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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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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18
Words:
11,244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
Hits:
91

与云雾同散

Notes:

光遇版青春疼痛文学(?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我是这个号的新号主。
这个号的东西有很多,前号主应该投入了不少心血在光遇里,我也花了不小的价钱才谈妥。
当我第一次登上这个号时,前号主离开前最后穿着的衣服是蓝色的海洋斗篷,蓝色珊瑚的头饰,深蓝色的星月项链,背后背着的白色海螺,以及一张已经有些破损,右眼长出蓝色花朵的面具。 前号主应该很喜欢蓝色和海洋吧,我这样想到。
随后我调出了星盘,上面干净得让人有些震惊,一颗闪烁的星星都没有,能看到的只有一片安静的深蓝色天空,和几朵薄薄的云。
于是我走向衣柜,找出了那把表演季售卖的白吉他,走到只能听到波浪轻轻拍打岸边的湖泊旁,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手指就开始在金色的琴弦上抚动。
在现实生活中,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在光遇中也一样,我不是很喜欢社交,或者说,觉得社交中的人都是虚伪的。相比跟玩家说话,我更愿意和自然呆在一起。因为它们纯粹,美好,从来不会消失。就好比一棵树,它矗立在雨林深处,永远会呆在那里,每天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好听的声音。
但人不一样,人很善变,很狡猾,会撒谎,会掩饰。相比纯粹的情感,他们更在乎个人的利益和他们自己的感受。
其实这个游戏最吸引我的地方是音乐,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我探索音乐,于是我每天似乎都和琴亲密相处,弹琴变成了我发泄情绪的方式。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挺高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便先放下了手中的琴,打量了他一番——是个黑子,头上出现了禁止的标志。我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前号主屏蔽的人,以为我依然是前号主吧。
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前号主的故事......我也不应该去了解,这是别人的隐私。
我准备先把面前的人接触拉黑,跟他说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再拉黑掉。
我点亮了他的心火,他的样貌便渐渐在我面前显现——白鸟头型,魔法季耳坠,黑色蝙蝠斗篷,和我一样的深蓝色星月项链......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迫不及待地开始说:
“是你吗?涣?”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我一时间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缓过神来后,我向后退了退,离他稍微远了点。
我向来喜欢跟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当距离近了之后,难免会产生事端。
【我是新号主。】我说道。
他愣了愣,随后复杂地笑了笑:“肯定是装的吧。怎么可能。”
我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他,让他直到我坚持的态度。他沉默一会儿后,视线不确定地歪向一边:“对不起啊,有点激动。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
目的达到了,我又坐到湖边,准备继续弹琴,但他没有走,而是坐到了我身边。
【还有事吗。】我看了看他。
“没有啊,就是,交个朋友呗。你一个人弹琴,不觉得无聊吗?”
如果是往常,我可能已经拒绝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好奇——前号主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消失了?这个人又跟他是什么关系呢?即便我内心知道,尝试了解一个生疏的人的隐私是不礼貌的,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浓厚好奇心夺走了我的理智和犹豫。
【可以。】当我说出来的那一刻,连我自己都有点震惊——为什么我会答应这种事?为什么我会想去了解前号主的事?可是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也没法撤回了。
我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的表情,随后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网名啊,我这么想到,一边回答他:【随便怎么称呼。】
“那我可以叫你涣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前号主的名字。看来在这个人心里,前号主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点了点头,他便继续说:“我叫林许,很高兴认识你。”
随后,我继续弹着琴,在这期间他一直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什么话也没说,也丝毫没有打扰到我。琴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在遇境的夜色中回响着。
在这之后,每次我上线的时候,他总是会立马来找我,然后静静听我弹琴。这是我之前从未想过,也从未接触过的社交方式,没有过多的语言,更多的是悄无声息却安稳的陪伴,给了我心灵上的慰藉。
但是这样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仿佛总有什么变数将会出现,然后扰乱现状。
有一天,林许依然听着我弹琴,但突然间一个人出现,林许便被吸引了注意,站起来跟那人交流了几句。当他跟我说“把她解除屏蔽吧。”的时候,我放下了手中的吉他,站起身来,带着对前号主故事的好奇心,将那人从黑名单里剔除。
她梳着编绳麻花辫,带着红耳机,穿着白色的斗篷,带着.....又是和我一样的深蓝色星月项链。我打量了她一番,随后她突然打乱了我的思绪:
“哟,林许哥,你怎么用你前任的名字喊她,还对她念念不忘呢,还是说.....你喜欢这个人?”
