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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尔·德斯特曾经拥有一只猪。
在地狱,曾经通常代表生前。许多人不乐意谈论它们。当我们在地狱提到曾经,多数时候这代表生前;没人喜欢别人反反复复地提到过去的时光,因为这听上去就像毕业三十年后仍然夸赞自己某个语言考试的高分。无论是荣誉还是屈辱——每个人都恶贯满盈,而死亡使一切都平等地被消解了。死后是死后,你生前恶贯满盈,但是你仍然死了:你的家人、朋友,暗恋而不得的对象都升上天堂,留你独自接受罪恶的宣判。况且你生前的死法总会影响到你在地狱里的模样,安吉尔见过不少看上去像一个腐烂的行走生殖器的顾客,他恶毒地猜测他们死于马上风或梅毒。
言归正传,但提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生前故事似乎没什么不好:他曾经拥有一只猪。
在安吉尔·德斯特还被所有人称呼为托尼、安东尼,或者随便什么跟这个教名有关的昵称时,他是个意大利裔美国人。许多人都尝试在大学里撇清自己:哦,我家跟黑手党没有关系,我也没有一个热爱家暴的父亲和挨打后独自哭泣的母亲——操,我的舅舅也不会开车撞我的老爹!但安吉尔的确属于一个传统的意大利家族,他们甚至恰好来自西西里岛。
十岁之前,安吉尔的父母在老实地做鞋匠和烘焙生意。他们租了一间仓库,堆放干草、麦穗和晒干的青豆。邻居是一家养猪的农民,昼夜不休,总传来牲畜惨烈的尖叫。繁殖季后,他们会往仓库后的水沟里丢死去的幼崽。尸体堆在一起后,发酵出血液和肉类腐烂的臭味。
九岁那年的繁殖季,安吉尔和妹妹去仓库找晚饭的大米,发现了一只活下来的小猪。它看上去幼小极了,皮肤都是半透明的,血管和肌肉在这层薄膜下鼓动。它还活着,但已经被选择了要去死。这是安吉尔学会的第一个关于人生的故事。如果他再大一点,就会知道这种幼崽是不会活下来的——即使主人没有选出它、抛弃它,它也会被喂奶的母猪咬死吃掉。人们在文学作品里歌颂母爱,但真正的母爱是审判和处理。
他抱着那只猪回到了仓库,看见自己的妹妹正蹲在地上找一只逃跑的蜘蛛。她和安吉尔长得很像,年龄也相仿,许多人都以为他俩是双胞胎。但父亲会揽住他和妹妹的肩膀——还有那个臭着脸的大哥,三个人头碰头,肩并肩——哈哈大笑。不!他说,我家的孩子都长得一样,这一看就是我和老婆的种,不是吗?
妹妹没听他的呼唤就抬起头来,他们总是有那样的默契。安吉尔已经记不住她的名字了,但妹妹总是就是妹妹,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个事实。他扫荡回忆,看见年轻的自己蹲在妹妹身边,向她举起手里的小猪。“我们有了一头小猪!”他惊喜地尖叫,“也许我们可以把它养大!”
孩子们总对养大一个什么,或者摧毁一个什么有极高的兴趣。大多数时候,我们可以将其称为对生命的模仿。安吉尔的提议获得了赞同,他们得留心不被大哥发现。比他们年纪更长的大哥已经脱离孩童,成为少年,每个过渡于儿童和少年之间的孩子总会背叛自己的同胞,他们误认为归顺大人就是成熟:大哥会告诉父母他们养了一头小猪。对于父亲,安吉尔具有天然的恐怖。他不清楚他的父亲到底会怎么处置他们的新宠物,最好的办法就是保密。
他们条件不坏,但也不到能够随意浪费的地步。安吉尔和妹妹做好约定,从自己的午餐和晚餐里省下番茄和米饭。他们把这些节省的口粮煮得更烂、更黏,倒在一个空罐头桶做成的食盆里。小猪逐渐长大,被死亡追赶下,他的进食变得格外夸张。安吉尔对此感到惊奇,他注视那些半透明的皮肤被撑大、逐渐丰盈,长出毛发,小猪看起来就像他们在画册上看到的小猪那样。它似乎能认出安吉尔和妹妹,在他们端着饭碗出现时凑过去蹭他们的手,表现得就像条正儿八经的狗——安吉尔在很小的时候就想过养狗,但他没敢提出要求。小猪满足了他的愿望,他想过要不要给它取名字,但最后决定小猪就要叫小猪。
十岁的生日宴会上,父亲宣布:全家人要搬到城里去,做更伟大的生意。今晚是很难得的好饭,妈妈炖了牛肉、鸡腿和一些安吉尔说不上来的香料。他们煮了两种形状的面条,汤汁是用甜菜根染出来的红色,金黄色的面食在里面沉沉浮浮。安吉尔忙着和妹妹抢一块切成恰到好处的圆形的胡萝卜。饭后还有蛋糕,上面有奶油和蛋白霜。听到这个宣告,他愣了一下。
母亲问:“什么时候走?”
