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平行时空里，或许命运已经遣词造句，将我对你的心动翻译成无数版本————————
1.
在前往酒吧街前，Jimmy经历了一场分手。
交往几年的女友无奈坦白，她说他太严丝合缝，自己感受不到被爱。
「你看，哪怕是到了分手这天，我还是不忍心怪你。」
「因为我知道，你只是不懂爱人。」
两句话结束了两年的历程，他们都是成熟的人，大概也习惯了世事，所以平和离散。
但Jimmy还是决定来喝酒。
他需要酒精来放松自己，顺便思考一下如何“爱人”。
意外就这样发生了，还没推开酒吧的大门，Jimmy就被迎面冲出来的男孩撞了个满怀。
「...」，Jimmy发誓，从大学橄榄球队解散后，这绝对是他被人撞过最狠的一次。
可怀里毛绒绒的那颗头动了动，仰起的脸却天真生动，让人无法斥责。
男孩似乎喝醉了，腔调被酒精泡软，尾音藕断丝连。
他有双漂亮的眼，此刻倒映着月光的影。
「...喂，你能带我走吗？」
真是个好问题，Jimmy无法回答。
他抬抬头，确认来的不是gay吧，可男孩索性靠近他怀里。
「其实我特别困，很想睡觉...」
Jimmy无奈，他今晚想找乐子，不想被当成乐子。
「不然我帮你拨110，你去警察局睡？」
男孩忽然笑了，笑音里透着一种爽朗的柔软。
「好啊，我听你的。」
结果下一秒就沉沉睡了过去。
眼前不远处的门推开又关上，酒吧里的音乐声摇曳着晃到人的耳边，可Jimmy却动弹不得。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好涵养让他没有把人直接丢到路上。
更何况，男孩的侧脸沾了几滴血迹。
医者的本能作祟，Jimmy终究还是将人带回自己车里。
2.
市中心的公寓向阳而建，如果不拉窗帘，落地玻璃就会第一时间接纳晨初天光。
Sea的酒量不好，宿醉后总是头疼萎靡，可他此刻不得不爬起来，因为那阳光太刺眼了。
过了几分钟，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等他检查完自己，顺着茶香走出房间时，Jimmy已经坐在桌前开始看今早的报纸。
他生在父辈严肃的家庭，所以养成了一些传统习惯。
两人的对视颇有点戏剧性。
Sea紧张时会忍不住眨眼睛，「...你...你煮的茶很香。」
这个开场白怪可爱的，Jimmy一时间想笑。
「来一杯吗？」
「哦，可以啊。」
Sea有着活泼明朗的性格，不到一会他就能自然地坐在餐桌边，喝Jimmy准备的苹果红茶。
他似乎刻意回避着尴尬的可能性，只道了谢，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看着对方身上的小熊睡衣，Jimmy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是医院搞圣诞活动时抽到的礼物，扔不合适，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喝过茶，sea还吃了好几片吐司，看得出来他很不喜欢吃吐司边，只是碍于客人身份，只能可怜巴巴地往嘴里塞，腮帮一鼓一鼓地很孩子气。
饭后，sea主动帮Jimmy洗茶杯，瞥到对方随手放在展示柜上的书，「哥哥，你是医学生吗？」
他像是天生柔软多情的动物，爱笑爱和人亲近，加上脸蛋好看，于是自然而然的讨喜。
连Jimmy这种离群索居惯了的人，也并不排斥他这样称呼。
「我是医生。」
他的答案让sea眼睛一亮。
「那很厉害。」
「哪里厉害？」
「当然是脑子啊。」，sea笑得很开心，「聪明的人可以制定规则不是吗？」
看着男孩眼神中的明亮晦暗交错，Jimmy有瞬间的判断，他猜，或许对方吃过“规则”的苦头。
但逐客令不得不下，他的周末有其他安排。
「这附近有公交地铁站，就在出门左转3百米左右。你的衣服洗过了，我放在沙发上。」
听了男人的话，sea将茶杯擦干净，认真摆放在清理台。
「谢谢哥哥。」
男孩有一头蓬松的黑发，在清晨的光线里演绎着乖巧，可Jimmy却记得昨晚这些发丝蹭在自己脖颈间的扎刺触感，不听话地要命。
却给人带来诸多鲜活的感觉。
临别前，sea要了Jimmy的联系方式，他坚持将小熊睡衣带回去洗，然后再寄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Jimmy话到了嘴边，可sea活力满满地冲他挥手，笑意灿烂，甚至分薄了晴朗的天光。
二十九年以来，Jimmy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本该是泾渭分明的城池，纵容代表着越界。
而越界，则是侵略的开始。
可面对名叫sea的年轻男孩时，他固若金汤的理念却有了松动的痕迹。
他后来给了自己解释，万物毕竟逐光而生，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原来侵略并不都是明火执仗，它也可以是月色的余亮，是乍停的思绪，和一次毫不反感的改变。——
3.
