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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3-22
Words:
2,170
Chapters:
1/1
Kudos:
7
Bookmarks:
1
Hits:
230

年纪大了不想谈爱

Summary:

竹马竹马

Work Text:

喻文州发现叶修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的时候很难回答。
彼时叶修正在阳台,喻文州在他边上低头敲着手机跟同事确定会议的时间,听到的时候手都停了一下,对方狡猾地藏起来半句话,跟他谈还是跟谁都好单纯问为什么不谈,说的似是而非,吸了口烟又轻轻吐出来,冲击视线又很快飘散的白烟和夹在指间时能看到濡湿了的烟尾、还有叶修半眯着看过来的眼,怎么都显得没安好心。
喻文州又低下头看手机,跟同事定下时间后把屏幕熄了,靠在阳台边上,总算想好,慢慢悠悠地说,有你不就够了么。
这样子过着也蛮好的。喻文州说。中学时候有段时间很憧憬恋爱,但是这么久,不太想了。叶修哦了一声,又老神在在地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外头看了,租的公寓在市中心边上,视野里依旧是高楼,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看叶修这样他又觉得有点闷了。
喻文州觉得他和叶修黏的都有点太理所当然,父母就是朋友他俩从小一直是邻居,自然而然一起玩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小学,然后所幸或者不幸成绩相似,又一起从初中到大学,再然后工作地点相隔不远于是合租一个公寓,他有时候都觉得就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这样长他和叶修才关系如此不上不下,有点什么也没到那个地步。
但记忆里也不是完全找不到分开的时间。叶修初中完了离家出走过一回,音信全无两三个月,回来又好像无事发生,消失的时间里所有人都没有消息甚至包括自己,对着聊天框等不到回答都麻木了,喻文州觉得自己春心在长久陪伴中刚萌芽就掐掉了,像雨从头浇透彻,一种不可置信与不安——叶修能走得太轻易了,其实没有任何立得住脚的理由,但就是这回消失实在令人不悦,每每回想都觉得心脏一抽。
世界上那么多能转正的青梅竹马没道理就他俩这么拧巴而踌躇不前,所以喻文州觉得全怪叶修。

喻文州中学时候陪朋友看过很多电视剧,回去做梦梦见自己和叶修谈恋爱然后出柜两家关系急转直下最后没扛过去老死不相往来,叶修那样问过问题之后他又回忆起来这老套得要命的梦境剧情,但又觉得俗套是因为类似的故事确实总在上演、他也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朋友是很长久的关系,也没有到一定要行动的地步,他知足。
喻文州加了会班,然后开车去了附近的酒店,叶修两小时前来消息说晚上有推不掉的同学聚会,在他们公司边上那家,过了饭点来救他,于是喻文州停到路边,去了个电话:我在门口了。然后听见叶修在那头自顾自胡编乱造一通,结尾是不得不走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见各位。没两分钟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金得晃眼的旋转门,今天穿的黑色风衣,还显得人模人样,喻文州看着他迈着大步过来。
叶修屈指在玻璃敲了两下就拉开车门,坐下,和喻文州相顾无言两分钟,叹了口气:知道了,你下来,我开就我开。喻文州这才满意地笑笑:没有我来救你还得出苦力的道理。最后他如愿坐上副驾,靠着窗走神。
以为你好人做到底。叶修余光扫了他一眼,问:加班到这个点直接来的?
嗯。喻文州微微侧了脸看过去,头还靠在车窗玻璃上,显得懒懒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拖拉着:想着你过完饭点走,加会班过来接你再回家正好一趟水。
对不住啊。叶修诚恳道,又很快语气轻松地跟了句:劳驾递根烟给我,我刚上来顺手放副驾驶手边的框里了。
少抽点吧。
嗯,不抽。对方从善如流:叼着过嘴瘾。
秋冬天黑得早,叶修脸上是路灯透过窗户投下的流动光影,背景是窗外的车流,整个人氛围变得安静又认真,周围空气仿佛凝滞,喻文州看了会,手去摸了烟盒,多翻了下没有打火机,于是直接把烟盒整地、盖都没开地递过去,叶修抽空垂下眼瞥了一下,突然笑了,说:算了。于是喻文州收回手。
你总是这样的。喻文州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可能加班确实有点累了,很浅地笑了下,以打趣的口吻: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呀,我们能别再打哑谜么。

在喻文州的记忆里他和叶修好像总是在打哑谜,从小时候知道这个概念前藏玩具,到长大了讨论一些正经事,别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俩只觉得说话省事,喻文州曾经觉得一个人能碰见如此互相理解甚至共脑的人的概率能是多少,这个程度的话产生感情是the one是命中命中还是分裂出的纳西索斯,但现在的喻文州又不懂了,长到快三十岁在有些时候却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能明白发小。
我打哑谜、你憋着骗自己,也半斤八两吧。叶修说。我想了很久,好像不想这样了。
认识得太早于是不太相信,但好像这么久了也只有你。叶修手扶着方向盘,很认真地看着路,昏黄的光线依旧在他身上斑驳,说话时候有些黏糊的音节、微弱的吞音居然还显得有一丝缱绻而深情款款之意。文州。叶修喊了他声。如果以前不够坦诚。
又没有声音了,喻文州轻轻笑了声。笑完之后一直到回了家都是沉默,叶修嫌聚餐沾了一身味立马钻进浴室,喻文州脱了外套慢吞吞去洗了个手然后坐在沙发,思索着接下如何开口,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不知道怎么说的这一天。
如果就这样答应过去,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花那么久琢磨的、看着对方还总觉哽着点什么的曾经的喻文州了。
过了会儿,还没想出什么,浴室的水声停了,喻文州感觉自己还能看见叶修周围暖烘烘的水雾,这个是想象的,但对方带着一身熟悉的、跟自己相同的沐浴露的味道走过来是真实的肯定的,叶修跟自己靠很近,俯下身子,鼻尖几乎要相抵。
近距离接触不是没有过,但哪次也与这次不同,喻文州不用看也知道叶修表情大概又是自己有时讨厌又有时极喜欢的似笑非笑,对方用着那水雾还是烟雾一样的声音与口吻问,意思到了为什么要抵抗?
喻文州没有说话,叶修也只是停在这里,鼻尖似有若如地蹭到自己的,不知道是征求许可、单纯表达什么或者确认什么,而喻文州在犹豫的瞬间想到如果之间不是爱情是否还能是其他。
喻文州几乎想要叹气了,自己如果哪天要死了死前想看见的估计还是叶修,最后一刻应当会完全自私,不知道自己该要求什么补偿长久以来的郁闷与心脏偶尔的抽痛,好像这依旧是唯一缓解的办法,如此极端前提下都能把一切抹平了,而事实是不极端条件也能抹平。
踌躇的结果是喻文州笑了笑,然后闭上那双他自己并不知道的充满内容的、水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