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Sea喜欢吃奶糖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他的运动外套有个小口袋，里面就装着这些甜蜜的小玩意。
可他总会留着最后一颗，从来不肯吃它。
这是他的习惯。
只有等那个人靠近时， Sea才会将这颗糖拿出来，假装不在意地递给对方。
然后笑得和糖一样甜，称呼那个人“哥哥”。
温柔的邻家哥哥Jimmy一直存在Sea的生活里，两家关系很好，所有的交往也是恰到好处，顺其自然。
Jimmy比Sea大五岁，他稳重可靠，是成年人口中的优秀代表。
也是Sea心中的第一个保护神。
父母的权威会磨灭孩子的向往，可笑起来好看的哥哥却会保护小朋友的梦想。
Sea喜欢和Jimmy一起玩，他时时刻刻跟在对方身后，不仅要牵着那双比自己大一些的手，还要轻轻地，乖乖地一次又一次地喊“哥哥”。
“哥哥”像一句咒语，只要停在舌尖，就有召唤微笑的能力。
还是颗小豆芽的时候，Sea对和Jimmy的五岁年龄差感到满意。
Jimmy会陪他玩纸飞机，会在他耍赖撒娇时背起他，还会用双手给他比可爱的小狗耳朵。
Sea常常得意地告诉身边的小伙伴，[你们不要欺负我哦，我哥哥很厉害，他会教训你们。]
可岁月狡猾，将孩子心性塑造得敏感多情，后来小Sea并不那么喜欢5这个数字了，因为这意味着他永远追不上Jimmy的步伐。
等他18岁高中毕业时，Jimmy已经开始读研。
他们的交友圈并不相同，ins里的Sea拥有颜色鲜亮的球拍，青春洋溢满是汗水的笑容。
Jimmy则穿着洁净的白大褂，医用口罩盖住了半张脸，显得眼神更加深邃。
他们一个动，一个静，是外人眼里很难联想在一起的组合。
也形成了让Sea寂寞的圈层。
[哥哥，等你考试结束后就陪我去玩吧。]
Sea一次又一次发出邀请，可Jimmy有太多的考试要应对，只能摸摸他的头顶。
[好。]
这样的承诺是不具备效力的，但Sea喜欢听，因为Jimmy从来不会用敷衍的语气，他总是认真地看着Sea，眼里有不那么明显的笑意。
却温柔得刻骨。
哪怕在忙到疯狂的考试期，他嗓音里的疲倦也像贴合在Sea的耳旁，沉静沙哑，让人甘心。
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Sea扁扁嘴将脸贴在Jimmy的肩膀，用柔软的脸颊蹭蹭那片皮肤，眼眸低垂。
[违约的话我会讨厌你。]
[我说真的。]
Jimmy嗯了一声，自然地用手指摩挲过Sea耳旁的发梢，像在揉一对并不存在的小狗耳朵。
那些毛绒绒的想象，就和小孩低垂的睫毛一般，鲜活生动。
又惹人爱怜。
2.