我瞬间感觉弹琴的心情都没有了,这人一开口,在我眼里的印象就大大减分。这不就是当代经典绿茶发言吗,我便想便将吉他收了起来,准备跟着人会会。
【上来就说喜欢这类词的,过于轻浮了,我们不认识 。我只是这个号的新号主,至于你说的那种关系,没有。】我冷冰冰地对她说着。
“哎呀,不要生我气啊,姐。”她笑了笑,眼神里闪过挑衅的光,既然这样,不如认识一下?我叫岚,是你卖家的闺蜜。”
我没理她,也不想理,一瞬间里我突然很可怜前号主,自己的闺蜜这种德行,还有这种似有非有想抢自己男朋友的意图,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很难受。
“有事吗,岚。”林许平静地问道。
“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跑图?”岚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说:“林许哥哥就要被我抢走了哦?你不做点什么吗?”,但很可惜,我跟林许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
“不去了,我要听涣弹琴。”
林许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怔了怔,随后我立马说:【我有点事,先下了。】,然后回到了遇境。我的思绪乱乱的,并且我开始问自己——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探下去,要不要把那两人都拉黑,反正跟我也没关系。但下一刻,刚才那个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不是说下了吗,怎么还在这儿?”她刚才那种虚伪的笑容似乎消失了,现在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看了眼她,随后平静地说:【关你什么事。】
“林许把你当成涣了,既然如此,我也把你当成涣好了。现在我们是闺蜜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虽然你们都把我代入成涣,但我并不是涣,我是一个个体,而前号主是另一个,互不干扰。现在这种情况,有点把两者混淆的意思。我刚想拒绝,但凭借着了解前号主的目的,我决定跟着人玩玩。
【行啊。】
她脸上瞬间有了一丝真诚,随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以换一下白斗吗,拍一下闺蜜照嘛”,我答应后,她便从衣柜里掏出照相机,对着我就是一顿咔嚓。
直到我到了要下线的时间,本想直接走掉,但谁知她传送走的时候我不小心点到了聊天框,既然如此,我便装作已经下线的样子开始钓鱼。
她传送到了林许那里,随后将刚对我拍的一堆照片给他看了看。
“你看啊,林许哥,这个人喜欢你!我刚才告诉她涣以前喜欢穿白斗,她就换了斗篷,这不就证明她真的想成为涣然后做回你女朋友吗!”
我不禁笑出了声,这人真够狡猾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但现在看来,事态越发变得有趣了起来。我决定先闷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配合她演一段时间。等她信任了我以后,我就抛下她,让她尝尝对自己好的人突然转变态度的滋味,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受得了这种人际关系突然转变带来的崩塌。
之后的几天,这人总是来找我,我跟她一起跑图,一起去景点,在这个过程中,我察觉到她向我歇下了伪装,就像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她闺蜜一般,无条件地信任我。而在我与她的相处中,她几乎是不停地强调一件事:
“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涣,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涣,不要跟别人玩了,跟我玩吧,好不好,跟我永远呆在一起。”
“涣,你看,天上的星星就像你,而这片寂空就像我,你点缀了我的世界,照亮了我的心。所以,要让这片天一直亮着,好吗?”
她很缺爱,很讨厌变数,很想把我锁在她身边,很想把我占为己有。
每当她说出来的时候,我便点点头应付,但内心觉得特别恶心。不仅是因为我讨厌这种极端的占有欲,还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忘,她当时那副虚伪的皮囊和她令人作呕的作风。
人相处多了,感情就纠缠在一起,而这时候弱点就会暴露出来——实际就成熟了,我就可以坐收成果了。于是这一天,林许又来听我弹琴——我们也很久没这样了。而果不其然,岚不久后就传了过来,看到我又跟林许在一起。她的眼神出现了些微妙的变化,像是嫉妒,仇恨,但又不解。
”我来啦,涣,跟我.......”
