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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仙流文集】如果仍有未来, Part 45 of 〖仙流文集〗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4-03-25
Completed:
2024-03-25
Words:
65,212
Chapters:
12/12
Comments:
7
Kudos:
16
Bookmarks:
2
Hits:
995

【仙流】徒然草

Summary:

作者:如果仍有未来
已完结/单恋/染毒/意外

Chapter 1: 正文 | 1-10

Chapter Text

第一段

流川枫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仙道彰的人生中,是因为一次追思会。

那是这一年的春天的东京,赏樱会后的居酒屋里,仙道彰和陵南的旧友们聚会的时候得知的。

 

第二段

陵南篮球部的众人每年都会固定在四月第一个星期的周六,在东京的某一个赏樱点聚会。

之所以会在东京,主要是因为当时篮球部的很多人后来都搬到了东京或者东京附近的城市居住,仍然留在神奈川的,好像只剩下了两三人。

这个篮球社聚会虽然没有人通知或者提前发出提醒,但每年却都到得还算齐。

这大概也算是日本人的一个特性了吧。

可是仙道彰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去了,但这不是他刻意逃避或者懒散的原因,都是因为工作时间的不确定,或者刚好出差在外。

今年,刚进入三月,仙道便接到越野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表示仙道今年一定要来。

为什么?仙道懒洋洋地问,那天是他难得的休假日,他正在睡觉。

鱼住老大今年会来。越野说道:“所以我和彦一今年会打电话通知一圈,我们人好久没有这么齐了。仙道,绝对不能少了你。”

 

第三段

仙道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调出时间表来查看。

在向越野保证一定会参加以后,越野这才挂了电话,并且表示这个月会反复提醒他。

鱼住原本是少数还留在神奈川的人之一。后来他娶了老婆,便搬到富良野去了。说来也巧,这位鱼住太太刚好是赤木晴子在湘北的同学。所以时至今日,他也几乎成了陵南众人中,唯一还和湘北有一些联系的人。

婚后过了几年,在鱼住太太的坚持之下,他们举家搬到了富良野。彼时,鱼住的父亲几乎要和这个个子比他高出一个半头的儿子决裂。在他看来,子承父业是日本人根深蒂固的传统。而鱼住作为长子,理应尽全力修炼成为一名合格的职人,现在却要听从一个女人的话离开神奈川,简直不可原谅。

当然后来这场家庭风波是怎么平息的,这就是后话了。

鱼住从此来东京的时间就比较少了,因为四月赏樱的同时,也是富良野的花田将要盛开的时候,他们一家每年这个时候总是很忙。

 

第四段

这一年的人果然来的很齐。

仙道是在赏樱会结束后,才匆匆赶到的。他那天不巧要去一趟横滨,终于在傍晚,才驱车赶到了陵南众人聚会的居酒屋里。

大家对这位昔日陵南的王牌的迟到都不以为意。只是起哄着要仙道罚酒三杯。仙道当然不能拒绝,笑眯眯地应了。然后鱼住对越野使了个眼色,越野立刻心领神会地拿来了三个硕大的酒杯,倒上满满的酒。

大家酒都其实都已经喝过一巡了,而且可以打趣仙道的机会实在太少了,所以看到如此场景,都大笑着起哄,让仙道喝酒。

仙道也没有客气,他的酒量很好,应该说几乎没有醉过。于是端起一杯就一口喝干了。

人很少来得这么齐,大家兴致都很高昂,很快大家都喝的满面通红了。三十出头的男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对生活和社会总是显得牢骚满腹。于是同学聚会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对老板、老婆、日益枯燥无味的家庭生活和养家糊口的压力的控诉大会。

仙道没有开口,只是笑眯眯地撑着脸听着。

他并没有醉,只是不怎么想说话。况且旧友口中抱怨的家庭生活他并不熟悉。这些年,他倒是交了好几个女朋友,前几个都不怎么长久,半年一年就分手了,最近的那一个倒是好不容易维持了两年,年初也分手了。

他还记得那个叫由美的女孩子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仙道君,分手了以后,你可以做我的顾客了。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自己,但你可以随时来我的心理诊所。

 

第五段

后来不知是谁提到了当年陵南篮球部的风光,气氛又再次热烈了起来。

这些人对那段热血青春都是有某种情结的。毕竟人生中,可以这样快意恩仇肆意挥洒汗水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彼时,大家为了一个集体的梦想去努力,去哭去笑,对输赢的执著,友情的珍贵。即使有遗憾却也不后悔,即使受伤也在所不惜。

“仙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鱼住满脸通红地说,“看我,呵呵。”他拍了拍自己微微有点发福的肚子。

仙道笑道:“鱼住老大……”

越野抢着说道:“对啊,仙道,以前每次比赛大家必然要等你,现在大家还是要等你。”

大家哈哈笑起来。

 

第六段

这时候鱼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得,眉头微微聚拢。他本来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可是酒精麻痹了他的思绪:“说到变化,你们知道湘北的那件事了么?”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桌子下面忽然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来,早就喝挂了的相田彦一醉醺醺地撑着桌子直起上身。这个小个子大眼睛的家伙现在是东京某报社的体育记者,甚至还拥有自己的专栏。此时,他口齿不清地说:“是不是……樱木花道生孩子的事?”