本来一个插曲，可Jimmy的生活因此改变了。
Sea不仅主动送回了小熊睡衣，还经常来找Jimmy，有时候是家，更多时候是Jimmy工作的私人诊所。
他没准备合适的借口，每次就像个大型玩偶坐在诊所接待处等Jimmy下班，眼睛圆润可爱像小狗，引来许多女性母爱泛滥。
刚开始他来诊所时，Jimmy还是照常干自己的事。
可后来连诊所老板都忍不住开了口， 「Jimmy，别晾着弟弟，带他去附近吃点东西。」
人人都喜欢sea，他是被命运偏疼的小朋友。
接触之后，Jimmy才知道对方还在念大学，是体育生。
他们之间年纪差5岁，生活圈子完全不同。
Jimmy很认真地告诉对方，做朋友要讲究基本法，连共同话题都没有是无法相处的。
乖巧的sea有自己的坚持，「可是哥哥，你还没好好和我聊过天呢。」
「你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全名。」
你的全名就是天真烂漫调皮鬼，Jimmy揉揉眉心的皱起。
「走吧，先去吃饭。」
做不成朋友是小，饿死孩子是大。
巧合就是宿命的起手势，两人坐在西餐厅吃意大利面，刚开始Jimmy只是配合sea聊几句。
结果竟然很聊得来。
甚至连对食物的爱好都出奇一致。
sea吃了口冒着热气的千层面，被烫得双眼罩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但他不会羞涩地抹去，而是把自己全部的娇憨纯粹都大大方方摆出来。
「妈妈说我小时候像猫投胎，吃太热的东西都会下意识吐舌头。」
「你现在就是。」
「有吗？」，sea懵懵地用手摸摸下唇，「没有吧...」
Jimmy没回答，只是将冰淇淋的勺子递过去。
烫食加冷饮，这种饮食习惯是他家族明令禁止的事，可他不想以此纠正别人，尤其是sea。
逼迫孩子离开糖果无异于扼杀他的天真，这是残忍行为。
后来他们还聊了很多，多半是sea在说，说自己郊区的家，家里毛绒绒的小狗。
还说自己床上放着几只取了名字的玩偶。
餐厅顶灯投射暖光，让男孩的笑容笼罩在春意通明的滤镜里。
Jimmy很耐心地听，他没有心烦。
再回到诊所，Jimmy处理着病例，老板走过来。
「Jimmy，你没发现自己最近都在喝低因咖啡吗？」
「只是凑巧想试试。」
「能放下数年的习惯去做新尝试，通常是因为动了心吧。」
Jimmy对咖啡的要求和他的人生一样严丝合缝，香气浓度，口感层次，还有功能需求，他要这一杯全部满足。
sea却觉得Jimmy的咖啡太浓苦，他喝了一次整张脸就皱了起来，再过来时，就带了袋自己喝的牌子。
刚开始Jimmy没有留心，但经过老板的话，他才意识到对方的习惯已经潜入自己的生活。
原来侵略并不都是明火执仗，它也可以是月色的余亮，是乍停的思绪。
和一次毫不反感的改变。
确实如sea所说，Jimmy是聪明的，只是越聪明通透，往往越领略不到人生趣味。
和曾经的女友相处时，从心动到确认关系不过是棋盘的构造，他们明白彼此的步骤，于是配合节奏，只为了完成人生的平局。
但这次不同。
起初发现自己对sea特殊对待时，Jimmy是无奈的，他只是凡人，自然不能抗拒被命运宠爱的灵魂。
但他依然试图赢，也因挣扎在棋盘上留下了对弈的痕迹。
于是这一局终于被盘活了。
终于，他不得不相信，爱神戏法的本质是玩弄人心。
4.
