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3-19
Words:
7,401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54
Bookmarks:
7
Hits:
649

【成御】台上台下

Summary:

架空的DK高中生青春期恋爱故事
两位都是十七岁,没上三垒,因为这对我来说有点超过

Work Text:

-30 Days

成步堂龙一来到教室前,自窗外朝里看,确信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少年在桌前伏案,会议已经结束。他凝神看了片刻,指节在窗面上有节律地敲响。

御剑怜侍抬起头,对上窗外人的乌色眼眸,走到木门前旋开了把手。

“我说了你可以直接进来。”

“当然,当然,”成步堂照旧像平日那般摸着后脑勺笑,御剑怜侍疑心他是否会被头发扎到手,“可是,我希望多看看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感觉真难得啊。”

“别说傻话,明明从小就一起写作业。”御剑嘟哝着,眉头拧起。

距离他们最初认识已经过去八年,自午餐费事件相熟,往后几乎每一天都在一起,对于彼此的模样早已熟悉。他们总是一起回家,在家门口挥手告别,或者是约定了在谁家一起写作业。

起初是肆意地跑,到后来就是成步堂推着脚踏车,御剑走在他身边,两个人一道徐徐地步行。

已经快要迈入冬日了,脚下是枯叶的脆响,偶尔会有一阵风吹过,树枝沙沙地摇曳。

“冷吗?我的帽子下应该很暖和。”他的外套连着帽子。成步堂深知竹马怕冻,每到天气转凉,总要抓过他的手,让他自己的外套口袋或是帽子下取暖。

“唔,不用。”御剑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他庆幸自己戴了围脖,可以掩藏住下半张脸,不至于让成步堂看到自己发红的后颈。

每天走过的路一成不变,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有些不同。

“说起来,”成步堂踢开脚边的落叶,若有所思道,“你今天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并没有。”御剑果断地回答。

“是吗?”成步堂将信将疑,“刚才遇到学生会的学弟,在我面前比划着说‘会长的低气压快要让我窒息了’。”他说这句话时还不忘加上动作。

“怎么可能,我只是……”御剑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试图将这个话题囫囵过去。

“我当然知道,你偶然也要放松一下,”成步堂打量着他露出的半张脸道,“虽然他们总是战战兢兢的,但我看你的样子明明很可爱嘛。”

自小到大不知道第几次,他轻飘飘地说出了“可爱”这个形容,好像那是最自然不过的认知,即使在听者耳中完全不是那回事。

御剑怜侍有时候痛恨于成步堂龙一的坦荡,相较之下,他的某些悸动和愁闷甚至为自己不齿。

确实未曾有人在工作上出过纰漏,他只是……和自己过不去。当有人闲话戏剧社在冬日演出的节奏单时,他罕见走神了,照着以往对自己的高要求而言,这简直不可原谅。究其原因简单而荒诞——他喜欢上了自己的竹马,他所有的回避、踌躇和破例都是源于此。

到底始于何时已经无从言说。“一见钟情”大概是世界上与御剑怜侍最不相匹的词组之一,若说是日久生情,反倒没有那么缠绵隽永细水长流。在他的成长历程中,亲情和友情未曾缺席,爱情却杳若星辰。早逝的母亲在他的生命里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他不知晓父亲和母亲的相识相知属于哪一种,除却家政,也未曾有任何一名女性踏入过他和父亲的生活,由是,当感情突如其来地撞上他的时候,他竟然寻不到一个可以参照的个体。

那是国三的时候,他与成步堂周末闲逛的商场不巧地成为了在逃通缉犯选中的舞台,分开行动时,亡命之徒劫持了一间店铺的所有人,御剑怜侍也在其中。这也是他第一次亲身面对空洞黑暗的枪口,被粗粝的绳磨破手腕。他们直到傍晚才脱离了险境,月亮高悬,当御剑怜侍拖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身体走到门口,一道身影冲向了他,如疾风一般。他从未见过成步堂跑这么快,也从不知道他的手臂有这么大的气力。男孩紧紧地箍住他的身体,仿佛稍一松手,他最为珍视的东西就会离他远去。