他的父亲说:“晚饭过后,车已经到了。”
安吉尔应该告诉父亲自己和妹妹的秘密,他们的仓库里还有一头小猪。但他不敢开口——晚饭被加速了,所有人都试图在最短的时间里填饱自己的肚子,那些挂着油腻汤汁的面条沉甸甸地落到了安吉尔的胃里。他有点想吐,但紧张感像一块石头那样下沉,死死压住了他的喉咙。他不得不加快自己的速度,好在最短的时间里结束吞咽。
紧接着是收拾东西、把包裹放到车上。大哥跟在父母的身后忙得团团转,安吉尔和妹妹太小了,还帮不上忙,他们像一件包袱,被随便的丢在某个地方。最后,父亲想起来他们俩的存在,拎着他们上了车——货车里没太多空位,他们三个孩子和被打包好的家具一起坐在角落里。
安吉尔说:“我还有一件事——”
他看见他的大哥朝他比出噤声的姿势,妹妹抱着她的小熊坐在角落。“我知道你的猪,还有妹妹的猪,反正他们都是一头。”大哥说,压低了声音,“别问了。它死了!”
安吉尔瞪大眼睛。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大哥说,“也别告诉爸妈你们知道了。你想死吗?”
安吉尔说:“我不想。”
大哥成熟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到了城里以后,父亲宣布他们不再做鞋匠了。他们要加入一项传统生意,于是请了家族兄弟们来吃饭。在会上,母亲做了培根烩饭。这些培根尝起来不太对劲,太嫩,太咸。像腌制了不久就被拿出来招待客人。安吉尔总疑心它的来源——但他没法问出来。他的童年静悄悄地滑过去了,像水消失在水中。
安吉尔没再养过宠物。在那之后,他抱过猫、狗,还有一只柔顺的豹子。他让它们伏在自己的手臂上抚摸它们的脊背和后颈,这些动物使他树立身份,使人认识到他的确是家族里的次子,但它们不像宠物。至于为什么不像,安吉尔或安东尼,从未真正思考过。
直到下地狱,安吉尔都没有养过宠物。
回忆这些总是有些困难,尤其是当你老板意识到你在走神,大为光火,决定将烟头在你手上摁灭的时候。安吉尔急促地尖叫了一声,痛得不得不收回手。他的毛发被火星烫得蜷曲、萎缩,粉色的一圈随之凹陷下去。瓦伦蒂诺笑眯眯地说:“安吉,亲爱的,你应该集中注意力。”
安吉尔撇嘴,试图摆出笑脸。他说:“好吧,瓦尔。”
他当然知道瓦伦蒂诺已经玩腻了他——虽说用玩腻并不恰当。换一个说法,当他晕头转向,同意瓦伦蒂诺的那个要求以后,(瓦伦蒂诺是怎么说的来着?安吉尔努力回忆。你不能怪他,毕竟他的脑仁已经被那些七彩小药片惯坏了。“没问题的,宝贝儿,你只需要做一点小小的牺牲——你难道不想成为明星吗?我发誓,即使你签了合同,我仍然爱你,一如既往。”配合他柔软的、甜蜜的嗓音,安吉尔猜自己当时太过沉溺。)瓦伦蒂诺才原形毕露。真是可惜,他应该再故作矜持,装一个不好惹的洛丽塔直到瓦伦蒂诺丧失所有的耐心。
他高高地仰过头去,直到自己那条纤细的蜘蛛腰到了快折断的地步,瓦伦蒂诺笑眯眯地看着他。安吉尔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红色丝绒长袍下被包裹着黑色渔网袜的大腿和亮晶晶的皮靴,没问题的,安吉;你想要更多的小药丸吗?我当然可以给你。我知道你是因为磕太多药下地狱的,但是地狱没有第二层,你根本不会因为吸毒过量死掉;就当是为了我——好吗?他的紫色的、修长的手指绕上安吉尔的脸颊。你是我最亲爱的宝贝,不是吗?你是爸爸的好玩具,我只是——有点累了。你能别缠着我吗?拜托,安吉尔·德斯特,还是我该叫你安东尼?你他妈已经把灵魂交给我了,你别他妈的乱耍小性子!