其实Sea也不是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心意。
或者说，他不想仔细定义。
他生性浪漫，愿意把所有心事交付给感受。
16岁的夏天，他开始看很多韩剧。那时候流行伤情的罗曼史，偏偏让男孩欲罢不能。
他喜欢男主在天桥上折纸的片段，于是也开始折。
然后还爬上家门口不远处的矮墙，往天空抛纸飞机。
天气那么热，他却玩得乐此不疲。
直到一天黄昏，又是Jimmy实习结束快要回家的时间。
Sea早早坐在墙上，用心折了一只纸飞机，然后顺着风的方向扔了出去。
碰巧当天的风势好，暮色燃烧中，Sea亲眼看着纸飞机被Jimmy稳稳接在手里。
那修长的手像触碰到所有浪漫，让男孩漂亮的眼眸因情愫而明丽异常。
Jimmy老远就看到了他，笑着捏住那只纸飞机。
[下来吧，我买了草莓蛋糕。]
是Sea最喜欢的。
乖孩子也有棱角，Sea小时候偶尔犯倔或委屈时，父母怎么哄都哄不好。
只有拿着草莓蛋糕出现的Jimmy才是良药。
他从不问Sea为什么生气难过，只是叉了蛋糕最中心那块草莓给小孩吃。
这颗草莓是唯一的，酸甜的味道里有宠爱的加成。
小孩鼓起腮帮嚼了半天，脾气消了，就会告诉Jimmy自己的委屈。
直到现在，Jimmy还是保留了时常带草莓蛋糕回来的习惯。
尽管这时，Sea吃完那颗最甜的草莓后已经不会讲起心事。
他变得更加健康开朗，活力满满，好像不再会因为憋着什么委屈而扁起嘴不吭声了。
[哥哥，我的纸飞机折得很好吧？]
Sea笑起来时连眼角的弧度都很讨喜，他是和蛋糕一样甜的孩子，生来就惹人爱。
这次他只吃了半颗草莓，顺势将另外半颗递到Jimmy嘴边。
[嗯，挺好的。]，Jimmy点点头，他看出这个折法是自己曾经教给Sea的。
在尾翼轻轻按出一道横痕，这是Jimmy下意识的习惯。
[怎么又开始玩这个了？]
Sea眼神开始闪躲，干脆咬了一大口蛋糕。
[就…忽然喜欢上了啊。]
3.
一语成谶，奶油和草莓的酸甜如同初恋的味道，从那天起占满了Sea的心。
后来每次回忆起16岁时的纸飞机，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确定那时的自己是否触碰到了爱的含义。
理论性的话他讲不出来。
可他始终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装在了一只白鸽的翅膀边，扑棱着薄弱的羽翼就飞上了天空。
晴空万里也好，风雨婆娑也罢。
那份勇敢的悸动就是他追寻的自由。
然而自由只是一个人的事。
16岁的夏天晦涩害羞，有许多的朦胧无法戳破。
可等到了更一往无前的18岁，Sea终于考到离医学院很近的综合性大学。
Jimmy的学校偏偏透出传闻，说校草和校花格外登对，几年相伴，令人羡慕。
本市学校里那些名人名事都瞒不过社交网络，Sea很快也知道了。
那一天他疯狂得练习，甚至打折了一只羽毛球拍。
练习伙伴从没见过他这么拼命的一面，劝他去休息。
可他只是擦擦脸上的汗水，被午后阳光照耀的眼眸中涌出枯萎的澄明。
[没关系，我不累。]
他非要让自己年轻的身体被疲累伤痛彻底折磨一次，唯有这样，才能覆盖其他感受。
Sea猜，Jimmy哥哥哪怕考试过后也不会陪自己出去玩了。
因为人心会分三六九等，他没自信赢过那场传闻中轰轰烈烈的爱情长跑。
没想到Jimmy居然出现在训练馆，他穿着一身浅色运动服，脸部轮廓精致俊朗。
惹人注目。
Sea的训练伙伴和同学都认识Jimmy，天才学霸往往是精英的前身，人们都很现实，很早明白了社会的重要架构。
可Sea却没有停下，挥拍的动作又飒又凌厉，周身充斥着不容拒绝的澎湃美感。
有人劝Jimmy让Sea停下，可Jimmy并没有。
他直接上场将Sea的训练伙伴替了下来。
4.