过了几秒钟——在御剑怜侍迟钝了的感知下却像几分钟乃至几小时,成步堂松开了手。他笑了笑,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沉滞已经尽数卸去。

他说,还好你没事。

喧嚣的下午过后,夜晚异常静谧。御剑怜侍却平生第一次遭逢失眠的困扰。他识破了凶手的底牌,安抚了他人,甚至对哮喘发作的女生施以救助,这本该是一件令人欣慰和自豪的事情,他也本该洗完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去迎接清爽的早晨。只是成步堂的拥抱却留在了这里,在他的双臂之间。那好比一个家园,令他心向往之,他动荡、惴惴不安的心亦在此得以安宁。

那几秒钟的回忆就像刻刀似的,成步堂一闪而过的失措、他臂膀的力量、身上洗涤剂的味道、外套贴在侧脸的触感、耳边温柔的话语都刻入了御剑怜侍的脑海深处,一旦抓到细枝末节,完整的画面便似潮水,一股脑地涌进来。

自那往后,他们都没有再提那件事,似乎是心照不宣地要将其翻篇,每天晚上分手时的“注意安全”成了唯一的痕迹。他的关切表现得那么自然,自然到御剑怜侍看不出一丝别他的想法。

这一天也是同样。他们在不知第几百次的“注意安全”“你也是”之后分开。

身后的注视并未远离。每一次,御剑怜侍都知道,当他走进大楼时,成步堂依旧留在原地。只是,一旦他回过身,目光所及便只有成步堂骑车飞驰而去的背影。

“御剑!”当他距离公寓楼几步之遥时,成步堂忽然唤住了他。

“你……愿不愿意给我伴奏?”

 

-25 Days

装点精致的大门被推开,带起风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女孩勾着男孩,亲昵地耳语,笑声也像银铃。

“是戏剧社的山上和木下,国中的时候在我们隔壁班,”成步堂从书本当中抬头,双眼随着这对年轻情侣移到远处的位子,“听说他们准备毕业之后就结婚。”他咬着吸管,说起这些也是含含糊糊的。

御剑怜侍显然对于这些八卦兴味不浓,催促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算上彩排的话,你会错过……”他默默数了数,比出了“7”,说道,“这么多课时,如果不想挂科,就要在这两个周末补上。”

成步堂并未显露出忧心的神色,嘴角反而噙着笑:“你真是关心我啊,最近反而是御剑你比较辛苦吧,还有学生会的事情。”

确实如此。御剑低下了头,思绪回到毫不犹豫应下的瞬间,其中多少有些自找麻烦的色彩,答应下来,又生怕他影响课业,于是给自己添上了补习的工作,反倒忙上加忙。

在周末的早晨,阳光铺洒在桌上,背景是柔和的咖啡香、烘焙的味道,佐以时下流行的歌曲,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店铺,因为毗邻学校获得了学生的青睐,纵使在休息日,也时常会有人结伴而来。

他们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一杯饮料喝到一半,书页反倒先行翻到了最后。成步堂龙一便是如此,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神,就可以把许多事做到刚刚好,由此,他们一路成长,充满了许许多多的刚好,刚刚好进入一个国中,在一个班,又进了同一所高中。

“我就说很快嘛。”成步堂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柜台走。御剑抬起头揉了揉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交谈的模样还有返回时的轻松,接过成步堂递来的蛋糕。

“这一款不算太甜。”他说。

他们用了八年的时间了解彼此,对于对方的喜好极为熟知,就像成步堂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知道御剑怜侍学过钢琴的人,彼此的存在与偏爱就好像是吃饭睡觉一般自然。

蛋糕的味道确实很好。柑橘的香在口腔散开,丝丝缕缕的甜一点点蔓延,沁入肺腑,令人愉悦舒畅。远去的夏天也仿佛在此刻返场,挟着青草地的水珠,露珠下折射的虹,雨后初霁的天空,聒噪的蝉鸣,还有一年一次的生日惊喜。

“我看到它就想起了你,”成步堂托着下巴,细细打量着好友,“你也是夏天出生的。”

