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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羽毛球
坐在右边的那个艾尔海森,好像很喜欢羽毛球。
晚上的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乱成一团,同桌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掏出羽毛球,她盯着那个灰色的脑袋走出了教室。想都不用想,肯定又要去操场打羽毛球了。
X高的两节大晚自习的课间是15分钟,春季的晚上天黑得快,压抑了一天的高中生们此时在模糊的夜色中群魔乱舞。有谈恋爱出去闲聊暧昧的,有出去跑步准备体育测试的,还有在一片漆黑里打篮球发出阵阵不似人类的怪叫声的男女。而在场地的一侧走道上,是那群羽毛球爱好者。不分菜鸟与大佬,只要拿上球拍打个照面就可以加入。
教室里,尖叫声又在耳边炸响,那些同学又在亢奋了。题干看了几遍也看不进去,她叹了口气,果断下楼,独自坐在花坛边上,隔着夜幕遥遥看见那群球佬。在昏黑中,有个人动作幅度不大,但是羽毛球每次都在他的球拍上发出近似金属碰撞的厉声。高个,头顶的毛发翘着,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对面也是个有技术的,喜欢跳起吊高球,二人有来有回。
操场这么黑,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她就这样观察了几天之后,也开始接过球拍。有时碰到对面正是艾尔海森,看到来人是她,他短暂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微微一笑,在黑暗中将羽毛球向上一抛。
在夜色中见面时,他仿佛不再是坐在她右手边那个面无表情做题飞快的天才,他脸上红扑扑的,漂亮的脸上有了更多表情。艾尔海森并不在任何时候都是天才,他准头一般,但是胜在力量大,且进步快得有些恐怖。 她有点菜,集中了精神去接球,暗自担心被他瞧不起。但是好在艾尔海森似乎并没有觉得她丢球浪费他的时间,相反,他出奇的投入。看来,“天才”是公平的。他有些紧张的样子,还有丢球时有些懊恼的嘟囔,再以及他额头上的汗水,都透过夜幕,被她清清楚楚地捕捉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她的目光肆无忌惮扫过他的脸。而在上课时,他又变回了那个仅可远观的天才。但她知道,晚课之后,她会再次见到那个熟悉的艾尔海森。
NO.2 糖果
他的手探进来了。 第一节无机化学复习完,教室里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她冷着脸地往杯子里倒速溶咖啡,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抑或是死了。右手边的艾尔海森显然还活着,不仅活着,精神还不错。
啊。他的手,又一次伸进来了。
……又伸进了她的桌洞,然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课前拆了一包目测色素超标的五颜六色橡胶糖果,为了表示大方和友好,她给艾尔海森分享了几颗。他接过之后很快吃完了,舔舔嘴唇,说:“不错,再来点。”
“艾尔海森,你该不会是个蚂蚁吧?”
“啊?”
一个灰色头发的、不羞于嗜甜的帅哥?看着艾尔海森泰然自若的脸,涌上来的笑意使她突然不困了。
再拿给他几颗糖之后,她就把糖放进了桌洞,开始翻上课用的试卷笔记教科书。过了一会儿她震惊地发现艾尔海森鼓着腮帮子在嚼着什么,嚼完了还旁若无人地把手伸进她桌子拿糖,手不小心挨蹭到她的腿。他的手未免也太靠近她了,正常人的社交距离应该不会这样吧,他是不是有些脱线?
她瞪着艾尔海森:“天才,你在干什么?”