现在是Jimmy和Sea的比赛，汗水淋漓里，Sea几乎要看不清对方的脸。
Jimmy的皮肤很白，穿得深浅都好看。
耀眼的人，本来走在哪里都是焦点。
Sea挥拍的瞬间好像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清清楚楚，合理又荒唐。
他从小就练习羽毛球，参加无数比赛，早就是同龄运动员中的翘楚。
可每次和Jimmy打球时，他都笑着撒娇，挥球拍都不用心。
有的人不是用来赢的，或者说是哪怕挥断无数球拍也赢不过的。
Sea想要的也不是牌子上的比分。
可这次男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爆发力很强，Jimmy发觉了，沉默着接那一颗颗球。
直到赛点到来，Sea又要用自己擅长的凌空抽射。
然而这颗球挥得不是时候，Jimmy离球网太近了。
分秒的瞬间，Sea的眼神又变回了那个依赖哥哥的孩子，他手腕松了力。
任那颗球轻轻落在自己身边。
也输得没什么悬念。
铺天盖地的委屈就是这么来的，Sea仓皇转过身，用运动上衣擦擦脸上的汗水大步走向浴室。
Jimmy跟在他身后，攥住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的声音还是冷静温和，可Sea却不想听，他背对着对方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想去洗澡。]
其实他小腿疼得直打颤。
体育馆的人这时走得差不多了，浴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从几年前开始，Sea就没有再和Jimmy一起洗澡，现在两个人赤身裸体相对，他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将水流调到最大，任水流冲刷着自己。
自始至终他都背对Jimmy，沉默的时长前所未有。
直到他闭着眼摸不到洗发剂时，一只手才握住了他的掌。
Jimmy的嗓音在空旷里更加低沉。
[闭好眼睛。]
就像小时候一样，Jimmy用双手打出泡沫帮Sea洗头，他的手指顺着Sea的发隙温柔抚过，让柚子香味都变得不一样了。
Sea轻轻开口，[哥哥，我听说你们学校过阵子要举办舞会。]
[嗯，是有一场。]
这是一些传统，比如学校总要选择最优秀的学生代表开舞。
也比如一男一女相对开舞，最容易成为罗曼史的篇章。
[那你的舞伴是谁？]，Sea还是问了出来。
向来对他有求必应的Jimmy却没有回答。
水流冲过，柚子的香气淡去了。
Sea不肯让对方继续沉默，他要追问。
[那开场舞要用哪首曲子？]
[This Masquerade]
[原来是这首。]，Sea用手洗了两下脸，睫毛在掌心处颤抖得厉害。
命运真是和他开了玩笑，怎么偏偏是这首歌。
小时候，Sea的交际舞是和Jimmy学的，两个男孩趁父母不在，拧开收音机在客厅地板笨拙得练习。
Jimmy跳了一圈就很像样子了，可Sea却总是在转圈时不小心跌到Jimmy怀里。
然后开心地笑，俏皮又磨人。
[哥哥，我刚刚又踩了你一脚。]，他没有悔过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是被宠爱的。
Jimmy只会轻轻拍拍他的脸颊，[记得赔我一双新鞋。]
当时他们练习时，用的曲子就是《This Masquerade》。
少年时的真挚好像都蕴含在交叠的掌心，温暖汗湿，毫不避讳。
可现在的Sea却做不到了，他不停地用水洗着脸，好像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Jimmy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好了，你皮肤过敏，不能这么冲水。]
他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连掌心都是滚烫的。
Sea只好抓过身，委屈地垂着眼不吭声。
Jimmy发现男孩眼圈都红了，捧起他的脸柔声问道，[Sea，怎么了？]
十几岁的男孩身上总有种雌雄难辨的美丽，如春日的蝶，也如夏日的雨。
Sea眨眨眼，用让人心疼得嗓音撒娇，[泡沫冲进眼睛里了，很疼…]
真的很疼，他又眨眨眼，一滴泪就落了下来。
Jimmy立刻用手捧了温水帮他擦拭眼睛，末了像小时候哄他一样，亲亲他薄红的眼睑。
[先去休息室，我给你上药。]
他早看出Sea的小腿问题，可今天他没有阻止对方继续训练。
就连Sea的父母都说过，Jimmy很宠Sea，不止像哥哥对弟弟，还有种保护领土的意味。
这不代表纵容，可也包含了太多舍不得。
5.
