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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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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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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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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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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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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0

【月岛萤乙女】习惯

Summary:

我怔怔地看向月岛君,就如他所期待的那样。然后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

 

*写于2022.12

Work Text:

转学至乌野高中是两周前的事,在这段时间里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校园生活。毕竟自从升入中学就开始频繁地转学,一次两次会不安,渐渐地也就变得习惯,或者说是麻木了。

青春不该是这么拿来糟蹋的,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它却快从我的指缝中溜走了。

我故意将脚步踏在秋日的落叶上,咔吃咔吃的声音迅速赶走了脑中令人不快的念头。

整日伤春悲秋也无济于事,我重新抬起头,快步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我习惯早起,现在是七点差十分,按照固定的路线去学校可以保证成为每天第一位到达教室的人。至少前一周我是这么以为的。

第二周就不再是我了,不过当我走进门,看见西谷同学正放下书包对我打招呼时,内心其实没有太大的波动。

西谷同学自顾自地说起他们排球部每天要早到,空出时间去校外做体能训练。

他的脸上洋溢着热情,我甚至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同伙伴一起朝着目标前进的快乐。

“很热血呀。”我低声感叹一句,这不像是我会说出的话,听起来有几分艳羡的意味。好在西谷同学有点粗神经,并没有注意到。

乌野高中这所在我看来平平无奇的学校,就此多出了一个充满色彩的符号。从前的学校社团总给人一种可有可无的感觉,而现在的乌野排球部,给我留下了昂扬向上的印象。

走过拐角处,一蓝一橘的身影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闯过我的身旁。几名少年也稳步跑了过来,跑在前端的西谷同学认出了我,向我招了招手。

最近排球部竟然改变了路线,让我碰上了他们的晨练。

纠结了两秒我还是尽量大声地回了一句:“早上好,西谷君。”声音不怎么元气,在安静的早晨显得突兀。

头发短得几乎连寸头都算不上的男生,用手肘戳了戳西谷君,边跑边说着:“欸小谷,她就是你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啊。”

那两人也跑远了,他们接下来的对话我无从得知。一改先前自在的脚步,我悻悻地垂眸,姿态显得忸怩。

队伍最末端的高个男生轻嗤一声,完全不加掩饰,我听得格外清楚,虽然我本能地识别到他也许并无恶意。

淡金色的短发丝毫没被汗水濡湿,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偷懒分子。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定地从我的身边经过。

我的第一反应是:“好高!”要是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一定会被讨厌吧。

其实我的身高不矮,是会被取“天空树”外号的水平。而这个男生比我高了近一个头。

开学这么久我还没有见过他,如果我先见过他,对他刚才的嗤笑或许就不会太在意了。

老实说,我对高个子很有亲切感,从小便是这样,对他们的容忍度同样会比较高。

不过与我同龄的女生大多惧怕高个子,即使那名少年不是健气粗犷的类型。

 

之后的课间里,我在二年级的走廊佯装随意地走来走去,探过每个班级的门口,都没有找到那个男生。

难不成他是三年级的学长,那就太糟糕了,我更不知道如何应对。

午休时帮老师往一楼送资料,我端着一小沓纸张,两步作一步地跨下台阶。

到达二楼时,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过道,早上见到的高个男生刚好走出离楼梯口最近的教室,但我同他仍旧相隔四五米远。一年级四班是升学班,看来他是个学习很好的家伙呢。

黑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阳光,叫人看不到也想象不出,那张淡漠秀气的脸还会露出什么表情。

他上身穿着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尽管身形挺得笔直,整个人依旧是懒洋洋的,就好像一个不太结实的人形衣架。

从他的袖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力量感并不明显。但只是瞧了一眼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我的脑中便自动浮现出少年五指张开举起排球时的流畅线条。

我当然没见过他打排球,不过如果有机会,我的确很想见识一番。

“偷看可不是个好习惯呢,学姐。”

他俯身抵在阳台上,一字一顿地说着,落在“学姐”上的尾音有些戏谑,隐隐约约传到我的耳边。

这句话显然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周边再没有旁人。他没有看向我,我很清楚自己一定是面无表情。