好的,瓦尔;是的,瓦尔;我会听你的,瓦尔;你还想要我做什么吗?瓦尔;我可以为了你把我的舌头咬烂;好的,我绝对不会再犯了。我向你保证——
他坐回来;皮衣从他的胸口滑开,露出毛茸茸的胸口。瓦尔把剧本丢给他,他捏起来,眯眼看了起来。
近日,瓦伦蒂诺的兴趣是乱伦。圣经中讲乱伦通奸者该下地狱,地狱里的确有不少人是因为操了自己女儿和儿子才来的这地方。他们身体力行亲上加亲的家庭伦理,并且对类似的影片很感兴趣。安吉尔已经演过各式各样的版本,他演荡妇、烈女、被上司按在桌子上强暴的秘书,被发现真相的卧底警察,每一项都以拙劣的对话开场,最后结束在轮奸或者一对一的强迫口交。但是安吉尔没演过乱伦片——瓦伦蒂诺熬了夜,写出了剧本。
在剧本里,安吉尔扮演一个黑帮小少爷——他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这些由最近签约的新人(和安吉尔不同,他们只签了工作合同,没有蠢到把自己的灵魂交出去)扮演。他们需要经过系列的染发和化妆,以把脸部和四肢塑造得更接近安吉尔。他们的剧本很简单:安吉尔和他的(剧本指定)妹妹在房间里大操特操,忘记关门。叫声引来了他的大哥,最后这场亲人之间的捉奸发展成了他们三人的乱交——台词粗俗、易懂。虽说拍摄色情影片根本不需要台词,大家只需要你叫得好听。
正常来说,演员需要确认剧本后决定自己要不要接受。但安吉尔没这个权限,他只能阅读、背诵,然后说:“好的,瓦尔。”
新人女孩长着螳螂似的脚,她的皮肤是绿色的,将它们涂成安吉尔似的粉色是个很麻烦的事,为此她不断地抚摸自己涂上颜料的皮肤,用手勾拉自己的粉色丝袜。她似乎对安吉尔早有耳闻,毕竟色情业的前辈并非经常遇到——看样子她死之前来自日本,因此保留了一些东方的小习惯——朝着安吉尔鞠躬。“您好!”她说,“您可以叫我优奈。”安吉尔没看她,他像磕多了或者完全没嗑药,手指在发抖。
扮演他大哥的那个新人男孩走出来:他的皮肤被完全涂黑了,还黏上了毛发。地狱里有相当优秀的化妆师,他看上去就是个冷脸的安吉尔——只是眼睛变成绿色,而毛发变成黑色。他比安吉尔和新人女孩都高。他有些局促,盯着安吉尔和另外一个“妹妹”的脸。安吉尔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没法保持冷静了——
“操你妈,”他说,“瓦尔,你就这么对待我。”
安吉尔又开始想吐了。他感觉自己像吃了一整桶冷掉的番茄意面,那些意面向下压,压到他的胃里,让他的喉咙收缩、痉挛。他难以抑制自己的愤怒和冲动——他转过头,盯着自己老板那张脸。
“我曾经告诉你的一切——”他咬牙切齿,“不是你拿来做他妈色情片的灵感!”
他想揍瓦伦蒂诺一拳。他已经这么想过一次了——上一次还是瓦伦蒂诺告诉他他为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签下那个贩卖灵魂的合同——那一次瓦伦蒂诺把他揍得很惨。
安吉尔料到了,他也做出了反应。瓦伦蒂诺显然对他早有预料——他的脚踝被一条粉色的锁链牵制,甚至与他脚步的方向背离,向后一抽。安吉尔尖叫着被倒吊起来,在空中摇摇晃晃。他的大脑迅速充血,视网膜发胀,眼前一片不祥的红色,像下一秒就会失明。模糊中,安吉尔看见瓦伦蒂诺向他走过来。他视野里什么都模糊,这只该死的飞蛾仍然清晰得要命。
“我不允许我的东西对我的决定做出质疑。”瓦伦蒂诺说。他的语调不稳,一开始还是甜蜜而轻柔的,然后就开始咆哮,瓦伦蒂诺就是这样的杂种,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是个好情人?安吉尔冷静下来,他在半空摇摇晃晃,呼吸不稳,肺部绞痛。瓦伦蒂诺叼着那支粉色的烟,朝他的脸喷了一口烟气。在安吉尔猝不及防地被呛得大声咳嗽时,他转了转手臂,一拳挥了上去。
安吉尔的脸被瓦伦蒂诺打到了一边。他意识到自己大概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嘴里的血味越来越浓,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含了一块生铁。也许他咬破了不止舌头——也许瓦伦蒂诺那一拳让他眼眶乌青。这可真不是好消息,安吉尔几乎想要冷笑了:他待会又得下来补妆。
瓦伦蒂诺死死瞪着他。他几乎可以看见这只飞蛾的红色眼睛在燃烧——从某种意味上来讲,安吉尔的反抗使瓦伦蒂诺感到比之前更多的愤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老板为什么会因此发怒。想到这里,安吉尔几乎要笑出来了。
他没能笑出来,所有从胃里吐出的声音都变成了呜咽。瓦伦蒂诺将他放下来——在落地时,安吉尔差点摔倒在地。他勉强爬起来,耳膜发胀,深觉自己早该用针扎破这个器官。瓦伦蒂诺扬了扬下巴:“你清醒了吗,亲爱的?”
