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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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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84 of 大麦茶的N右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4-03-23
Words:
6,434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60
Bookmarks:
8
Hits:
1,064

【DN】小灰狼和大红帽

Summary:

注:是和里欧老师口嗨的小红帽3D以及小灰狼尼禄,全程儿童文学,有ooc(快乐致歉)

Work Text:

就是他了。尼禄想。

小狼人饿得头晕眼花,肚子的轰鸣声几米外就听得到。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山里的小型动物都销声匿迹了,尼禄没得吃,又不想袭击村庄,更不想吃人——即使这对他来说简单得像小菜一碟。他只是想抢一抢路过的人的背包,翻找出吃的就逃之夭夭。

尼禄不打算要这个人的命,他可以假装要咬他……他几乎要从草丛后跌倒,但狼人艰难地站直了。他嗅到了食物的味道,就在前面那个人的背包里。

就是他了。尼禄饿得眼睛发亮,这个穿着蠢毙了风衣的男人看起来很好对付,他没有强壮的体格,看起来只比尼禄高一点。

小狼人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他扑向带兜帽的羸弱人类——嗯?

“哈,我还以为是什么。”银发男人回过头,露出被遮挡的锋锐眉眼,他看起来俊美得过分,一头银发在阳光底下烨烨生辉。他单手就抓住了尼禄的后颈,轻易地把他提起来:“原来是只小狗。”

“闭嘴!”尼禄龇牙:“你最好乖乖——”

“我不。”但丁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你要怎么样?”

“我就杀了你!”尼禄色厉内荏:“哈,我会把你的肠子掏出来……”

没等他放完狠话,‘咕噜噜’的声音就从他的胃里传出来,尼禄直挺挺地僵硬在但丁的手底下,夹着尾巴,尴尬的红晕从他的脸上升起来。他又羞又气,饿了几天的身体被情绪冲击,眼前的黑星越冒越多。尼禄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两眼一黑地饿晕了过去。

被烤得焦脆金黄的小兔在前面奔跑,年轻的狼人就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追。尼禄在山林里追兔子,他应该跑得快点,但是他的脚灌了铅一样地沉,尼禄既迈不开步子,也追不上散发着孜然烧烤香气的兔子。

“跑快点。”有人说,尼禄拧着眉回头,怀疑有人要跟自己抢兔子。银发红衣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以一种堪称悠闲的姿势在他旁边散步:“不然就要被吃掉咯。”

“操……”尼禄嘟囔着醒过来,他的胃在他清醒的一瞬间就火烧火燎地冲他抗议。狼人烧痛的胃让他不得不蜷缩起来,把毛茸茸的脑袋和耳朵藏进被子里。他一动,就有什么叮铃叮铃地响,脖子被束缚的感觉后知后觉地从发木的神经末梢传递回来,尼禄艰难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坠着一个项圈。

“你醒了?”但丁不客气地说,他掀开被子,把蜷缩成毛团的狼人从床上掀起来:“那就起来。”

“操!”尼禄冷不防被掀到床下,他趴在柔软的地毯上,下意识就要跳起来跟人拼命。还没等他把拳头砸到对面人的侧脸,一碗炖肉就递到他面前。

狼人的耳朵抖了抖,尼禄警惕地绷紧了肌肉:“什么意思?”

肉汤散发的香气浓烈地窜进他的鼻腔,食物的近在咫尺引得尼禄肚子再一次咕噜噜叫起来。他无意识地耸动鼻尖,耳朵焦急地抖动,尾巴扫来扫去。

但丁颇有兴趣地看着他:“看到小狗饿晕在路边而已,啧啧啧……真惨啊,身为狼人连饭都吃不到?”

“……关你屁事!”尼禄嘴硬,他伸手要打翻那只碗,但是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始终下不定决心。

但丁看了他一会,才执起勺子,结结实实地堵进尼禄的嘴里。他随即松了托着碗的手,看狼人手忙脚乱地叼着勺子接住碗。但丁挪远了点,蹲在火炉前把自己的那碗盛出来,眼角瞥到尼禄抱着碗犹豫了一会才蹲下身,蜷缩在角落里慢慢地把勺子塞进嘴里。

狼人吃得很急却很细致,等到尼禄舔了舔嘴把最后一点肉汤也倒进喉咙里,但丁已经又向他招手了:“过来,小狗。”

“别那么叫我。”尼禄嘟囔,他凑过去,两个人一同蹲在火炉前,年轻的狼人急切地摇着尾巴,眼神却死活不往锅上撇,直到但丁拿过他的碗,又给他倒了一碗,他才压低耳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他没想到这人甚至愿意再给他一口吃的,明明他袭击了这家伙,还威胁要掏出他的肠子。

“我第一次见能把自己饿晕的狼人,真是稀奇。”男人毫不客气:“你的爪子呢,牙齿呢?”