意识到自己的行踪十分可疑,心里最后一点好奇也就消散了。怎么是偷看,分明是在无人的时候明目张胆地盯着后辈看。

我没有回应,更应该说不知怎么回应。还没来得及与他对上视线,我匆忙地走下楼。

空荡的楼道忽然出现一个大活人,存在感自然不小。但即使是这样,我毕竟离他不算近,他却能注意到我的视线,说明他对周身有些过于敏感了。

看上去事不挂心的少年,余光竟会如此锐利,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回避。

后来我才渐渐领会到原因:他是乌野的“理性”——月岛萤。

那双能够看透敌手的琥珀色眼瞳,在拦网上战绩斐然,恐怕直视人心也是如此。

 

不要与月岛君接触为好。虽是这么想着,我却没有刻意避开排球部的每日晨练。

其实能见到月岛君的日子并不多,他显然不算热心部门活动。我和他的关系只能说比起陌生人更能记住对方的脸而已。

记得有一回他被两个有点面熟的男生推着,一个是小个子,另一个男生沉着脸。应该同是排球部的成员。

我先前见过一回排球部的名单,如果没记错的话,小个子的是日向翔阳……看起来不好接近的是影山飞雄。

“快跑起来!月岛!”日向喊着。

“嘶——就不能用你们有限的大脑想一想,不是谁都像你们单细胞一样体力永远用不完。”
月岛面上带着些许无奈和嫌弃,一边喘气一边摆手表示抗拒。

日向热情不减,依旧兴奋道:“不行,今天的比试改了,我和影山谁让你比平时跑得更快谁就获胜。目前是我42胜41负——”

“不,我并不好奇——”

打断日向说话的月岛又被影山打断。

“日向呆子!他喊你单细胞你为什么要回应他?”

“哈?说的明明是你才对吧,笨蛋影山!”

意识到影山的怒气值大概是要蓄满了,日向说着忽然逃也似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影山也同时追过去不见人影。

月岛君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他摇摇头,调整回一贯的跑步节奏,我来不及转身,就被他碰见了。

他像是在思忖我究竟盯着看了多久,表情有点捉摸不透的古怪。视线从我的脸上轻轻扫过,他嘴唇微动,发出无声的喟叹。

不妙,这好像是第二次被当成奇怪的人了。

我并不是故意的,但目光被月岛君吸引却是事实。

我僵直脊背尴尬地继续走向学校。

月岛君没有叫住我。

 

第一次正式搭话的那天,应该算是雨天。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雨是在我远远瞧见月岛君之后才落下的。

这阵雨来得突然,雨势不大但雨丝极密,人在户外滞留不过片刻,就会全身淋湿。

撑开常备在书包一侧的伞,隔着雨幕,我隐约看到那抹高挑清瘦的身影正向我靠近。

校园里见不到几个人,时间还算早,我赶紧跑向他。

“一起撑伞吗?”寥寥几字的话语由我说出显得艰涩不已。

我把伞举高了一点,希望他能明白我是在尽力邀请。

“再淋下去——”话未说完他已经低头钻进了这个由雨伞遮蔽的小小天地,我随之噤声。

淡金色的发丝因雨水紧贴着额头,精致的锁骨于半湿的衬衫前襟处若隐若现。月岛君的眼中含着犹疑和探究,在我看来有些雾蒙蒙的。

我想摸摸他的头发,鬼使神差地竟直接摸上去了,触及一片柔软,手感和被雨淋湿的小狗很像。

他反应迅速,以恰好的力道攥住我的手腕,当我的手指从他的发间移开,他便放手了。

其实在我摸上去之前月岛君就能拦住我,他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这样的疑惑我当然不好意思问出口,这时他已经非常自觉地从我手中接过伞柄。他的手很凉,白皙的肌肤间能隐隐看出青色的血管。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于是不自觉地将身体向侧边微倾。

月岛君推了推脸侧的镜框,对于我方才冒犯的举动,他没作评价,却开口问道:“学姐,请问旧体育仓库在哪?”