鱼住一掌拍到他头上,彦一一下子又塌到了桌子底下:“男的生什么孩子,他老婆是生了孩子倒是没错……不过我要说的,是流川枫的那件事情……”

那一刻,仙道彰忽然感到自己的耳朵微微热了。似乎周围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稍稍不自在地动了动,用余光看了看周围众人,却发现大家仍举着酒杯或举着筷子,等着鱼住的下文。

他有点自嘲地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了一点意味不明的苦笑。收敛心神,等着语焉不详的鱼住继续说下去。

 

第七段

流川枫喜欢自己,仙道彰是知道的。

流川那样一个人,爱憎分明。比如当他打篮球的时候,所有旁观者都知道他全身心热爱他手里的那个橙色球体。他那么直接,那么热烈,那么专注的情感,连一直单恋着他的赤木晴子都不得不苦涩地被迫接受一个事实——这个人所有的感情都分给篮球,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人、事或者物了。

这样的人,喜欢上什么的时候,是有奋不顾身的勇气和百折不挠的毅力的,并且他不畏惧让全世界知道他的专注和执著。

虽然他从来没有把对仙道的感情明白地宣之于口过,但仙道看一眼他的眼睛就什么都明白了。

流川枫似乎并不忌讳自己喜欢上同性这件事。仙道不清楚湘北的众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但在陵南,篮球部的好几个仙道亲近的人都是知道的。比如越野宏明同学。

所以,那一刻鱼住提到流川枫的时候,他才微微感到耳朵发热。看来这个人,和那一段不长不短的往事,到底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点什么的。

 

第八段

少年时代结下的友谊总是显得更加弥足珍贵一点。一来是因为认识的时间远比职场上的同侪或朋友要来得早,二来则是大家普遍觉得,年轻时的友情要纯粹许多。而这一点,对于在篮球场上共度青春的曾经的热血少年来说,尤为甚之。

这样的情感多少也分了一些给他们的对手——湘北。尤其是那个红毛猴子。事实上,后来,樱木花道,这个性格暴烈内心却很单纯的家伙还和陵南众人成了不错的朋友。而那个在神奈川,甚至是日本的高中生篮球圈昙花一现的流川枫,也都让他们印象深刻。可惜,后来很快流川就去了美国,再加上赤木和三井的相继毕业,独木难支的湘北的篮球社

也从此渐渐式微。

日本人有一个很奇怪的特性:他们很倾向于封闭。所以在日本列岛苦苦思索着如何合作与发展的时候,却又执着于封闭自己和固守传统。所以,流川枫去了美国以后,一开始众人可能还会稍稍关心他的发展,但几年过去,这个人很快就模糊,最终慢慢淡化成了一个名字。

此刻鱼住忽然提起“流川枫”这个久违久违的名字的时候,一半的人很是愣了一下,另一部分人中的一部分,则是挺辛苦地把流川枫从记忆深处挖出来。

其实仙道的记忆也有点模糊了。没错,他是记得流川那锥子一般锐利,火焰一样炙热的眼神,但他的记忆是片段式的,跳跃而不连贯的。如果要追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从来都是流川枫主动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却从来很少主动去探寻过流川枫的内心吧。

 

第九段

直到很多年以后,仙道还记得,当他听到鱼住接下来的那句话的时候,心里那种难以言述的感受。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像有东西一直在那里,虽然你鲜少去关注他们,但有一天却被人粗鲁地搬走了,心里会有的那种感受。空荡荡的,没有个着落。

他忽然感到喝下去的那些酒液在胃里剧烈地灼烧起来。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他问道:“你说……流川枫……死了?”

鱼住点了点头,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是我老婆听赤木晴子说的。”

仙道勉强听了进去,他仍然沉浸在那巨大的震撼感之中,甚至感觉不到悲喜,就是非常非常的震惊:“怎么死的?”

鱼住看着仙道。老实说他从未见到这个学弟这个样子,有一点点仓皇失措,又有一点强作镇定,他暗自思忖道,传言中他们是挺好的朋友,果然没错。想到这里,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了一点安慰:“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湘北的人说,下个月在神奈川,他们会替流川枫开一场追思会,希望我们能去。”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想起自己的收到的赤木晴子寄来的讣告。

随之寄来的短笺上附有一句话,如果可能的话,请陵南众人,尤其请仙道君务必前来。

仙道在那一刻走神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秋刀鱼,鱼已经冷透了。

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那个健康的,拥有永不屈服的意志的男孩,竟然死了?虽然已时隔超过十年,他仍然记得,流川枫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眼神,他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噢,对了,他说:仙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十段

那天仙道从居酒屋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入夜很久了。春天的夜风轻缓地吹过他微微发烫的脸,仙道有点踉跄地走向停车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的车停在哪了。找了一圈,竟然觉得酒气不断上涌,只好随便找了辆车倚着坐了下来。

这是醉了?他苦笑着问自己。他抬起头,看着夜色中的樱花。午夜的东京都,冷清清的,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酒店招牌闪着颓废的光。仙道眯起眼睛,少年时代从哪本书里看到的一句话突兀地闪过心头:在不能长住的世间活到老丑,有什么意思?语云,寿则多辱,即使长命,在四十以内死了最为得体……

那流川枫死了,是不是对他其实最好?

他在地上歪了一会儿,那阵酒意过了,他便歪歪斜斜地从地上爬起来,拦了一辆车回家去了。

第二天下午他睡醒以后便打电话给鱼住,要来了讣告,排开了工作,订好了从东京去神奈川的票。

于是,暌违这么些年,他终于在这一年的五月又踏上了神奈川县的土地。

十六年前,他十六岁,应陵南的教练之邀来振兴陵南的篮球社。十六年后,三十二岁的仙道彰回到神奈川,这次是为了参加一个叫做流川枫的旧友的追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