【林许,我们去跑图吧。】我截断岚的话,拉起林许的手就走。林许回头不屑的看了眼岚,随后乖乖地跟在我身后。
本以为岚会追在我身后,没想到她直接回了遇境,并且接下来的这几天她都没有上线。直到有一天岚也不在的时候,她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不解地质问我。
“为什么?你不是说好了要做我的唯一吗?你不是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现在这算什么,为什么要跟别人在一起然后忽略我,你食言了?” 她步步紧逼,虽然表面强势,但语气中却透着哀求。
【你不会真的信了我吧。】我忍住笑意,看热闹似地看着她,她没说话,我只能看见她的眼睛里闪过绝望,然后黯淡下去。
【对,你想的没错。都是骗你的,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骗局。】我毫无波澜地说着,【你想要抢走你闺蜜的男朋友,对她来说,她不仅失去了爱情,更是去了友情,她当时的感觉比你现在难受百倍,感觉就像一切都坍塌成了废墟。现在,你感受到了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随后低下头,捂住脸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借机控制眼泪,但她平复一会儿后又再次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错了,涣,我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扭过头去不想看到她的样子,一是怕自己内心回升起怜悯之心,其次便是因为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样让我作呕。
见我没有给她一个答复,她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疯狂地拽着我的领子按到墙上。我离她贴得很近,这让我很不舒服——我向来讨厌这总零距离的感觉。
“你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我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人说过。我没有惧怕她的压迫,而是直接地看着她的双眼。
“是为了把我从深渊拉上来,然后再将我抛下,放任黑暗吞噬我吗?”
一瞬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接着是一阵剧烈的耳鸣。这不正常,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好恶心。】
而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又顿住了,我从没想过我会说出这样的话,而当我真确地说出时,心中那片本来平静的湖水突然出现了波涌。
我只看见她错愕地松开了我,随后向后退了很多,仿佛再也不敢接近我一般。
突然我感觉那根支撑我清醒的支柱断裂了,我眼前一片黑暗,直到我听不到面前人说的字字句句,感知不到轻抚的微风, 感知不到湖水的平静,只有一片无尽的虚无。
当我眼前再出现光的时候,眼前站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
他名为重启,上线的时间总是很不固定,只要他一出现我就会去找他。但这次他直接站在了我的眼前,看见我睁开眼睛时便走了上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特别暖和,他的温柔和耐心简直要把我的骨头都酥掉。我明确的知道,他是我喜欢的人,只是很可惜......每次他都没法出现太久,我也从来没问过他在忙什么。
“涣,我们又见面了。”重启笑了笑,“最近过得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听到这个名字我顿时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也叫我涣。
我以前,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吗?我不是涣,我不是前号主,我是新号主。可是我的名字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笑着答复他:【挺好的,你呢?】
“最近很忙,所以很久都没出现了。对了,你的病,好些了吗?涣?”
我皱起眉头,歪着头,很诧异。
我什么时候的病了吗?我很健康啊,我不是刚买了这个号然后接触了前号主的两个亲密人物吗,怎么就生病了呢?这不可能啊。
我将那些经历一股脑全告诉了重启,我毫无顾虑地说着,因为他能让我完全敞开心扉,毫不遮掩,并且他值得信任,很会倾听。
讲完后,我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重启脸上的表情从失落,渐渐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温柔地他。随后他吻了吻我的脸颊,贴着我的耳朵说。
“世界多美好啊,看看你周围,涣。”
我环顾四周,才发现我和他身处伊甸的星河之中,身边流过潺潺流水,天空中是点点星光,一片幽静的景象。
“我等着你,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涣。”重启温柔地说,”等你好起来的那一天,我们就去你最喜欢的景点打卡,好不好。”
还没等我滤清思路,他便转过身去,我只能看到伊甸出口处的闪耀光芒,以及他的背影。
“虽然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可能已经忘了我。但是没关系,你会重新认识我的。涣,我们下次见。” 重启说完后,便走出了伊甸的出口,消失在了我眼前。
什么,什么意思。我有些晃神,毕竟这一下信息量太大了。
据他所说,我病了,我会忘记他,我还没好起来?可这看起来就是在胡扯啊,我根本就没病,我这不是好好的,在玩光遇吗?
