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来看看……0号牌，是愚人，看来我们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了，会有全新的东西进入我们的生活，达利欧。”
月光下，黑色的松树林沙沙作响，偶尔传来一两声狼嚎。
维尔汀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压低身体在树林中前行。
十九……二十三……二十七……这里可真冷啊。
维尔汀在心里默念所有的质数，她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在保持安静的同时也保持清醒。夜晚的森林冷得吓人，太阳带来的一点热量很快随着水分蒸发殆尽。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维尔汀单薄的衬衣，她的外套在逃跑的路途中被丢弃了，鲜艳的红色罩袍让她像一块闪亮的标靶。她不光要忍受伤口的剧痛，大量失血让她浑身发冷、四肢无力。在迈过一截突起的树根时，她摔倒在地。
“那边有动静！”
维尔汀屏住了呼吸。哒哒的马蹄声靠近，又在不到四百米的地方消失。
“见鬼，她躲到哪去了？”
“附近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队长，我们还要往前走吗？前面的树太密，没法骑马。”
沉默。领头的人没有发言，恐惧地望向深不见底的森林。
“达利欧，别这么严肃，我今天没有心情解读牌阵，只是想随便抽几张牌看一下。下一张是……逆位的星币七，好吧……我讨厌所有的七号牌，也很少抽到星币牌，让我好好想想这是什么意思。”
“她受了伤，在森林里死路一条。”
“要回去吗？可是我们要怎么给主教交差？”
“有这个足够了。”他扬了扬手里残破的红色罩袍，“亲爱的主教，我特地来向您传达一个很悲伤的消息：维尔汀——这个教会的叛徒——在逃跑时慌不择路，冲进了森林，被饥饿的狼群撕咬成了碎片。我们未能带回我们姊妹——请允许我依旧这样称呼她——也就是维尔汀的遗骨，只拿到了这个。”
人群中爆发出起哄和揶揄的声响，卫兵们交谈着渐行渐远。
五十三……五十七？等一下，维尔汀，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我已经在地上躺了多久？只有二十分钟？还是已经一个小时了？
维尔汀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歪着身体，尝试用没有受伤的一侧身体让自己靠在一个树桩上，最终不幸地衰落到地面上。
“最后再来一张吧……恶魔牌！每次都是，达利欧，每次都是！只要有你在场我就一定会抽到恶魔牌！你的能量干扰太大了……啊！！！达利欧！不要！再！吃！我的！裙子！了！”
“咩！！！”
少女一边尖叫一边用拳头打山羊的嘴，企图抢救被啃出一个大洞的裙子。名叫达利欧的山羊吃痛地扭过头跑远了。
“达利欧，快回来！今早的咖啡渣说了，不要在夜晚前往西边！”
少女拿起地上的火把，快步追赶上去。
八十三……八十九……再试一次，维尔汀，再试一次。
用尽了仅剩的力气，维尔汀终于让自己稳稳地靠在了树桩上。她尽可能多地让自己远离冰冷潮湿的草地，先是左手，然后是右手。她摸着光滑的树桩切面，想要尽可能再往上靠一点。
……等等，为什么在这里会有一个树桩？
维尔汀用力摇头，想要甩走眼前的黑点。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掌，只能用一种奇怪的、用好像挥舞旗杆那样的姿势抚摸着这个切面。
很新鲜的切口，应该是用斧头砍下的……最近的村庄骑马也要半天，没有人会到这里来砍一棵树。
脚步声！ 顾不上伤口，维尔汀猛地回头。 伤口再一次撕裂，在昏迷前，她只能看见一个举着火把的娇小身影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