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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银手】 Phantom Limb Pain 幻肢痛
——快逃。
V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黑发的少年被医疗兵从弹坑边缘的掩体下拖出来,半边身子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失去了左臂的残肢还在冒着血,血污与黑灰掩盖了那张原本白皙姣好的脸庞,但V依然能够看清少年的眼眸,在昏沉的黑夜里光芒闪烁,像废墟里不灭的余烬。
奄奄一息的少年望向他,视线穿透连天的烽火与军人们痛苦的哀鸣,硝烟里满是鲜血与火药混杂的浓烈腥臭,但他们总能在混乱不堪的战场上一眼找到彼此。他们是队里最年幼的两个少年,同期入伍的其他男孩不是死在了敌人的轰炸里,就是没能熬过尼加拉瓜丛林恶劣的困苦与饥寒。
黑发少年皲裂的双唇动了动,被高热灼烧过的声带嘶哑得几不成声,但他依然一字一句地拼凑着音节,他说,快逃,逃离这个地狱,永远不要回头,V。
那个瞬间,V在心里做下了 决定 。
Johnny睁开眼,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酒店客房天顶,蛛网密布在黑黢黢的天花板上,锈色吊扇固执地占据着视线的最中央,哪怕它早已没有再重复那该死的转动,也依然碍眼得要命。
操他妈的。少年在心里咒骂着,用仅存的右手捂住了缠绕在左边肩膀处的绷带,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他倔强地咬了咬下唇,把痛苦的低吟全数压抑在喉管最深处。
不能喊痛、不能哭泣、不能认输……少年握紧了拳头,一再告诉自己,你他妈早已丧失了懦弱的资格——是战友从炮火里换回来了这条命,它从此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
他绝不能就此倒下,绝不。
冷风从屁都遮不住的破烂窗帘孔洞外渗进来,太平洲的冬季寒冷而潮湿,这糟糕的天气简直就是折磨他的最佳帮凶。断臂处的伤口因为缺乏有效治疗而迟迟不能愈合,更他妈恶心的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幻肢痛……就算Johnny明知道自己的左臂已经在那个地狱般的战场里被炸了个稀巴烂,但他的大脑和他的身体都拒绝承认这个事实,它们的记忆依旧固执地停留在那片洒满鲜血的中美洲,他的左手死死地抓着压在他身上的战友,而那个人刚刚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去了那颗夺命的子弹……
他能感觉到,那只看不见的左手始终紧握了拳头不愿放开,空荡荡的左臂紧绷得生痛,而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让那只虚幻的左手松开拳头。这操蛋的幻肢痛,就像那些他永远甩不开的噩梦,如影随形。
房门在这时被谁推开了,生了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Johnny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听过最令人安心的声音——自从他藏匿在这间名为皮斯蒂斯·索菲亚的破烂酒店里,数着吊扇圈数熬过了整整一个月以后。
只有当这个声音响起时,他才能感到自己还与这个世界保持着某种“联结”——又或者说,某种“活着”的感觉。
“V……”Johnny下意识地喊出了曾经战友的代号——之所以是“曾经”,因为如今的他们都得到了一个共有的新身份:逃兵。
一个月之前,中美洲战场上的士兵们终于看清了这场由政府发起的侵略战争有多么地残暴,他们中的一些人选择放下枪、举起旗帜,他们逃离战场以示对抗,这一群人最终却被政府冠上逃兵的罪名,在对民众的宣扬中大肆抹黑,而其中就有着这两位最年幼的军人。
对于那段从中美洲战场出逃的经历,被炸断了手臂、身负重伤的Johnny其实并没有多少记忆,在他模糊的印象里,只能记起另一个少年温暖的后背——有谁背着他一路冲破了厄瓜多尔潮湿幽深的密林,将他带到了太平洲。
“Robert,你还好吗?”推门而入的同伴坐到床边,抬手拨开了他额前因为剧痛汗湿的额发,“你的脸色好苍白……又发作了吗?”
“操,”Johnny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你他妈还不如直接给我一枪,都比现在来得痛快,V。”
“别说丧气话。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吃了东西也许会感觉好一些。”搭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安抚地拍了拍,V的声音显得比平时还要疲惫,“抱歉,今天的委托有些棘手,回来晚了。”
“等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引起了Johnny的注意,他伸出右手抓住对方被简易绷带草草包裹着的左臂,“你受伤了?”