想通以后，Jimmy接到了sea的电话，男孩讲话的语调依然可爱，他澎湃的生命力透着听筒扑了男人满怀。
他约Jimmy在学校附近新开的餐厅吃饭，他们现在是饮食习惯合拍的搭子，偶尔就要一同探店。
Jimmy同意了，出门之前换下了同时常戴的表。
在一次不小心碰到sea的手腕后，他就很少再戴钢带。
吃饭时，sea还是热情快乐地讲话，他喜欢坐在Jimmy旁边，下意识就贴近对方。
在这个角度能看清对方的睫毛，Jimmy寡言少语，视线却深沉捕捉着那两扇蝴蝶羽翼。
起初蝴蝶只是降临在春夜，连停泊都温柔轻巧。
有谁想到就是这易碎美丽的羽翼带来风暴，撼动人心。
「哥哥，你们医学生都不爱讲话吗？」
今天的氛围很好，sea的问题也多了起来。
Jimmy没关心过其他人的言语习惯，他只是忽然想到，sea通常在用“们”来提问。
下一秒他得到了答案。
几个男生推开餐厅门走了进来，注意到他们时，sea有瞬间的慌神。
从学生制服来看，这几个人是医学系的学生。他们主动和sea打招呼，其中最高大的出挑的男生甚至笑着问Jimmy的身份。
Jimmy打算开口，sea却抢先了。
「他是我的朋友，是位医生。」
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客气，询问Jimmy在哪里工作。
依旧是sea回答的，Jimmy甚至不打算开口了。
在成人的世界，身份可以完全代替品行和灵魂，它是麻木不仁的通行证。
Jimmy习惯被这样介绍，他只是不习惯这样的话从sea嘴里说出来。
他能感觉到sea更加贴近自己，也能感觉到眼前男生眼神里的探究。
如果说聪明的人制定规则，那么谁来受制于规则呢？
男生们离开，sea犹豫着对Jimmy解释，这些人是他的同校学长，念医学系，之前在社团活动时认识的。
Jimmy终于开了口，「你喜欢那个人。」
不是问句，因为他可以笃定。
「...是的，我之前和他表白。」，sea诚实时不再热情开朗，相反，那双明澈的眼里有了复杂色彩。
原来他们初遇的夜里，正是sea酝酿了许久的告白日。
他们从高中起就是同学，凭着了解，sea鼓起勇气开口。
可没想到那个医学系学长只是满不在意地笑笑，「我今晚要追一个女孩，你还是别来扫我们的幸。」
sea几乎是愣在原地，他猜到被拒绝，却没猜到答案这么残酷直白。
但他依然没立刻离开，而是见证了那个学长为了追求同系女孩，在酒吧和人大打出手的一幕。
sea甚至还去劝架，结果身上就蹭着了对方身上的血痕。
之后这些人都离开，他茫然痛苦，只有独自留在原地喝酒。
再后来，就是他和Jimmy的相遇。
在霓虹如潮的都市夜幕下，Jimmy始终专注的看着眼神脆弱的男孩。
他在倾听，也试图让自己沉着应对。
「那你主动来找我，是为了气他？」
「还是想通过我了解一个医学生的所谓心路历程？」
明明世间千人千面，表里不一，有什么可比性，又哪来的共通性？
男人的声音沉稳沙哑，语气平和，并不凶悍。
可sea却心慌意乱极了，他发现自己忽然触碰不到对方目光里的温柔轮廓。
「...一开始我只是好奇...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不要生气可以吗？」
伸出的手落了空，sea看着Jimmy留给自己的侧脸，才隐约明白之前对方的有求必应或许并不源自性格。
不要生气可以吗？这样带有撒娇意味的要求如果无人接起。
就会变成彻底的笑话。
Jimmy没再说什么，他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给sea，然后转身离开。
那是只水晶熊的摆饰，笑脸可爱，和小朋友一样讨人喜欢。
底座有他让店家刻上的话：送给天真烂漫的调皮鬼。
只是现在都成了刺心的轨迹。
一路上他忽然感到久违的烦躁，别管什么聪明不聪明了，先心动的人都要受制于规则。
——————————————真是明知故问，根本明知故犯。——————————————————
【无情人做对孤雏，暂时度过坎坷，苦海中不至独处，至少互相依赖过。】
——《孤雏》
5.