“当然,瓦尔。”安吉尔甜蜜地说。
镜头集中在了他的脸上,安吉尔眨眨眼,露出了甜蜜微笑。他向来是聚光灯下的明星:没人比他更擅长谄媚、讨好和取乐。他朝着镜头分开双腿,抚摸自己被皮革勒紧的大腿。他很清楚自己的双腿在什么角度下分开可以引来更多的关注:安吉尔甚至听到了摄影师吞咽口水的声音。他的四只手抚摸自己的小腿,然后分开,接着故意翘起自己的臀部。这是一套完整的诱惑流程,安吉尔已经够熟练,明白自己做到哪个动作时,观众的阴茎已经翘到了什么程度。他深呼吸,收紧小腹,朝着镜头顶腰。
接下来,门被打开,他的妹妹——或者说那个新人女孩推门而入。她像是被他吓了一跳,尖叫:“安吉尔,你在干嘛?”
在这部片子里,安吉尔就叫安吉尔,甚至没有别的假名。瓦伦蒂诺恶心的地方就是这个。他成心想要安吉尔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这是违逆他的惩罚。
安吉尔重新扭了扭自己的胯,好让她看到自己下半身的线条。大多数时候,安吉尔在片子里都在挨操;但有些人则更想看这个漂亮纤弱的小蜘蛛操别人。瓦伦蒂诺为他选的这个演员几乎完美,她和他体型相符、神色相似,在涂上粉色之后,没人能分辨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在安吉尔也没见过自己妹妹上天堂的样子,因此她的打扮更像是瓦伦蒂诺臆想中的“安吉尔那个婊子的婊子妹妹”——或者说观众们也更期待这样?安吉尔从来没研究过观众们的喜好。在这一点上,瓦伦蒂诺没有骗他。他的确有一双导演的毒辣的眼睛。
“喔,不,安吉尔!”女孩说,故意偏过头,好表现自己的羞涩,“我们是亲兄妹,你不应该向我露出这个样子!”她没有学过系统的表演(但话说回来,拍黄片用得着什么系统学习?),因此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生硬和过度的矫揉造作。
“嘿,看着我,”安吉尔说,“你难道不想和你亲爱的哥哥一起享受吗?”他故意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胯间。这个动作着实蠢得可笑。所有的色情片——涉及到女性的,都会想当然地把她们塑造成一个看见鸡巴就会发情的婊子,这些影片影响了很多人,使他们犯下强奸罪行。但这群罪人恶魔在地狱里重生,欣赏的仍然是类似的场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故事从来没有任何改变。不过按照剧本,他的妹妹摇晃着自己的腰肢,着迷地扑了上来。
“安吉尔,”她语气又黏又腻,“我——可是我——”对,没错;在真正操起来之前,她还要扮演一下贞洁烈女。她也许会对安吉尔的阴茎表现出抗拒,但只要她舔上一口——被按着舔上一口,反正安吉尔的手有很多只,还可以构成一种她会被轮奸的错觉——就会露出痴迷的神色。安吉尔开口,语气诱惑:“没问题的,亲爱的,”他指了指自己竖起来的屌。当你成为色情明星后,你就会发现随时随地产生性欲不是难事。性欲成为了一种必须被完成的任务。“你可以来试试。”
女孩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她慢慢爬上了安吉尔的身体,然后俯下身去,亲了安吉尔的阴茎一口。安吉尔很少被人服侍这里——更多时候,那些地狱犬、长得像狗的恶魔或者别的有奇怪大阴茎的他的搭档通常也会伸舌头,不过他们不会吸他的鸡巴,只会舔他后面那个洞。安吉尔其实很享受这个——要知道,大部分男人的舌头都比他们的鸡巴更加听话。况且愿意给人舔逼——或者别的地方的男人,通常都不会是只知道插进来狂操一顿的大男子主义。但女人给他口交倒还是少数派。他眨了眨眼,咳嗽一声。阴茎被包裹的感觉很好——即使他明白自己目前正在被人拍摄,但男性的本能使他难以抑制地开始向上顶腰,摩擦女孩的口腔。他听见女孩被自己的动作弄得恶心干呕的声音——安吉尔一下停了下来。
他很熟悉这个声音:第一次拍摄时,他被那个犬型恶魔巨大的鸡巴操到了喉咙口,咽反射——天杀的,为什么恶魔还有咽反射?——让他痛苦万分,他几乎能感觉自己胃里的没消化透的食物几乎涌了出来。很多人的性癖都是这个。当时安吉尔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想让对方停下来——但对方对他喉咙的操干倒是越来越重了。最后他把精液和胃里的东西吐得满地都是,那部影片在小众口味人群里大卖特卖。
他不想让这个女孩也经历这样的痛苦:她也许是个刚出道的新人。什么都不懂,心想着下地狱后可以好好放纵自己——也可能生前就在拍黄片,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们现在是恶魔,大部分恶魔的鸡巴可没有那么完美的形状。安吉尔说:“嘿,宝贝,你可以——把嘴巴拔出来,没必要含那么深,你不必要这么干。”他握住了女孩的后脑,想要制止她自虐似的行为。
女孩没动,安吉尔再试了一次——他随即收获到一个惊恐的眼神。
有什么不对,安吉尔意识到。但已经晚了——他感觉自己的后脑上传来巨大的推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都匍匐倒地。如果不是他的身体足够柔软,恐怕这下已经腰椎骨折。这时,他才感觉后脑的剧痛。瓦伦蒂诺踹了他一脚,让他伏在了地上。
他听见高跟鞋砸在地面的声音,瓦伦蒂诺蹲在他身边,抓着他的脑袋用力撞了地面。
“安吉?”他甜蜜地说,“你在装什么好人?”安吉尔知道这是瓦伦蒂诺发怒的预兆,当他想要爆发的时候,前缀总是甜蜜的呼唤。“你觉得这样会让你感觉很英雄主义?喔,你应该上天堂不是吗?”他的两只手都按在了安吉尔的脑袋上,拽着他又撞了一次地面。瓦伦蒂诺是个有双相情感障碍的贱人,大家都这么说。安吉尔感觉自己的脑仁都要被摇晃散掉,他不得不出声求饶。女孩跪在旁边哭泣——求求您,我会好好做的——请不要再折磨安吉尔了!