休息室里，Sea皱着眉头任Jimmy帮他上药，嘴一瘪，眼角的泪水憋了回去。
爱哭鬼已经长大了，不想让自己的爱变成小狗的争宠游戏。
不想只得一句可爱，就满足得皱着鼻子笑起来。
可他这样要哭不哭得更加可爱，让Jimmy本来冷着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为什么心情不好？]
Jimmy将手上的药冲洗干净才来摸小孩柔软的脸颊。
[不告诉你。]，Sea没撒谎，他只是拒绝被温柔俘虏。
[那要吃草莓蛋糕吗？]
[不想吃。]
[真的？]
[…嗯，真的。]
Jimmy笑着摇摇头，帮Sea擦干头发，[可怎么办，我很想吃。]
[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吃好了。]，面对Jimmy时，Sea不擅长坚持。
他觉得自己没出息，轻易又被哄好了。
但他没办法拒绝心跳声。
Jimmy笑起来时眼里好像有一轮永不沉没的月亮，温柔照耀，让人不忍心错过。
更加不能责怪。
因为月亮从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
【火花闪过又猝逝，纯净才是名贵。】
——《月球上碰面》by薛凯琪/麦浚龙
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台风天就这样来了，当天傍晚就下起了滂沱的暴雨。
偏偏这时，两家父母都在外地参加会议。
房子里各剩下了他们自己。
Sea自然而然地跑去Jimmy家蹭饭，两人吃光了冰箱里的牛排和意面，晚饭后，又吃了很多冰镇菠萝。
其实这些不是Jimmy的爱好，而是Sea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Jimmy家里的冷冻柜里装满了牛排。
而冷藏层里永远有一盆切好的冰镇菠萝。
Sea吃东西时要作弄Jimmy，满手满脸的水果甜味就往Jimmy身上蹭，他最会撒娇了，小狗一样嗷呜嗷呜地把Jimmy闹得哭笑不得。
于是只好再去洗澡。
Jimmy先出了浴室，然后找自己的衣服给Sea换。
本来是熟稔不过的事，可Sea却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
在浴室逗留了很久才出来。
深夜的雨下得更大，穿上Jimmy的紫色T恤出来后，Sea的脸颊被热水蒸得潮红。
眼神也格外湿润。
Jimmy打算去客房，让Sea睡自己的卧室。
[可是哥哥，之前我们都一起睡的。]
Sea不高兴了，他伸出手去扯Jimmy手里的被。
[我又不抢你被，又不说梦话，你干嘛去客房？]
Jimmy捏了一下小孩的脸，[我要看一会书，你先睡。]
但今天的Sea特别黏人，他抓住Jimmy的T恤下摆。
[我不会打扰你看书的，我保证。]
这时Jimmy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柑橘香味，是从Sea指尖传来的。
[你用了我的香水？]，Jimmy喉咙有些干哑，低声问他。
Sea的双眼眨得更厉害了，睫毛颤得不停。
[我喜欢闻哥哥身上的味道，就摸了摸那瓶子…]
[…不行么？]
很奇妙的，这句问话像触动了什么开关。
可能因为香水本来就代表了很多含义，它与私人的心事有关，也和肌肤的温度密不可分。
当Sea抬起双眸，外面的雨声也更加剧烈，敲打着窗户脆弱的中心。
Jimmy克制着呼吸，试图侧过脸，但小孩柔软的脸颊又蹭了上来，鼻尖对着鼻尖，暧昧又依赖。
雨水打断了电路，屋子瞬间堕入黑暗。
也就在这时，Jimmy及时推开了Sea。
[早些睡吧。]，他声音喑哑。
Sea的睫毛却颤地更厉害了，夜也掩盖不住他眼眸里清澈的破碎。
[你自己睡吧，我回家去了。]
说完Sea几乎落荒而逃，他就穿着T恤短裤跑出了Jimmy的家。
Jimmy不能让他去淋雨，立刻追了出去，向来四平八稳的声音也高了几度。
[Sea，走，跟我回去！]
他快跑几步拦住男孩，却发现对方的眼中有不甘和愤怒。
还有委屈的水汽。
雨水倾盆而下，Sea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要，我不会跟你回去。]
[因为我推开了你？]
[对，因为你推开了我，所以我不跟你回去。我已经十八岁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反正淋雨也不会死…]
Sea语无伦次地说着，却忽然止住。
他发现Jimmy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向来温柔疼爱自己的哥哥，在听到死这个字时神色冰冷至极。
也滚烫异常。
Sea心里乱糟糟的，又羞又愧疚，又气又不甘。
他又伸出手去扯Jimmy的T恤下摆，[哥哥，我只是…]
然而下个瞬间，他就再也说不出话。
因为比他大5岁的哥哥用力捧住他的脸颊吻了下来，吻得很用力，很凶。
让毫无接吻经验的男孩无法招架，喉间溢出轻微的哽咽声。
推了对方几下胸膛都那么轻而无力，比撒娇还要可怜几分。
在悍然暴雨里，Sea浑身发抖得被Jimmy紧紧困在怀中。
一个吻更像一场战争，让男孩脸颊的泪水更加苦涩，也让他指尖淡去的柑橘气味被男人肌肤的热再催发出来。
吻到最后，Sea已经意识模糊，他感觉缺氧了，只能依稀感觉到下唇被哥哥温柔地吮吸，又恶狠狠咬了一口。
原来爱恋是这么痛楚又磨人心扉的感觉。
他好像真的懂了。
等吻结束，他轻轻将脸颊贴在Jimmy颈侧，被雨淋湿的睫毛可怜漂亮的不像话。
[哥哥，我的嘴被你咬破了…]
Jimmy久久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抱起了Sea，带他回了家。
现在的Sea被吻乖了，很听话地依偎着对方，还小动物一样地悄悄亲Jimmy的下颌。
Jimmy清楚，自己有时的沉默并非真的无话可说。
而是不忍心，不舍得。
所以哪怕不该，他终究不想让自己失去。
TBC
1.