可是,我又为什么会认识重启。我不是前段时间刚买这个号吗,这上面应该没有重启的好友啊,不可能这么巧。
所以,他是谁呢。我又是谁呢。
好累啊,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也不想回忆,脑子里一片空白啊。
我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哔————哔————哔————】
心跳仪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里。少女躺在病床上,黑色的长发散在洁白的枕头上。
不一会儿,一个憔悴的女人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少女的模样后,她平静地用沾水的毛巾擦了擦少女的脸。之后,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医生拿着工作表进到了病房里,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女人。
“医生,医生......我女儿,有什么新的情况吗。”女人的声音嘶哑,几乎使用哭腔说出来。
“目前她的情况很稳定,命算是保住了,但如果不出现奇迹.....这种稳定将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之前就跟您讲过,她虽然可以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但是也仅此而已,一旦摘掉呼吸机.......”
医生没再说下去,因为面前的女人已经泪流满面,悲痛不已。
“但是好消息是,她的大脑还正在运作,并且神经非常活跃。对她来说她感受不到痛苦,或者说,她是在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她不会知道自己是这种状态,但是.....如果要聊起梦境的稳定性,这就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了。我只表面地了解过梦的运作原理,通常和载梦者认知里的东西相反,并且有时候会没有逻辑,没有衔接,突然一下转变画面。在她的世界里她可能在经历那些她曾经向往的画面,但是角色是颠倒的。所以,请您不要放弃希望,如果她在梦境里出现了什么转机,她是有可能会醒过来的。
女人近乎绝望地走到女孩的床头,她像是睡着了,却充满着死寂。女人摇了摇头,随后突然将手握住女孩的呼吸装置,想要拔掉。医生见状大喊一声,随后将保安喊了过来,把挣扎的女人拽出了病房。
这期间,她的眼泪一直不停地落下,脸上充斥着愤怒,悲伤,怜惜,不解的复杂情绪,她嘶喊着,斥骂着女孩。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么对我!!!都是同性恋.....都是同性恋搞的鬼!!你去粘这种病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一旦沾上就一辈子都甩不掉了?!那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做出这种跳楼这种傻事??!!!你不觉得丢人吗,末涣?!!!你知不知道你害的我......我恨你.....我恨你!!!你根本.....根本不配做我的女儿,你让我很失望!!!”
女人被一路拖出医院,随后被带到了警察局。在这期间,她的斥责从未停止过,全医院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只有病床上的女孩,没有丝毫反应,脸上的表情平静地可怕。
就像一片平静的湖水。
——————————————————-——————
【我买了一个号,认识了前号主的前任和闺蜜。我和他的前任在一起了,我收拾了一顿她的 闺蜜,让她尝了尝被抛下深渊的滋味。】
【涣,我们下次见】
【我买了一个号,认识了前号主的前任和闺蜜。我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亲密接触,因为我讨厌社交,我只想弹那首记忆中的曲子。】
【涣,我们下次见】
【我买了一个号,认识了前号主的前任和闺蜜。我和他们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我们玩的特别开心,以至于我从来都不想下线。】
【涣,我们下次见】
【我买了一个号,认识了前.........】
【我们下次见】
【我买了一个号.........】
【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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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末涣,因为现实生活里的我太过寂寞,我买了一个光遇号。在这之前,我认识了一个叫重启的人。
他对我特别好,特别温柔,他亲切的称呼我为涣。他不经常出现,但每次出现,我都会立刻去找他,因为我知道他每次都待不了多久,所以特别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我在现实生活中是个特别沉默寡言的人,我不喜欢社交,不喜欢说话。在别人看来,我的性格孤僻的有些可怕。而这归功于我的父母,他们没日没夜地争吵,无休无止地责怪对方,就像我不在那个房间里。
是啊,他们不需要我,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说的话是没有人听的,所以不说也一样。
学校里的同学都想做我的朋友,把我堵在墙角跟我说话,请求我给他们钱让他们买东西,不然他们就不和我做朋友了。我当然答应了,每次他们离开后,我都会一个人窝在墙角处睡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醒过来就感觉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是眼泪。
这天我还在墙角睡觉呢,突然感觉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下意识地拿手去遮挡,我怕是我的朋友们回来了。但是等我睁开眼睛时,看见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特别酷的女生。
“哟,灰头土脸的,是怎么了。被欺负了吗?”她叉着腰看着我,随后向我伸出手,“先起来吧,窝在墙角也太可怜了。”
我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手,站起来后,她帮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这让我不解,我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声音嘶哑,像是被刚刚的欺凌吸走了能量一般,现在留在我身上的 只有疲劳和颓废。
“不帮你,看着你等死吗。”她笑了笑,随后摸了摸我的头,“我们交个朋友吧,这样......那些人就不会欺负你了。”
原来朋友的定义是这样的吗?朋友不是那群人一样的吗........