“你以为捕猎那么容易?……附近没动物了。”尼禄闷闷地说,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显然很不适应被人注视,更不适应跟人交流。狼人说话恶声恶气,但是态度也被流进胃里暖融融的肉汤暖化,没那么强硬了。

他盯着肉汤上面袅袅升起的热气:“我也不想去村子。”

“你是笨蛋吗?”但丁高高地挑起了眉:“村子里明明都是吃的。”

“我不吃人!”尼禄龇牙,他跳远了点,粗鲁地撕扯自己脖子上的狗牌:“这他妈是什么?操,总之别想利用我——”

“哼哼,”但丁得意洋洋一勾手指,那只项圈就带着尼禄往前窜了一段。小狼人手脚并用地抵着地,耳朵竖的笔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抵抗这股力量,他被带到但丁面前,看那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轻易地端起他刚才甩下的碗,又塞到他面前:“喝,我可是救了你的命,态度是不是太差了点?”

尼禄瞪着那只碗,又瞪向但丁:“我不会给你干脏活,也不会杀人,你想都别想,大不了就杀了我。”他嘁了一声:“你找错人了。”

“想多了,”但丁揉一把他的耳朵,被躲开,又靠近压住尼禄狠狠地揉了揉:“你?替我干活?”

他没说别的,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勾起一个坏笑。尼禄炸了毛,一把捏碎了勺子。这一举动引得但丁又笑着看了他一眼:“现在欠我一条命和一只勺子。”

“……”涉世未深的小狼人只好忍气吞声:“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但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干脆坐在地上。他又勾了勾手指,尼禄就被迫趴下来,一脑袋扎进他的怀里:“我想养只狗。”

“操你妈的@#¥%……”

 

‘佛杜那的森林里有狼人。’路过的旅人说:‘他差点杀了我。’

这倒是不稀奇,狼人只是最常见的、会吃人的怪物之一。但丁溜溜达达地顺着乡间小径前往佛杜那,这里的人就像千千万万的人类一样无趣——旅行途中遇到点有趣的事儿实属不易,他只是在城镇里转了一圈就把这只狼人了解得七七八八。

想融入人类的狼人、想和人类一同生活的狼人,遇到这种事儿的概率堪比在圣都遇到恶鬼。如果但丁的老爸不是一只和人类一同生活的狼人,他简直要笑出来了。

但丁慢悠悠地顺着森林小路往更深处走,他听到身后急促的鼻息、听到难掩的沉重脚步,听到小狼人拨开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比遇到一只笨蛋狼人更有趣的是,这只狼人要为了人类把自己饿死了。

“你想要什么?”尼禄再次问,但丁揉他脑袋的手顿住了,小狼人就抓紧时间再次问了一遍。他不讨厌但丁摸他头的手感,和他差不多大的猎人熟稔地揉他的脑袋、挠他的下巴,捋过额发的时候轻轻摸过他的额头。

尼禄不喜欢这样,他的自尊不许自己沉溺在这种堪称软弱的依赖情绪里。

“唔,好问题。”但丁挪开手,银发狼人蓝绿色的眼睛瞪着他,湿漉漉得像是雨后的野草地。这小子的脾气跟他的毛一样扎手,刺刺地支棱着,带着股让人很想捉弄的倔劲儿。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丁托着自己的下巴,尼禄趁机从他的怀里把自己的脑袋拔出来,他甩了甩脑袋,耳朵向前竖起,聚精会神地听。

“算是吧。”

“所以你得听我的话,对不对?”但丁理所当然地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那跟做我的狗有什么区别?”

“什么混账逻辑!”尼禄踹他,他扑向但丁的动作被中途制止,男人耍着帅一撩外套衣角,在他冲过来的时候拍了他肩膀一掌,尼禄就站立不稳地往后栽过去。令人咬牙切齿的家伙顺手捞起了狼人的腰,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按在他炸了毛的耳朵上揉来揉去。

“原来是这种手感,”但丁‘嗯嗯’地乱摸,躲开尼禄张牙舞爪的肢体:“哈!小狗崽子。”

“别他妈那么叫我!”尼禄怒吼:“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了,”但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戏谑:“我想养只狗。”

“我他妈不是狗!”