淋雨确实不会死人，但让sea发起了高烧。
他开始昏睡，半梦半醒时只觉得有谁的手背轻轻贴着他滚烫的脸颊。
微凉，小心翼翼。
「...你不去考试吗？」
Sea好不容易醒了一会，困难得眨着眼，看到Jimmy还坐在他床边。
此时已是黄昏，金粉色的霞光氤氲在sea的卧室，热烈又浪漫。
Jimmy沉静的眼底涌现温柔。
「已经考完了。」
Sea乖乖喝了一口水，却怎么也不肯躺下，非用手去摸哥哥透着疲倦的眼睑。
然后嘟囔着要一个拥抱。
小时候也是这样，他生病了就会躲进Jimmy的怀里，因为药太苦，因为身体疼痛。
因为他需要自己的保护神。
高热让男孩的双眼雾气蒙蒙，「哥哥，你是不是没考好？」
临近考试这几天Jimmy都在照顾sea，哪怕sea的父母劝他回去，他也只是笑着说自己留在这复习也一样。
可sea知道，桌上的书根本没被翻开过。
哪怕他意识不清，也还记得那枚牛油果书签的位置。
Jimmy没怎么在乎，「会及格的，你别担心这个。」
Sea啊了一声，愧疚得用用手指扯着哥哥的衣领，心底又难免有些得意。
被偏爱的感觉很好，好到他忍不住抬起湿润的眼眸。
「哥哥，我离你这么近会传染你吗？」
Jimmy亲亲他的鼻尖，「不会。」
「那要怎么才能传染你？」，sea不想当没糖吃的乖孩子，「你教教我。」
等Jimmy的吻覆盖男孩的呼吸时，傍晚的风将房间的柔白色纱帘吹开，放黄昏的火种灼烧人们的清醒。
Sea轻轻张开嘴唇，纵容Jimmy温柔得吮吻自己，他现在浑身轻飘飘的，唯有一颗心沉甸甸。
等Jimmy的双手托住sea的腰窝停下吻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七八糟。
刚刚索吻时大胆的男孩终于害羞了，随手抓起床边的草莓熊挡住半张脸，只剩漂亮眼睛眨巴眨巴。
「哥哥你完了，你已经被我传染了。」
Jimmy笑得爽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sea时，小孩就抱着个熊玩偶，奶声奶气地瞪着眼装凶，「虽然我的小熊很可爱，但你不可以抢走它。」
那时Jimmy只觉得，虽然小熊很可爱，但抱着小熊的洋娃娃明显更可爱。
但小孩看着寡言的哥哥有些怵，没两秒后自己就开始哭，掉着眼泪把小熊递到Jimmy面前。
「好吧，如果你真的很喜欢我的小熊，那我就允许你抱它一分钟...」
这样的事Jimmy能记得一辈子。
在记忆中翻箱倒柜时，他才看到自己的人生缩影墙，竟然满满贴着名叫sea的男孩。
回到此时此刻，Jimmy摸了摸sea红透的耳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是啊，我完了。」
【如心，微晃，惦念气候这份暖和；
留低，余芳，像有些发生过；
没法去讲，只需要略记得我。】
——《告别我》by薛凯琪
2.