自九岁那场风波过后,每一年的生日都是一起度过,起先是和矢张一起,待到国中毕业,矢张开始了热恋失恋四处奔走的生活,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咔嚓”快门响起的声音将目光引向了另一边。方才落座的情侣摆出亲昵的姿势,在贴满便签和明信片的背景墙前留下自己的身影。

就像所有的年少恋人那般,女孩会用精雕细琢的匣子收藏相片,上面用喜爱的,晶亮的贴纸点缀。

“他们国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还看到了,”成步堂舒展着手脚,一副怠懒的样子,“那个……代表真心的第二粒纽扣,在国中毕业典礼那天,山上早早地交给她了。后来在戏剧社里他们也是每周的话题,总是要演情侣。”

毕业典礼……御剑的思绪跟着成步堂的诉说一道往前飘,那一天于他而言已经不甚明了,和每年的结业式如出一辙。做过演讲,领过证书,与老师道别,与即将别过的同窗挥手……一切终了,他在树荫下见到了成步堂,对方正与一位不知名的女同学交谈,见他来了,挥了挥手,笑着说,我以为你还需要一些时间脱身呢。

这些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很羡慕吗?”御剑问道,他怀揣着心事,并不清楚自己期待着怎样的回答。向成步堂问及情感,就像是拆开一包多味糖果,品味到之前的时光最为难捱,因为不知道是喜还是惊。

“当然很好啊,这么多年都在一起,”普通而平实的答案,从字里行间听不出端倪。说话的人凑近了些,转而直视着御剑,像是要把他的秘密洞穿一般,“说起来,御剑你也很受欢迎啊,那天有没有人抢着要你的纽扣?我是说在我们碰面之前。”

“没有这样的事。”确实,他听到了有人喊他的名字,但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身上也什么都没少。

记忆里唯一的光点大概就是,什么都没少,反倒多出了一些东西。当他回到家脱下外套,金属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响。是一枚纽扣,和他们的制服是同一的样式。他在那天见过了太多的人,照过相,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大概这枚扣子也算是意外一场。作为意外的证据,那枚扣子并未被他丢弃,反而藏到了抽屉的一角。

“那你呢?”御剑反问道。

“啊,那个啊。”成步堂回答时有些心不在焉,它在人群里挤掉了。

 

-20 Days

御剑曾经问成步堂,为什么没有参加短剧,继续演他的王子、贵族或者小丑。成步堂回答说,这一次的剧目不太匹配。他选择了一首简单的歌曲,由此,不需要随同其他演出者参加定期的彩排。

“只要挑出两三个晚上来这里练习就够了。”成步堂解释说。

剧院的舞台重新装点过,黑色的天鹅绒幕布上点着细闪,像挂在天上的星。第一次来的时候,成步堂抚着这一抹浓黑,欣然道,我们也有闪亮的回忆了。

琴音在指间流淌,歌声亦然,声音变成了丝线,和乐谱连接起来,围绕着他们,打造出一个奇幻而美妙的天地,在星云密布的穹顶之下,除却他们再无其他人,除却乐声,再无其他的嘈杂。

最后一小节收尾,一个小小的句点落下,台下空荡荡的,没有别人。这是第一次,御剑怜侍与成步堂龙一同时站上舞台。以往不是他在上面演讲,便是成步堂龙一在上面进行每学期一次的演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站在台上演讲,到终了,会下意识寻觅着成步堂的眼光。每当成步堂站在舞台上,也会与他目光相触。几级阶梯把他们隔开了,他们处在台上台下的两端,由无形的绳牵萦着,默契便在无声之间炼成。

练习结束时后门已经关了,唯有通过舞台后方的楼梯,自地下穿出。黑黝黝的甬道伸手不见五指,手机的背景灯成了唯一的光源。冷风嗖嗖刮过,像人类的低语,脚步声声回响,成步堂在前面小心地引路,提醒御剑留心台阶。

“我就在这里被绊过一次,你应该不熟悉吧,每一次你演说完就直接到台下了,离场也是从大门走的,”听到身后的步伐缓慢而谨慎,他忖了忖,又补充道,“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接住你的。”