再次来到邂逅sea的酒吧，这一次，Jimmy毫不犹豫迈进门。
这个夜里他喝了很多酒，但奇怪的是并不醉，手腕上的皮革表带不小心碰到玻璃酒杯发出闷响。
和他的心一样憋屈。
Jimmy告诉自己，这件事其实不该怪sea，对方只是拥有好奇心，虚荣心，以及得失心。
那个孩子始终明亮可爱，也并没有刻意用情感的伎俩伤害谁。
可无论怎么解答，Jimmy依然不能释然。
威士忌滑过喉咙，像火液烫下人的一层皮肉。就在sea气喘吁吁跑进酒吧站到自己面前时，Jimmy才发觉，原来对方的三种心自己也一样不缺。
汇集在一处，便是不甘心。
Sea小心翼翼抓住Jimmy的胳膊，「哥哥，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虽然年龄小，平日讲话也天真烂漫，可毕竟是体育生，身型修长且有层漂亮而薄的肌肉。
别说搀扶jimmy了，就是背也能做到。
这个时间叫不到代驾，sea就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带Jimmy。
可Jimmy喝了酒，家又离得远，想来想去，Sea一横心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宿舍。
其他两个室友这几天在外地比赛，现在只有他自己。
大学男生宿舍通常都是一言难尽的，可sea这间却意外干净，他的床单透着干净的皂香，还有点像婴儿爽身粉。
和男孩身上的味道很像。
让男人坐在自己床边，sea想打湿了毛巾帮对方擦脸，Jimmy摇摇头，「没关系，我自己来吧。」
他稀释酒精的能力很好，才这么一会，就醒了大半。
Sea的宿舍有浴室，他让Jimmy进去洗，水流温热纵横，男人随手脱下身上的衬衫西裤。
可等站在水中间，视线被雾气笼罩时，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Jimmy眼睁睁看着sea走进来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男孩局促地眨眨眼，「你喝了太多酒，我怕你摔倒。」
对方漂亮匀称的身体就这样完全展露在男人面前，Jimmy下意识清清嗓子侧过身，水顺着他的下颚滑到胸口。
带起一阵心悸的洪流。
其实在邂逅当晚，Jimmy因为要检查sea身上是否有伤口，就帮他脱过衣服。
只是那时他可以秉持着医生的视角冷静看待，现在却做不到了。
Sea调大了水流后站在Jimmy面前，眼神湿漉漉的，如同春日的鹿。
他们两人面对着彼此冲水，泡沫是柚子香味，清新苦涩，和任何暧昧的香型都没有关系。
可Jimmy却发觉自己闻到了一股牛奶的甜，是男孩肌肤里散出来的，正如他充满爱的人生般满是纯洁柔和的味道。
这时sea悄悄伸手想攥住Jimmy的手，可对方却面无表情错开。
水关上后，男人眼眸抬起，拒人于千里之外。
「既然只是好奇，那就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和道德无关，Jimmy只是不想成为sea的悔恨情节。
当然，他也并不开心。
酒醒得太早，梦就会变了模样，或许他们都心知肚明，一次天真的施舍就足够让彼此狼狈。
本来该入睡了，sea让Jimmy睡自己的床，他可以用旁边舍友的。
但忽然间他又想起了什么。
「哥哥你渴吗？我去打点水，你等等。」
看见男孩湿着头发跑出去，Jimmy根本来不及开口提醒，这个宿舍的电水壶就在墙角。