【可以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不确定地挤出这句话。
“当然可以啦,我叫岚,你呢?”
【末涣,终末的末,涣散的涣。】
她笑着向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天本来是阴云笼罩的一天,可她的出现就像划破了灰暗的天空,耀眼的光线透出厚厚的云层,暖风包围了我冰冷的心。
而从此之后,学校在我心里仿佛变了个模样,以前的那群”朋友“再也没找过我,因为只要他们一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岚就会出现,那群人则会离开。取而代之的是她形影不离的陪伴——刚开始我以为,她应该也有很多朋友的吧,但她从始至终只来找过我,这让我觉得她在乎我,她认为我有价值,我也开始认识到,自己其实是有价值的人。
很巧的是,她也玩光遇。我们迅速加了好友,除了在现实生活中互相陪伴,我们也共同走遍了光遇的世界。
我的装扮总是蓝色的海洋斗篷,蓝色珊瑚的头饰,深蓝色的星月项链,背后背着的白色海螺,以及一张已经有些破损,右眼长出蓝色花朵的面具。 我喜欢蓝色,因为这是岚给我的印象,每次我都能想到她。
岚其实是个独来独往,自身清高的人。正如她的名字一般,如同山林里的云雾,朦胧飘绕,高高置身于青山之上,俯瞰一切。虽然她看似清冷且不好接近,但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却看到了她内心中的柔软和温柔。
过去的二十年里,我几乎从从未感受过别人给予我爱,而她给了我这样珍贵的东西。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爱虽是美好的,却也让人深陷沉沦,逐渐不能脱离。
她是我的,她的爱,她的时间,她整个人都是我的。我不想让她把爱给其他人,我不想让她离开我身边————我想让她永远陪着我,只有我。
记得那天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耀眼的粉橙色。我和岚坐在屋顶上,两个人静静的,什么话也没说,却无时无刻不在陪伴着对方。她看向远方的晚霞,而我看着她的面容,以及她眼里的光。那一瞬间,我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她是多么美好,比这难得一见的景色都更加吸引我,让我想要了解,想要侵占,想要得到。
我心里清楚,我对岚的感情已经远超友情。
我喜欢她。虽然我也是女生。
可我不敢说,是来自心底的懦弱阻挡了我。我害怕,我怕告诉她了之后她会嫌弃我,有可能她根本就不接受同性之间的喜欢,最后落得连朋友都做不了的下场。
所以我还是埋在心里吧。但即便如此,她也是,且只是我一个人的。
“岚,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岚,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岚,别跟别人玩了,跟我玩吧,好不好,跟我永远呆在一起。”
“岚,你看,天上的星星就像你,而这片寂空就像我,你点缀了我的世界,照亮了我的心。所以,要让这片天一直亮着,好吗?”
在她和林许相爱前,一切都很平静美好。
那时候我们已经从高中毕业了。岚的学习成绩很好,进入了A市最好的大学学习。但我并没考的很出彩,则进了另一所大学。
在现实生活中的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碰面了,即便我知道她的住址和电话,我也从没去找过岚,因为我怕自己会打扰她。但在光遇我们还在一起玩,每次我上线就去传送她,而她也每次都会传送我。
我们总是玩一个游戏——玩一个谁先说话就会输的游戏。每次都是她先忍不住开始笑起来,每次都是。她喜欢跟我说话,喜欢跟我分享她的一切,仿佛我是她最信任的人。
岚很会弹琴,每天她都会来找我,给我弹那首她喜欢的曲子——瞬。我很想学会这首歌,但无论她怎么教我,我就是学不会........