御剑怜侍顿住了脚,同样的话语自同一个人口中说出,带着相同的恳切。

上一次是在夏天,偶尔的“为什么不学自行车”的提议充作了引子。

“放心,我会接住你的。”

在成步堂的自告奋勇下,那段极短的旅程磕磕绊绊地进行着。倘若要问御剑怜侍有什么不擅长的,大概动手算是其中一项,他掌控不了车把,也无法去往任何地方,沿途的石块就能阻截他的前进,平衡的丧失只在一瞬间,在他以狼狈姿势侧摔在地上的前一刻,成步堂率先拉住了他,他没有食言。

嘴唇拂过耳畔,成步堂的呼吸灼热滚烫,几乎要将御剑烫伤。他们的身体紧贴着,砰砰作响的心跳盖过了鸟雀的鸣叫。

“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一抬眼,视线撞上了成步堂熠熠生光的乌眸,在过往的那些年岁里,御剑从未感觉成步堂的声音动听如斯,像一捧水,温润地弥平他手腕的擦伤。

这段学习之旅戛然而止,饶是成步堂日后打趣“你不是摔一跤就放弃的人”,他也没有回击。这只是一件小事,放诸成步堂眼里,大概也只是御剑怜侍的又一次自尊心受挫,没准还会加上诸如“他会不会偷偷躲起来哭”的揣测。纵是如此,他之后也未曾将这些事拿出来言说,他们已经不是稚童了。

“其实不会也挺好的,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家。”一直走,走过许多地方,延伸下去几乎近似于对未来的许诺,但御剑怜侍知道,那不过是成步堂不加遮掩的乐观,毫无保留的关切。眼下也是。

这样的成步堂……很好,相较于他那横冲直撞的梦境而言。

是的,他曾经做过与成步堂龙一有关的梦,尽管那只有一次。在放课后的教室里,成步堂龙一一粒粒解下御剑怜侍的纽扣,展露出包裹在制服里的身体。梦里的少年像大型猫科动物狩猎一般啮咬着御剑怜侍的颈项,把控着他的要害,生着硬茧的手贴在他的腿间,横过小腹,滚烫的视线,有力的手,温热的胸怀编织出一段灼烈又全力以赴的性。

御剑怜侍的思春期姗姗来迟,却是汹涌而至,让他惊愕到几乎透不过气来。在那个时刻,他方才开始思索,在被劫持的那天,他到底为何心怀歉疚,那劫后余生的害怕又从何而来。只是喜欢上同一性别的竹马太过惊世骇俗,若是弄巧成拙,连友谊都烟消云散,成步堂的态度他也看不分明,他们才十七岁太过年轻……如此之多的因素叠加着,在对方有所表示前维持这样的友谊就好,这就像是审判前的寂静——延长版的。

再往上走,就是通往学校后门的小径,月光微微地透进来,铺出一条淡银色的路。迈出最后几步前,成步堂唤了一声。

“御剑……”他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由此,御剑怜侍唯有稍稍抬眼去看。

成步堂润了润嘴唇,复又说道,我想和你唱歌,我不是单纯的想要唱歌,我只是……想和你唱歌……我知道我的那枚扣子在哪里。

没头没脑的,文字游戏般的说辞,拼接出了一个暧昧的信息。舞台不恰当,时机不恰当,成步堂龙一说话的声音不够有底气,若是戏剧社的指导老师在场一定止不住摇头。

这是一次极其不成熟的演出,可是谁让御剑怜侍也一样不成熟呢?他被击中了,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明明是冬日,却像是要中暑,若非黑暗天然的遮掩,他那些细微的表情都会落进成步堂眼里。

他想要说什么,搏动的心跳扼制住了他的声音,他直立在距离地面几步之遥,成步堂伸过了手,他走上前,也走到了光照之下。

 