他喉咙里都是血,因此没法告诉女孩这根本与她无关。无论她到底做了什么,瓦伦蒂诺都会把怒火全部倾泄到他的身上。瓦伦蒂诺的靴底踩住了他在地上痉挛扭曲的手指,语气温和:“安吉,你还想说什么?”
“我错了。”这是他唯一能说的。
及时的求饶和认错很有用,因为瓦伦蒂诺的怒火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平息下来。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抬起脚。安吉尔猜自己的手掌应该已经肿起来了,这很糟:这证明他在拍摄的过程中得把自己的手掌藏到身后,否则会有人闲得无聊为他抗争人权——我的天哪,谁会他妈的在地狱里抗争人权?
女孩已经吓哭了,瓦伦蒂诺达到了他的恐吓目的。她脸上挂着泪水,给自己涂润滑剂,紧张使她的阴户变得干巴巴的,怎么都没法靠自己湿起来;因此,她不得不用特制的凝胶把自己完全弄湿。瓦伦蒂诺欣赏着面前的一切,点燃了烟。他拥有一切,因此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掌权的快感。安吉尔感觉自己的嘴唇上有血味——他迅速地把它舔干净了,他还不想让摄影师发现自己的嘴唇上有血。无论是后期去除还是重拍都是一笔费用。瓦伦蒂诺会发货的。
他的妹妹——扮演出来的妹妹——扭着腰,骑坐在他的身上。按照剧本,她还是个处女,因此她必须念那些愚蠢的台词。“哦,”她说,故弄玄虚,“这就是做爱吗?太爽了,即使你是我的哥哥,我也无法停止摇摆我的腰部……哦,不!”他们在色情行业,已经灵巧地掌握了两个双重标准。当你在操别人的时候,你应该做到金枪不倒,最好能够连续操十个小时都不会射精;但是如果你挨操,那你最好在别人操到第三下的时候就浑身痉挛地喷水。如果你办不到,那么药物和毒品可以帮你办到。安吉尔几乎没感觉到自己动了几下,就看见那个女孩的腰重重地后仰,到几乎折断的地步。然后她说:“喔!我高潮了。”
女性潮吹的体液其实是尿液,但大家都喜欢看这些东西。摄像机慢慢移动到了她的双腿之间,安吉尔开始担心她的尿液会不会弄脏自己的毛发。女孩几乎是表演完了这场潮吹——安吉尔意识到她大概率没有真正地享受过。这让他有些尴尬,捏着她丰满的大腿,迟疑开口:“呃——”
她夸张地抖动着自己的身体,和安吉尔十指相扣。安吉尔眨了眨眼,看见她凑近自己,似乎想要亲过来。他吓了一跳,随即想起来这是瓦伦蒂诺的剧本:他们一家人都是热爱乱伦,并且享受和自己的兄弟姐妹操来操去的变态;虽然安吉尔提出过一点恶毒的幻想:也许瓦伦蒂诺正是因为家族乱伦下地狱的。当然他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不然瓦伦蒂诺估计又要用高跟鞋砸他的头。
“呃,”安吉尔说,他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该接下来说什么,但女孩小声提醒了他,于是他用夸张的、咏叹调似的语气开始尖叫,“你高潮了,亲爱的,这是你第一次高潮对吗,快过来,我们继续做爱,让哥哥教你怎么样才能享受性爱的美妙。”这些台词糟糕透了,就像瓦伦蒂诺自己没有妹妹一样——安吉尔抱怨,但他得小心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说完这句话,看见瓦伦蒂诺抬起手指,打了个响指,于是松了口气。他的哥哥该进场了,安吉尔咬住嘴唇,看着大门被打开——那个黑乎乎的蜘蛛就这么进来了。他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和瓦伦蒂诺交代具体的内容,虽说当时其实是因为他偷懒犯傻,但没想到反而救了他一命。他妹妹上了天堂,哥哥可没有。
“嘿,”那个扮演他哥哥的新人男孩说,“我在外面就听见了你俩这淫荡的嬉笑声!”他大步走过去,捏住了安吉尔和新人女孩的脸,似乎有些刻意地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该死的,你们不知道乱伦是重罪吗?”