“你被驯养得很好,”猎人慢悠悠地说:“你看,你宁肯饿死也不会去吃人类——或者人类的家畜。你就是小狗。”

“我他妈才不——”

“明明是只小白狗,但是却叫‘尼禄’。”但丁玩味地笑了一声,手指从尼禄的耳朵滑到他的后颈:“你知道这里不需要你,尼禄。”

他的手指轻柔地梳理开因为营养不良而打结的毛发,触电般的感觉让尼禄狠狠打了个哆嗦,他的后颈泛起麻痒,耳根通红。尼禄颤抖着被捏住后颈,那只手数过他突出的脊椎,一直滑到尾椎。

“但是……”

“姬莉叶也赞同你离开这。”但丁压住猛地一机灵的尼禄,俯下身咬住小狼人的耳朵尖:“她很担心你。”

即使但丁不说,尼禄也能想象在姬莉叶告诉村里‘尼禄不会伤人’之后的下场。她被软禁的那天尼禄偷偷溜进去看望了她,女孩流着泪请求他离开这里,镇民不会伤害姬莉叶,但是会对小狼人下死手。尼禄在森林里藏了4个月,姬莉叶就被关了四个月。但丁说得对,他最好离开这儿——可是他该去哪儿呢?

“但你可以属于我。”猎人粗暴地给出了解决方案:“我需要你。”

需要他做什么?尼禄没再开口,他知道自己即使发问也不过会得到‘因为你就是一只小狗’的回复。他有点心灰意冷,这里没人需要他,而他最好离姬莉叶远一点。

“我不属于你,”他仍旧试图拾起自己最后一点自尊:“但我可以帮你。”

“你已经是我的了,”但丁果然理所当然地说:“但……你也仍旧是你自己的。”

他俯视着的眼睛看起来足够真诚,这也许就是尼禄不肯跟他对视的原因。有着银蓝色瞳孔的红外套男人咧开嘴笑了笑,再次揉了一把尼禄的脑袋,把‘啧’了一声点了头的狼崽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坏脾气,嗯?”但丁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把宽松耐磨的裤子拍得脏兮兮的:“走吧。”

“……现在?”

就是现在。心急的猎人拽着人就离开了这个小木屋。直到出了门尼禄才发现这不是什么但丁的据点,只不过是佛杜那山上常见的猎人小屋罢了。

他站在半山腰,忍不住回头凝视佛杜那城镇所在的位置。有烟囱里的烟缓缓升起,他几乎想象得到那里是什么光景。只是它不属于他,尼禄离开之后他的女孩会在热闹的街上生活,再‘浪子回头’地不再提什么狼人,和家里人平凡又幸福地度过平静的生活。

尼禄垂头丧气地跟在但丁身后,尾巴压低了一扫一扫。他此时褪去了那股生气勃勃,显出几分阴郁来。银发的小狼人耳朵低垂,他垂下眼睛盯着脚下的路,直到穿着红衣的猎人大声地打了个喷嚏,然后他又打了一个,又打了一个。

“你掉毛。”

“我他妈才……”尼禄的悲伤情绪被怒火一扫而空,他暴起了一秒就又忍耐下来:想想以后。他对自己说:你不能现在杀了他,他救了你一命:“我才不掉毛。”

“哦,那就是我掉毛了。”但丁大方地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会梳毛吗?”

在尼禄缓缓瞪大的眼睛里,面前的红衣猎人脑袋上‘唰’地竖起两只狼耳朵,一条银白的狼尾巴从风衣的分叉下摆里甩出来,晃啊晃地晃到尼禄眼皮底下。

“你、你、你——”尼禄结巴了两句,又咬住了牙。被迫远离家乡、遭受驱逐的阴郁与悲伤被代替,涌起来的是不可置信和发现同类的喜悦:“你也是狼人?”

“我是狼,”但丁指指自己:“你是狗……阿嚏!”

“去你妈的。”尼禄说。

 

“如果他杀人,”但丁说,他帅气地把剑抛起来又稳稳 :“或者更过分一点,吃人。”

他耸耸肩:“你就杀了他。”

“你当初也是准备这么对付我?”