不,不仅仅只是手臂——金褐色短发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挂了彩,大大小小的伤口多得一时间都数不清。
“嘿,都是些擦伤,没什么大碍,不信你瞧。”少年故作轻松地扬了扬手。
“妈的,你接了 Ziv 那个老混蛋的活儿?”目光扫过V身上的伤口,黑发少年愤怒地皱起了眉头,“你他妈的悠着点,别碰那些危险的脏活……”
“放心吧,我能应付。这一片只有那老家伙给的委托价码够高,这点风险不算什么。”V却只是耸耸肩笑了笑,“对了,有个好消息,我猜政府那帮傻逼撑不了多久了,针对我们的舆论潮正在退去,等到舆论平息,我就带你去装义体。我问过 Ziv 介绍的地下密医,听说荒坂最近开发出了一款全新的义体,它与人体的神经连接配适度极高,能够彻底消除幻肢痛。我会想办法搞到那只手臂的,等我们攒够了钱就动手术……”
“我操!傻狗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是说你他妈就没必要为了我去给那个老东西卖命,他手下已经死了好几个雇佣兵——”Johnny被眼前这家伙不痛不痒的态度惹急了,他猛地用手臂撑起上身,过大的动作却扯得断臂处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嘶——啊操——!”
“ Robert! ”V吓得立即靠了上来,伸出双手撑住他因为痛疼失衡的身体。
“……可恶……妈的、这该死的累赘……”黑发少年把脸埋在同伴的肩窝里挫败地咬牙骂道,但V再清楚不过,那是在骂他自己,“你别管我了,我他妈现在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不值得你去卖命,V。”
“嘿、嘿……我会治好你的,我保证。”然而,那个轻柔的声音却轻轻飘落在Johnny的耳畔,“痛的话就大声喊出来,想哭的话就不要忍耐,至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强撑。但同时我也相信,我认识的 Robert John Linder 绝对不是什么没用的废物,擦干眼泪后,他总会再次站起来的,用他不屈的意志去唤醒那些被政府蒙蔽的民众。”
“V……”下一秒,Johnny感觉到自己被人轻轻拥进了怀里,一个吻落在了他那丑陋的断臂处——不可思议地,明明只是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却奇异地安抚了他因为痛楚而剧烈起伏的情绪。
那些由心底的荆棘所构筑的、尖锐的外壳被这个吻彻底击碎,Johnny沉默地红了眼眶,用仅存的一只手紧紧地抱着V的肩膀,嘴唇贴在他的耳边低声呢喃:“太痛了,让我忘了这疼痛,求求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好……”
染上哭腔的哀求最终淹没在深圳纠缠的吻里,没有人说得清楚究竟是谁先开始的,但对他们来说言语并不重要,他们早就把对方刻进了自己的灵魂中,在那段并肩作战的战争岁月里。也许欲念与欢愉永远是对抗苦楚最粗暴而有效的良方,沉沦的快慰总能让Johhny暂时忘却幻肢痛带来的煎熬,眼泪打湿了鬓角的黑发,意识模糊间,他只能听见自己嘶哑的嗓音一遍一遍地呼唤着V的名字,颤抖的双腿根本无法合拢,他把自己彻底打开,心甘情愿奉献灵魂的所有,他承受着V的一切,渴求着他的救赎者能够赐予他更多忘却苦痛的毒药。
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们需索着彼此,像沉浮于汹涌浪潮中最后的两座孤岛。
——直至一同沉溺深海,爱入骨血。
Johnny再度从昏睡中苏醒时,第一反应是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掌心里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躲在被子里的少年偷偷地松了口气。
——幸好,V还在,明日还在。朝阳升起后,那并不是一场梦。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巨大的安心感将他吞没。
“早安, Robert。 ”
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睑上,黑发少年长长的睫毛随之轻轻扇动着,迎着晨曦的光在白皙肌肤处落下一片浅灰色的阴影。
“早——嗯?”Johnny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坐在床边的V手里抱着的东西——那是一把略显破旧但一看就品质极佳的吉他。
“嘿,这个是昨天想送给你的礼物,但那时你的情绪不太稳定……呃,好吧,最后连发展顺序都乱套了,我本打算先把它给你,再向你表白——咳、总之,就是……”金褐色短发的少年略带窘迫地用手挠了挠有些发热的脸颊,“情人节快乐, Robert 。”
Johnny从床上坐起身来,一脸惊讶地接过那把中古吉他:“我操,V,你这……操,你他妈上哪儿搞来的?”