女孩假装害怕地向后缩了缩:“不,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安吉尔快乐!”
安吉尔几乎要翻白眼了。但他还是十分尊重自己的人物身份,拦住了女孩的腰,朝他的所谓的哥哥抬起头。
“哦,不,哥哥,”他说,“你应该和我们一起享受快乐。”他抚摸了自己的小腹和大腿,同时打了妹妹的屁股一巴掌。
这个拙劣的理由说服了他的哥哥,或者他一开始就想着要双飞自己的弟弟妹妹。但无论如何,男孩加入了队伍。安吉尔乖巧地爬到了男孩的身上,伸出一只手,和自己的妹妹十指相扣,共同握住了那根更粗大的黑色阴茎。这是色情片里的小把戏,这让观看者会感觉自己被服侍和讨好——镜头挪转,从阴茎的角度投过去,刚好可以把安吉尔和女孩的脸完全照进来。安吉尔一直觉得这个样子有点傻,但据说卖得很好。他谄媚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阴茎的顶端。安吉尔在这上面有丰富的经验。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口交看上去能够立马让对面硬起来——而旁边这个新人显然没有这样的能力。这算得上是安吉尔的优势,也是为什么他才是大卖特卖的那个的原因。
这个男孩并不是一下地狱就被骗来拍片的,估计他在过去用过安吉尔的不少片子撸,对上自己梦中情人,显得格外激动。他的阴茎向前顶,戳到了好几次安吉尔的嘴巴。片场里回荡着他粗鲁的呼吸声。
“停,”瓦伦蒂诺说,“他妈的,你真的当这是在做爱?”
安吉尔缩了缩肩膀,他感觉不妙。他向后一躲,随即就看见男孩被瓦伦蒂诺拖了出去。女孩吐了舌头:“天哪。”瓦伦蒂诺喜怒无常,谁都知道。他拍色情片,并且觉得自己的片子都是艺术,任何违背他愿望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男孩被瓦伦蒂诺拖了出去,随后,安吉尔听到了枪声。
他在原地待了会儿,那个男孩又爬了起来。看起来是瓦伦蒂诺的霰弹枪把他轰成了碎片——安吉尔甚至能看到他碎裂的皮肤上摇摇摆摆的缝线。他抿住嘴唇,吐了口气。捏了捏男孩的手掌。
“当然了,哥哥,”他说,“看起来你也没什么经验,还是让我来吧!”
安吉尔老是觉得自己算得上是个好人——尽管在地狱里这么做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圣人——但他并不想看见自己的对手演员受伤。他在瓦伦蒂诺手底下摸爬滚打,已经能够理解他老板的大部分脾气。
他主动地爬上了对方的大腿,开始为自己扩张——这倒没什么难的,甚至他不像那个新人女孩那样需要润滑。他分开双腿,用手指分开自己湿润的穴口。这是个好事,在刚刚操那个女孩的时候,安吉尔就已经湿了。说到底,他还是习惯被别人操到尖叫,而不是去当强奸的那个。他的手指麻木而迅速地在自己的穴口里翻搅,直到发出啧啧的水声。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有点儿难受。不是说他没法感觉到快感,而是这种快感钝钝的,使他感觉痛苦难堪。他抿住嘴唇,用力翻搅起来。他的手指很快插到了三根,然后慢慢抽出来,甚至看见了自己的手指在抽出来的时候拉出了白色的黏液。
安吉尔呆了片刻。他开始回忆自己之前是不是嗑药磕得太多了,兴奋成这样——但瓦伦蒂诺在背后盯着他,他只能忽略自己刚刚所有的疑惑,按在了那个男孩肩膀上。他的另外一对手握住了对方的腰,然后他慢慢坐下去——这根阴茎很大,但是没有安吉尔想象得那么大,它只是撑开了他的身体,还没到他完全不能接受的程度。只是瓦伦蒂诺杂种得有点过头。他不仅给这个男孩化妆成了他所描述的、自己黑漆漆的老哥的样子,还给他加了复眼。安吉尔动一动腰,就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老哥操了。
他发出痛苦而甜蜜的呜咽,而这很有效果。每次当他这么叫出声的时候,总会有人为此买单。男孩的眼睛一下变直了,他死死盯着安吉尔——阴茎发疯似的想要从他的身体里挤得更深,安吉尔安抚他,慢慢坐下去,把整根阴茎都纳入体内。
这感觉很怪。安吉尔已经这么感觉很久了——他仍然能感觉到快感,爽得发疯,被操得射精喷水什么的,但他的肉体和他的灵魂好像分离了。当然,他的灵魂在瓦伦蒂诺那里——此处应该用一种含蓄的隐喻。在享受性爱的淫秽快乐时,安吉尔只觉得自己好像在看别人做爱。这个形容有点儿怪,但是他就像飘在半空中看别人和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做爱一样——他是第三人,只是看着。