更何况也不用喝水。
过了几分钟，等男孩拿着一杯水回来时，Jimmy还是坐在床边，端正礼貌不减分毫。
可下一瞬间，他看见sea站在灯开关前望向自己，湿润的发丝往下滴水，像泪痕满面，动人也惑人得出奇。
灯就这样被关上，Jimmy意识到了什么。原来对方根本不是去取水，而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黑暗会降低人的羞耻心，当sea大着胆子坐在Jimmy身旁时，那杯水已经在月光下晃成了心底的波动。
Jimmy将杯子放到旁边桌上，嗓音喑哑，「为什么关灯？」
真是明知故问。
根本明知故犯。
sea这次终于握住了他的手，掌心都是潮湿的汗，手指在微微颤抖，「这样就不会紧张了。」
「哥哥，你...」
下一秒被男人压到床上时，男孩有点磕巴，可眼底却涌出了笑，「你的手好烫。」
这个吻并不浪漫，反而疼痛不堪，因为Jimmy咬破了sea的下唇。
两人唇齿纠缠得急切，柔热渴望的气息交错，很快sea就呼吸不畅了，他很紧张。
「怕疼吗？」，将对方的腰托起来，Jimmy的手往下探。他完全可以停，只要sea开口。
但恐怕也只有此时此刻。
sea下定了决定，用脸颊和男人的相贴，再蹭了蹭，「不那么怕。」
这不是人类的求欢信号，而是动物的依恋本性，Jimmy心底胀开又酸楚，低头去吻怀里的男孩。
月光浪漫得超过了逻辑，它将两人对视的眼眸擦亮，也让一切都无法回头。
sea疼得厉害，他浑身颤抖地抓住Jimmy的肩膀，委屈得咬住下唇。
Jimmy心疼他，只敢缓缓的动，可用手抚摸对方眼睑时，他发现对方竟然一滴泪都没留。
「我不会哭的...」，Sea的嗓音柔软沙哑，「因为是我想和哥哥做爱。」
「如果这时候哭了....你就会不忍心。」
身体亲密就能定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吗？答案是未必的。
但听着男孩的话，Jimmy忽然感到答案不再重要。
他想，自己余生的日子恐怕都会因这一天而显得黯淡。
最后sea还是哭了，不是因为身体疼痛，而是因为Jimmy将他抱在怀里，温柔亲吻他的额头和鼻尖。
轻轻地叫他，「乖宝贝。」
情与情不同，虽然sea生长在家庭温暖的环境，可于爱情，他的体会有所欠缺。
当被人真心疼爱时，他才明白过去所受的冷遇有多糟糕。
他真的哭得脸都湿了，像宠物小狗一样将泪水都蹭在男人的脖颈，嗓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可脸颊又都是情动的烫人，让人怜爱交加，恨不能吞进肚子。
———他想，这场春雪或许是神明的馈赠，它来得轻盈又难以消融，才给了自己将爱人抱在怀中的可能。
6.
一整夜的折腾，第二天起床时，sea还浑身疼痛地趴在床上。
睁开眼后，男人已经消失无踪，他只依稀记得枕了对方的胳膊很久。
桌上摆着早餐还有张字条，除了说自己去上班，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不像情人，倒像炮友。
sea感到失落了，他打电话给Jimmy，对方虽然上班正忙，还是特意抽空接了他电话。
「哥哥，我想见你。」
今天阳光也很好，sea望着窗外说道。
可他仿佛听到了男人微不可查的叹息。
「为什么？」
「啊？」
「你为什么想见我？」
「当然是因为...」
因为我们昨晚刚做了，因为我们最近常常见面，因为...