“……我也算是新生,所以并不清楚。”明明是件与我无关的小事,我的说话声里却含着歉意。

他听罢皱起眉头,更用力地握住伞柄,以至于伞顶开始轻晃,水珠落到我的肩头,但并不让人觉得冷。

“你不用——”

“不过——”

我们同时开口,月岛君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我的眼底,眼神传达出一种谦让的意味:请说,我听着。

仿佛得到鼓励,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以“没什么”来结束对话。

“不过,我经常看见篮球社的同学拿着器材往花坛的方向去。”我指向两栋教学楼之间。

他沿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

“那走吧,去找找看,”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麻烦学姐了。”

我应该没有错过,他低头时转瞬即逝的笑容。

 

跟上身高超出我许多的月岛君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难处,改小了步幅。

沉默分明是我最适应的氛围,不知怎的,此刻我却不愿让空气就此凝滞。回忆着月岛君的只言片语,我试探性地抬头看向身侧的他。

可惜我并不擅长寻找话题,只好问道:“现在是晨练的时间,月岛君为什么要去器材室?”

这场雨几乎没人能预料,排球部的安排应该是没变的。

当下我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样打探式的言行对于两个几近陌生的人来说,其实有些越界。

回应我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和用手轻轻拉住我的衣袖末端的举动。

“学姐注意看路。”

循着月岛君的视线看去,我慌忙往他的方向移动,避开了差点踩上的水坑。

他撑着伞站在原地不动,我的肩膀猝不及防地挨上了他的手臂。

夏季制服是纯白而轻薄的,少年的肌肤是温热的。

一秒、两秒……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用这张赧然的脸去面对月岛君。

恼人的阵雨在此时仿佛捕捉到了我的心声,以急促的雨脚与渐大的雨势,替我换得片刻喘息的间隙,同时也带来另一重麻烦——正处雨伞外沿的我无处躲避。

然而意料之中的“洗礼”没有降临。月岛君转身揽过我朝外的肩侧,我的脸随之藏到了他的胸前,一个安全的、不受雨水侵袭的位置。

“失礼了,学姐最好不要乱动。”

他的声音还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想来他是多虑了,别说乱动,我连呼吸都是勉强。

大概是为了增强遮挡的效果,伞顶下移,我的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粼粼的水光,周遭似乎安静了不少。搁在我左肩的手,维持着固定的姿势,一刻也不曾松懈。

雨终于停了。我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

“没什么,就是手有点酸。既然借了学姐的伞,这是我该做的。”

轻描淡写的语气,不动声色地拉远了距离。

心底腾起的半分雀跃被我很好地掩盖过去。

没什么,仅仅同避一场雨而已。

我没有理由再与月岛君同行,结伴走了几步路,在我找到告别的时机之前,月岛君出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他直视前方,淡淡地说道:“排球部的新人需要一批新的器材。大地前辈决定派人来确认数量,我就领了钥匙过来了。”

间隔许久的回应令我的语言组织功能一瞬间宕机,我将心声直接道出:“可是月岛君连器材室的位置都不清楚。”

阳光从云雾中挣脱而出,给予伞面的水珠以熠熠的光辉,路过树荫,迎着朝阳,月岛君短暂地眯起眼睛,鸦羽似的睫毛轻颤,唇角扬起笑意。

我还是第一次和人这样走在一起,离得这样近。月岛君成为了我眼前最生动的存在。

他眉目舒展,微低下头同我对视,散漫与张扬尽数揉进琥珀色的眸中,显露出与最初印象不相符的活力。

“所以学姐,你还不明白吗,我逃跑了。”

逃避训练既不光彩,也得不到太多的好处,月岛君说起这句话时,脸上没有负罪感,更没有得意的神情。

只是一次遵从心意的选择、没有理由的任性。

而我突然出现,像是为了窥见某个秘密一般,充当了见证者的角色。

我怔怔地看向月岛君,就如他所期待的那样。然后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

月岛君起初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笑,可困惑的表情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很快,他别过脸,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嘁”。

他转身径直走向器材室,有种不管不顾一定要从我的身边远离的气势,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逃跑好像不是个好习惯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