他看着自己坐在那个假扮的哥哥身上扭腰,尖叫着太棒了,沙哑的呻吟声足以让所有人都硬起来。他看见自己红色的眼睛眯起眼,好像里面氤氲着一滩水光——然后,他看见自己的眼神冰冷,好像从来没有燃起来过。他的眼睛是一潭死水。
但谁都不会发现这一点,安吉尔猜。没人会在意一个他妈的普通的蜘蛛婊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从来不会关心色情片明星自残、自杀,或者别的什么,只要他们的片子还能正常上映就不会引起任何轰动。死了的色情片女星仍然可以上架她自杀前拍摄的最后一部影片。
他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至少在最后一步:对方射精之后,他配合地表现出自己也被内射了一肚子并且同时高潮。这不是个好习惯,这让很多男人都以为自己真的厉害到自己射精就能让对方欲仙欲死。很明显,他们还没有这么厉害的本事。这个新人男孩操得他的感觉还差一点儿,但安吉尔打算演下去。他可不希望整个白天都浪费在这上面。他拧着腰,呜咽了一声。
“哦,太棒了!”安吉尔尖叫,他夹着腿射了出来。精液打在了摄像头屏幕上。也许摄影师因为他的这个表演射出来了,但是谁知道呢?
“停。”瓦伦蒂诺说,比了个手势,“还不错。”
安吉尔飞速地从男孩身上蹦下来。他感觉很不舒服,身上脏脏黏黏的,估计是刚刚的尿液和精液。他需要洗个澡,吸个LSD——最近其他药的价格暴涨,他买不起——躺在床上去一次火星。这是他唯一能够在生活之中掌控自己的时刻。
瓦伦蒂诺好像在背后叫他——安吉尔眨了眨眼,他明白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回头,去温顺地跪在瓦伦蒂诺脚下。但他太累了,刚刚被揍了一拳的颧骨还在隐隐作痛。他没理会自己老板,转身就走。
他也许会因此付出代价,但是管他的呢。
安吉尔回了房间。瓦伦蒂诺倒并不会拖欠报酬,尽管安吉尔清楚自己制造的利益远胜过他所获得的数目——操,他们好歹还有个蜜月期呢!起码瓦伦蒂诺没脑残到他一签名就立马原形毕露。他从自己的柜子里抽了支针药,然后抬起手腕。在绒毛里翻找片刻后,安吉尔找到了自己的静脉。然后他推出空气,抽好药水,打了进去。
静脉注射的效果最快,安吉尔几乎一瞬间就被药效捕获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又重重摔下,砸在床上。周围的白色墙壁向他围过来,挤压他的视觉。安吉尔捂住脸开始尖叫,他的指尖在自己的脸上抓挠,然后皮肤被血淋淋地剥了下来。
他蜷曲着,四肢痉挛地扭动,天花板变成了混乱的彩色,这种彩色不太像彩虹或者酷儿骄傲旗帜。安吉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他不小心过量了。好在这是地狱,他再怎么过量也不会死在这里。在地狱已经没有死亡这个概念了——除非天使武器把他们操个对穿。
在他和瓦伦蒂诺还在谈他妈的恋爱——当然,安吉尔猜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瓦伦蒂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看上过他——的时候,他们遇到过一次大屠杀。过去瓦伦蒂诺总能从他的伙伴那里获得提前消息,他们会藏进3v塔,住得好好的,听外面的恶魔发出被屠戮的尖叫。但就是那一次——那群驱魔天使就这么提前来了,那时他俩还在约会呢。餐馆被一道金色的魔法光线砸开了门,许多驱魔天使就这么飞了进来。
安吉尔猜自己就是那个时候决定把灵魂交出去的:此处有一个警告,请不要相信男人们的任何话——哪怕他们真的做了什么。只有死了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但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被宠坏的黑帮小公子——他还以为瓦伦蒂诺对他是真心的呢?安吉尔就看着瓦伦蒂诺起身,将他护在了自己的翅膀下面。为此,瓦伦蒂诺的手臂被天使武器洞穿了:安吉尔当时感动得要命,现在想来估计也是骗他签约的诡计。
他平时脑子进水,但磕了药之后反而更清醒。安吉尔几乎要被自己弄得发笑,他捏自己的脸,在幻觉中,他脸上的皮肤慢慢脱落下来,砸在了他的手上。瓦伦蒂诺好像在笑——安吉尔隐约听到了什么。瓦伦蒂诺有他房间钥匙,这是显而易见的。安吉尔没有任何隐私权利——他是一个物品:听上去有点像中国小孩和爸妈的关系。
安吉尔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他很快意识到瓦伦蒂诺真的来了——操!