「就是想见你啊。」，sea委屈的时候尾音会不自觉上扬，「我想见你的时候就去见你，这样不可以吗？」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Jimmy沉默地听完，「那见到以后呢？」
「见到以后当然是一起吃饭，聊天，哥哥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这就是sea和Jimmy处理问题的不同方式。
对Jimmy来说，两个人出现矛盾时，最好的办法是谈一谈。
可对于Sea来说，他只想和对方抱一抱。
理性和感性的交锋，你不能说谁是错的。
这一次，是Sea先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没有联系，sea从最初的情绪里挣脱，思来想去，才发现自己对感情还停留在莽撞索取的阶段。
由一时兴起组成，没有拼就完整情感。
但就在想通这个关窍时，教练紧急将他叫走开会。
与此同时，沉浸在工作里的Jimmy也并不好受。
他一开始只是想让小朋友承认心底的情感，可是等待是最消磨人的，居然是年上者先失去耐心。
只是sea的电话打不通了。
莫名其妙，忽然就占线。
Jimmy的脸色比天还阴沉，诊所的人都退避三舍，生怕一道雷劈进来。
过了两天，Jimmy再也等不了，他亲自去Sea的学校找人。
只是没找到sea，却在附近餐厅里遇到之前那几个医学系男生。
他们没注意到Jimmy，居然聊到了有关sea的话题。那个被sea追求过的学长尤其自大，话里话外炫耀自己男女通吃。
还说sea如何迷恋他，简直非他不要。
说实话，Jimmy知道这个自大狂是在放屁，男人的炫耀吹嘘要是能信，这世上就没冤情了。
可他不爽，非常。
加上联系不到sea的焦灼涌上心头，这座平稳冰冷了29年的死火山终于直接喷发。
被一拳狠狠抡倒在地时，男生狼狈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英俊甚至到精致的男人。
他感觉牙齿都松动了，「你他妈的发什么疯啊！」
「这就算疯了？」，Jimmy冷笑，「这才哪到哪。」
他从小到大都不需要打架，但不代表他不会。
被对方的力量压制，男生简直单方面挨揍，他没法相信这个看着沉着冷静的人暴力起来这么恐怖。
Jimmy的劲头吓人，旁边人不敢劝架，万幸的是sea及时出现，焦急地抓住他的胳膊。
他满脸是汗，看起来像是拼命赶过来的。
「哥哥，别打了，我们走。」
男孩身上甚至还背着一个很大的旅行运动背包，Jimmy才看了眼就意识到了对方失踪的真实原因。
「你这几天是去比赛的？」
sea点点头，这时躺在地上的男生开始痛吟起来，嘴巴不干不净地骂着Jimmy是疯子犯了疯病，要告他。
可下瞬间他就被sea狠狠踹了一脚，「闭上嘴躺尸吧你，狗东西。」
Jimmy估量了那一脚的力度，体育生的力气绝不平凡，把人踢骨折是没问题的。
恐怕平时是乖巧开朗的小狗，上了赛场就是英姿矫健的猎犬。
这种反差也很可爱，他更喜欢。
事实就是，那男生没有告成Jimmy，成年人麻木不仁的通行证起了作用，Jimmy的家族律师接手了这个案子。
对一个29年没犯过任何错误的完美男性来说，这样的争斗无伤大雅。
虽然也足够知情人大跌眼镜。
庭外和解很顺利，这时在市中心的商圈前，Jimmy正和sea站在路边吃冰淇淋。
这座城市鲜少有雪，可就在今天，春雪如花絮，柔软冰冷地覆盖住都市的命脉。
sea坚持要吃冰淇淋，他要一口气吃牛乳和抹茶两种口味，Jimmy怕他着凉，只好自己也买。
情趣偶尔是个数学问题，两种口味两人吃比一人吃多了些什么要素呢？
当然是分享时顺便接个吻。
sea连鼻尖都蹭到了冰淇淋，一股奶味，他皱皱鼻子，可爱得抬起眼眸。
然后就等着男朋友来吻掉。
吃过冰淇淋，sea又觉得冷，他身上现在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犹豫的脆弱感，快快乐乐得就要Jimmy抱他。
完全是天真烂漫的调皮鬼了。
将大衣敞开把人抱在怀里，Jimmy温柔地摸着男孩的头发，感到庆幸。
他想，这场春雪或许是神明的馈赠，它来得轻盈又难以消融，才给了自己将爱人抱在怀中的可能。
春天之前，动物依恋彼此皮毛温存。
春天之后，人们凭借彼此心声接近。
从此只有好季节。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