“笨蛋阿涣!” 岚总是这么叫我。每次我弹错的时候,她都会摸摸我的头,告诉我不要急。
但我当然急了,我急切于学会这首曲子,有一天能给她弹她最喜欢的歌。
这样才能......表达我对她的爱吧。
直到那一天,我看见了她上线的提示,她却迟迟没有过来。我去找了她,只看见她和另一个没点火的小黑搂搂抱抱,看起来特别亲密。
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情瞬间没有了,我走过去,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失落,困惑,厌恶,但在她看向我的那一瞬间又有些开兴。
“啊,晚上好呀。你俩点个火吧,他是我男朋友,林许。”
一个看起来挺帅的白鸟出现在面前,他向我鞠躬,我愣了愣也跟他打了个招呼,并且加了好友——即便一点都不想。
“我可不能打扰你们的二人时光啊,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逃窜似的逃回了遇境,没有看向岚,更没有注意林许的表情。
为什么啊。我突然感觉好痛,像是被人拿刀捅了心脏一般,一瞬间呼吸不上来了。我闭上眼睛,任由海风吹拂我凌乱的发丝,眼前流过之前我和她在一起时的所有回忆,那么美好,那么治愈。但我感觉它们正在一点点消散,渐渐离我远去。
后来我再没勇气去找她,就算我以前总是这么做。但我害怕再看到他们亲密的画面,心脏又会开始抽痛。我上线以后总是跑到以前和她一起看风景的地方挂机,仿佛在那里她还会像影子一般出现,陪伴着我。
这天我微信突然收到她发过来的消息。
“阿涣,最近你怎么都不找我了,很忙吗?”
我看着那一行字愣了神,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聊天框,缓缓打出那几个字。
【打扰你们不好,你们不是在热恋期吗。】
“嘿嘿,你真贴心!林许对我很好,我特别喜欢他,所以你别担心,一段时间之后我就去找你哦,千万不要以为我不要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当她说出她喜欢林许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鼓起勇气往聊天框里输入了那几个字——那几个我一直想对她说,却说不出来的字。
【可是我喜欢你啊。】
但手在发送键上停了好久,最后删删写写,还是没能告诉她。
在这之后,我每次上线,看到岚在线的时候都不再去找她了。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想看到原本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突然不是我了。但我幻想着,如果她是一个人呢,她只是在挂机呢,只要看到我上线的信息,应该就会过来找我吧。
可事实是,她再也没主动来找我了。
渐渐的,光遇这个游戏在我的视野里渐渐淡出,我似乎已经毫无兴致。因为她不出现在我生活里的话,我便找不到继续玩这个游戏的意义。
这天我照常登上了光遇,看看她在不在,继续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忽然我发现遇境的门后,有一个特别不想看见的身影。
“哎呀,怎么会呢?宝贝,我最喜欢你了。”
“她只是你的替代品而已,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啊。”
那是林许——刚才在岚还说对她很好的那个男人,现在却在跟别的女人亲密,而且还说我最珍视的人是替代品。我怒火中烧,走过去看着他和那个不认识的女人。原本以为林许会很惊慌,没想到他脸上的表情平静,甚至看到我的时候还扬起了性质。
“宝贝,你先去玩一会儿,我有个朋友来找我了。”林许支开了那个小黑,随后转过头轻蔑地看着我,满脸的不屑。
“这不是刚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逃走的人吗,你是岚的闺蜜,对吧。”
【林许,我都看见了。谁是替代品,岚吗。你这样子,对得起她对你付出的满腔真心吗?】
“哦?那你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要让她看清楚,自己在爱着怎样一个人渣。】
“这种话,还轮不到一个同性恋跟我说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瞳孔地震,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一般,一瞬间连一个反应都做不出。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你喜欢岚吧,特别喜欢,以至于看到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甚至有了想杀了我的冲动?”林许看着我,眼里满是讥讽,“那你倒是跟她说啊,看看她会信我的还是信你的,看看她究竟接不接受你的爱?说不定......”