接过吻之后，Sea总觉得他和Jimmy之间还少了些什么。
直到一个陌生女孩来到Jimmy家送资料书时，那温婉的笑容才点醒了他。
原来人与人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哪怕牵手，也接吻，许多时刻亲密得宛若一人，却都不是定论。
Jimmy表现如常，他的冷漠和温柔偶尔具备相同的特质，令人分辨不得。
可Jimmy的父母却很高兴，他们亲切地招待那女孩，新煮的茶冒出清新苦涩的香味。
Sea站在台阶上，忽然想起自己其实也是个客人。
不过是多做客了几年，习惯了这个空间，熟识了全部摆设。
终究是要走的。
此刻Jimmy的父母都在，他只好勉强地笑着道别。
若是按照受的礼仪教育，Sea知道自己应该管那个女孩叫一声“姐姐”。
可他开不了口，仿佛这个称谓就是天然的隔绝。
让人想起，岁月本就残酷无情。
登对的校草和校花不止是偶像剧，也是最符合现实的童话。
看了眼女孩怀里抱着的那本书，苦涩繁复的文字，Sea光是默读都觉得艰难。
于是他点点头转过身，将那些晦涩的文字抛在脑后，咬住下唇走得飞快。
他并不是生气，也不是要琢磨心底的委屈，只是想离开。
敏感的人是靠细微触手和世界对话的，他们对宿命的感知本就格外深刻，无师自通。
从小到大Sea都有张可爱的笑脸，旁人以为这样的孩子都有肆无忌惮依赖他人的本事。
可Sea自己清楚，他只是恐惧别离。
等Jimmy追出来抓住Sea的手时，男孩掌心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为什么走？」，Jimmy不喜欢Sea偏过脸不看自己的样子。
「不为什么，哥哥心知肚明的事就不要问我。」，Sea也有平静的时候，他不是24小时贩卖可爱的机器。
Jimmy想摸摸他的脸颊，可小孩忽然抬眼，眸中明亮纯粹。
「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狗，觉得哄一哄我就会汪汪叫，被抱在怀里就会忘记所有的不甘心？」
这话有多重，只有共度漫长岁月的他们清楚。
Jimmy气得发笑，「你这么想？」
能怎么想，我又不懂你资料书上的那些字。Sea鼻子一酸，眼角瞬间红了。
「对，我这么想，我不要当小狗了。」
「被人抱在怀里接受爱的日子总有结束的时候，到那时小狗该怎么办...这不公平。」
说着，手背胡乱抹了两下眼睛，sea转过身就要走。
Jimmy从身后抱住他，用手轻轻盖住他含泪的眼，「别哭了，有什么想法就和哥哥谈谈好吗？」
他对Sea无法真的生气，根本做不到。
可男孩这次格外坚持，他吸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哥哥，我不想当你的小狗，可我却因为小狗的生活而感到幸福。我现在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一丁点坚定的意志都没有，这样的我是没有办法和你谈的。」
于是他就这样挣脱了Jimmy的怀抱，让那好闻的柑橘香气消散在空中。
3.