“吃糖啊。还有,别叫我天才。”他皱了皱鼻子。
也好,她不是很喜欢这糖的味道,随便他吃了。 午饭前,她再次看时,糖袋子已经空了,她有些无语的把它扔进了艾尔海森的垃圾袋里。
相反,右手边坐着的艾尔海森由于有了糖分的滋养,好像整天都心情不错,头顶的呆毛又翘了几分。
NO.3 讨厌你
艾尔海森在成为她同桌之前就得罪过不少人,包括她。
他牙尖嘴利,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别人的错误,又太过聪明,仿佛用双眼就能洞察人性的贪欲、攀比和嫉妒。这种洞察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一直对这位天才十分忌惮。她明白自己只是中人之智,擅长努力,总成绩根本无法超过艾尔海森。她知道自己的那些嫉妒夹杂着忌惮的情感,同样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一览无余。
他脸蛋上有些肉,眼睛很漂亮,平时不说话时垂着眸子,长睫毛覆下来,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总是有些矜持的样子。她能看出,他很爱护他自己。
所以拿着座位抽签纸坐到那个座位,一眼看到旁边坐着那个天才时,她心里五味杂陈,开始担心起自己未来的心理健康。
这时他把头抬起来了,他的眼睛抬起来,如同慢动作一般,露出那令她不敢多看的碧绿的眸子,还有他那万年不变的矜持之态,仿佛在说:“哦,是你啊,庶民。有我坐在你旁边,你肯定要问我很多题了,感恩吧!”
——但那只是她的想象。
实际上,他脸上有点惊诧,不知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早有预料,又好像十分的意外。他很温柔地笑了,笑容绽开时就像降诸魔山谷地的那些月莲。他说:“哦,是你啊。”
什么啊,搞得好像我们很熟一样。对上他友善的目光,她也笑了。
NO.4 盛装共赴嘉年华
X高的形式主义,只有用在成人礼上才不会令人生厌吧。她穿着礼服长裙,百无聊赖地坐在操场边的长椅子上。操场上穿着华服的学生们兴奋不已地嬉笑打闹着,而她已经找各个师长好友合过影,想要休息片刻。
一双皮鞋踏上了面前的人造草坪,艾尔海森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他还是那么平静,平时脸上惯有的矜持被衬托得像是高傲。
她笑着说:“没想到你打扮得这么低调。”
“你不还是一样?而且,我觉得我应该不算低调。”
这么说着,艾尔海森把前襟冲着她解开了,这时她才看清他里面穿的是什么,一条薄薄的黑色紧身衣,里面是鼓起的胸肌,他还在微笑。她赶紧扑过去把他的外套裹好,他低声说:“如何,很有个性吧?”她说,太有个性了,你真有想法,我喜欢,艾尔海森听了发笑,说再多看一些,这是限时福利,还想把衣服再解开,二人一时间扭打起来 。
几个路过的人不明所以,冲他们翻了翻白眼。
NO.5 尾声
高考前一个月,一个周末的下午,海森把她拉去操场打球。俩人作业都写得差不多了,在背材料了。她看着海森把球抛得高高的然后击过来,用力跳起来接,生怕接不到。
太阳渐渐落下去,在学校旁丛立的房屋之间湮没。光线变得昏暗起来,操场上人渐渐散了。两人收球准备走了,她突然感觉海森在一片昏暗里望着她。但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她跟着他回了他的住所。空无一人,海森开始热锅烧水做饭,一会儿端了一大碗炖肉上桌,更像是一碗肉饼,但是味道很香。海森拿了两组刀叉,但是肉饼只有一碗,还是那种眼神,但是又很平静,她感觉很奇妙,欣然和他共用了这一个碗。他们靠的很近,刀叉会碰到一起发出响声,额头和两颊不时蹭在一处。等到肚子渐渐饱足,身体也慢慢疲倦起来。
晚间洗过澡之后,她在他的床铺上看书。他的床很大,旁边就是一个装满书的矮柜,床上有柔软的被褥,只是多了一只枕头。一会儿他进来了,钻到被子里,眼睛半闭着昏昏欲睡。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有着细细的婴儿一般的小绒毛,轻轻凑近吻了一口,又用嘴唇摩挲几下。就像猫咪一样,有些矜持和高傲,但是总让她不自觉的注视,这种心情,应该就是怜惜……
他有点醒了,脸上红红的,半睁眼睛望着她。她又忍不住将手贴近了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袍子,半个大腿正裸露着挨紧蹭着她的腿。她顺着袍子的缝隙抚摸着他的臀腿、后腰,感受到他由紧绷到放松的肌肉。
“唔,好困……”也是,该睡觉了。
春末夏初的温柔夜晚,他们陷入沉沉的黑甜中,忘了他们模拟考试的排名、那些得不到的补习机会、竞争,忘了那些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两个少年头抵在一处,相拥着入眠,想必是做了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