“差不多。”但丁没什么耐心教小狼人捕猎,确定尼禄对上这窝地精死不了,他就直接把小狼人踹了出去。尼禄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出去,恼怒地在半空中朝但丁竖了个中指,紧接着重重地落进杂鱼堆里,三两下就割草一样宰了一片。

这是他们一起旅行的第三个月,尼禄逐渐变得擅长战斗、擅长和不同种族战斗。但丁没什么行为准则,总是在城镇里闯祸,然后两个人就要挨个踢找麻烦的人的屁股。但丁也杀人,但是更喜欢杀其他种族,尤其是会吃人的类型。他一开始还有耐心给尼禄示范怎么杀不同种族的敌人,但三分钟过去就兴致缺缺地把教学器具都宰了。

“实战!”他嚷嚷着把尼禄踹进了巨魔堆里。尼禄在里面挣扎了半天才杀出一条血路,他的爪子累得麻嗖嗖的,尾巴都抬不起来。

这种事情发生了十几次之后,第三个月的尼禄已经能在被踹出去的同时调整好落地姿势,顺便在宰完人之后冲回来暴打一顿但丁了。

他们在河边打了个痛快,尼禄气喘吁吁地滚进小河里,把自己沾着血的毛发擦洗干净,又把掉下来的毛都挖个坑埋掉好消除痕迹。

“所以我们去哪,接下来的目的地在哪?”尼禄懒洋洋地摊在石头上晾干自己的毛。但丁在他身边枕着自己的胳膊,久违地放出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湿漉漉的两只狼人在暖洋洋的石头上晒太阳,尼禄的眼睛一闭一闭,几乎要舒服得睡着了。

“回我家。”但丁含糊的声音响起来:“红墓。”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要化在太阳底下了:“回去看看我家老妈。”

尼禄一下子清醒了,他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但丁——他以为但丁总是狩猎食人的怪物是因为家庭原因:被吃掉的家人,或者家人因为食人的怪物而受伤。但丁的旅行也许会有这方面的考量——尼禄从来一副对但丁别别扭扭的态度,但他坚定地认为但丁是为了消灭杀人的混球们才开始旅行的。更别提但丁总喜欢耍帅,即使尼禄不说,可他心里暗暗地觉得那真的很酷,甚至私底下模仿但丁转剑和撩起风衣坐下的动作。

他没想过但丁会带他回家,更没想过但丁提起回家的态度相当地自然。小狼人总觉得哪里不对,耳朵逐渐泛起热度。

尼禄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挠了挠头,在但丁睁开眼之前就又躺了回去:“哦。”

他试图假装自己给但丁编造的悲痛身世从不存在: “哦。什么时候?”

“现在。”

说是现在,就是现在。但丁这三个月带尼禄满大陆乱跑,似乎压根没想起来要回家。结果导致他们现在要去红墓,就得从大陆的最东边跑到最西边去。好在他们又花了半年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尼禄跟在他身后溜溜达达地顺着通往山顶的小路走,尾巴焦躁不安地扫来扫去,耳朵别在脑后,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

他过于紧张了,导致但丁停下脚步之后他也没意识到,尼禄一脑袋撞到猎人背后,立刻炸了毛往后一跳。

“操,你他妈吓死我了!”

“你才是。”但丁唉声叹气:“怎么回事,小子?去广场追鸽子也没见你这么警惕。”

他指的是旅途里两个人在教堂前头的广场上追鸽子的事儿,当地的教皇为了展示‘神迹’,在信徒来做礼拜的时候刻意往广场上抛撒训练好的鸽子,白色的鸟类纷纷扬扬地从天上落下来,‘咕咕’地落在神像上、教皇的身上。

两只狼人对了个眼神,警戒而悄无声息地绕到广场前头,猛地跳出来吓了鸽子们一跳。但丁和尼禄的狼人气息肆无忌惮地挥洒出去,惊得鸽子们‘哗啦啦’飞走了,只留下一地鸽子毛和鸟屎。两只狼人竖着耳朵哈哈大笑,又在卫队前来抓捕之前脚底抹油地溜出了城市。

“那他妈……”尼禄搜肠刮肚半天也没想到一个词儿,他瞪了但丁一眼:“……不一样。”

他只要想到自己要见到但丁的妈妈,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可到底是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尼禄本能地要逃,可但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年长一点的狼人咧开嘴,勾了勾手指。

在尼禄脖子上安安静静呆了九个月零十五天的项圈陡然扯着尼禄往前去,但丁一把捞起他往肩膀上一抗,毫不犹豫地就往山上奔。

“但丁——!”尼禄惊恐:“你他妈把我放下来你个混球——”

“就不!”猎人哈哈大笑,他顺势捋了捋尼禄的尾巴,哼着歌往家门走,尼禄在他肩膀上挣扎了半天,最后僵硬地缩成了一只狼球。

“……啊呀。”伊娃惊讶地看着门外的两只小狼,但丁冲她笑了笑,肩膀上的尼禄几乎僵硬成一只铁坨坨:“这是怎么回事?是你的朋友吗?”