回到家里，Sea坐在冰箱旁的料理台狠狠吃了几大口冰镇菠萝。
他眼角还有泪水，腮帮鼓鼓的，神态忧伤又可爱。
Sea的妈妈在客厅打扫，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情绪，无意提起了Jimmy家的事。
原来Jimmy的母亲最近和Sea的母亲谈心，说出了当年儿子的实际高考分数，去隔壁市的名校都绰绰有余，偏偏要留在本地。
甚至读研也要留在本校。
本地当然算不上差，可对于极度出色的人来说无疑屈就。
「也许他真是为了那个女孩，听说还是校花，人很漂亮，家世也不错。」
每次提起Jimmy，Sea的母亲就一脸欣慰。
「哦对了，你刚刚在他们家见到了是吧，长得到底怎么样？」
一口菠萝狠狠咬在嘴里，Sea含糊着，「也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啊？」
「就..我觉得不如我。」，Sea越说声音越小，菠萝也越嚼越狠。
干脆不耐烦了。
「妈妈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看嘛，为什么要问我，我又不是环球小姐评委！」
咣当一声，水晶盘被放在桌上，向来可爱的小sea难得发威，气冲冲地咬着块菠萝回了房间。
Sea的母亲哭笑不得，和隔壁那个稳重成熟的比起来，她这个宝贝疙瘩确实太孩子气了。
后来的几天里，Sea故意躲着Jimmy，直接住到了宿舍，不接电话，也不见他。
训练馆里的人们都怕了他，说这小子不知吃错什么药，最近挥拍又狠又快，上战场打枪都没这么吓人。
Sea假装没听见，抽射的球终于砸在地面，好像日思夜奔，却无疾而终的情感。
学生们的日子不那么精彩，所以Jimmy那间大学的舞会庆典才格外引人关注。
Sea许多同学都要去凑热闹，还有女生害羞地和他打听Jimmy学长的事，说想同他一起看庆典的烟花。
攥着手里的球拍，Sea只是随便笑笑。
反正他不去，打死也不去。
结果好似心有灵犀，没过几分钟，Jimmy又来电，Sea的同学主动帮他接起来，还一脸“你看我有眼力见吧”的表情。
「喂。」，Sea尽可能地冷淡。
Jimmy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后天我们学校的舞会你要来吗？」
哈？Sea差点暴走了，「...我不去。」
「那天有烟花，你不是最喜欢了吗？」，Jimmy很耐心。
可心痛的小sea苦着脸，他怎么可能去看Jimmy和别的女孩跳舞。
「喜欢又怎么样，我那天约了人去游乐园，没时间去看你们学校的烟花。」
「约了谁？」
「啊？」
「约了男生？」，Jimmy的声线沉了下来。
「对，约了男生，先这样吧，拜拜。」
一口气挂掉电话后，Sea直接躺倒在训练馆地上大口喘着气。
约什么男生啊，他用手捂住脸，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4.
然而当天，Sea还真的去了游乐园。
本来他想和Jimmy来这玩，连攻略都做了，结果此刻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站在摩天轮前。
今天是工作日，客流量不大，夜渐深后，摩天轮上几乎没什么人。
可Sea却执着得一次次坐着，直到只有自己。
他享受安静升至半空的感受，因为只有这样，悬着的心才会暂时和身体同步。
不至于疼痛得太过分。
管理员是个年纪大的爷爷，他觉得Sea很乖，所以嘱咐他再坐最后一次就回家。
因为摩天轮要关了。
Sea失落的点点头，忽然伸手摸到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颗奶糖，才发觉这颗糖已经送不出去。
那就最后一次吧，他告诉自己，然后伸手推开摩天轮的玻璃门。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他的鼻腔涌入熟悉的柑橘香气。
和夜色融为一体，深沉而温柔，令人心悸。
Sea怔住了，眼睁睁看着本应出现在舞会上的Jimmy坐在自己对面。
笑得更好看，眼眸深邃得烫他的心底和泪腺。
「你怎么来了？」，摩天轮开始运行，Sea开了口。
「来看看你约了谁。」，Jimmy穿着件黑衬衫，挽起了袖子露出漂亮的手臂线条。
每个细节都是Sea最喜欢的样子。
可他偏偏不能随心所欲，毕竟他已经选择不当小狗。
「好吧，其实我没有约会。」，男孩扁扁嘴，「我只是想来坐摩天轮。」
他的本质还是乖孩子，再要赌气，这时也该说实话了。
「你呢，难不成把舞伴抛在舞会了？」