-10 Days

之后又进行了一次彩排。

成步堂未曾给出明确的解释,也没有急切地索要一个答复,御剑怜侍反倒觉得,自己被那个人架到了一个难捱的处境。

他是当之无愧的优等生,没有人会质疑他的悟性,偏偏又是那个家伙,让一些多余的思虑占据了大脑,说不明那个人是故意为之还是毫无自觉。在父亲那里多年的浸染,让他坚持,法庭上,乃至生活里,证据是最为重要的。而成步堂给他的只言片语,让他无法武断地串联成一条信息。

想再见一次他,当面把某些事情道清,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场合。御剑怜侍开始后悔,他们把排练安排得如此松散。

他们在乐曲上的默契依旧,到台下却要疑心自己是否思虑过多。御剑移开了手,将琴盖合上,成步堂已经在幕帘边上等他。

这是一个他们都极为熟悉的地方,一个与等待相关的地方。等待着开场,等待着绚烂,等待着终幕。

“我第一次站在台上往下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原来御剑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心情。”低徊的,不像成步堂本人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落下,那是他惯常的开场语气,他在说一段序语。

“你会紧张吗?”御剑怜侍问他。就像他第一次演出结束后,他们吃着关东煮,一边开展的对话一样。只是此时,他的问询并不包含对答案的渴求,只是希望他继续下去。

“第一次会,现在不会了,”成步堂回应说,“反而是在后台的时候,因为要思考着台词,后面就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的话接续下去下去。

“构思着如何对你告白。”

期待的答案终究是到来了,由成步堂龙一先行发出,御剑怜侍迎上前,成步堂的那双眼里笑意酝酿得太浓,一对视就可以看到连绵的情感。

再贴近一些,他们同时这样想着,温润的触感贴上了嘴唇,带着初生牛犊的毅力和无畏。他们尝试了几次,有浅尝辄止的,也有缠绵温存的。御剑的手搭在开关上,骤然加上力道,那隔绝台上台下的帘子就降了下来,于是夜幕包裹住了他们,群星垂落下来,辟出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你为什么睁着眼睛?”御剑怜侍问道。

“我想看你的表情,”成步堂沉吟着说,“那么你呢?”

“我也一样。”

在走道里,他们又交换了一个比方才更加黑暗的吻,他们本就是学习的专家,这一次的气息相接相较于第一次的尝试也更具占有的意味,砰砰作响的心跳像鼓点。成步堂深深地亲吻面前的竹马,他最为熟悉的玩伴,舔舐着他的嘴唇,御剑则分毫不让,将对方的侵略变为有来有往的纠缠,他的双手缘着成步堂肩膀的线条攀上他的脖颈,游移到他的脑后,他终于知道这个家伙的头发是否扎手。

一直到身体软下,失去气力,热辣辣的酸痛占据眼眶,他们才分开。

成步堂的鼻尖顶着御剑的颈侧,一字一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雪花,绒毛般盖下来:“怜侍,怜侍。”

“龙一。”御剑回应他,然后,两人同时笑起来,呵出雾气。

“这么叫实在是太别扭了。”成步堂说。

“是啊。”

他们牵着手走上台阶,漫步过小径,在罗马柱前的椅子坐下,枯枝飒飒地响,为他们伴奏,风神放缓了脚步,聆听他们的低语。少年人询问着对方,情感自何处何时起始,是十五岁那年的劫持案,那枚有意扯下的纽扣,郑重其事的承诺,还是日复一日的回家的路,那些情愫在彼此的心中萌动,逐渐地长成,他们的步调或快或慢,最后自然而然地走到一处。他们眼里的光像晶莹的钻石,又似夜里的星。

 

演出谢幕

圣诞主题的汇演,圣诞主题的交响曲,剧目,歌曲一一收尾,再往后就是假期。

学生早早做好了休假的准备,结束的宣告甫一落下,便成群结队地离开剧场。御剑怜侍自第一排的座位起身,走到幕布之后,被移到后台的三角钢琴显得冷落异常,精心裁剪和装点的泡沫纸也被叠放在一旁,圣诞树形单影只地立在镜子前,等待着明年今日的再次登场。