用幻肢想都知道,他们现在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买吉他的钱,就算这把吉他一看就是经过长时间使用的旧款,但这个系列就他妈的没有便宜货。
“ Ziv的儿子刚换了一把新吉他,这是他转送给我的,毕竟,我最近帮他解决了不少棘手的活儿。”V笑着回答道,“ 虽然是中古货了,但总比没有强一些吧,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把吉他。这个房间太沉闷了,我想,我们需要一点音乐。”
“操,我也就是这么一说,”Johnny用右手轻轻拨了拨琴弦,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断臂,自嘲地苦笑起来,“但你看看现在的我,还他妈的能做什么摇滚梦?”
“谁说的,过来。”V摇摇头表示不认同,他突然把Johhny拉到身边,让对方背靠着自己坐在大腿上,用他的左手代替了Johnny的左手,右手轻轻地搭在Johnny的右手背上,用一个拥抱的动作把恋人和他的吉他一同圈入怀中,“你看,从今往后想, 我就是你的左手 ,你想弹什么曲子都行。”
“我操,”Johhny垂眸看向那只握着吉他的左手,久违的笑容终于再度绽放在那张漂亮脸蛋上,“你这五音不全的家伙,能会什么啊?”
“说什么呢,我可是偷偷补习过的——咳、至少,《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大概还是可以的,不信你听……”
几个笨拙的音节断断续续地从琴弦里跃动而出时,Johnny低头凝望他们轻轻交叠的右手,转头送上一吻。
“那你可要好好练习了,摇滚巨星的要求可是很严苛的,傻狗。”
“还得看你能支付多少报酬呢,未来的大明星。”
太平洲的晨曦拂去了天边垂坠的星辰,二人交融的倒影融化在吉他笨拙的乐声中,飘向远方延绵的海岸线。
——那是Johhny最后一次见到V,在十五岁的冬天。
……这是哪里?
Johnny猛地睁开眼,因为气管痉挛而呛咳不止,消毒药水浓烈的刺鼻味道熏得他几乎窒息。
“醒了。”双手装满医用义体的地下密医站在他的身旁,冷冷地观察着他的情况——那与其说是在关注他的身体情况,倒不如说更像在观察某种医疗实验品,“你的名字是?”
“……滚开。”Johnny瞪了眼这个陌生的义体医生,哑哑地骂道。
“嗯,还知道骂人,看来是恢复意识了。”密医转身对身旁的老人说道——Johnny只一眼便认出来,那是V的中间人Ziv。
警戒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撑起身体——等等,双手?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的少年诧异地举起左臂,瞪大了双眼看着那条崭新的银色手臂……更奇怪的是,那只银手还紧紧地握着拳头,他试着操控它,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松开拳头。
为什么Ziv会在这里?那V呢……V——
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问出口。
其实,他的心里早有答案。
那一天,V为他留下那把吉他以后,说着要去完成一个此生最重要的任务——从此那扇生了锈的房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等待了一个又一个昼夜的交替,直到几个陌生的雇佣兵强行破门闯进房间里,不顾他的奋力抵抗给他注射了麻醉剂。待到再度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经躺在这个昏暗的地下手术室里,被装上了陌生的银色义手。
——这是V对他说过的,荒坂最新研发的那款义体……
“你醒了,小子。那我就长话短说吧。”中间人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低头点起一根雪茄,“V死了,为了从荒坂的义体库里偷出你身上的那条银臂,这是我和他做的最后交易。他替我搞到荒坂义体库的加密数据,我就替他给你做手术。”
“……”得知V的死讯,Johhny却什么也没说,只沉默地盯着自己的左手。
“怎么?那小子为了你连命都送了,你就没什么可说的吗?”这反应倒是出乎预料,Ziv玩味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男孩。
“还有什么可说的?”Johhny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怒火,“那他妈的可是荒坂,你明知道让他去那里就是送死——”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这交易本来就是他提出的,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干我们这行的,本来就是在刀口上舔血,他比谁都清楚——哦,对了,他出发之前留了一段信息给你,看在这小子的份上,这笔保管费我就免了。” Ziv扶了扶眼镜,义眼随之亮起红光。
在等待数据传递的间隙里,老奸巨猾的中间人装模作样地感慨着:“那可真是个好孩子,机灵、能干,敢闯敢拼却又特别善良,唉,可惜了……善良的人,注定当不成大人物……”
“操,收起你那些假惺惺的废话,我他妈听了恶心,闭嘴。”Johnny并没有立即读取那一段留言,而是强撑起身体跳下手术椅。