Jimmy轻描淡写，「她不是我的舞伴，而且我早就和学校提出申请不参加舞会。」
「可ins上都说你们要开舞，昨天我还看...」，说漏嘴的Sea下意识咬自己的嘴唇。
「那些消息都是假的，现在已经删除了。」，Jimmy讲话的声音很好听。
也格外有说服力。
Sea是相信他的，可这时任何欣喜都显得那么没道理，只好应了一声「哦。」
等摩天轮升到天空最高处，一阵风吹过，两人独处的狭窄空间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视线始终看向外面的Sea蓦然睁大了眼。
是烟花，漫天的烟花。
盛大的璀璨点亮了男孩的双眼，他终于没法伪装成冷漠的样子，可爱得笑起来。
「等等，那是兔子烟花吧...我是不是看错了。」，天空接二连三出现熟悉的粉色烟花时，Sea惊讶地仔细去看。
兔子烟花是Sea老家一个师傅的拿手好戏，烟花升空的瞬间绽放出类似兔子的形状，可惜量少，只有每年家乡的庆典才会用。
Sea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兔子烟花，他下意识回过头看Jimmy，却发现对方始终凝视着自己。
从未挪开视线。
「哥哥，兔子烟花是你找来的吗？」，Sea不是傻子，这么昂贵独特的烟花，根本不可能是学校会用到的规制。
「嗯，你说过你喜欢。」，Jimmy终于伸出手摸了摸小孩的脸颊，「你还说过小时候自己都是看着兔子烟花许愿的。」
「现在要许个愿吗？」
奇怪的是，对方的指尖明明很凉，男孩却觉得很烫。
或许是他眼眶烫，才一个片刻，泪珠就掉了下来。
「许...许什么愿呢？」，他哭得可怜兮兮的，「我怕实现不了...」
Jimmy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握着男孩的手把他带到自己怀里。
「只要你说出来，哥哥都会为你实现。」
「哪怕很贪心？」
「嗯。」，亲亲Sea的脸颊，Jimmy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多贪心都可以。」
如果Sea觉得自己是小狗，那么Jimmy则觉得自己是那只小熊玩偶。
一旦离开Sea柔软可爱的注视，就没有办法生存。
「...那么，我想得到你，永远地得到你。」，眼泪还在吧嗒吧嗒，Sea将脸颊埋进Jimmy的怀里。
手指寻到Jimmy的耳朵时，他捏捏那耳骨，然后被对方托起脸颊轻轻地吻。
因为有漫天的兔子烟花作伴，这个吻格外浪漫，Sea痴痴地被Jimmy咬住下唇，脆弱又乖巧。
等到吻得难舍难分时，Jimmy率先克制了自己，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诉男孩，这个愿望早就实现了。
「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是你的小熊玩偶。」
寡言温柔的人讲出这样的情话太有杀伤力，Sea彻底脸红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一个字都说不出。
只默默将最后那颗奶糖塞进Jimmy的口袋。
等摩天轮渐渐下降时，烟花也终于消散。
可Jimmy的眼里有比烟花更夺目的情感，「我和那个女孩没有任何关系，她也不会再来我家。」
「以后更不会有任何人传出我和她的绯闻。」
见年长自己五岁的哥哥这样笃定，Sea就彻底明白了，甜甜的笑回到脸上。
奶声奶气嗷呜嗷呜的小狗又快乐了起来。
大概原则是很柔软的东西，他好像没有办法不做小狗，如同任何动物都无法抗拒幸福。
不过Sea这次还是强调了自己的立场，「等我想清楚后，我会好好和哥哥谈一谈的。」
「但在那之前...」
还是想用脸颊蹭哥哥的下巴。
Jimmy被怀里人可爱得眼里都是笑，他一下下亲对方的脸颊，然后听Sea并不是抱怨的抱怨。
「...什么嘛，哥哥果然就是把我当小狗亲。」
可下一秒男孩就笑得更灿烂，他用手指戳Jimmy的脸颊。
「嗯，我的小熊玩偶果然很可爱。」
「要是再说句爱我就更可爱了。」
摩天轮快要停了，Jimmy牵起男孩的手，大的手掌包裹住小一些的。
肌肤相贴很温暖。
他想起报考志愿那天，明明情绪冷静得像毫无波澜，却在用笔尖触纸时感受到喉间的滚烫。
直到今天，他讲出这三个字，可心情却仿佛回到十几岁时，青春得莽撞而又毫无悔意。
「我爱你。」
远比你想象中更加爱你。
夜色朦胧里，Jimmy将脸颊贴在Sea掌心，久久地。
像一辈子那么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