“说不定她会觉得你特别恶心,然后离开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恶心一词的时候我像是应激似地厌恶。我什么骂人的话都听过,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但唯独这个词我听不得
【闭嘴。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落到你这种人的手里。】
我直接下线,然后给岚打去了电话。很久我都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或者说这是第一次。
过了一会儿她才接了我的电话。
“喂?阿涣,咋啦?” 岚听起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岚,离开林许吧,他没有你看起来得那么好。】
“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我跟她讲述了我刚才在遇境发生的一切,这个过程中她什么也没说,我甚至听不到她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直到我讲完了以后,才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上线吧,当着他的面讲清楚。” 她讲完这句话以后,便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岚不相信我吗?为什么我都跟她这么讲了,她也没有表现出要站在我这边?
我们互相陪伴了这么多年,我和她之间的情谊甚至抵不上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对他虚情假意的重要吗。
我登上了光遇,看见岚和林许已经在等着我了。
“都说清楚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涣?”
【我都跟你在电话里讲的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
岚只是看着我,没有说一句话。从她的眼神里,我第一次看出了我跟她之间的距离——此时此刻就像两个人隔桥相望,却无法走上桥梁相拥。
【你不相信我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鼻子好酸。她以前都无条件信任我的,可当她在我面前犹豫哪怕一会儿,我都感觉像是有针扎进了身体里。
“她自然不信你。”林许的语气平静,眼里却透着狡诈的光,“岚没有你想的那么傻,你觉得她会心甘情愿地踩进你的圈套里?”
【你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
林许笑了笑,随后走近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岚知道。”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就像静止了一般。风声,水声,白鸟的鸣叫声,这些我全部都听不到了。我的呼吸就像是骤停了一般,不知所措的看向岚。
“你喜欢她,是超出朋友之间的那种同性的喜欢。你想要把她占为己有,想要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驱逐出她身边,因为你认为,她的生活中出现你一个角色就够了,就像你的世界里只有她一样。”林许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真的觉得你是在为她好?你这就是在控制她,限制她的自由,把她变成你的专属物品,让你得到一种安心感。她不是你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
不,不要。岚,不是这样的。
心脏疯了一般地绞痛,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林许的字字句句都化为刀锋,在我身上划下一刀刀血口子,直击我内心深处的弱点。
岚冰冷地看着我,此时此刻,在她身上我已经看不到她从前的样子。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彻底陌生的。
“涣,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可你却对我有这种想法?”
【不是的,不是......】
“我要解释的就这么多。阿岚,等你解决完问题记得来找我哦,你知道我不会骗你的。”林许装作温柔地对岚说,随后离开了遇境。
接下来的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我和岚面面相觑,好像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你要选择相信林许吗 。】我打破了沉默,我想要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只有这样,我和她才能继续在一起。
岚冷漠的看着我,宛如我从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就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一般。对她来说,也许我不像她在我心中的分量一样重要。
“我没法相信你。涣,我一直都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实在无法接受我曾经最珍视的朋友竟然对我有同性间的爱意。”
【可是那种爱,并不是肮脏的啊。】
“同性恋难道不是一种病吗?对不起,我实在无法接受,我的性取向正常,没法理解你这种变态的感情。”
【岚,你可以觉得我这个人不好,可是我的爱不是病啊。我一直都把你视如珍宝,因为你是那道闯进我阴暗生活的光,因为你给我带来了温暖。我从来没有敢跟你表明我的爱,因为我怕你离开我,怕阴霾再次笼罩我,但那是藏不住的,我知道有一天你一定会看清楚我.......】
见岚沉默不语,我便开始祈求着。
【岚,求你,不要离开我.......】
她还是没有说话,虽然并没有表明态度,但实际上已经在心里默认拒绝了我吧。
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温暖彻底从我的身上溜走了,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开始疼痛,心里防线像硬生生被扯断了一般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却根本哭不出声。可是她就站在面前,依然冷漠的看着我——我已经不认识她了,她不再是曾经陪我看晚霞,将我从泥潭中拉出来的那束 温暖的光了。
