什么。
张起灵站在屋顶眺望远方,夕阳正在下沉,山川草木都在努力吸收最后的热量,以度过漫漫长夜。
如果是他想错了,那么,给吴邪带来伤口的人,是吴邪主动去招惹的,并且已经解决掉了。
下一个问题,吴邪为什么要去招惹。
张起灵脑海中突然窜出一句古老的苗语,令他周身泛起寒意。
“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
吴邪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同时也很坚韧,即便屡次鲜些丧命,依旧天真顽固到有些傻气。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因此总会轻易被牵扯到更深的局中,张起灵知道这一点,还是在最后告诉他张家与九门之间的约定,这本不应该。
他不应该不打晕吴邪。
他不应该去告别。
更早之前,他猜想吴邪可能会追寻他的来路而做的指引与布置,全都不应该。
事情根本就没有结束。
瓦片摩擦的声音打断了张起灵的思考,他回头,看到是吴邪。
“你咸菜都收好了?”吴邪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簸箕,拨弄了几下菜叶。
“吴邪。”张起灵突然出声,被叫到的人扬起眉毛朝他看。
“这个能吃了吗?”张起灵问。
“你想吃?”吴邪的眉毛又挑高了一个弧度,下一刻弯出笑意,也不知他是在高兴什么,“走,回去让胖子给你炒。”
其实张起灵是知道的,但凡自己对什么表现出兴味,吴邪都会觉得高兴,而那只是非常非常小的事情。

吴邪。
你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张起灵在自己的房间一直思考到了午夜,他的事,已经通过一些方式告诉吴邪了,算是兑现曾经的承诺。那些事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实在没什么意义,不知道的时候拼命想知道,等知道了,不过跟大部分尘世间听听也就过去了的故事没什么区别。张起灵历经那么多周而复始的循环,最终两手空空,既无来处,亦无归途。
人的一生无论短暂还是漫长,无论消散于天地,还是作为符号流传,其实都没有意义,为什么会有人渴望追求长生?此时此刻,无法停止的呼吸与思考带来的只有折磨。
他曾经是感受不到这些的。
张起灵长久地沉默,视线所及之处是吴邪给他准备的鹅绒被,对于张起灵来说盖这种东西有点过头,但他还是把它摆在床上。
通常情况下,他不觉得冷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就像他习惯用冷水规训肌肉,可吴邪看过来的目光会告诉他这是冷。所以当他看着这床雪白的被子,记起吴邪拿着它过来的眼神,会想到冷。
不要去打扰。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说,像在警告。
张起灵闭了闭眼,站起身。
不行。那个声音又说。
张起灵蓦地想起他得到过的一颗糖,想起那颗糖的结局,他至今仍不知那糖是什么滋味,因为他只有那一颗,吃掉就没了,便带在身上,直至将它遗失。
他又想起吴邪身上的伤疤,不再犹豫,果断打开门。

吴邪半梦半醒间,觉得被子里钻进来个人,挟着股冰冷的寒意。
很多年没有梦到禁婆了,吴邪叹了口气,抬起一点眼皮去看,却看到张起灵。这位他倒是比较常梦见,只是没梦过这种情况。张起灵与他隔了点距离,两人中间的缝隙很快将吴邪好不容易捂出来的热气散个精光,这让吴邪忍不住想抱怨,可他太困,完全不想说话。
小哥也许是太冷了,毕竟他年纪大,虽然面上看不出。
张起灵一动不动,吴邪就往那边蹭过去,腿也贴住张起灵的。看,果然是冷着了吧,吴邪想,慢慢地打了个哈欠,其他的事,都等明天再说吧。

两人同时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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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冷无情的冬日发现新变化的胖:想好怎么说了吗
小吴:他要睡我能有什么办法
胖:你再断一次句,我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