他们表演得真不错,御剑怜侍也不由慨叹,或许有一部分源于灯光的渲染,也有部分源于……他们近期的热络。

有时候简直有些过头。原本就每天见面,到交往之后甚至短暂的分离都能生起些微的焦躁,临近下一次见面又全是欣喜。

熟悉的声息靠近了,成步堂踩着细碎的步子匆匆赶来。他被临时安排了收敛展板的任务,直至人群散尽方才回到后台。

“抱歉让你久等了,事情出乎意料地多呢,还有……”他顿了顿,像是在紧张,掺带着谢雪生怕做得不够好的忧心,“我找不到槲寄生了。”

御剑顷刻间了悟了他的意思,攥紧了双手。他怎么会不明白呢?成步堂那点些小的,或许源自戏剧经历的仪式感。

“你……可以吻我,不需要槲寄生,反正这里没有人。”

臆想中的吻如期而至,落在御剑怜侍的额头,尔后嘴唇相触,从初时浅浅的贴合到暧昧的吸吮。

太热了,身体相触,即使隔着厚重的外衣,依旧热切,他们的手在对方的背脊摩挲,升腾而起的欲念谱出擦枪走火的前奏。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第二天是假期,这里没有别人,成步堂龙一甚至手握着钥匙。一切都仿佛为此铺垫。

“对我做你想做的事吧。”御剑怜侍说。纵使未知,只要是和这个人在一起,一定温暖而幸福。

成步堂抽出了御剑衬衣的下摆,骤然接触到冬日的冷气,纵使身体已经点燃,也不禁打了个冷噤。

自身后的拥抱和紧贴免去了诸多的难堪,他们似乎走过了许多的地方,从少时的巷弄,修剪过后的草皮,鲜为人知的“秘密基地”,放课后的琴房,外宿时的木屋,再到回家的路。他们也一起度过了许多个冬天,分享过甜蜜的糕点,冒着热气的饮料,度过考试前的紧绷,许下假日的约定。

一切都在闪回,归拢到一处,变成如今的他们。

“放心,我会接住你的。”成步堂的声音响起,含混低哑。御剑看不到他的神色,却深知他已经到了临界点。那灼热的分身抵在御剑的腿缝处,压了进来。明明不是直接的插入,那种狂乱的劫掠丝毫不少,将细嫩的皮肤磨到发烫,若是开了灯,一定显眼到无处藏匿,御剑想着,头埋得更低了。

身上湿透了,汗水恣意地淌。高潮把控在别人手里并不好受,这更多源自心理,与从前迥然不同。御剑怜侍少之又少的自渎经历中本身就大多不得其法,无论是十三四岁时的草草了事,还是梦见成步堂之后的羞耻。分身被成步堂掌控,便是被潮水推着走,无从规划,无从停止,只有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的刺激,被情欲彻底地冲刷。

他以为他会全然地失控,理智在漩涡中粉碎,化作齑粉,只剩下失态的难堪模样,连自己都感到鄙薄。但他身后所倚靠的,是那个总是信守承诺的少年,是那个明明不爱卷入事端,却恨不得与他共同身陷险境的男孩,他们的生命早早地交汇纠缠,他不会让他迷失或是痛苦,因为成步堂会承接住他的一切,会告诉他,你可以这样。

所以他安全地着陆了,就像成步堂那样。朦胧间,他们仿佛身处童年的盛夏,他们肆意地奔跑,迎着风追逐,力尽时在草地上滚作一团。绵软的草地是安全的,躺在上面,目视着湛蓝的、无边无际的天,他们的未来也这般广阔。

喘息逐渐平静,不去顾及那一片凉滑湿腻,他们的手心辗转贴合,十指紧扣。

青涩甜蜜的余韵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5 Days

和假期同时到来的,还有矢张的回归,以及他又一次失恋的消息。

失恋也是修行。矢张咕哝着,将苏打水一饮而尽。破有一种一醉千年,不醉不归的气魄,苏打水自然不含酒精,所谓的醉也仅仅是放空大脑,伏桌酣睡。

桌面下,两只不安定的手悄无声息地交握住,手的主人对视着,耳根微微泛红,自然不是因为酒。

他们还没有到可以喝酒的年龄,只是,他们比喝酒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以后还会做更加过分的事情,这点也就当作小小的执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