【你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岚抬起头,皱着眉不解地看着我,像是完全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为了把我从深渊拉上来,然后再将我抛下,放任黑暗吞噬我吗?】
一瞬间她脸上的不解转换成了厌恶,她向后退了几步,像是又拉远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好恶心。”
听到那个词从我最爱的人口里说出来时,我感觉眼前一瞬间没有了光线,世界都开始摇摇欲坠开始崩塌 。
我苦笑道,随后声音嘶哑的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阿岚,我们玩游戏吧。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气氛再一次陷入沉寂 ,我知道我在逃避面对这一切,想要用这种方式多留住她一会儿,哪怕只多一秒。
【......阿岚,那首曲子我练好了,《瞬》。我可以弹给你听吗?】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抬眸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过身去。
“你输了,涣。”
下一秒,她拉黑了我。她的光遇角色建模在我的世界里渐渐变黑,我僵在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一个人在遇境站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黑夜还是清晨,久到岚的形象已经在脑海里渐渐模糊。在这期间我简直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要不要去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尝试挽回她。
等我清醒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如同寒风掠过的痛心。
这时候,重启突然上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擦去我的眼泪,随后将我搂在怀里。就这样呆了一会儿后,他渐渐松开了我,捧着我的脸让我听他说。
“涣。我不忍心让你在一次又一次的梦境循环中重复体验这段痛苦了,即便我的私心告诉我我想见你,但若是我爱你,也许我应该让你平静地结束。”
我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听到他的话我也只是痴痴地望着他。
“我不想跟你有下次了,涣。请你结束这一切吧。”
重启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退出了光遇,推开房门,走出我的住处,一直上楼梯到天台上。
结束,是这个意思吗?我想到。
现在是黄昏,地平线处被夕阳的光染成了最熟悉的颜色。我的思绪又飘向了从前——我和岚坐在屋顶上静静看着美丽的余晖。
可是现在呢,只有我一个人了。她不会再见我了,在她的世界里将不会再有【沫涣】这个人,她会光彩的继续活下去,可是迎接我的呢?
迎接我的,只有孤独与黑暗罢了。
我这么想到,随后打开手机看向了置顶的联系人——只有她一个。我缓缓点进去,用手指敲下了最后几个字。
【再见,岚。】
我不知道消息是否发送了过去——也许她已经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掉了。但我不在乎,因为此刻我已经再次坠入了深渊里,而且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我微乎其微的呼救了。
我将手机随意扔在了天台的角落里,屏幕着地的时候发出破裂的声音。我缓缓站上天台的边缘,丝毫没有恐惧,即便风吹得我差点失去了平衡。我看着自己离地面遥远的距离,就像那深渊一般,令人惧怕,但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闭上眼睛,重重向前倒去,失重的可怕感觉包围了我,直到我直接拍在了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已经断了——好痛好痛。我已经无法转动头了,最后的视线被钉在远处的一座山,它被朦胧的雾气笼罩着。后来视线渐渐模糊,直到眼前的景象全部消失,只剩一片黑暗。
我像是来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一处医院。我走出我所在的病房,看见走廊的尽头是一束刺眼的光,而那光笼罩着一个人。
阿岚,真的是你吗。
我几乎是疯了一般地跑过去,拥抱了她。
可我却渐渐化为了碎片,就算我竭力想要保住她徒劳无用,我只能看这她的背影离我远去,直至我消散至尽。
………我真的好痛啊,如同针扎一般。
【你好,我叫末涣。终末的末,涣散的涣。】
哔————————————————————
“!!医生!医生!!!快来!!!快救救我女儿!!!”
一群医生涌进病房,经过一番抢救后,主治医生摇了摇头。
“沫涣,脑部彻底死亡,已无生命体征。死亡时间,12月31日晚上9点39分。请家属节哀顺便。”

END.

Notes:

【故事的结尾,沫涣在跳楼后,在植物人的梦境里再次经历了这段痛心的回忆。】
【但她直至真正涣散之后依然不知道,岚看到了她的消息,并且一路飞奔赶到她的公寓,跑上了天台。当她推开门想要叫住沫涣的一瞬间,却目睹了她跳下去的过程。】
【岚及时呼叫了救护车,当岚被救往医院后,岚在天台上发了很久的呆,就像那天她拉黑沫涣以后,沫涣在遇境做的那样。她看着余晖一点点没入山峰,直到天空变成了浓墨般的黑。】
【她害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曾经自己将她从深渊里捞起,如今却再次将她推了进去。】
【可这次,没有挽留的机会了。世界上从此少了一个叫沫涣的女孩,而她的心里更是。】
【“若是我改变那该死的老套观念,接受她的爱,她便不会这样结束了。”】
【终末的末,涣散的涣。这个女孩的结局,终成与云雾一同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