“是我的所有物。”但丁理所当然地跟妈妈介绍:“我养着的——”

“但丁。”他妈妈叹了口气:“别这么扛着他,他会不舒服的。”

伊娃眼睁睁地看到但丁放下来一只比他外套还要红的小狼人,硬邦邦红通通的小毛团子第一件事就是恶狠狠地给了她儿子一拳,才规规矩矩地冲她自我介绍、向她问好。

“不用客气,”伊娃请他进来:“一路辛苦了。”

 

伊娃和但丁一点也不一样:她是纯种的人类,没有攻击力,说话温和,会做很好吃的派,还能管住但丁不乱来。

“谢谢你。”年长的女性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去玩吧,孩子,不用来帮我。”

尼禄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的耳朵尖通红,但还是帮伊娃晒完了被子。伊娃帮他梳理了浮毛、清理干净掉落的毛发,他就顺势帮这位夫人晒了被子、洗了衣服。因为但丁回来了,伊娃得把家里重新清理一遍,免得其他人的狼毛让但丁过敏。

是的,但丁离家旅游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对其他人的狼毛过敏。

尼禄扭过头看向时不时打个喷嚏的但丁,只觉得想笑。和尼禄在一块的时候他很少打喷嚏,即使他俩总是黏在一块。

“我还以为只是因为换季。”尼禄轻咳一声:“呃,我没怎么见他过敏。”

伊娃弯起了眼睛:“他对他哥哥和爸爸过敏,”她说:“啊,他们暂时都不在,过两天就会回来了。”

缺乏常识的小狼人并不知道为什么‘只对哥哥和爸爸’过敏,他离开佛杜那时还是春天的末尾,等到九个半月过去春天已经又要到来了。只不过这次的春天好像不太一样,在几天前尼禄晚上睡不着、大半夜总觉得浑身发热,去河水里泡了半天也没用。

不仅如此,他还总是闻见但丁身上奇特的香气:不像是肉香、花香、果香,像是燃烧的木柴,带着木头独有的香味,又很容易灼伤狼人柔嫩的鼻尖,害得他总想打喷嚏,又想离得再近一点。

几天之后,他终于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了。

“这是你的伴侣?”高大的银狼低下头嗅了嗅他,最和蔼的声音说出最恐怖的话:“即将成年的小崽子,哈,但丁,你标记他了吗?我闻到你的味道。”

他冲尼禄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斯巴达。”

“我……呃……”尼禄晕头转向:“什么?”

他猛地扭头看但丁:“什么?”

“差不多,老爹。”但丁掏掏耳朵:“他还不到能闻到气味的——阿嚏!”

他一连打了五个喷嚏,直到斯巴达缩小身形主动变成人类的外形才红着鼻子揉了揉眼睛:“这就是我讨厌这儿的原因!”

“别傻了。”陌生的声音说,另一个人从斯巴达身后踱出来,他看起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但丁:“家里只有你自己会对其他人过敏,只能说明你自己笨得要死。”

他俩迅速地打了起来,斯巴达让开通道好让他们能气势汹汹地冲到门外去。年长者亲吻了自己的妻子,又和颜悦色地和尼禄聊天。

他说:“欢迎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孩子。”

“我都不知道。”伊娃用愧疚的眼神瞧他。她叹了口气,叹得尼禄手足无措:“我还以为你是但丁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尼禄迷茫地想:这他妈算什么事儿?

 

“原来这样就把他标记了?”但丁吃着一片沾了香葱芝士的面包片,头也不抬:“我还以为这没什么。”

“蠢货。”维吉尔重重地喷出了愤怒的鼻息:“只要你把自己的信息素沾了他一身,那就算得上是标记。”

“他甚至还没成年,又没有气味。”

“他其实早该成年了。”斯巴达仔细地观察着尼禄:“只是他长期营养不良。”

“没关系,”伊娃说:“他会补回来的。”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但丁的后脑勺被伊娃拍了一巴掌,于是他也抬起了头,冲尼禄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真是傻透了)尼禄收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掌,僵硬地点了点头。

“但其实我不是——”他试图解释:“我不是但丁的……”

“你讨厌他?”伊娃问。

尼禄试图点头,可但丁银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注视着他,年轻的小狼人烧灼起来,他想到和但丁在森林里露营,跳动的火光下但丁的眼睛也是这样注视他,有热度的视线害得他不得不翻过身去,却觉得从脸颊到锁骨热腾腾地发烧。

此时此刻那种熟悉的热度再一次涌上他的脑袋,他凝视着但丁的眼睛,也只看着但丁的脸说不出话来。

“别问啦,”但丁低笑,他懒洋洋地挥舞叉子:“他已经是我的东西了,老妈。”

“闭嘴吧。”尼禄小声抱怨:“我早晚要把你揍趴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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