他的身上还有药物的余韵,浑身发软,没法动弹。但他还是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并不是幻觉,瓦伦蒂诺真的挤进门里来了。瘦高的飞蛾恶魔仍然看上去游刃有余——他今天好像心情不错,至少看起来如此。安吉尔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自己浑身皮肉紧绷。他被打得太习惯了,已经知道该怎么样才能避免最要紧的疼痛。他要缩起来,确保自己会暴露在镜头外面的皮肤看上去光洁整齐,还有腰、小腹和脊椎。其他地方可以挨揍,瓦伦蒂诺也知道该怎么样揍他,才能让伤害最小的同时让他长长记性。
但今天瓦伦蒂诺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的脸上竟然还是带着笑意——这笑容竟然是柔软的,没有刻薄、恶毒和诅咒。安吉尔抱着枕头探出脑袋,迟疑地问:“瓦尔?”
“太抱歉了,我亲爱的,”瓦伦蒂诺甜蜜地说,“我今天是不是揍了你?——哦,不好意思,我最近心情不好,在戒烟。你得知道戒烟的人都有点毛病。但你别在意!我之前说的话都是我在气头上。”他靠着安吉尔坐了下来,红色的丝绒大衣挤得安吉尔脸颊痒痒的,他闻到了瓦伦蒂诺身上那股熟悉的甜味。这甜味让他有点恶心。
“别在意那么多,你应该已经知道的。”他说,“不过,我也不是知错不能改,对吗?你看,我给你找到了一件很棒的礼物!”他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项圈。
安吉尔挑了挑眉。瓦尔送过他很多项圈、情趣内衣,或者别的什么塞到他屁股里绑到他鸡巴上的玩意儿。但对他来说,这个项圈有点太大了。他的腰没那么粗。
“这不是给你的,”瓦伦蒂诺说,“真正的礼物是这个。”他又抱出来一只圆滚滚的、一直在动的动物。安吉尔的双眼圆瞪:他意识到这是什么。这是一头小猪——地狱出产。先前,摄影师和他提过这是新兴的宠物,一只永远长不大、吃得不多、没有臭味的宠物猪。人类养的小香猪都是打着这样的名号出售,最后长成三百来斤的巨大怪物。摄影师问他想不想也要一只,拼团购买有优惠折扣。安吉尔支支吾吾,然后他转头去看瓦伦蒂诺。他不在瓦伦蒂诺这里享有任何独自拥有什么的权力。
“啊,沃克西投资了这个,所以我顺便去看了看。”瓦伦蒂诺说,“它很漂亮,不是吗?我就把它买下来给你了。它可是那一批货物里最漂亮的。”这只小猪被塞进了安吉尔的手里,他用力把它抱紧,然后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谢了,瓦尔,”安吉尔说,“呃,我没有生气。”这是当然,他可不敢生气。他的所有情绪都要看在瓦伦蒂诺的面子上才能发泄出来,不然就会挨揍。
他看见瓦伦蒂诺眯起眼睛,朝他露出微笑。
“这么说来,”瓦伦蒂诺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安吉尔眨了眨眼,他最开始没能意识到瓦伦蒂诺在说什么——随后他反应过来了。飞蛾的四只手把他举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抚摸着安吉尔的大腿,试图唤起他的性欲。安吉尔知道瓦伦蒂诺在当上领主之前也是个站街的破烂货;他也知道瓦伦蒂诺能够当上领主也靠他床上的能力。他分开双腿,跪在了瓦伦蒂诺身上。他们又要做爱了,做爱是一种接近于让人感觉自己真的被爱的活动。瓦伦蒂诺握住了他的腰。安吉尔感觉自己的灵魂又一次从躯壳里脱离了——不,不要这样,瓦伦蒂诺会生气的。
他逼着自己待在人间和瓦伦蒂诺的屌上。安吉尔盯着手里的那只小猪。它还太小了,傻得要命,大概率还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和他的主人在干什么。他圆滚滚的,是地狱里最像人间生物的那一批。他不得不用自己的所有手一起环住他的小猪。他该给他取名叫什么?肥鸡块——听起来像是快餐的名字。
安吉尔咯咯笑了起来,瓦伦蒂诺掐了掐他的腰。
“怎么了,安吉?”他说,“你在笑什么?”他威胁似的抓了一把安吉尔的肩膀。
“没有,什么都没有,瓦尔。”安吉尔说,语气柔软。
他猜瓦伦蒂诺其实并不知道他生前那头小猪的事情——在最意醉神迷的时候,安吉尔也忘记告诉他这件事。瓦伦蒂诺只是想随便打发他罢了:但即使如此,安吉尔还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把自己凑近了那只小猪,肥鸡块,就叫这个名字。
毕竟现在他只有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