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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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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3-31
Words:
4,12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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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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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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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孤雏

Work Text:

*原作向,时间线在玛利亚夺还战结束后不久。

走到分岔路口时,韩吉犹豫片刻,转头朝那家熟悉的小酒馆走去。刚推开门,老板娘看到她的身影,热情地招呼她。

韩吉……啊现在已经是韩吉团长了。老妇人端着托盘走近来,把红茶放到她面前的木桌上,还是老样子,炖菜和奶酪派?韩吉点头,笑得温和。

眼睛受的伤,好点了吗。老板娘点点她的左眼,露出担忧的神情。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缠满了绷带,那样子可太吓人了。

韩吉拉住老妇人的双手,放心,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恢复得很好。

天逐渐黑了下来,酒馆主人生起了火炉,屋里暖和起来。跃动的火光映照在韩吉的眼镜上,她感到一阵带着干燥气息的灼热。韩吉把一只手贴在受伤的左眼上方,感受到额头渗出的冷汗,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试图安抚乱了节奏的心跳。在紊乱的呼吸几乎令她窒息之前,韩吉从后门逃了出去。

韩吉把身体抵在门上,轻拍着心口,平复自己的呼吸。她深吸一口气,不禁打了个寒战。冬季的夜晚早早降临,温度已经很低了,凛冽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又钻进她的衣领里,韩吉裹紧了大衣。

相识已久的酒馆主人正在后院里搬运木柴。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向韩吉,晚上外面冷,还是到里面去烤火吧。韩吉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轻轻摇头,我现在跟火焰的关系不太好。头发花白的酒馆主人只是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到院子的一角忙碌。

心跳逐渐平复下来,对气温的感知倒是更加敏锐了。韩吉想到点的餐食一口都还没吃上,热量的匮乏加剧了身体的细微颤抖。她把指尖捂在脸颊上取暖。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酒馆里的杯盘碰撞和人声嘈杂,显得后院和周围的街巷格外安静,只有干木柴撞击地面的轻微声响。窗户玻璃上起了一层雾,让韩吉看不清室内的具体情况。这家中央区的小酒馆以前她时常来,多是应埃尔文的邀请,和利威尔、莫布里特一起。他们几人最喜欢坐在靠窗的那张长桌边。莫布里特总是从早午餐就开始喝酒,利威尔是万年不变的红茶,不加糖和牛乳。是的,更早之前,那张桌边还有更多人的身影,她就快要想不起来了。韩吉盯着窗子,有片刻的失神。

越来越明显的孩童打闹声音拽回了韩吉的注意力。距她不远的后院矮树篱外,几个看起来只有十岁上下的男孩子,穿着并不整齐干净,脸和手脏兮兮的。是附近商店的学徒,或是地下作坊的不合法雇员,又或是中央区街头的流浪儿,谁也不知道。他们似乎正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围成一圈,又笑又闹,其中一个从地上捡起石头扔向什么目标,另外两人学着样,也起哄开始扔石头。

酒馆主人察觉动静,归拢好地上的木柴垛,叉着腰疾步走到院子外,嘘声把几个恶作剧的孩子赶跑了。又弯下腰,像是在对谁说话,快走吧,别坐在这里,你家在哪里。

韩吉好奇,远远地问一声,是谁在那里。说着走近去,紧密的树篱把她的视线遮挡得严实,只有绕过整个后院,她才发现坐在那里的人影。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酒馆后院附近的街巷又暗得很,只有老板用来给自己照明的一盏小灯悬在屋檐上。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韩吉辨认出了红色的头发和熟悉的外套,是弗洛克休息时常穿的那件。

弗洛克。韩吉试探性地叫他。坐在地上的人听到名字似乎有了一些反应,原本埋在膝盖上的头抬高了一点。正俯下身看他的酒馆主人直起身体来,韩吉团长,你认识他吗。韩吉愣了一下,是我们调查兵团的年轻士兵,叫弗洛克。酒馆主人看起来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韩吉略显担忧地凑近去,蹲下身细看。弗洛克明显是喝酒了,身上有烈酒和呕吐物的味道,又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外套上沾满泥土。他的头发没有好好打理,显得脏兮兮的,抬起头看韩吉的眼神长时间找不到聚焦。脸上有泥渍和食物碎屑,也不说话,整个人愣愣的。韩吉用询问的眼光看向酒馆主人。