“哈,这可真有意思。”Ziv满带嘲弄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那小子可是拿命为你换来了那条手臂,我还以你的反应会更崩溃、更激烈一些,红着眼也要和我拼命?结果也就这么回事嘛……”
“……”
“他这条命,算是白送了。”
Johnny没有理会,只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将中间人的挑衅与嘲弄狠狠地甩在门后。
他拒绝向任何人袒露自己心底的情绪,无论是愤怒的仇恨的还是悲恸的——曾经被那一吻敲开的心房再度紧紧封闭,黑色荆棘爬满了他的灵魂,而这一次,他再也找不到可以依赖的对象。
从今往后,那条通往炼狱烈火的长路,只剩他一个人走了。
离开昏暗的地下义体诊所,太阳正从海平线外坠落,把黑发少年孤独的倒影拉得冗长。
踏过满布细沙的海岸线,Johnny低头看了眼那只陌生的银臂,不知道为何,那银色的义手始终紧紧地握着拳头——密医传递给他的讯息中提到,从V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它来到诊所之后,这只染满了少年鲜血的义体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紧握拳头的姿态。按理说,从未移植过的新义体不可能出现自我操控的状态,但任凭密医尝试了上百种解码指令,都无法将它成功解开。
——它就像是“活着”一般,被少年的鲜血赋予了灵魂与意志。
Johhny凝望着那只银色的拳头,就像看见战场上那只始终不愿松开的左手。他干裂的双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沉默了,只是沉默。
他缓缓踱着步子,任凭身后的海浪吞噬掉所有来时的足迹,只身一人回到了那间他和另一个少年曾经相守与共的酒店。
熟悉的房间里,破旧的吊扇机依旧械地旋转着,一圈又一圈,一日复一日。一切如常,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改变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变,时光停摆在静止的时针之下,太平洲的海风与黄昏依旧,就像他和他都不曾离开过,而Johnny总能在日落时分听见生了锈的房门发出一声粗糙的嘶鸣,然后……
然后那个拥有世界上最纯净笑容的少年就会出现在门扉之后,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从仇恨的深渊里拽回人间。
Johnny站在房门外,从皮斯蒂斯·索菲亚酒店的走廊向外望去,就是太平洲的海。
夕阳晕染着不远处蜿蜒的海岸线,海浪在起伏间倒映出一片金色的鳞波,荒废的海边游乐场里,破旧的过山车与摩天轮固执地驻守着这片海岸,这是Johhny看了整整一个月的风景,它近在眼前,在这一刻却又仿佛遥远如时光彼端的记忆。
V曾说过,这片风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那是太平洲的黄昏与海,还有……你。
在我眼中,唯一的你。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声熟悉的轻叹,他似乎又看见金发少年斜斜地靠在围栏上,水蓝色的眼眸里装的全是他的倒影,少年微笑着,伸手指了指他们前方的海洋,他说,Robert,你看,他说,Robert,你听——
迎着夜幕降临前残阳的微光,Johnny读取了那段最后的留言,让V的声音伴随海风穿透脑海。
——「从我眼看着你被医疗兵从掩体里拖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我愿意成为下一个替你挡子弹的人。如果你有机会听见这段留言,请不要责怪自己,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发自内心的选择。对不起没能陪你走到最后,愿你的抗争永不消逝,还有……请不要忘了我,希望你能记得,有个灵魂会永远地爱着你——致 Robert John Linder 。 」
“……怎么可能忘得了你,自作主张的混蛋。”Johnny伸手迎向寒冷的海风,让风把他的声音带向远方,“听着,我决定改名了,让我想想……就叫Johnny Silverhand吧,为了纪念你与我的新生。Robert John Linder这个名字,从此只属于你——”
从今往后,那个会喊痛、会哭泣、会示弱、会在你怀里笑着听你笨拙地弹那首错漏百出的《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的 Robert,也随你而去了。
“你听得到吧?V。”
Johnny低下头,对那银光闪耀的义体唤出了被压抑许久的名字。一滴眼泪落在那紧握的银色拳头之上,但倒映在银色金属里的脸庞,却是微笑着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无论我身处何方。”
少年缓缓松开拳头,银白义指如盛开的金属花瓣般舒展,一枚镌刻着“ Vincent ”的军用名牌吊坠安静地躺在银色的掌心中,被太平洲的落日镀上一层微亮的橘光。
那个瞬间,缠绕了Johnny无数个日夜的幻肢痛,消失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