老人叹口气,这个红发小伙最近常来店里,一开始也不喝酒,只是点些果汁和甜食,后来不知怎么和附近街上的几个混混聊上了,就听他在店里对另外几人说“还是你了解我”之类的,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哎,但我看的人多了,那几个人只是在利用他。就在昨天半夜,那几个混混恶作剧般地给他灌了店里最贵的高度酒,又趁他不注意把他的钱包拿出来付了所有人的账单。之后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这么冷的天气,在地上坐了一晚,真可怜。

韩吉没有说话。一会,去拉弗洛克的手臂,试图让他稍微清醒一些。没想到弗洛克突然用力挥动双手,力道惊人,几乎把韩吉推到在地上。他发出含糊的低声哭喊,又把头埋到双膝中间,两只手死命地护住头顶,浑身抖得厉害。韩吉只听见他在反反复复地说不要,不要,不要。

韩吉试图接近的手停在半空中,又落下。她看到弗洛克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小心地捡起来,是弗洛克的那条波洛领带。玛利亚夺还战之后,女王亲手给仅存的调查兵团士兵们带上的。绿色的宝石蒙上了一层灰尘,韩吉用指腹抹了抹,宝石还是一样透亮。弗洛克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去抓韩吉手里的波洛领带,放在掌心里,双手紧握,捂在胸前,不知在喃喃说些什么。韩吉低头靠近,仔细辨认,他似乎在说什么证明。

韩吉先是慢慢把手放到弗洛克发顶上去,他没有抗拒的意思。于是韩吉又把手移到他的后背,轻拍他的身体。弗洛克过分紧绷的神经终于逐渐舒缓下来,他的双手垂下来,放在地面上。韩吉用尽全身力气把弗洛克从地上拉起来。她承认这个年纪的少年长得很快,她一个人扶着他走路非常吃力。好心的酒馆主人帮忙打开后门,让韩吉把弗洛克带到屋里去。

走上老旧的木质楼梯之前,韩吉嘱咐老板给她的房间加一床被子。小酒馆二楼供过夜旅客休息的房间本就有限,大概是没有多余的空房间让给这个醉得迷糊的红发青年。

韩吉用木桶接了热水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弗洛克正呆坐在床沿上,看着椅背上韩吉的大衣外套出神。韩吉摇着头叹气,走近去,先把弗洛克满是泥渍的外套脱下来,挂到一边的衣架上,又用热毛巾去擦他的脸和手。韩吉在灯光下仔细检查,幸好,除了几处细小的擦伤,没有其他严重的伤痕。老板送来了热茶,韩吉给自己倒了一杯,感受肠胃被抚慰的满足感。她抬头发现弗洛克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茶。

韩吉又给弗洛克倒了一杯,塞到他手里去。弗洛克终于把目光聚焦到韩吉脸上,韩吉……团长。韩吉拍拍他的肩膀,你终于稍微清醒点了。

弗洛克看起来还是有点迷糊,您怎么会在这里。

韩吉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她看着弗洛克笑,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弗洛克似乎找回了些许记忆片段,双手不自然地在身体两侧捏住衣角,尴尬地躲开韩吉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两声,像在掩盖些什么。

第一次喝酒,感觉如何。韩吉指了指脏兮兮的外套,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轻松,看起来体验不是很愉快,你不是天生当酒豪的料呢弗洛克。

弗洛克把头低下去,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韩吉拉过椅子,在弗洛克旁边坐下来,嗯,在跟自己生闷气?她用手托着下巴看他。

团长有时候也会跟自己生闷气的。韩吉从她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封信,拿到弗洛克面前,给他看抬头。这就是今天来中央区的任务,但我一直抗拒着没有去做。

信的抬头是马尔洛父母的名字。弗洛克愣住了,他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接过信纸。我能打开看吗。他小心地问。

当然,你们是最后时刻的战友不是吗。韩吉的声音很柔和。

韩吉需要写的阵亡告知信实在太多了,所以她不可能写得很长,写得精美复杂,写得饱含感情。那封告知马尔洛牺牲的信工整而简短,语气平静客观,像在叙述遥远的事实。弗洛克盯着最后的团长签名看了很久,手指抚摸着调查兵团的火漆印章。

加厚的信纸在灯光下晃动起来,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眼泪滴落在纸面上,黑色的字迹晕开来。弗洛克的肩膀抖得厉害,他吸了吸鼻子。

他们全死了,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弗洛克的声音沙哑而疲倦,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身边死去,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甚至听到他们最后的微小祈求。每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视线就会变成血红色。韩吉注意到他越来越浓重的黑眼圈。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只有我一个人。弗洛克把信纸放在一边,垂下头,双手插在自己蓬乱的头发里。韩吉站起来,和弗洛克坐在同一边,她把手放到弗洛克肩膀上,我也只剩下一个人了。

弗洛克把自己的头埋在韩吉的肩窝里,牙齿咬着她的衬衫,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抽泣声。韩吉只听到他细小的呜咽。韩吉的身体很温暖,弗洛克揽紧她的腰,任性地把眼泪藏在她的脖颈处,不让她看到。韩吉感受到潮湿的吐息,她没有拒绝,一只手放在弗洛克的头发上,轻轻揉他带着漩涡的红色头发,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后背。

他们是不是错了。韩吉听到弗洛克闷闷的声音,像是带着委屈,又像是乞求认同。凭什么不选埃尔文。

韩吉的手停下来。弗洛克,这件事是永远没有对错的。她叹口气。给阿尔明注射针剂是利威尔的选择,不是我的。

提起埃尔文,韩吉的心口闷得发慌。她想起夺还战后不久,利威尔帮她一起收拾团长办公室里的旧物。书桌抽屉里层层叠叠各类泛黄的纸张,韩吉在一堆旧文件里找出一本厚厚的素描簿,随手一翻,是各种惟妙惟肖的人物速写,甚至还有埃尔文睡着的样子。兵团里只有莫布里特有这样的绘画实力。正清洁桌面的利威尔看着她,手里的动作停下来,对不起。韩吉摇摇头,只是把素描簿和旧文件放到一起去。

那天的冷静到今天却维持不住了。韩吉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从眼角渗出来,她把弗洛克抓得更紧了,深吸几口气。

弗洛克用这个姿势把韩吉压到狭窄的木床上,脑袋往下移了移,贴在她柔软的前胸,可以听到安定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韩吉以为他睡着了,伸出一只手摘下眼镜放到床头的桌子上。

意外地,弗洛克用手抚上韩吉的脸颊,向上轻触到她左眼的眼罩。他挪了挪身体,凑近韩吉的脸,和她面对面。弗洛克的手扫过她耳边的碎发,在脑后摸到眼罩的绑带,可以解开吗。韩吉用目光默许了他的动作。

韩吉左眼初愈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一道贯穿眼球的长伤口刚长好,新生的皮肤颜色很浅,反而显出几分可怖。这是今天来中央区的另一项任务,请医生拆除左眼伤口的缝线。韩吉闭上双眼,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吓人。弗洛克把手放在伤痕上,感受着凹凸不平的粗糙质感,韩吉毛绒绒的长睫毛扫过他的指腹,痒痒的。

弗洛克捧着韩吉的脸,小心翼翼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避开了左眼的伤口。韩吉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拒绝。弗洛克又吻了她的鼻尖,脸颊和嘴角,最后打开她的双唇。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下身抵在韩吉的小腹上,忙着去解她的衬衫纽扣,另一只手伸到她后背,想要脱下内衣。胸衣的金属排扣结构复杂,是弗洛克从未学习过的知识,他焦躁起来,手在韩吉光裸的背上胡乱抓。韩吉噗嗤笑出声,倒是弗洛克先不好意思起来。韩吉把手伸到背后,引导他的手放在中间的挂扣上,轻轻调整一下角度,平行的整排扣子一起解开。弗洛克喜欢韩吉的胸部形状,忍不住用手去揉。韩吉闭上眼,发出舒适的低吟。

弗洛克从极致的快感中回过神,这两天的疲惫积累起来。他在韩吉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身体,把双手放在韩吉的怀里。韩吉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她觉得弗洛克这样很像冬天会在郊外看到的红毛小动物,在树洞里取暖。于是她顺了顺他的毛,又给他盖上被子。弗洛克睡得很沉。韩吉希望至少今晚,他不会再做噩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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